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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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晚晴最討厭的人大概就是顧晨了。

  這不,一打開門,門口站著的就是她的姑媽。

  「晚晴,我回去之後又做了好幾個惡夢,都是關於子陽的。」顧晨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找到她這邊來。

  這次見了晚晴,也覺得她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可是為了女兒,顧晨只能厚著臉皮來向她求助。

  「我聽說她也在qq上與你聊天啊。」

  「聊是聊,可每當我請求她跟我視頻,她總是不願意。我想,我該去報警!」顧晨道。

  「姑媽,你理智一點好嗎?你怎麼去報警?難道說你女兒失蹤了?問題是子陽好端端地活著,而且就在國外,你想讓警察怎麼去救她回來?跨國去找你的女兒?你想想看,這可能嗎?「

  她交疊地抱著胳膊,態度比前幾天更加地不耐煩與冷漠。

  「我也不知道。我問了我們那邊最有名的算命先生,他說子陽遇到了劫難,需要人設法營救,否則可能活不了了。」顧晨說著說著就哭起來了。

  「姑媽,即使子陽失蹤了,你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啊。要是算命能解決問題的話,我們國家這麼多社會問題,不如請教算命的好了。江湖騙子的話能信嗎?」

  聽著她異常的語氣,顧晨道:「我相信我的子陽一定是遇到了麻煩事。你說會不會她被人綁架了,壞人把她控制起來了,所以她才回不來?」

  「即使是綁架,有人打電話向你勒索過贖金嗎?姑媽,你一定是平時太愛胡思亂想了,所以才會產生這種想法。其實我想說的是,子陽過得很好,她新找的男朋友不知道有多疼她呢。」

  顧晨用衣袖揩乾了眼淚,覺得她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可是心悸的感覺卻久久地不肯離去,她抱有最後一線希望地說道:「我已經申請了簽證,等下來我就動身去國外找她回來。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不能失去她。」

  她先是吃驚地撮尖了嘴巴。想不到顧晨愛女心切,不聲不響就著手辦了手續。片刻之後她說道:「那隨便你吧。她是個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你不要再疑神疑鬼的好嗎?」

  正在這時,聽到有一聲巨響,在某個房間裡響起。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放在雜物房裡。顧晨也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這道緊閉的房門,前一次來已經讓她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因為在這套房子裡,突然有一個房間裝著的門與其它房間並不一樣,雜物房的門是那種防盜式的鐵門。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布局?

  「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倒翻了?」顧晨朝她看了一眼,不由得走向雜物房。

  「也許吧。裡面堆滿了舊家具,不要的東西,塞得亂七八糟的,也許是東西掉下來了吧。」她眼不眨心不跳地撒著謊。

  「能不能打開門讓我去看看?」

  面對顧晨提出的這樣的要求,她自然是極力阻止的。

  「這是一間用來堆放舊物的房間,裡面塵土滿天飛揚,有什麼好看的。」

  顧晨沒有說話,而是走到那間房門前,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卻什麼也聽不到。不過她不死心,舉起手用力地拍了拍門。

  門紋絲不動。

  「這裡面有人!」

  顧晨忽然轉過頭來對她說。

  她的心臟差一點停止了跳動,又隨著顧晨的話而緊縮成一團。

  「姑媽,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的意思是我綁架了你的女兒?」

  「因為我做的夢就是有人把我的女兒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裡,她拚命地哭喊著,卻沒有人能救她出來。」

  她冷冷地笑了起來,笑聲很刺耳:「你開什麼玩笑!你做了一個夢,就能當作是我綁架您女兒的證據嗎?好,那麼我問你,我的動機是什麼?」

  「你的動機就是為了秦然啊。陽陽跟我說過你跟秦然交往過。」

  「笑話!我現在不就是秦然的太太了嗎?為什麼還要綁架你的女兒?」她亮了亮手上的鑽戒,「現在秦然最信任的人就是我。」

  「陽陽失蹤了一年多,也是正是她跟秦然離婚的時候,你漁翁得利,坐享其成。」

  「姑媽,看在你是我長輩的份上,我就跟你計較你所說的話了。這在法律上是誹謗,抵毀的罪名,我隨時會向你保留追究的責任。這裡是我的家,現在請你馬上出去!」她繃緊了面孔,指著大門的方向對顧晨說道。

