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是頭豬你還敢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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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九殿下許下的賠償,霧濛濛並不稀罕!

  她膽子大到沒邊的嗤笑一聲,然後咚的一聲躺下,扯過被子,連頭一起蒙住,翻個身,根本不理他。

  堂堂九殿下還是第一次有人膽敢這樣無視他,要換個人,約莫墳頭都長草了。

  他同樣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將手上軟枕丟過去,回裡間隨意扯了件外衫披上,徑直就去了小書房。

  小書房裡,書案上乾乾淨淨,原本以為會有的書信壓根沒有,九殿下又磨了磨牙,如果可以,他一定毫不猶豫砍死十幾年後的自己!

  他就沒遇到過這樣討厭的人!

  他緩了緩情緒,乾脆直接去了司金的房間,將睡下的人刨起來,沉著臉理所當然的道,「今日之事。本殿思量良久,恐其中有詐,你從頭至尾說上一遍,本殿再行琢磨。」

  其實他只想知道,重生的他有沒有頂著他殼子做蠢事!

  司金並不懷疑,儘管覺得殿下這要求很奇怪,但還是披上衣裳。從今個出門開始,事無巨細地回稟了遍。

  「本殿給小啞兒親自剝蝦!」向來只有被人伺候的九殿下,竟然會去伺候人?

  九殿下聲音都拔高了一調。

  司金神色古怪地看著他,白天還不是乾的挺順手來著,都不許他插手!

  九殿下在司金的注視下,輕咳一聲,狀若平常的道。「繼續!」

  好在有了準備,對後面的事,諸如還背了人一路,傻兮兮地在銅鑼巷給人買那種寒酸的小吃食,他都能很好地繃住了臉,沒露陷出來。

  但他半隱在袖中的手死死握緊了,要泯殿下此刻出現在他面前。他當真能撲上去將人打死!

  最後還有一點,司金吃不準的道,「秦家五姑娘要借殿下的粉荷院一用,說十日後在院裡辦個賦詩會,殿下已經准了。」

  聽聞這話,九殿下想也不想的道,「誰准了的?」

  司金一愣。不就是他親口應允了的麼?

  九殿下面色很不好看,他重重一甩袖子,背著手走了。

  司金莫名其妙,不過他還不敢在殿下面前說實話,見殿下走遠了不會再過來了,他才揉了把頭髮,打著哈欠,又爬上床準備再眯一會。

  九殿下出了司金房間,本是想回東廂的腳步一頓,拐個彎又重新回到小書房。

  他也沒點燈,就借著廊下燈籠的幽幽微光,坐進書案後的圈椅中,就好半天沒動靜。

  那粉色荷院,記憶中藕荷色衣裙的小姑娘笑著說過,「等我以後,我要在自個的院子裡,挖個池塘,裡面全種上粉荷,等夏天荷花盛開的時候,就採蓮子吃,冬天還能挖藕,殿下,以後一唯分你一半……」

  薄唇微微泛起一絲弧度,斑駁的暗影像是最晦澀的青果,不用咬,都能嗅到一股子的苦味。

  九殿下單手捂臉,他忽的在夜色中低笑出聲,那笑聲凝滯低沉。仿佛攪合不動的漿糊,一沾上就甩不開。

  一唯,秦一唯,後會無期……

  視野之中,那藕荷色的裙裾飛揚,小姑娘似乎與他揮手,再然後,他一眨眼,就看到站門口一身中衣的霧濛濛。

  九殿下眉頭一皺,見她披散著不長的頭髮,赤著雙小腳。

  霧濛濛抿著嘴角,眉目有絲絲的倔強,她白分明的大眼目不轉睛地望著九殿下,然後慢慢的比劃道。「應允秦姑娘的是泯殿下,他未曾同九殿下商量,可不作數,我雖想治好嗓子,但也不會奪人之好,所以請殿下另擇一處園子借給秦姑娘,要是她不同意,沒藥我不要也罷。」

  她哪裡看不出秦關鳩是拿沒藥來挾制殿下的,且她相信,辦法總是比困難多,沒了秦關鳩的路子,也一定有其他的法子拿到沒藥。

  九殿下深沉地望著她,他半隱在暗影之中,只能見依稀的微白臉沿,但旁的情緒卻是半點看不清。

  霧濛濛等了一會,見他不吭聲,她覺得有些冷了,縮了縮腳趾頭,打算先行回去,不理會他,總是該說的話她都說了。

  「霧濛濛,」九殿下緩緩開口,他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的冷意,像是一把冰渣子猛地落進人後頸子裡,「你是不是以為,不論本殿如何,他只要出來,就總會護著你?」

  霧濛濛打了個哆嗦,聽明白了九殿下口中的他是誰,其實她還真那樣想的。

  九殿下冷笑一聲,「你莫忘了,他對你再是如何,追根究底,那也是本殿,不過是十幾年後的本殿罷了,所以你當真以為你看到的就是他本來的面目?」

  「哼,可笑!」九殿下毫不留情地嘲諷出聲,「這個世上,沒有誰能比本殿更了解他!」

  這種當頭棒喝,像是一道驚雷,瞬間讓霧濛濛清醒過來。

  一直以來,她順其自然地接受著他對她做的一切,也半點都不排斥,約莫著她本身就對這個大殷不安定,恰此時,泯殿下的出現,像是一根美好的稻草,她迫不及待地抓住,想要從他身上汲取一點點的安全感。

  但她如何就能忘。兩人最開始的初遇,他還是一心想要殺她的!

