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節 背叛
洛言白將我送到樓下，雪白的車燈映照出前方淅淅瀝瀝的雨簾，還映照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晟浩初，他就站在樓前。
我沒想到他會在這裡等著我，我有一瞬間的遲疑，沒有下車。
洛言白看出了我的躊躇：「我們走嗎？」
「去哪？」我問完又覺得可笑，改口道「我到家了，謝謝你。」
「你確定要下去？」洛言白追問。
我笑道：「當然了，這可是我家，難不成還跟你走啊。」
洛言白也笑笑：「好吧，你自己小心，有什麼事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這話說的，不過一頓飯而已，我們有那麼親密了嗎。再說了，阿初於我最多是個負心漢，還不至於威脅到我人身安全，有什麼好小心的啊，他自己才是個危險人物呢。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再次向他道謝，拉開車門準備下車，心裡卻有很多事一時之間涌了上來。
我不知道我現在走下車去面對阿初，會有什麼樣的結果，我不敢妄談決絕，可也沒那麼大度可以去遺忘原諒，人心最是難測，我自己也不例外。但如果有些話要說，那麼現在無疑是個最好的時機。
我停住拉開車門的手，並沒有回頭看洛言白，只是慢慢斟酌著向他開口：「洛先生，我不知道我們以後還會有什麼牽連，但我也明白這世上很多事情一旦開始了就難以結束，不管今後如何，如果、如果晟浩初和我沒有關係了，你能不能放過他。」
片刻的停頓過後，身後傳來洛言白的回答：「好，我答應你。」
「謝謝。」這是我今晚第三次和他道謝，說完後，我下車走進雨中。
我和阿初的距離不遠，時光也沒想像中那麼漫長，我走到他面前時，洛言白的車子才轉彎離開，在移動的車燈光束里，我看到阿初發梢上沾滿的細細雨露和他在被冷風吹得些慘白的臉龐。
他應該是等我好久了。
我走到他身旁，又往樓道里站了些才停住腳步，說實在的我今晚穿的不多，忽然而來的雨意還是很冷的，我不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沒那麼大力氣玩淋雨。
阿初也跟進來了兩步，然後想要脫下外套給我披上，我往旁邊閃了下，推開他的手拒絕道：「不用了，有話說話吧。」
阿初停下了，沒再堅持。
「這算是和我分手的意思嗎？」他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嘶啞。
「現在提不提分手還有區別嗎？」
「我沒想過和你分開。」他向我攤開手掌，躺在他手心裡的是上次他向我求婚的那枚戒指，他應該是攥在手裡很久了吧，掌心裡都留下了一圈明顯的痕跡。
「你找到了？」
我還挺訝異的，上次被我在臥室隨手一扔後就不知道滾哪兒去了，我一直都沒看見，還以為憑空蒸發了呢。
「你沒丟。」阿初笑了下。
我也跟著他笑笑，不過很是尷尬，我的確丟了，不過是丟在臥室里，也沒什麼差別，主要當時我太累了，要不然我得扔城邊的河道里去。
「這還重要嗎？」我問他。
他搖了搖頭，又重新握回手掌，捏緊了那枚戒指。
「我知道這一次大概是真的要結束了，不過我還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好，我聽著。」
他深吸了口氣，就像是所有在最後關頭繳械投降開始坦白的罪犯。他說道：「小晴的事，只是個意外，我從來沒有對她動過什麼念頭，我一直知道你很照顧她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看，我也是。可是……或許小晴不那麼想，這些事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不是我有意要瞞你，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你一向痛恨別人撒謊，而我，瞞了一次就只能永遠都瞞下去，我害怕你知道真相的樣子，我也以為我能瞞你一輩子。」
「所以呢，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
阿初目光卻瞟在側邊那空無一物的牆面上：「你還記得我們去大扎村露營看流星那一次嗎……」
我當然記得，那時我和文逸剛好畢業，就商量著出去玩一次，文逸這個傢伙放著大把的好地方不去，偏要去什麼荒郊野嶺的山溝里看百年難得一見的流星雨，最後我們什麼都沒看到，後來一群人還被大雨堵在山裡搞得特別狼狽。
