第四十八節 不意外的結果（下）
洛言白沒有應聲，他起身走到窗戶旁，背手而立，看著窗外的景色，才緩緩開口：「就這麼簡單？」
我不可置否：「從三人的表現來看，只有藍博最可疑，一提到商業間諜和叛徒，他的緊張幾乎是毫不掩飾的，按理來說像他們這種人心理素質應該很強大才對……可他卻很怯弱，他這把年紀應該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鋌而走險做這種事情，八成是被金錢收買，洛總，看來你開的工資太低了。」
「哼。」洛言白冷笑一聲「忠誠跟金錢沒有關係。」
「你說得倒是輕鬆。」我反駁他「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忠誠，只有不夠的誘惑，不過你似乎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
我說出了心裡的疑惑，從洛言白的表現來看，他似乎早就猜定藍博了。
「我倒是還期望過你給我一個意外的結果。」洛言白也沒有隱瞞，直言道「看來你們所謂的專業不怎麼樣嘛。」
我搖了搖頭，雖然我知道他看不見：「你想太多了洛總，你知道專業和非專業的區別嗎？就是不要想太多，你看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斷也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洛言白沒有出聲。
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猜不到他的想法，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真相就在那裡，不管他信與不信。
我深吸了口氣，說道：「洛總，你吩咐我的事我都做完了，那麼能讓我走了嗎？」
洛言白點了點頭：「你可以走了，譚青柏會送你回去的。」
他這麼坦率倒讓我有點不習慣了，我不放心又問了一句：「你不會打算把我拉到荒郊野嶺處理了吧？」
「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自己回去，或者叫你的小男朋友來接你。」洛言白說著，始終沒有回頭。
「好吧。」我想了想，還是把話說完「對了，關於那個李非，他是個聰明人倒也挺忠誠的，不過此事過後就不得而知了，被自己的上司懷疑對他來說應該很打擊吧。」
我好心提醒他，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微微點了下頭表示聽到了。
算了，我真是操心過頭，人家都不在乎一個小員工怎麼想，我操這份心幹嘛。
我回休息室拿了自己的包，再出來發現洛言白還是跟著木頭似的拄在窗子邊，估計我再和他說話他也不會理我了，那我就說什麼都不說了，直接走人。
推開他辦公室的門，譚青柏果然等在外面。
譚青柏沖我笑笑，便往前帶路，我跟著他下樓，坐上車，除了他問我要去哪裡之外，也是一路無言。
我坐在車上，半打著瞌睡，不消一會兒，車子就開到了我所住的小區。
我讓他把車停在大門口，自己走著回去，我不想讓他直接把我送到樓下，雖然我覺得他們肯定已經得知我的詳細住所了，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在擔心什麼，或許是怕被埋伏的警察抓個現行？
其實到了小區大門口，和到我家門口已經沒什麼區別了，要有警察埋伏早衝出來了。
我總是隱隱有種感覺，似乎我所做的一切都被警方掌控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做賊心虛吧。
我在小區里走了沒幾步，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我。
我回頭一看，是妙晴，她大包小包的提著幾個塑膠袋，一溜小跑向我趕來。
我停下等她，她跑進了我才看清，她提著的是一些生活用品和新鮮蔬菜，看塑膠袋上的印字，是附近超市的袋子。
我不禁有些疑惑，妙晴怎麼會跑到我家附近來買菜，不等她開口，我先問道：「你這是幹嘛？你怎麼會在這裡。」
妙晴跑得氣喘吁吁，站定了之後先深吸幾口氣，才面露難色的告訴我：「我、我正準備買菜做飯呢。」
「做什麼飯？」我一頭霧水。
「那個……小葉姐，我不知道你今早回來，你昨晚也不在家……然後我想要不就幫你做做飯……」
我聽著話怎麼有點不對勁，就直接打斷了她：「你等等，你重頭說起，你幫我做什麼飯？」
「是這樣的……」妙晴顯得很不好意思「我……我沒地方去了，文逸姐那邊不大方便我也不想去打擾她，所以我就想來找你，我昨晚一直在你家門口等你，可是你都沒有回來，後來阿初哥回來了，他知道了我的情況就同意讓我先住下了……我這不是想，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不能白吃白住所以就出來買菜打算幫你們做飯嘛……」
怎麼妙晴越解釋我反而越糊塗了。
