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要走了
一片純白的景象之下，喻顏坐在病床上，她眼底荒蕪一片，一雙眸子放空的盯著天花板發呆。
辛小落進入病房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她眸色深了深，強行將面上所有的情緒壓下，她故作歡快的出聲：「嗨，顏顏！」
喻顏聽到動靜，只是緩緩的轉動眸子，像是電影情節中的慢動作一般，看向辛小落，而後點了點頭：「小落，你來了。」
聽著那語氣里毫無生機的聲音，辛小落心中一個咯噔，總算是相信了北善之的話。
在她來醫院之前，北善之說喻顏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北善之說這話的時候，還被她狠狠的罵了一頓。
什麼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是現在她親眼見到，才知道這形容詞用的一點都沒錯。
喻顏還是會說話，還是會笑，她沒有陷入悲傷的情緒，但是唯獨有一點，那就是她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常活著的人。
這是一種無意識的情緒表現，辛小落跟她相處的每一個時刻都在擔心著她會做傻事。
她將這話說給喻顏聽，她笑道：「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我只是在想，段尚燃調查暖暖的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
辛小落沉默，她無法告訴她，暖暖已經死去的事實。
喻顏就是現在這樣，認為暖暖還活著，導致他們根本不敢說出真相，只能順著她的話欺騙她，沒有人知道，要是再讓她接受暖暖去世的消息，她會變得怎麼樣。
這是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敢說實話，但真相是瞞不了多久的。
「小落，段尚燃這幾天怎麼沒來？」
喻顏的聲音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回，辛小落聞言隨口道：「他不是去調查暖暖的事情了嘛。」
「不對，他即便是去調查暖暖的事情，也不會這麼多天也不來醫院。」
辛小落犯了低級錯誤，她忽略了喻顏智商依然存在這一點。
她只是固執的認為暖暖沒死，又不是精神出了問題，她這樣哄小孩的回答，完全沒有技術含量，是斷然瞞不過她的。
辛小落聞言有些猶豫，喻顏心中一跳，反射性的想到段尚燃這幾天一直在反覆提及復明手術的事情。
「他不會是去做手術去了吧？」
思及這一點，喻顏心驚的問。
辛小落倒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擺手：「怎麼可能，就算是他想做，庸醫也不會答應的。」
「那他到底去哪兒了？」喻顏追問。
對上她的眸子，辛小落輕嘆一聲：「服了你了，段氏集團事情鬧大了，他回去處理了。」
得到的回答讓喻顏始料未及，她似乎想起什麼，拿起遙控器便打開電視。
電視銀幕上顯示的畫面令她蹙眉，怎麼會鬧成這樣？
「廣受關注的段氏集團藥業的事件如今又爆發矛盾，昨天上午，一個長期服用段氏藥瓶的網友爆出已染上毒癮，段氏集團藥物里參雜的毒品分量成了最受關注的話題，目前各大醫院前去體檢的人已經擠破門檻，目前段氏集團已被告上法庭，其案件成為墨本有史以來最受關注的案件，目前調查還在進行中……」
電視裡主持人的聲音一絲不苟，喻顏聽的一顆心沉入谷底。
「這件事情不是已經被壓下去了嗎？」她冷聲道。
辛小落也是一臉的義憤填膺，她道：「這還用說？肯定是那幕後推手不願意就這麼放過段尚燃，又火上添油了唄！」
辛小落的話讓喻顏陷入沉思。
辛小落不知道幕後的人是誰，但是她卻是知道的。
眸色深了深，喻顏眼底漸漸浮現起一絲堅定，她問：「白瑞川情況怎麼樣？」
「他還是老樣子，因為傷的太重，一天清醒的時間也只有那麼幾個小時，其餘的都在昏睡，真是可憐……」
辛小落不明所以，說到最後，還嘆息一聲。
喻顏聞言擰起眉頭，一天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是清醒的？這麼說，段氏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既然不是白瑞川所為，那麼剩下來的人選只有岳家了。
她沒想到，岳家竟然會這樣趕盡殺絕。
「顏顏，你在想什麼？」辛小落見她不說話，問著。
喻顏收起心思，忽的腦海中靈光一現，一個想法緩緩定型，她連忙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辛小落在身後直叫喚：「顏顏你去哪兒？！」
「去找白瑞川。」她扔下句話便淡出病房，辛小落愣了下，急忙跟上。
……
靜寂的病房裡，只剩下醫療設備的電子聲。
病床上躺著的人面色略有些蒼白，精緻的五官完美的不像話，他看起來並不大，不到三十歲的年紀，眉宇間卻盛滿了風霜。
秦杉用目光一遍遍描繪著他的輪廓，像是要將其刻畫到骨子裡一般，看的無比認真。
「真是奇怪，為什麼我們不能正常的見面呢？」