那天晚上我們到了目的地後才發現忘了帶望遠鏡，天色也不好看不見什麼星星，於是我們就當來野營了，幾個人一直在打牌喝酒，其實我們總共也沒帶多少酒去，就兩瓶威士忌，阿初手氣不好一直輸一直喝，他一個人都快喝了一瓶，最後醉得不省人事，還是秦欖把他抗回帳篷的。
那天晚上我們只有兩個帳篷，原本妙晴說她會帶一個自己，但李鵬突然不跟她來了，她就想著沒必要帶了和我們擠一擠就行，結果架起來之後，帳篷太小睡不下三個人，只能我們其中一個去車上睡。
可車停的位置還有段距離，誰單獨過去都不大好，阿初已經醉翻，那只能是秦欖陪文逸一塊去車上，我陪妙晴留在這邊，阿初獨自一個帳篷。
現在想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真是巧到不合理，阿初醉倒後我們又玩了一會兒，就按分配好的各自回去睡了。
快到下半夜的時候，我迷迷糊糊中聽見妙晴起來，她說要出去上廁所，我也沒陪她去就繼續睡著了，那天晚上我也喝得不少，快到天亮了才驚醒發現妙晴不在身邊。
我出去找了一圈不見人，就去叫了文逸和秦欖，三人摸黑找了大半天找不到人以為她出事了，就回到營地商量著該怎麼辦，結果我拉開我們的帳篷就看到她躺在裡面睡得跟死豬一樣。事後妙晴說她的確迷了路找了半天才找回來，既然她安然無事，那我們誰都沒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而我自始至終也沒想到去看一眼阿初的帳篷，也沒有去叫醒阿初，當時我只是純粹覺得他醉得厲害，幫不上什麼忙。
如果那就是他們的開始，那還真是夠早的。
「所以你要說你是喝多了不小心的嗎？」我從來就不相信有酒後亂xing這回事，但凡喝醉過的人都知道，真醉了什麼都做不了，還能做那就是沒醉。
阿初搖搖頭：「其實我不記得了，有一陣我聽到你們都在喊小晴，而我迷糊中看到小晴就在我旁邊，我只記得她跟我說她不小心走錯帳篷，其他的我都沒印象了。」
阿初說完又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我自己聽著也荒謬。後來小晴和我說，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這就是個意外，她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傷害到你，我也不想……」
「所以你們就一直傷害了我這麼多年是吧？」
很顯然，那只是個開始，否則也不會有今天這一幕了。
「我承認我對小晴一直很愧疚，但我真的再也沒有過，我發誓！」
「那今天又該怎麼解釋呢？你們只是友好地想一起吃個飯是嗎？」
「我……」阿初無奈地嘆了一聲，他緩緩搖了搖頭，自嘲地笑道「我無法解釋我的行為，也不想推脫我的責任，但小晴她……李鵬對她不太好，她總是什麼事都和我傾訴，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我沒辦法拒絕她……」
「行了行了，我不想再聽了，下面的話我都能替你說了，就這樣吧。」說完我轉身就往樓上走。
「小謹！」阿初叫住了我「你真的打算就這樣放棄嗎？」
「是我放棄嗎？」我憤而回頭「你還希望我怎樣？大度的對你說沒關係來我們結婚吧，雖然你和我的好朋友搞在了一起，但是沒關係，我還是很愛你，所以我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是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阿初向前了兩步，急切而無奈「但人都會犯錯不是嗎？你不是也說過，這世上沒有不撒謊的人，難道你就真的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我給你機會了呀，你還可以選擇楊妙晴不是嗎？多好啊，比我漂亮溫柔懂事，這不是機會嗎？你幹嘛還在這兒站著，快去找她呀，你看你今晚多保護她呀，她動我可以，我動她就不行，不是嗎？！」
「小謹，不是的小謹，我只是沒有攔住她，我只是不想你倆發生衝突，我真的只是下意識就……」
「呵。」我冷笑了一聲「好一個下意識，你知道下意識還有一個說法叫什麼嗎？叫潛意識，你潛意識裡就覺得她比我重要，所以你才會阻止我傷害她！」
阿初蹙起了眉頭，滿眼都是萬般地無奈：「你能不要這樣扣我的字眼嗎，你一定要把我當罪犯來對待嗎？」
「對，我就是把你當罪犯對待，你和那些滿口謊言的騙子有什麼區別！」我從樓梯上折返下來，直直站到他對面「我這麼多年一直相信你，結果呢？你們把我當傻子耍，很有成就感是吧！」