我擺擺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問道：「你別說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什麼叫你沒地方去了？」
妙晴頓時漲紅了臉：「不就因為李鵬嘛……我不知道他到底牽涉了多少，他出事以後我發現我們住的地方被人撬了，家裡也被翻得亂七八糟，而且總感覺路上有人在跟蹤我，我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敢繼續住在那邊……所以就來找你了。」
對啊，李鵬的事。
我一拍腦門，又問：「那你報警了嗎？」
妙晴咬著下唇直搖頭。
「你……」我剛要責難她，但想了想又作罷，妙晴才從警局出來，肯定還心有餘悸，怕被李鵬牽連到又進局子裡去，這點心思倒也不難理解。
我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做的也不算錯，萬一真有人跟蹤你發現你報警那就危險了。」說著我從她手裡接過袋子。
「對了，你昨晚幹嘛不直接給我打電話？」我又想到，昨晚好像除了阿初我手機上沒有別的未接來電。
「我知道你很忙，我不想打擾你，所以就在你家樓下等了。」妙晴說得很小聲，一副心虛的模樣。
八成是怕我罵她吧，看來我昨天對她的態度太兇了，都把她嚇成這樣了，她以前可不是這種性格。
「走吧，回家再說。」一直站在路上也不是辦法。
我提了袋子率先往前走去，妙晴趕了幾步追上來，一直走到了樓門下，妙晴才再度開口。
她一伸手拉住了我：「小葉姐……阿初哥他也在家。」
「是嗎？」我漫不經心應了一句，阿初在家也不奇怪啊，況且昨晚他說過了會等我。
「你……」妙晴欲言又止。
「什麼呀？」我有些不耐煩，急著想上樓，可妙晴死死拽著我。
「他好像很生氣。」
「生氣？」我想了想，是因為我沒接到他那兩個電話嗎？我現在也應該猜到是什麼事情了，應該就是他回家看到妙晴，所以打電話給我問情況嘛。既然他都收留妙晴了，那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我們工作忙的時候接不到彼此的電話也是常事嘛，阿初應該能理解吧。
「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的。」我說完就要繼續往前走。
妙晴還是不肯放手。
「你到底怎麼了？」我扭回頭看她。
「小葉姐，我知道不關我的事，可我希望你和阿初哥能好好的。」妙晴眼神動搖著「你們倆一直是我很羨慕的，我不希望你們也走到我和李鵬那一步，我明白情侶之間相處久了都需要自己的空間，其實我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不會做對不起阿初哥得事……」
她這話里不對勁啊，莫非她知道了什麼？現在我換我一把抓住她了：「你想說什麼？」
妙晴被我嚇一跳，咽了口唾沫才道：「阿初哥昨晚給劉警官打電話了。」
「什麼？！」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怎麼會呢！阿初一向都不願意主動接觸我工作上的人，尤其是劉英勛，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他給劉英勛打過的電話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除非是特別著急的事，要不他根本就不會打給劉英勛找我。
昨晚我不是和他解釋過了嗎，我覺得我應該沒露什麼破綻啊，他為什麼會打給劉英勛呢？！
想到這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由得看向妙晴。
妙晴侷促地跟我道歉：「對不起小葉姐，我知道我給你添麻煩了，昨晚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怎麼辦，阿初哥他也沒主意就想找你商量一下，結果你電話打不通，他就打給劉警官問了……」
妙晴聲音越說越小：「然後劉警官說你沒在警局……說你回家了……」
完了，我都能聽到自己心裡咔嘣一聲響，仿似什麼斷掉了。我原本打算今天回家後把所有事情都給阿初坦白的，包括洛言白，包括我前前後後所有的遭遇……
可是現在，我的謊言先被拆穿了……再怎麼解釋看起來都會像是在圓謊……
這一秒鐘，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對不起、對不起小葉姐。」妙晴還在忙著道歉。
我沒心思搭理她，只覺得心裡一團亂麻，也沒勇氣再往家走了。
「小葉姐。」妙晴突然很正經地叫了我一聲，然後用擔憂地眼神看著我道「你該不會真的做了對不起阿初哥的事吧？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問問，不管怎麼說你對像親姐姐一樣，我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嘛不能勉強的……」
「你能先別說話嗎。」我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就坐到台階上，抬手捧著臉。