  縱使泯殿下和九殿下目下略有不同,但總歸他們和她的相遇,那是一模一樣的。

  還有九殿下對她毫不掩飾的嫌棄,泯殿下從前也是做過這樣的事哪。

  本就是一人,她怎可對這樣的一人區別對待成不同的兩個人?

  且她記得泯殿下說過,今個白天見到的那個秦五姑娘會是日後的九皇子妃。若真是如此,那麼泯殿下口中的她這個「妻」,又算是什麼?

  別人如何,霧濛濛管不著,但她絕不會容許自己去插足別人的感情,成為一個第三者,也不屑為妾。更不會讓自個往後的丈夫三妻四妾。

  縱使這與大殷規制格格不入,但她一直覺得,若連這點的原則也破了,那她便不再是她了。

  九殿下見她小臉肅然,好似若有所思,便緩和了語氣道,「君子無信不立,本殿既是答應了秦關鳩,自然會做到,此事勿須你操心。」

  他超霧濛濛揮了揮手,斂下鳳眼,旁的並不再多說。

  霧濛濛乖巧地跟他斂衽行禮,然後自行回了東廂外間,爬上床後將自己裹在被子裡。忽的就有些難過。

  她以為那樣好的一個人,其實本質上,同樣有著九殿下身上的惡劣哪,泯殿下的那一輩子,她一定過的很不容易。

  九殿下不曉得霧濛濛容不容易,他只是曉得不與那傢伙找點不痛快,他心裡會很不痛快。

  實際,他也就實話實說,提醒霧濛濛,他現在做的事說的話,那傢伙從前也是有過的,他不過在走那傢伙的歷經過的老路罷了。

  所以,不是他惡劣,而是那傢伙從頭至尾就是這樣的本性,遮掩的再好,修羅也裝不成慈悲的仙!

  只顧一時痛快的九殿下,渾然忘記了他給重生的自己挖坑,時機一到,埋葬的還是他自個。

  一夜無話,第二日霧濛濛懨懨地起床,用完早膳。便雙手撐下巴,坐在迴廊上,吊著小短腿出神。

  碎玉見這小孩子非的裝老成,笑笑也就不管她。

  九殿下什麼時候去翰林院點卯的,霧濛濛並不知道,她還以為又要好幾日的不見他人影,結果不過傍晚時分,九殿下就回來了,與他一同進月落苑的,竟還有一身丁香紫裙裾的姑娘。

  霧濛濛站在東廂門口,往外一看,才發現那姑娘居然是秦五姑娘秦關鳩。

  她那探頭探腦的模樣,九殿下早看到了,他冷著臉跟她招手,「過來。」

  霧濛濛邁著小碎步跑過去,她先是對秦關鳩笑了笑,秦關鳩也笑著道,「霧姑娘,又見面了。」

  霧濛濛對這姑娘那天生上翹的嘴角,很是稀罕,她不禁多看了幾眼。

  九殿下暗中瞪了她一眼,她都沒發覺。

  「領秦五姑娘去花廳,再去找蘇伯,秦五姑娘要預先看看粉荷院,往後幾天好置辦行頭。」九殿下對霧濛濛吩咐道。

  霧濛濛點點頭,她轉到秦關鳩身邊,探手就去牽她。

  秦關鳩手腕微微一轉,就讓霧濛濛牽了個空。她往前半步,回頭對霧濛濛笑道,「勞煩霧姑娘了。」

  霧濛濛放下自個的手,她笑的眼眸彎彎,絲毫沒多心一樣。

  餘光將這幕盡收眼底的九殿下擰起眉頭,臉沿泛冷,他忽的厲聲道,「讓碎玉去辦,小啞兒隨本殿到小書房。」

  簡直比女人還善變!

  霧濛濛暗中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聽話地跟上九殿下腳步,她還回頭對秦關鳩歉意一笑。

  秦關鳩回以淺笑,可待人一走遠,她垂眸斂了下耳鬢細發,再抬頭之際。依然溫溫柔柔的跟立在一旁的碎玉道,「多謝了。」

  碎玉嘴角含笑,客套而疏離,她伸手虛虛一引,就把秦關鳩往月落苑花廳帶。

  這邊到了小書房的霧濛濛,冷不丁額頭就挨了九殿下一手指頭。

  「她在欺負你,你是傻的還是不知道?」九殿下當場怒道。

  霧濛濛眨巴著大眼。霧蒙蒙的水汽盈盈,顯得無辜而單純。

  九殿下眸色一凝,冷哼了聲,「蠢貨,有本殿在,還手給她個耳光,她秦關鳩又能耐你何?」

  末了,他好像比霧濛濛還氣憤不過,「給臉不要臉,是人你都去牽,是頭豬你還抱上了不成?」

  後來進來的司金聽了這話,嘴角一抽。

  他家殿下這樣,真的好嘛?真的不會將小啞兒給養歪了?

  第二更下午15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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