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鬼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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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泣谷,懸崖下。

  凌洛被長長的繩子吊在峭壁上,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她被脫掉外衣,只剩下了單薄的褥衣襦褲,雙腿和雙手都被緊緊捆著,緊貼著懸崖根本動彈不得。

  她臉上的面具早已經剝落,露出了她絕美但憔悴的臉。被掛在這裡兩天了,一直滴水未進,任她再好的內力也難以抵抗。

  此處已經靠近北漠,雖然距離漠河郡只有百八十里,但氣候也截然不同。這裡偏北,此時的溫度已經到了起霧就能結冰的時候了。

  冰冷的岩石仿若冰塊覆蓋在背上,凍得她直哆嗦。寒風呼嘯著從她身邊刮過,仿佛刀子在割似得生疼。她乾裂的嘴唇上全是燎泡,亮晶晶的像隨時都會爆炸一樣。

  懸崖上站著塔琳婭,一身素白的衣裳著身,頭髮簡單的在腦後用白色的緞帶束了一下,耳邊的發跡處別了一朵白色的菊花,她在為拓跋弘戴孝。

  她負手而立,冷冷的看著山崖下被寒風快要風乾的凌洛,微揚的唇角泛起的寒笑一直沒有消失過。能抓到凌洛,她還是很有成就感的。接下來就要抓君襲墨,她已經安排得妥妥噹噹了。

  「小洛子,哀家以為你是多妖嬈多霸氣,卻原來也不過如此。你放心,哀家現在還不忙著對付你,等那個愛你愛得要死去的大將軍來了,才會送你們一起下地獄。」

  她不緊不慢的道,那話被山風吹亂,像是「哀哀家家以以為為……」那種回音,聽起來格外詭異。

  凌洛沒有應她,一是沒有心情,而是沒有力氣。她被吊著的地方正在懸崖中間,距離山崖上有大約五六百米。

  塔琳婭是專門把她掛在這裡的,因為在山的對面,全部是她安排的鐵騎軍。他們連夜趕製了強弩,雖沒有之前那樣犀利,但足以把懸崖上的凌洛射成馬蜂窩。

  如此天衣無縫的埋伏,她就不相信殺不了君襲墨那賊子。

  「王爺,你看到了嗎?臣妾在為你報仇呢,等那君襲墨來了,臣妾一定會把他挫骨揚灰的,你在天堂也好安息了。」

  塔琳婭仰頭望著陰霾的天邊,眼角有淚光在閃爍。這些日子為了計劃復仇,她根本茶不思飯不想,一心向著如何殺得了君襲墨。

  思來想去,才想到了這個山谷,這下面亂石嶙峋不說,還即將會有一場兇猛的山洪會爆發。她測算出了時間,也就在明後天。

  所以,這是絕佳的一個復仇的地方,她一定會讓君襲墨死無葬身之地的!

  玉傾城沒有再出現了,因為她的存在還有很大的作用。塔琳婭不確定自己的計劃是否萬無一失,所以也不敢傾巢而動。

  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她深知這一點,也一直謹守。

  山那邊的鐵騎只有五六百人了,拓拔野留下的那一千鐵騎被凌洛擰腦袋就擰了三四百。想起那恐怖的屠殺,他們對凌洛的憎恨根本無法用言語表達。唯有拿手中強弩死死的對著她,但凡塔琳婭一聲令下,他們就毫不猶豫的射擊。

  「拖納,時間差不多了,可以去傳遞消息了。」塔琳婭看了下天色,對著身邊的侍衛道。

  她就是想的要在這裡把凌洛耗得精疲力盡,才派人去找君襲墨來。到時候她再生猛又如何?被摧殘了幾天的人,還能翻什麼浪?而君襲墨的內力一時半會兒也還恢復不了,肯定不礙事。

  「屬下遵命!」

  「記住,對他們說清楚,膽敢派兵來追,哀家馬上就讓她死無葬身之地!」塔琳婭咬牙切齒的道,眸中的寒霜一直沒消失過。

  拖納是拖耶的弟弟,領命後很快跨上馬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漠河郡飛馳而去。他手中拿著塔琳婭給他的凌洛的信物:一件藍色繡花肚兜,邊角處繡了一個洛字,足以證明她現在的狀況很悽慘。

