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雪地里手談品茗的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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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疆椑木城大捷的消息是在大年三十那天宮宴的時候傳回京城的。

  彼時,皇帝正在大宴朝臣,各家有誥命在身的女眷也在偏殿,並諸位皇子,便是連未曾及冠的十四皇子,也破例在側。

  報捷小吏沒資格進宮,便由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雙手捧著捷報,匆匆進殿。

  「啟稟聖人,西疆大捷!」老太監扯著尖利的嗓子,滿臉喜色的道。

  聲音不大,卻整個正偏殿的人都聽到了。

  整個殿中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老太監手裡的紅色火漆的捷報。

  皇帝正喝酒的動作一愣,跟著他很快反應過來,大手一揮,「念!」

  老太監當即展開捷報,唱喏起來,「天佑大殷,兒臣蒙父皇皇恩庇佑,僥倖剿滅西疆椑木城中邊夷蠻軍,殺敵數萬……」

  後面的便是殺敵多少,擊殺敵方將領多少。以及後面我軍折損多少,最後才是最重要的解救大殷無辜百姓多少!

  這一句一句的,且有名冊在錄,真真實實,半點虛假都沒有。

  皇帝當真是龍心大悅,他將捷報拿過來親自看了幾遍,驀地哈哈大笑道,「哈哈,朕這皇九子可還真是一員猛將,不遜任何人,好,好,好!」

  皇帝一連三個好字,底下的是有人憂來有人喜!

  「賞。朕要大賞,如此軍功戰績,就封皇九子為端王,清貴端方的端,賜金良田。」皇帝一高興,賞賜就和不要錢的一樣。

  皇子封王,這在眾位皇子裡還是頭一份。就連皇后誕下的大皇子都沒有如此殊榮。

  賞賜的口諭一落,宮宴上群臣唱喏,「天佑大殷,吾皇萬歲萬萬歲!」

  正在這喜慶當口,七皇子捏了捏酒盞,忽的站出來高聲道,「父皇,兒臣也願往西疆一行,既然九皇弟能衛我大殷疆土,作為年長九皇弟的兒臣,也是熱血沸騰,肯請父皇恩准,兒臣也要上沙場!」

  這話一落,其他的皇子反應過來,皆附和表示也要去。

  除卻六皇子和年紀小的十四皇子還有大皇子,紋絲不動。

  其他人等,都在請命上沙場!

  皇帝臉上的笑意一下就淡了,他也是做皇帝的人,哪裡會是傻子,眾位皇子的心思,他看的明明白白。

  若是說七皇子請命,皇帝倒還想的過,畢竟此前身為副將的驃騎大將軍徐術也是去了西疆,不過卻被皇九子革職,是以,皇七子咽不下這口氣也是正常的。

  但其他的皇子,跟隨附和,他就不太高興了。

  這一比較,沒有吭聲的老大和老六還是十四就順眼多了。

  皇帝揮了揮手,淡淡的道,「此事稍後再議。」

  七皇子悻悻回了座位,他喝了口悶酒,目色晦暗,臉上神色難辨。

  宮宴繼續,不過總有些人。心思不在了。

  有高門夫人過來與賢妃套近乎,賢妃揚著笑臉,很是得臉。

  皇后不作聲,精緻妝容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這當有人提及霧濛濛,便道,「聽聞,九殿下將准皇子妃也是接去了西疆。兩人好像已經大婚,真是恭喜賢妃娘娘了。」

  賢妃眉頭一皺,「這不孝子就是這樣,總愛做些讓人出其不意的事,大婚這樣的大事,也是能草率的,不過啊,本宮倒是覺得這皇子妃舉的便宜。」

  話中對霧濛濛的不喜那樣明顯,誰都聽出來了。

  當即就有一些夫人心思活絡了,閒話幾句,就領著自家未出閣的姑娘往賢妃面前轉悠。

  賢妃一一看過,心頭自有一番衡量自是不提。

  京城年味很重,家家戶戶都鬧著守歲過新年。

  而遠在西疆的霧濛濛和殿下,也正守在歲,用殿下的話來說就是——

  「這是成親後,第一個新年,需得一起從頭守到尾。」

  霧濛濛窩在殿下懷裡,笑眯眯地點頭應好。

  這轉頭,殿下就從袖子裡摸出個福字紋的荷包塞她手裡,霧濛濛愣愣打開,幾粒金子制的圓滾滾的小狗崽就出現在她手心。

  那小狗崽的模樣胖乎乎的。正和她從前畫的q版畫一模一樣。

  她抬頭望著殿下。

  殿下輕咳一聲,錯開目光道,「給你壓歲。」

  霧濛濛捏著金狗崽把玩,「可是我已經和殿下成親了,也及笄了,還有壓歲錢拿啊?」

  往年她沒及笄的時候,是會每年都收到殿下給的壓歲錢。

  殿下不輕不重地拍了她小腦袋一下。唬著臉道,「恁的廢話多,給你就拿著,再廢話本殿就扔了它!」

  霧濛濛趕緊將金狗崽子收進荷包里裝懷裡,「不扔,我要,殿下給再多我都要!」

  笑話。那可是一粒一粒的金子,她又不嫌金子多!

