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永遠不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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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點死了?為什麼?」

  段晚晚在周防郁話音落地後,萬分訝然的接口。

  瞧瞧那表情,那眉宇間的擔憂,要不是知道真相,他周防郁又怎麼可能不信!

  「行了,你我是什麼樣的人,都是再了解不過的,你段晚晚的為人,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周防郁冷笑一聲,語氣嘲諷了。

  段晚晚面色一變,她瞳孔動了動,含糊的笑道:「我的為人你是清楚的,我怎麼可能會做傷害同盟的事……」

  「夠了!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演技很拙劣?」

  段晚晚的話被他揚聲打斷,他眼底的狠戾令她心驚。

  就是這樣的眼神讓段晚晚確定要除掉他,他是一匹餓狼,發起瘋來,會連她一起咬,這把雙刃劍,她萬萬留不得。

  但是,她死都沒有想到,周防郁的本事竟然大到這種地步,可以完好無損的避開她僱傭的殺手,逃出生天。

  「再次見到活著的我是不是很意外,逃過你布下的天羅地網,我還能活下來,真是僥倖。」

  周防郁笑容邪肆,笑意未達眼底,凜冽的眼神看的段晚晚一陣心驚。

  當初她確實是下了死手,因為知道,一旦失敗,她,便完了。

  「你……你想怎麼樣?」段晚晚竭力克制著心頭的恐懼,但說出口的聲音還是微微顫抖。

  「別擔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好歹你也是陪了我五年的人。」

  周防郁輕笑一聲,他故意將『陪』這個字咬的極重,段晚晚頓時慘白著一張臉。

  她沒有忘記,這五年來,他是怎麼對自己的。

  「說起來,我還真沒有想到,你那哥哥對你還真是挺在乎的。」周防郁單手托腮,慵懶的模樣里透露幾分危險。

  段晚晚聽出他的畫外音,抿了抿唇道:「你想在我哥身上得到什麼?」

  「權。」周防郁絲毫不避諱,他淡淡的吐出個字,帶著滔天的渴望與欲求。

  段晚晚幾不可聞的擰起眉頭:「只是權?」

  周防郁但笑不語。

  自古錢權相依,他要權,也要錢,但是憑段晚晚,還不夠資格猜測他的用意。

  「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我現在要你……」

  他後半段的聲音壓低,段晚晚湊近了才聽清,眸子裡的情緒先是從驚恐再到不可置信。

  周防郁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他末了添了句:「這是你贖罪的,唯一機會。」

  言下之意,只要她將這件事情做成了,關於她追殺他的事情,便可以一筆勾銷,既往不咎。

  段晚晚顯然心動了,她頓了頓,接著鄭重地點頭:「好,我做。」

  周防郁笑意濃郁,抬起手在她的髮絲上輕輕的撫弄著:「真乖。」

  段晚晚斂下眸子,眼底閃現一絲恥辱,轉瞬即逝。

  一次不行,便來第二次,她不傻,知道只要他周防郁還在一天,她便永無自由身。

  他們可以互利互惠,但是也可以互相殘殺,周防郁和她是一類人。

  他們之間,不是他死,便是她活!

  ……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但在霓虹燈的照耀下,依然亮堂的如同白晝。

  不同於城市那邊的喧囂,別墅里一片安靜。

  段晚晚回來的時候,段尚燃與喻顏分別坐在沙發的兩側,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她斂下情緒,輕喚一聲:「哥,顏顏姐。」

  段尚燃這時才意識到她剛才一直是在外面,而非臥室,眉心頓時爬上不悅與擔憂:「這麼晚了,你去哪兒了?」

  段晚晚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出:「我現在終於能看見這個世界了,想去看看這個城市變了多少,一不小心,就把時間忘了。」

  段尚燃不疑有他,語氣嚴厲卻不失溫柔的道:「你眼睛剛好,應該在家裡好好休養,以後不要經常出去亂跑,知道嗎?」

  「嗯,我聽哥的。」段晚晚笑的調皮,恢復清明的她與五年前更加相像,活潑可愛,身上自帶一活力。

  段尚燃欣慰,又不自覺的想到母親,如果母親再撐上幾年,到晚晚回來,一切將會是另一番景象。

  喻顏很不想去看那邊溫情款款的兩人,即便一再警告自己,他們只是兄妹的,即便不是兄妹,也與她沒什麼關係了,她終究會離開。

  但是,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看過去,撞進段尚燃的眼底,身子不由得一顫,一顆心也漸漸發冷。

  即便是他隱藏的很好,但是她還是能看到,來自他的恨意。

  是啊,怎麼會不恨?她可是害的他母親去世的罪魁禍首。

  他說他愛她,說他摒棄前嫌了,那也是自欺欺人。

  他不是不恨了,而是將恨藏的很深,深到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

  「天色不早了,先去休息。」

  段尚燃對段晚晚道,後者聞言聽話的應了一聲,腳步輕快的上樓。

  客廳里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沉默良久,喻顏站起身子道:「我先上去。」

  段尚燃並未阻攔,他坐在電腦前,目光看著屏幕,卻半點沉不下心來。

  剛才喻顏的神色一遍遍的在腦海回放,她微微垂下的眼睫,擋住的情緒是什麼?