她想起上次自己求死未成，他在她病床邊說的那番話，他以為她聽不到，但實際上，她一字不拉，記得清清楚楚。
這回，她希望，他也能像當時的自己那般，雖然是昏睡著，但是還是能聽到她的話。
畢竟，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讓我想想，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是在哪裡，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見面的，你知道，人老了嘛，記憶力總會有點退化。」
秦杉輕笑著說，未施粉黛的面上有一絲疲憊，素顏真的算不上好看，但這麼多年來的氣質已經入了骨，到也算風韻。
「哦，我想起來了，當時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一場酒會上，你帶著一個和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在舞池裡跳舞，那時候你也不過才十八歲，那樣小的年紀，卻已經長的那樣好看，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但是你一定沒注意我，我那時已經三十了，大你整整一輪呢。」
秦杉回憶起當年，面上竟浮現出一絲少女般的嬌羞。
她清楚的記得，當天她在人群中無意中一撇，便與那個十八歲的少年視線撞到了一起，少年的眉眼太過精緻，眉宇間還夾雜著稚氣與一絲絲的傲然，不偏不倚的，就闖進了她的心窩。
後來酒會散場，她才知道，他是喻家少爺，是個年少志成的少年，從那個時候起，她便開始暗中觀察他。
沒有人知道，當時鼎盛一時的『弄尚』雜誌社社長，竟然會暗戀一個比自己小上十二歲的男孩。
也正是因為秦杉的密切關注，才能在他出事的第一時間將他救回來，保住他的性命。
「你一定不知道，在你主動說，要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即便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敗在你手上。」
一廂情願付出的那一方，是得不到任何自尊的，秦杉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輸的一敗塗地，她輸的一無所有，但是，她從未後悔。
秦杉自顧自的說著，將他們在一起以來，所有的回憶全部訴說了一遍，最後滿足的笑了。
她這一生沒能得到一份一心一意的喜愛，雖然留有遺憾，但好在沒有悔恨。
該知足了。
「我明天就要走了，早上八點的飛機，我不會告訴你我去了哪裡，我知道，擺脫我你會很輕鬆，所以你也不會想知道我去了哪兒。」
秦杉輕輕摩挲著他的手，一顆眼淚猝不及防的落下，滴在他的手背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最後再悄悄告訴你個秘密，我懷孕了，是我們的孩子，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留下他，所以我決定帶著他離開，到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去，再見，哦不，不再見了瑞川。」
秦杉起身，細心的將他的手臂塞進被子裡，然後低下身子，在他的額上落下一吻，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若是肯回頭看一眼，一定會見到白瑞川從眼角落到髮根的淚珠。
但是她不能回頭，她怕自己停下，便再也捨不得走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病房裡再一次回歸平靜，良久，病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身影走進。
「傷的很嚴重嗎？」
清淺的聲音響起，躺在病床上的人眼睫顫了顫，隨後睜開眼睛。
喻顏走到他的病床邊坐下，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眼底流露出一絲複雜。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但是白瑞川偏偏要逼著她做出選擇，如今走到這一步，是必不可免的。
白瑞川眸子動了動，他抬手將眼角的淚珠拂去，而後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手指上濕潤發呆。
「剛才是誰來了嗎？」他隱約記得有個人，很熟悉，但他想不起來。
喻顏搖了搖頭：「我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人。」
白瑞川哦了一聲，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滴淚，而後若無其事的坐起身子，看向床邊的喻顏，對上她清冷理智的眸子，輕笑一聲：「聽說你為了來醫院看我，也出了車禍？」
喻顏看著他嘴角噙著的笑，眼神更加深邃：「不是因為你。」