  「我沒有找到子陽,是不會走的!現在請你立刻打開這道門!」顧晨不甘示弱地說道。

  「我就是不打開,你能對我怎麼樣。」她對顧晨的話無動於衷。

  顧晨越看這間房就越覺得可疑。

  過了一會兒,竟然從門縫底下流出血來。

  「天吶,子陽,你是不是在裡面。」顧晨看得心驚膽顫,拍著門叫了起來。

  她也看到了那鮮紅濃稠的血,可不僅不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走到茶几旁,悄悄地拿起一把水果刀藏在身後。

  「你快點把門打開!」顧晨沒有辦法打開這道門,她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抓起晚晴的袖子喊道,「子陽一定在裡面。」

  「你一定要打開嗎?萬一裡面不是子陽那怎麼辦。」她鎮靜自若地說道。

  「是你綁架了子陽,是你把她藏在這間房裡。你快點開門!」顧晨又哭又鬧地說道。

  「好吧。我替你開門,同時也讓你死心!」她靠近了顧晨,將身體傾向她,那把刀刃在下一秒就插入了顧晨胸腔的部位。

  顧晨瞬間睜大了眼睛,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嘴唇翕了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怪我,姑媽,我實在是受夠你了。要是你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不會這麼對你。不過臨死前我還是想跟你說實話,你的女兒的確是在這間房裡……」

  顧晨在倒下不去的時候,見到的還是那道鐵門。倆母女就隔了一道門,就永遠的陰陽永隔了。

  子陽昏昏噩噩地醒了過來。她發現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已經被紗布纏好了,只是她僅可以活動雙手,雙腿仍然被固定在床腳。

  而晚晴正推著一個巨大的用塑料泡沫包裹起來的圓柱形的東西,塞進了永不使用的衣櫃裡。

  「你為什麼要救我?」

  子陽氣若遊絲地問道。那天她就用那把剪刀劃破了自己手腕上的青脈,本來她還有一個信念,希望能夠活著見到自己的女兒。可從晚晴的話中得知,她是不可能再出去了。與其這樣,倒不如用自己的生命換回女兒的前途。她寧可讓陽陽喊晚晴為媽媽,只求她不要虧待自己的女兒。可是晚晴為什麼還要救自己?難道那天她話中有話不是這個意思嗎?

  她把顧晨的屍體鎖進了這衣櫃裡,這才轉身對子陽說道:「我又沒叫你去自殺,你怎麼這傻呢。」

  「我寧可死掉,換回我女兒的幸福。」

  她拍起掌來大笑:「真是看不出來,你還有偉大的母愛。」

  「現在的生活對我來說,是生還是死,有什麼區別。」子陽仰望著那被封鎖起來的窗戶,只留六七厘米大小的寬部,讓她看到外面的世界。她的生活只能用行屍走肉來形容了。

  「你還有大好的青春,大好的前途,怎麼能這樣白白地浪費了生命。」她盯著子陽那憔悴不堪的臉,笑眯眯地說道。

  子陽才二十幾歲,可這一年多來幽閉的生活地使她足足老去了十歲。現在的她看起來跟三十幾歲的女人差不多了,甚至還要衰老。

  「算了,那天就當我說錯話了,你先安心住在這裡吧。剪刀我就收走了,你別再糟蹋自己的生命了。」她從地上撿起那斷成兩半的剪刀說道。也許是自己動了惻隱之心,所以暫時先放過子陽。

  她走到門口,對子陽笑了笑:「你別動那柜子里的東西!」

  門又無情地關上了。子陽撇過臉看到一旁的柜子,深紅的顏色,略有幾處剝漆的痕跡,述說著它悠遠的歷史。

  剛才那麼大的一卷東西,包裹得密密實實的,那裡面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很快就打消了。她眼下自身難保,想死又不能去死,想好好活下來,看來也難以辦到。老天爺一直讓她過去二十幾年的生命順遂寧靜,卻在本命年給了她最大的考驗。

  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中止這無休無止的折磨。

  到時候如果晚晴放了她,她也不是曾經的那個她了。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昨天好似隱隱約約的聽到了母親的聲音,可後來她意識喪失,陷入了昏迷。這難道是她的一個夢嗎?

  顧晨很疼她,也很愛她。可為什麼過了一年多了,他們沒有人來追查她的下落。她從那明信片背面印著的不同背景來看,是不是晚晴對外人堅稱自己只是去出國散心了?所以她的父母才沒有產生疑慮?

  一定是這樣。晚晴用了手段,偽裝她不在a城的證據,好令所有人都知道她過得很好,而不是被人軟禁了起來。

  一想到這裡,她登時淚流滿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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