「為什麼你一定要扭曲我的意思。」阿初也氣急了「難道、難道你就從來都沒有撒過謊嗎？」
「你什麼意思晟浩初？」我狠狠看向他。
我沒想到他會在這裡等著我，我有一瞬間的遲疑，沒有下車。
洛言白看出了我的躊躇：「我們走嗎？」
「去哪？」我問完又覺得可笑，改口道「我到家了，謝謝你。」
「你確定要下去？」洛言白追問。
我笑道：「當然了，這可是我家，難不成還跟你走啊。」
洛言白也笑笑：「好吧，你自己小心，有什麼事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這話說的，不過一頓飯而已，我們有那麼親密了嗎。再說了，阿初於我最多是個負心漢，還不至於威脅到我人身安全，有什麼好小心的啊，他自己才是個危險人物呢。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再次向他道謝，拉開車門準備下車，心裡卻有很多事一時之間涌了上來。
我不知道我現在走下車去面對阿初，會有什麼樣的結果，我不敢妄談決絕，可也沒那麼大度可以去遺忘原諒，人心最是難測，我自己也不例外。但如果有些話要說，那麼現在無疑是個最好的時機。
我停住拉開車門的手，並沒有回頭看洛言白，只是慢慢斟酌著向他開口：「洛先生，我不知道我們以後還會有什麼牽連，但我也明白這世上很多事情一旦開始了就難以結束，不管今後如何，如果、如果晟浩初和我沒有關係了，你能不能放過他。」
片刻的停頓過後，身後傳來洛言白的回答：「好，我答應你。」
「謝謝。」這是我今晚第三次和他道謝，說完後，我下車走進雨中。
我和阿初的距離不遠，時光也沒想像中那麼漫長，我走到他面前時，洛言白的車子才轉彎離開，在移動的車燈光束里，我看到阿初發梢上沾滿的細細雨露和他在被冷風吹得些慘白的臉龐。
他應該是等我好久了。
我走到他身旁，又往樓道里站了些才停住腳步，說實在的我今晚穿的不多，忽然而來的雨意還是很冷的，我不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沒那麼大力氣玩淋雨。
阿初也跟進來了兩步，然後想要脫下外套給我披上，我往旁邊閃了下，推開他的手拒絕道：「不用了，有話說話吧。」
阿初停下了，沒再堅持。
「這算是和我分手的意思嗎？」他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嘶啞。
「現在提不提分手還有區別嗎？」
「我沒想過和你分開。」他向我攤開手掌，躺在他手心裡的是上次他向我求婚的那枚戒指，他應該是攥在手裡很久了吧，掌心裡都留下了一圈明顯的痕跡。
「你找到了？」
我還挺訝異的，上次被我在臥室隨手一扔後就不知道滾哪兒去了，我一直都沒看見，還以為憑空蒸發了呢。
「你沒丟。」阿初笑了下。
我也跟著他笑笑，不過很是尷尬，我的確丟了，不過是丟在臥室里，也沒什麼差別，主要當時我太累了，要不然我得扔城邊的河道里去。
「這還重要嗎？」我問他。
他搖了搖頭，又重新握回手掌，捏緊了那枚戒指。
「我知道這一次大概是真的要結束了，不過我還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好，我聽著。」
他深吸了口氣，就像是所有在最後關頭繳械投降開始坦白的罪犯。他說道：「小晴的事，只是個意外，我從來沒有對她動過什麼念頭，我一直知道你很照顧她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看，我也是。可是……或許小晴不那麼想，這些事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不是我有意要瞞你，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你一向痛恨別人撒謊，而我，瞞了一次就只能永遠都瞞下去，我害怕你知道真相的樣子，我也以為我能瞞你一輩子。」
「所以呢，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
阿初目光卻瞟在側邊那空無一物的牆面上：「你還記得我們去大扎村露營看流星那一次嗎……」
我當然記得，那時我和文逸剛好畢業，就商量著出去玩一次，文逸這個傢伙放著大把的好地方不去，偏要去什麼荒郊野嶺的山溝里看百年難得一見的流星雨，最後我們什麼都沒看到，後來一群人還被大雨堵在山裡搞得特別狼狽。
那天晚上我們到了目的地後才發現忘了帶望遠鏡，天色也不好看不見什麼星星，於是我們就當來野營了，幾個人一直在打牌喝酒，其實我們總共也沒帶多少酒去，就兩瓶威士忌，阿初手氣不好一直輸一直喝，他一個人都快喝了一瓶，最後醉得不省人事，還是秦欖把他抗回帳篷的。