我不可置否：「從三人的表現來看，只有藍博最可疑，一提到商業間諜和叛徒，他的緊張幾乎是毫不掩飾的，按理來說像他們這種人心理素質應該很強大才對……可他卻很怯弱，他這把年紀應該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鋌而走險做這種事情，八成是被金錢收買，洛總，看來你開的工資太低了。」
「哼。」洛言白冷笑一聲「忠誠跟金錢沒有關係。」
「你說得倒是輕鬆。」我反駁他「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忠誠，只有不夠的誘惑，不過你似乎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
我說出了心裡的疑惑，從洛言白的表現來看，他似乎早就猜定藍博了。
「我倒是還期望過你給我一個意外的結果。」洛言白也沒有隱瞞，直言道「看來你們所謂的專業不怎麼樣嘛。」
我搖了搖頭，雖然我知道他看不見：「你想太多了洛總，你知道專業和非專業的區別嗎？就是不要想太多，你看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斷也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洛言白沒有出聲。
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猜不到他的想法，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真相就在那裡，不管他信與不信。
我深吸了口氣，說道：「洛總，你吩咐我的事我都做完了，那麼能讓我走了嗎？」
洛言白點了點頭：「你可以走了，譚青柏會送你回去的。」
他這麼坦率倒讓我有點不習慣了，我不放心又問了一句：「你不會打算把我拉到荒郊野嶺處理了吧？」
「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自己回去，或者叫你的小男朋友來接你。」洛言白說著，始終沒有回頭。
「好吧。」我想了想，還是把話說完「對了，關於那個李非，他是個聰明人倒也挺忠誠的，不過此事過後就不得而知了，被自己的上司懷疑對他來說應該很打擊吧。」
我好心提醒他，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微微點了下頭表示聽到了。
算了，我真是操心過頭，人家都不在乎一個小員工怎麼想，我操這份心幹嘛。
我回休息室拿了自己的包，再出來發現洛言白還是跟著木頭似的拄在窗子邊，估計我再和他說話他也不會理我了，那我就說什麼都不說了，直接走人。
推開他辦公室的門，譚青柏果然等在外面。
譚青柏沖我笑笑，便往前帶路，我跟著他下樓，坐上車，除了他問我要去哪裡之外，也是一路無言。
我坐在車上，半打著瞌睡，不消一會兒，車子就開到了我所住的小區。
我讓他把車停在大門口，自己走著回去，我不想讓他直接把我送到樓下，雖然我覺得他們肯定已經得知我的詳細住所了，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在擔心什麼，或許是怕被埋伏的警察抓個現行？
其實到了小區大門口，和到我家門口已經沒什麼區別了，要有警察埋伏早衝出來了。
我總是隱隱有種感覺，似乎我所做的一切都被警方掌控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做賊心虛吧。
我在小區里走了沒幾步，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我。
我回頭一看，是妙晴，她大包小包的提著幾個塑膠袋，一溜小跑向我趕來。
我停下等她，她跑進了我才看清，她提著的是一些生活用品和新鮮蔬菜，看塑膠袋上的印字，是附近超市的袋子。
我不禁有些疑惑，妙晴怎麼會跑到我家附近來買菜，不等她開口，我先問道：「你這是幹嘛？你怎麼會在這裡。」
妙晴跑得氣喘吁吁，站定了之後先深吸幾口氣，才面露難色的告訴我：「我、我正準備買菜做飯呢。」
「做什麼飯？」我一頭霧水。
「那個……小葉姐，我不知道你今早回來，你昨晚也不在家……然後我想要不就幫你做做飯……」
我聽著話怎麼有點不對勁，就直接打斷了她：「你等等，你重頭說起，你幫我做什麼飯？」
「是這樣的……」妙晴顯得很不好意思「我……我沒地方去了，文逸姐那邊不大方便我也不想去打擾她，所以我就想來找你，我昨晚一直在你家門口等你，可是你都沒有回來，後來阿初哥回來了，他知道了我的情況就同意讓我先住下了……我這不是想，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不能白吃白住所以就出來買菜打算幫你們做飯嘛……」
怎麼妙晴越解釋我反而越糊塗了。
我擺擺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問道：「你別說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什麼叫你沒地方去了？」