  殿下哼哼兩聲,將人攏好,扯了背後的披風一起裹緊了,兩人坐在暖烘烘的榻上守歲。

  霧濛濛沒守一會就有點睏覺了,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往殿下懷裡靠了靠。嘟囔道,「殿下,我困了。」

  殿下伸手戳了她腰窩一下,冷言冷語的道,「不准睡,過午夜一塊睡。」

  霧濛濛只得撐著眼皮,又陪著守。

  忽而。殿下問,「霧濛濛,你沒什麼要跟本殿說的?」

  霧濛濛茫然看著他,腦子裡混沌,一時沒想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殿下目光從她懷裡裝著荷包一划而過,撇開臉沒吭聲。

  霧濛濛想了會沒想明白,她也就不想了。

  兩人誰都沒說話,相互抱著終於守到了午夜,殿下才抱著困的眼皮都睜不開的霧濛濛上床榻休息。

  霧濛濛一沾床,殿下再躺上來,她就自發滾進他懷裡,小手小腳地纏著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拱了拱,幾個呼吸就睡熟了。

  殿下看了她睡顏好一會,頗為有些氣悶地捏了捏她小鼻子。

  霧濛濛伸手拍開,模糊不清地嘟囔了兩句,跟著又睡死過去了。

  殿下也就不鬧她,扯了被子將兩人裹的嚴嚴實實,跟著依偎軟乎乎的小人,安靜地睡了。

  一夜無話,第二日。霧濛濛竟是比殿下還醒的早,被窩裡太暖和,她磨蹭著壓根就不想起來,便躺殿下懷裡看他睡覺。

  她左看右看,覺得殿下俊的簡直毫無死角,心念一動,她偷偷摸摸地湊上去親了他唇珠一下。

  殿下睜眼,狹長的深邃鳳眼有瞬間的恍惚,烏長發糾糾纏纏,就給他眉目帶起鮮少的呆愣。

  不過也就一瞬間,他閉眼再睜眼,整個人就清醒了,眸色沉銳利,長眉冷厲逼人,就又是那個淡漠不苟言笑的殿下。

  霧濛濛覺得可惜,殿下剛睡醒的模樣,她都沒看夠來著。

  「殿下,新年好!」她撲騰到他身上,彎著眸子,面頰梨渦隱約現,歡快的道。

  被子下面的小腳丫子還去蹭殿下的大腳。奈何她太矮了,只蹭到殿下的腿肚。

  殿下眉目柔和下來,他單手摟著他,長腿一彎,大腳就包著她的小嫩腳。

  「早。」他親了她眼尾一下,低聲道。

  新年第一天,務必要開心哇,第一年才都會順遂安康。

  霧濛濛和殿下分別穿衣起床,兩人又一同用了早膳,跟著霧濛濛就問,「殿下,我們今年去哪玩吧?」

  殿下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玩?」

  如果是在京城,他大婚之後。少不得要往皇宮裡去走動一番,如今在西疆,卻是免了那些繁文縟節。

  霧濛濛看了看外面皚皚白雪,突發奇想,「殿下,我們去爬雪山吧,聽說在雪地里品茗手談是為雅事一樁。」

  雪地里品茗手談?

  殿下其實不想出去受這罪,他寧可拉著蠢東西在床榻上廝混幾天,但見她興致勃勃的模樣,不忍拂她意,便點頭應允,「讓司金去準備,一會出發。」

  霧濛濛歡呼一聲,跟著就去找司金和司火。

  最後出門。就只有四人外加一隻半大的狐狸,這狐狸自然是霧濛濛從前撿回來的那隻,沒幾個月過去,它就長的這麼大了,四肢爪子是毛的,背脊的毛也有點點泛,其他地方則是雪白的毛色。

  霧濛濛看久了。也不覺得難看,反倒是殿下時常嫌棄它丑。

  說來也怪的很,那小狐狸平時都是司金在照料,霧濛濛偶爾才看顧它一回,可它就是認霧濛濛,誰都不親近,只親近霧濛濛。

  便是在司金面前。它都高傲地不行,理也不理他,但一見霧濛濛,它就能從狐狸變成諂媚的狗!

  好在它怕殿下,只要殿下在,它就絕不會靠攏霧濛濛,本能的覺得殿下不好惹。

  四人一狐狸還沒出城,就遭到城中百姓的擁護,從縣衙到城門口,霧濛濛懷裡已經抱了很多零嘴吃食,儘是百姓送的。

  椑木城裡,如今就沒人不認識大殷九皇子還有小九皇子妃。

  霧濛濛挑選了一些讓司火幫她拿,其他的她一會摸個出來啃,順帶還餵小狐狸一點。

  西疆的冬天很長,積雪要到三四月才會有消融的跡象。

  殿下尋了個稍微平坦的開闊高地,司金和司火將煮茶和手談的器具擺出來,地上的雪也沒掃,就那麼擺上頭。

  司火倒是清掃了一小塊空地出來生火煮茶。

  煮茶的水,直接攏乾淨的雪來化開,茶則是單純的臘梅花茶,跟著殿下朝霧濛濛招手。兩人對面一人執一子,對弈開了。

  霧濛濛就是個臭棋簍子,她在麓山女院的時候,手談最後也只得了個乙等成績。

  而殿下,顯然是箇中好手。

  霧濛濛壓根就沒撐過兩刻鐘,還在殿下故意放水之下,她就輸的片甲不留,棋盤上讓殿下殺的丟盔棄甲。

  她沮喪著小臉,挪了挪屁股底下冷冰冰的雪,眼巴巴的道,「殿下,我能不下了嗎?」

  殿下長眉一挑,「是誰說雪地里品茗手談是雅事的?」

  霧濛濛覺得自己純粹是活受罪,這高地上風嗖嗖的,冷不說,她下棋又臭,都贏不了殿下。

  司火那頭煮好茶,霧濛濛便殷勤地給殿下殿下端了一盞,她手捧熱氣騰騰的茶水,這才覺得活絡過來。

  殿下也覺得和霧濛濛下棋太欺負人了些,便喚司火,「司火來,手談一局。」

  司火嬌笑了聲,將煮茶的活計丟給司金,身姿搖曳地在殿下對面盤腿坐下,當真對弈開了。

  第二更一會16點。

  今天有鑽石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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