「是嗎？」白瑞川並不介意，依舊淡笑，而後別有深意的道：「我還以為，我在顏顏你的心裡，多少有點分量的。」
辛小落進入病房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她眸色深了深，強行將面上所有的情緒壓下，她故作歡快的出聲：「嗨，顏顏！」
喻顏聽到動靜，只是緩緩的轉動眸子，像是電影情節中的慢動作一般，看向辛小落，而後點了點頭：「小落，你來了。」
聽著那語氣里毫無生機的聲音，辛小落心中一個咯噔，總算是相信了北善之的話。
在她來醫院之前，北善之說喻顏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北善之說這話的時候，還被她狠狠的罵了一頓。
什麼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是現在她親眼見到，才知道這形容詞用的一點都沒錯。
喻顏還是會說話，還是會笑，她沒有陷入悲傷的情緒，但是唯獨有一點，那就是她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常活著的人。
這是一種無意識的情緒表現，辛小落跟她相處的每一個時刻都在擔心著她會做傻事。
她將這話說給喻顏聽，她笑道：「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我只是在想，段尚燃調查暖暖的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
辛小落沉默，她無法告訴她，暖暖已經死去的事實。
喻顏就是現在這樣，認為暖暖還活著，導致他們根本不敢說出真相，只能順著她的話欺騙她，沒有人知道，要是再讓她接受暖暖去世的消息，她會變得怎麼樣。
這是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敢說實話，但真相是瞞不了多久的。
「小落，段尚燃這幾天怎麼沒來？」
喻顏的聲音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回，辛小落聞言隨口道：「他不是去調查暖暖的事情了嘛。」
「不對，他即便是去調查暖暖的事情，也不會這麼多天也不來醫院。」
辛小落犯了低級錯誤，她忽略了喻顏智商依然存在這一點。
她只是固執的認為暖暖沒死，又不是精神出了問題，她這樣哄小孩的回答，完全沒有技術含量，是斷然瞞不過她的。
辛小落聞言有些猶豫，喻顏心中一跳，反射性的想到段尚燃這幾天一直在反覆提及復明手術的事情。
「他不會是去做手術去了吧？」
思及這一點，喻顏心驚的問。
辛小落倒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擺手：「怎麼可能，就算是他想做，庸醫也不會答應的。」
「那他到底去哪兒了？」喻顏追問。
對上她的眸子，辛小落輕嘆一聲：「服了你了，段氏集團事情鬧大了，他回去處理了。」
得到的回答讓喻顏始料未及，她似乎想起什麼，拿起遙控器便打開電視。
電視銀幕上顯示的畫面令她蹙眉，怎麼會鬧成這樣？
「廣受關注的段氏集團藥業的事件如今又爆發矛盾，昨天上午，一個長期服用段氏藥瓶的網友爆出已染上毒癮，段氏集團藥物里參雜的毒品分量成了最受關注的話題，目前各大醫院前去體檢的人已經擠破門檻，目前段氏集團已被告上法庭，其案件成為墨本有史以來最受關注的案件，目前調查還在進行中……」
電視裡主持人的聲音一絲不苟，喻顏聽的一顆心沉入谷底。
「這件事情不是已經被壓下去了嗎？」她冷聲道。
辛小落也是一臉的義憤填膺，她道：「這還用說？肯定是那幕後推手不願意就這麼放過段尚燃，又火上添油了唄！」
辛小落的話讓喻顏陷入沉思。
辛小落不知道幕後的人是誰，但是她卻是知道的。
眸色深了深，喻顏眼底漸漸浮現起一絲堅定，她問：「白瑞川情況怎麼樣？」
「他還是老樣子，因為傷的太重，一天清醒的時間也只有那麼幾個小時，其餘的都在昏睡，真是可憐……」
辛小落不明所以，說到最後，還嘆息一聲。
喻顏聞言擰起眉頭，一天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是清醒的？這麼說，段氏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既然不是白瑞川所為，那麼剩下來的人選只有岳家了。
她沒想到，岳家竟然會這樣趕盡殺絕。
「顏顏，你在想什麼？」辛小落見她不說話，問著。
喻顏收起心思，忽的腦海中靈光一現，一個想法緩緩定型，她連忙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辛小落在身後直叫喚：「顏顏你去哪兒？！」
「去找白瑞川。」她扔下句話便淡出病房，辛小落愣了下，急忙跟上。
……
靜寂的病房裡，只剩下醫療設備的電子聲。
病床上躺著的人面色略有些蒼白，精緻的五官完美的不像話，他看起來並不大，不到三十歲的年紀，眉宇間卻盛滿了風霜。
秦杉用目光一遍遍描繪著他的輪廓，像是要將其刻畫到骨子裡一般，看的無比認真。
「真是奇怪，為什麼我們不能正常的見面呢？」
她想起上次自己求死未成，他在她病床邊說的那番話，他以為她聽不到，但實際上，她一字不拉，記得清清楚楚。
這回，她希望，他也能像當時的自己那般，雖然是昏睡著，但是還是能聽到她的話。