  失望?心冷?

  他回到臥室的時候,喻顏已經熟睡,輕手輕腳的在她身側睡下,那邊的溫度讓他不由自主的靠近。

  黑暗之中,她的身子被拉入懷中,段尚燃環抱著她,滿意的睡去。

  一夜無夢。

  清晨喻顏醒來時,段尚燃已經不在身邊,應該是去公司了。起身想要洗漱一番,發現段晚晚已經在浴室。

  鏡子裡的段晚晚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抱歉,顏顏姐能等我洗漱完的嗎?」

  喻顏懶得陪她演戲,轉身回到臥室,拿起平板搜索資料。

  她要跳的長綢舞還沒編排,現在她在網上找點資料,對後期編排有利無害。

  大約半個小時後,喻顏再次出了臥室,段晚晚已經洗漱好,化完妝之後看起來更加的有精氣神。

  喻顏收回神,草草的洗漱,連妝都沒化的離開別墅。

  餐桌上用餐的段晚晚看著她的背影,清亮的眸子裡一閃而過的嫉妒與憤恨。

  總有一天,她會讓她自己主動離開段尚燃!

  ……

  寬敞明亮的舞蹈室,一盞燈懸在屋頂,將屋子裡照耀的更加敞亮,喻顏拿著長綢揮動著,身上已經是一片香汗淋漓。

  在她手中的長綢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時而像靈蛇,時而像飄雲,靈動非凡,但每每到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地方,喻顏便會停下來。

  不知是練習了多少次,喻顏面上的情緒愈發的深沉下來,她停下動作,手探向大腿處,那裡傳來的隱隱疼痛讓她不停皺眉。

  情況很糟糕,她竟然連大跳都不能做到了。

  正懊惱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緊接著辛小落與白瑞川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喻顏所敬佩的洪遠老師。

  「顏顏,你來的這麼早啊。」辛小落笑盈盈的與她道。

  喻顏淡笑一聲:「嗯。」

  「我請來了洪遠老師幫你編舞。」白瑞川看著她,溫聲道,喻顏聞言眼睛一亮。

  洪遠老師幫她編舞,這可是她夢寐以求的!

  「多謝白主編,老師請多多指教!」喻顏的聲音愉悅,洪遠微微點頭,眼底一片欣慰。

  對於喻顏這個學生,他是十分看好的,她的韌性很足,有很大的可塑造空間,他甚至敢斷言,她日後一定會在舞壇有相當的地位。

  「好了,我們開始編排舞蹈,長綢舞動作雖然少,但是難度要求很高,先從練習開始吧。」

  洪遠拍了拍手掌,進入狀態,喻顏也正了神色,她手悄悄在腿上揉了揉,深呼吸一口,開始做簡單練習。

  儘管喻顏已經儘量將自己的腿傷隱藏,但洪遠是何等的眼尖,幾乎是在她第一次因為腿傷而影響到動作的時候便察覺到。

  前面簡單的動作勉強可以通過,但是到了真正需要腿上功夫的大跳練習,喻顏微微遲疑了下。

  洪遠亦是緊盯著她,她咬著下唇,握著連接長綢的木棒,腳尖點地,一躍而起。

  起步與過程很好,但是落地的時候,喻顏腿忽的一軟,整個人失去重心,猛地摔到在地。

  辛小落與白瑞川完全沒有預兆,皆是被這一幕驚嚇了下,而後趕忙到喻顏身邊。

  「沒事吧顏顏,怎麼會摔著呢?」辛小落語氣飽含擔憂,想將喻顏扶起,卻被她輕輕推開。

  她重新拿起長綢,作勢便要繼續練習,辛小落慌亂的下意識想阻攔,卻被喻顏一記眼神嚇得不敢說話。

  白瑞川手掌緊攥,溫潤的面上陰沉一片。

  「如果你想讓你的腿完全廢了的話,就繼續練。」洪遠聲音淡淡,卻冷徹的很。

  喻顏緊繃著臉,卻不再有所動作。

  「這傷勢註定是要陪伴你一輩子,如果你不能接受它,便永遠不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舞者。」

  洪遠語重心長,喻顏背脊挺直,眼角卻有些微紅。

  怎麼接受?作為一名舞者,因為傷勢連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談什麼優秀?

  後悔嗎?因為段尚燃,她幾乎要比夢想擦之交臂,從心底得到的回答卻令她絕望。

  她不後悔,從來都不後悔。

  厭惡這樣貪得無厭的自己,喻顏死死咬著唇瓣,竭力扼制自己那幾乎洶湧而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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