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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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顏陷入沉默。

  白瑞川見狀嗤笑一聲:「開玩笑的,不過我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得感謝我?」

  「怎麼感謝?」喻顏順勢問道。

  白瑞川偏著頭認真思索了會兒,隨即坐直了身子,輕聲道:「再陪我過一次生日。」

  喻顏微楞,本來以為他會借著這個機會說些什麼不太好實現的要求,但是獨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簡單。

  意識到自己的思想,喻顏苦笑。

  什麼時候,她竟然也變得如此小心翼翼,充滿懷疑的揣測?

  「可以嗎?」

  沒能等到喻顏回答的白瑞川有點忐忑,他語氣探究,帶著猶豫。

  喻顏對上那雙被期待充斥著的眼眸,心臟忽的有些疼痛,她鄭重地點點頭:「好。」

  白瑞川像是獲得了期許的小孩一般,笑的純粹,從他的笑里,喻顏找不到任何的深沉心機。

  「好了,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抽回心思的喻顏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多鐘,她起身道。

  白瑞川點了點頭,淡笑著看她離去。

  待喻顏走後,他唇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她的到來倒是提醒了他,他不能放任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段冷秋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段尚燃做這個替罪羔羊,警察也不是吃白飯的,如果他什麼都不做,遲早會查到他的頭上,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喻顏還欠他一場生日,他不能讓自己的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

  因此,該是時候處理後事了!

  晚春的夜裡算不上清冷,甚至有一絲悶熱。

  白瑞川病房裡的燈還亮著,這從樓下一眼就能看到。

  喻顏穿著一件外套,獨自在醫院的亭子裡閒逛著,不知為什麼,今晚始終睡不著。

  畢竟,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

  段晚晚死的突然,甚至到現在,她還沒能接受她已經死去的事實。

  說實話,在此之前她對段晚晚確實有著極深的恨意。

  如果不是她,她的父親也不會死。

  如果不是她,她的暖暖……

  不,不對,她的暖暖還沒有死。

  喻顏的思緒忽然間中斷下來,她站在原地,愣愣的瞪著面前的這株太陽花。

  太陽花以太陽為中心,有太陽的時候便開花,太陽落山便含苞,不用任何刻意的澆灌,它都能夠頑強的生長。

  喻顏當初為暖暖取名字的時候,便寓意著太陽。

  她希望暖暖的生命力如同著太陽花一般頑強成長,能夠幸福安康的生活一輩子。

  但是,名字終究無法代表人的一生,儘管她這般希望暖暖健康平安,卻依舊未能在她長大成人之前保護好她。

  暖暖是喻顏心中永遠無法觸及的痛,即便是一個名字,一旦飄入腦海中,便會讓她陷入回憶,無法自拔。

  黑夜是個奇妙的存在,它能夠勾起人所有不曾被刻意記在心中的回憶。

  那些以前的景象,便如同電影片段一般,一段一段的浮現在腦海。

  喻顏宛如石化了般,杵在原地,盯著那株太陽花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對面樓層的燈光一盞一盞的熄滅,她才意識到已經是深夜十二點鐘了。

  時間過得如此之快,在她不經意之間,悄悄的從指縫中溜走,她甚至來不及抓住任何。

  看著對面逐漸熄滅的燈光,喻顏眼中的焦距緩慢的被拉回。

  這是一場無人知曉的盛觀景象,在這深夜的黑幕中悄然上演著。

  像是見證了一個時代,從繁盛到衰敗的過程,燈光由亮逐漸到熄滅,四周只剩下隱約的路燈光芒。

  喻顏所在的位置正好有一盞路燈橙黃色的燈光,暖暖的灑下,那盞做工精緻的燈上環繞著許多慕名而來的蛾蟲。

  「飛蛾撲火嗎?燙不燙?」

  空無一人的亭子裡,喻顏的聲音輕柔響起,當然,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

  她看著不斷衝撞在燈泡上的蟲子,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飛蛾撲火,這個詞是有點意思的。

  飛蛾對於燈光的渴望,就像是人對於一切無窮盡欲望的渴望,這兩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極其相似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她也不例外。

  她想要的是一個安穩的家,平平淡淡,只需要幸福。

  段尚燃要的,喻顏從來都不清楚,五年前他是想替自己的妹妹討回個公道,五年後,或許會是跟他一樣尋求一片安穩罷了。

  而白瑞川所要的,是看到段尚燃身敗名裂。

  他們都在拼命的實現自己的想法,在每個人的認識當中,以自我為中心,從來不曾懷疑過那份想法,究竟是對是錯。

  她如此,段尚燃如此,白瑞川亦是如此。

  人的本性就是自私,將欲望當做剩下來的人生當中,妙不可言的存在,於是拼了命的想要達到,以至於任何的阻礙,都會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急不可耐的想要除掉。

  在很多時候,喻顏想的是,親自解決了段晚晚的性命,親手為父親報仇,也是間接性的除掉了自己達成願望的路上,唯一一個攔路虎。

  但是她現在真的死了,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開心。

  整個人就像是墜入了一個不知名的深淵,周圍圍繞著的是前所未有過的情緒。

  釋然?輕鬆?亦或是悲傷?