那天晚上我們只有兩個帳篷，原本妙晴說她會帶一個自己，但李鵬突然不跟她來了，她就想著沒必要帶了和我們擠一擠就行，結果架起來之後，帳篷太小睡不下三個人，只能我們其中一個去車上睡。
可車停的位置還有段距離，誰單獨過去都不大好，阿初已經醉翻，那只能是秦欖陪文逸一塊去車上，我陪妙晴留在這邊，阿初獨自一個帳篷。
現在想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真是巧到不合理，阿初醉倒後我們又玩了一會兒，就按分配好的各自回去睡了。
快到下半夜的時候，我迷迷糊糊中聽見妙晴起來，她說要出去上廁所，我也沒陪她去就繼續睡著了，那天晚上我也喝得不少，快到天亮了才驚醒發現妙晴不在身邊。
我出去找了一圈不見人，就去叫了文逸和秦欖，三人摸黑找了大半天找不到人以為她出事了，就回到營地商量著該怎麼辦，結果我拉開我們的帳篷就看到她躺在裡面睡得跟死豬一樣。事後妙晴說她的確迷了路找了半天才找回來，既然她安然無事，那我們誰都沒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而我自始至終也沒想到去看一眼阿初的帳篷，也沒有去叫醒阿初，當時我只是純粹覺得他醉得厲害，幫不上什麼忙。
如果那就是他們的開始，那還真是夠早的。
「所以你要說你是喝多了不小心的嗎？」我從來就不相信有酒後亂xing這回事，但凡喝醉過的人都知道，真醉了什麼都做不了，還能做那就是沒醉。
阿初搖搖頭：「其實我不記得了，有一陣我聽到你們都在喊小晴，而我迷糊中看到小晴就在我旁邊，我只記得她跟我說她不小心走錯帳篷，其他的我都沒印象了。」
阿初說完又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我自己聽著也荒謬。後來小晴和我說，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這就是個意外，她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傷害到你，我也不想……」
「所以你們就一直傷害了我這麼多年是吧？」
很顯然，那只是個開始，否則也不會有今天這一幕了。
「我承認我對小晴一直很愧疚，但我真的再也沒有過，我發誓！」
「那今天又該怎麼解釋呢？你們只是友好地想一起吃個飯是嗎？」
「我……」阿初無奈地嘆了一聲，他緩緩搖了搖頭，自嘲地笑道「我無法解釋我的行為，也不想推脫我的責任，但小晴她……李鵬對她不太好，她總是什麼事都和我傾訴，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我沒辦法拒絕她……」
「行了行了，我不想再聽了，下面的話我都能替你說了，就這樣吧。」說完我轉身就往樓上走。
「小謹！」阿初叫住了我「你真的打算就這樣放棄嗎？」
「是我放棄嗎？」我憤而回頭「你還希望我怎樣？大度的對你說沒關係來我們結婚吧，雖然你和我的好朋友搞在了一起，但是沒關係，我還是很愛你，所以我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是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阿初向前了兩步，急切而無奈「但人都會犯錯不是嗎？你不是也說過，這世上沒有不撒謊的人，難道你就真的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我給你機會了呀，你還可以選擇楊妙晴不是嗎？多好啊，比我漂亮溫柔懂事，這不是機會嗎？你幹嘛還在這兒站著，快去找她呀，你看你今晚多保護她呀，她動我可以，我動她就不行，不是嗎？！」
「小謹，不是的小謹，我只是沒有攔住她，我只是不想你倆發生衝突，我真的只是下意識就……」
「呵。」我冷笑了一聲「好一個下意識，你知道下意識還有一個說法叫什麼嗎？叫潛意識，你潛意識裡就覺得她比我重要，所以你才會阻止我傷害她！」
阿初蹙起了眉頭，滿眼都是萬般地無奈：「你能不要這樣扣我的字眼嗎，你一定要把我當罪犯來對待嗎？」
「對，我就是把你當罪犯對待，你和那些滿口謊言的騙子有什麼區別！」我從樓梯上折返下來，直直站到他對面「我這麼多年一直相信你，結果呢？你們把我當傻子耍，很有成就感是吧！」
「為什麼你一定要扭曲我的意思。」阿初也氣急了「難道、難道你就從來都沒有撒過謊嗎？」
「你什麼意思晟浩初？」我狠狠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