妙晴頓時漲紅了臉：「不就因為李鵬嘛……我不知道他到底牽涉了多少，他出事以後我發現我們住的地方被人撬了，家裡也被翻得亂七八糟，而且總感覺路上有人在跟蹤我，我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敢繼續住在那邊……所以就來找你了。」
對啊，李鵬的事。
我一拍腦門，又問：「那你報警了嗎？」
妙晴咬著下唇直搖頭。
「你……」我剛要責難她，但想了想又作罷，妙晴才從警局出來，肯定還心有餘悸，怕被李鵬牽連到又進局子裡去，這點心思倒也不難理解。
我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做的也不算錯，萬一真有人跟蹤你發現你報警那就危險了。」說著我從她手裡接過袋子。
「對了，你昨晚幹嘛不直接給我打電話？」我又想到，昨晚好像除了阿初我手機上沒有別的未接來電。
「我知道你很忙，我不想打擾你，所以就在你家樓下等了。」妙晴說得很小聲，一副心虛的模樣。
八成是怕我罵她吧，看來我昨天對她的態度太兇了，都把她嚇成這樣了，她以前可不是這種性格。
「走吧，回家再說。」一直站在路上也不是辦法。
我提了袋子率先往前走去，妙晴趕了幾步追上來，一直走到了樓門下，妙晴才再度開口。
她一伸手拉住了我：「小葉姐……阿初哥他也在家。」
「是嗎？」我漫不經心應了一句，阿初在家也不奇怪啊，況且昨晚他說過了會等我。
「你……」妙晴欲言又止。
「什麼呀？」我有些不耐煩，急著想上樓，可妙晴死死拽著我。
「他好像很生氣。」
「生氣？」我想了想，是因為我沒接到他那兩個電話嗎？我現在也應該猜到是什麼事情了，應該就是他回家看到妙晴，所以打電話給我問情況嘛。既然他都收留妙晴了，那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我們工作忙的時候接不到彼此的電話也是常事嘛，阿初應該能理解吧。
「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的。」我說完就要繼續往前走。
妙晴還是不肯放手。
「你到底怎麼了？」我扭回頭看她。
「小葉姐，我知道不關我的事，可我希望你和阿初哥能好好的。」妙晴眼神動搖著「你們倆一直是我很羨慕的，我不希望你們也走到我和李鵬那一步，我明白情侶之間相處久了都需要自己的空間，其實我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不會做對不起阿初哥得事……」
她這話里不對勁啊，莫非她知道了什麼？現在我換我一把抓住她了：「你想說什麼？」
妙晴被我嚇一跳，咽了口唾沫才道：「阿初哥昨晚給劉警官打電話了。」
「什麼？！」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怎麼會呢！阿初一向都不願意主動接觸我工作上的人，尤其是劉英勛，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他給劉英勛打過的電話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除非是特別著急的事，要不他根本就不會打給劉英勛找我。
昨晚我不是和他解釋過了嗎，我覺得我應該沒露什麼破綻啊，他為什麼會打給劉英勛呢？！
想到這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由得看向妙晴。
妙晴侷促地跟我道歉：「對不起小葉姐，我知道我給你添麻煩了，昨晚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怎麼辦，阿初哥他也沒主意就想找你商量一下，結果你電話打不通，他就打給劉警官問了……」
妙晴聲音越說越小：「然後劉警官說你沒在警局……說你回家了……」
完了，我都能聽到自己心裡咔嘣一聲響，仿似什麼斷掉了。我原本打算今天回家後把所有事情都給阿初坦白的，包括洛言白，包括我前前後後所有的遭遇……
可是現在，我的謊言先被拆穿了……再怎麼解釋看起來都會像是在圓謊……
這一秒鐘，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對不起、對不起小葉姐。」妙晴還在忙著道歉。
我沒心思搭理她，只覺得心裡一團亂麻，也沒勇氣再往家走了。
「小葉姐。」妙晴突然很正經地叫了我一聲，然後用擔憂地眼神看著我道「你該不會真的做了對不起阿初哥的事吧？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問問，不管怎麼說你對像親姐姐一樣，我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嘛不能勉強的……」
「你能先別說話嗎。」我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就坐到台階上，抬手捧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