畢竟，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讓我想想，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是在哪裡，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見面的，你知道，人老了嘛，記憶力總會有點退化。」
秦杉輕笑著說，未施粉黛的面上有一絲疲憊，素顏真的算不上好看，但這麼多年來的氣質已經入了骨，到也算風韻。
「哦，我想起來了，當時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一場酒會上，你帶著一個和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在舞池裡跳舞，那時候你也不過才十八歲，那樣小的年紀，卻已經長的那樣好看，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但是你一定沒注意我，我那時已經三十了，大你整整一輪呢。」
秦杉回憶起當年，面上竟浮現出一絲少女般的嬌羞。
她清楚的記得，當天她在人群中無意中一撇，便與那個十八歲的少年視線撞到了一起，少年的眉眼太過精緻，眉宇間還夾雜著稚氣與一絲絲的傲然，不偏不倚的，就闖進了她的心窩。
後來酒會散場，她才知道，他是喻家少爺，是個年少志成的少年，從那個時候起，她便開始暗中觀察他。
沒有人知道，當時鼎盛一時的『弄尚』雜誌社社長，竟然會暗戀一個比自己小上十二歲的男孩。
也正是因為秦杉的密切關注，才能在他出事的第一時間將他救回來，保住他的性命。
「你一定不知道，在你主動說，要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即便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敗在你手上。」
一廂情願付出的那一方，是得不到任何自尊的，秦杉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輸的一敗塗地，她輸的一無所有，但是，她從未後悔。
秦杉自顧自的說著，將他們在一起以來，所有的回憶全部訴說了一遍，最後滿足的笑了。
她這一生沒能得到一份一心一意的喜愛，雖然留有遺憾，但好在沒有悔恨。
該知足了。
「我明天就要走了，早上八點的飛機，我不會告訴你我去了哪裡，我知道，擺脫我你會很輕鬆，所以你也不會想知道我去了哪兒。」
秦杉輕輕摩挲著他的手，一顆眼淚猝不及防的落下，滴在他的手背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最後再悄悄告訴你個秘密，我懷孕了，是我們的孩子，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留下他，所以我決定帶著他離開，到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去，再見，哦不，不再見了瑞川。」
秦杉起身，細心的將他的手臂塞進被子裡，然後低下身子，在他的額上落下一吻，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若是肯回頭看一眼，一定會見到白瑞川從眼角落到髮根的淚珠。
但是她不能回頭，她怕自己停下，便再也捨不得走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病房裡再一次回歸平靜，良久，病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身影走進。
「傷的很嚴重嗎？」
清淺的聲音響起，躺在病床上的人眼睫顫了顫，隨後睜開眼睛。
喻顏走到他的病床邊坐下，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眼底流露出一絲複雜。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但是白瑞川偏偏要逼著她做出選擇，如今走到這一步，是必不可免的。
白瑞川眸子動了動，他抬手將眼角的淚珠拂去，而後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手指上濕潤發呆。
「剛才是誰來了嗎？」他隱約記得有個人，很熟悉，但他想不起來。
喻顏搖了搖頭：「我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人。」
白瑞川哦了一聲，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滴淚，而後若無其事的坐起身子，看向床邊的喻顏，對上她清冷理智的眸子，輕笑一聲：「聽說你為了來醫院看我，也出了車禍？」
喻顏看著他嘴角噙著的笑，眼神更加深邃：「不是因為你。」
「是嗎？」白瑞川並不介意，依舊淡笑，而後別有深意的道：「我還以為，我在顏顏你的心裡，多少有點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