  不是,都不是!

  喻顏仔細的探索著那一層情緒,直到此時,在這空無一人的黑夜中,她才真正的直視那份情感。

  是無奈。

  對於段晚晚的死,她感到十分的無奈。

  這種發生在意料之外的事情,讓她除了接受,再沒有其他方式。

  一個段晚晚的死,竟給她造成了這樣大的影響,喻顏,你還真是沒用。

  整理好自己所有的情緒,喻顏眼神沉了沉,她緊了緊身上的衣裳,察覺到一絲涼意,快步的走回病房。

  今天剛被段晚晚刺傷,她不希望自己的傷勢影響到明天與艾格斯的見面。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再怎麼惆悵也是無濟於事,倒不如放下過去,面對現狀。

  解決當今面臨的問題才是她目前的首要任務!

  路燈下,那個單薄的身影緩緩消失,讓這一座空曠大的令人驚嘆的院子顯得更加寂寞了。

  夜色漫漫,月亮悄悄地從烏雲後爬出來,將整座醫院籠罩上一層柔白的光束。

  夜漫長,心事未央。

  ……

  當清晨的光束透過玻璃照進床上的喻顏面孔上時,她便已經睜開眼睛。

  眼底短暫的迷茫散去,隨之而來的是一片沉著冷靜。

  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所以,在清醒的第一時間便打起精神。

  艾格斯是個不好對付的人,這個她深知,今天的見面會發生怎樣的結果也不得而知。

  但是既然愛麗娜替她爭取到了這個機會,她便不會放棄,這也是她幫助段尚燃的最直接的方法。

  簡單的收拾一番,梳頭髮的時候,扯到腹部的傷口,依舊有些撕裂般的疼痛,但是卻被喻顏咬牙堅持了下來。

  她現在只希望能夠速戰速決,用最好的狀態來面對敵人。

  辛小落來到醫院的時候,喻顏已經收拾完畢,就等著她的到來了。

  「怎麼起的這麼早?」辛小落問道。

  喻顏活動了下筋骨:「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面對敵人,當然要用最好的狀態。」

  辛小落聞言聳了聳肩膀沒有回答。

  她當然沒有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為此,她昨天晚上都焦慮的沒有睡好覺呢。

  天知道她有多擔心喻顏的安危,明明知道艾格斯是一個不好對付的人,還偏偏不要命的往槍口上去撞。

  萬一她出了什麼事,她該怎麼跟段尚燃交代?

  但是沒辦法,喻顏的性格就是這樣,不撞南牆不回頭,她也只能夠硬著頭皮和她共進退了。

  不過好在昨天晚上在和北善之說明了之後,他表示願意幫忙。

  多一點力量是一點,總比喻顏一個人孤軍奮戰的好。

  「走吧,我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了!」辛小落深吸口氣,鄭重的說道。

  喻顏見她一臉嚴肅的表情,不由得輕笑。

  「你當這是上戰場呢?」

  「跟你去見艾格斯,自然要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覺悟。」辛小落順口接道。

  喻顏挑了挑眉,並沒有反駁。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個詞她喜歡。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們該走了。」這回不是喻顏主動開的口,辛小落拉著她急急的將她往病房外頭拽。

  這倒是令喻顏有些不解,愛麗娜跟她說的時間明明是中午十二點鐘,現在剛剛是早飯時間,辛小落這麼急著拉她幹嘛?

  並且,她好像還沒有告訴她愛麗娜發給她的地址吧?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喻顏抽回自己的手,她雙手環胸,揚眉看著辛小落問道。

  辛小落的反應是意料之中的驚訝,後嘆了口氣:「真是的,沒事把腦袋生的這麼聰明幹嘛……」

  這來自辛小落的吐槽,喻顏聽了之後,哭笑不得。

  或許,她可以將這句話當做是在誇她?

  「說吧,為什麼會知道夫人剛剛發給我的地址?」她抬了抬下巴,好整以瑕的等待著辛小落的回答。

  後者抓了抓頭髮,眼神漂移著:「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擔心你會做出什麼傻事,就偷偷在你手機里裝了一個系統……」

  「竊聽?」

  辛小落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喻顏打斷。

  她抬起頭對上喻顏一雙明顯帶著不悅的眸子,有些心虛,氣勢一下子便弱了下來。

  「也沒那麼嚴重,我就是平時沒事兒的時候才關注那麼一下,昨天忽然想到你和我婆婆的對話,就盯著你的手機簡訊,然後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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