  此時,漠河郡里已經亂了套,大家找不到凌洛都慌了。

  銀閃聞不到凌洛的味道,也焦躁的在軍營中轉來轉去,時不時跑進去她的營房裡聞聞。它顯然想不到凌洛在幾十里外的懸崖下,再加上那裡冰天雪地的,它再靈敏的嗅覺也是聞不到的。

  雲劍身體恢復極快,已經可以勉強下地了,也忍不住焦慮的在營地轉。

  銀閃一看到他就非常生氣,衝著他不斷呲牙咧嘴。因為凌洛如果不是救他就不會有事,更不會被人擄走了。

  軍營中仿佛一時間炸開了鍋,誰心裡都不好受。銀閃尋了一圈無人,又落寞的來到了城樓上,望著遠方出神。

  其實,也就是它不會說話,它的智商並不比一個普通人差,甚至更聰明一些。

  「銀閃,雲副將也是為了保護弓箭手才被捋的,他是功臣你知道嗎?以後看著他不要呲牙咧嘴的好麼?」

  守城的李彥瞧著它情緒低落,走上前討好的對它說,還試圖想要抱它的腦袋。

  「嚎!」銀閃很不客氣的別過頭走了幾步,鳥也不鳥他。

  「小洛她那麼聰明,肯定不會有事的啦。」

  「嗷嗚!」

  它冷冷瞪了他一眼,支起兩腿撐著烽火台,眸色犀利的望著城外。不,確切的說是望著城外一個騎著駿馬形跡可疑的人。

  忽然,正前方一道寒光襲來,銀閃頓時騰空而起,張嘴就穩穩的咬住了那隻飛來的羽箭。

  李彥驚得眼球都要掉出來了,連忙上前一把扯過那羽箭。在看到羽箭上綁著的肚兜和一封書信時,他仿佛明白了些什麼。

  「告訴君襲墨,膽敢不按照這上面說的辦,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遠方的人咆哮一聲後又迅速離開,快得跟兔子似得。

  「雲將軍!」

  李彥慌忙拿著羽箭朝城樓下衝去,銀閃也一個俯衝跟了過去,一個勁的要去咬他手中的羽箭。因為它在上面聞到了凌洛的氣息,非常的強烈。

  「什麼事這麼慌張?」

  雲展從營房出來,臉色很不好看。這些天沒找著凌洛,銀閃又時不時的給他臉色看,他很抑鬱。

  「你看!」李彥把羽箭交給雲展,臉色很緊張。

  「嗷嗚,嗷嗚!」

  銀閃不斷吼叫,要去扯那羽箭上的肚兜。雲展一掌拍開它,迅速取下了上面的肚兜和書信。他迫不及待的打開信封,臉色頓時就寒了下來。

  書信上只有寥寥數語:欲救小洛,四殿下獨自前往鬼泣谷山崖,若派兵,別怪哀家把她挫骨揚灰!

  沒有署名,但那個自稱已經足以表明是塔琳婭傳來的。

  「這該死的蠻夷婆!」雲展瞬間扳斷那羽箭,咬牙切齒的詛咒了一聲。

  他知道鬼泣谷那個地方,那真真是飛鳥都難過的地方,那兩山之間有一條很深的峽谷,風颳過的時候下面總是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所以被稱為鬼泣谷。

  那裡懸崖陡峭,稍不留神就會墜下去粉身碎骨,據說死在那裡的人不計其數,還從未聽過有人生還的。

  「雲將軍,這上面說了什麼?可是小洛有事嗎?」李彥不識字,但看到雲展臉色不好就訕訕的問道。

  「沒什麼,你安心練兵,別的都不要想。先下去吧!」

  雲展心裡舉棋不定,揮揮手讓李彥下去了。看著書信上的字,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頹然的坐倒在了椅子上。

  按理說,他應該立刻馬上去告訴君襲墨的,可是他還在療傷,是不能夠中斷的。而且,他也知道這是一個陰謀,為了保全實力,他也不想把這事告訴他的。

  怎麼辦呢?他微眯起眸子,心裡沉重至極。

  一旁的銀閃站在那裡冷眼看著他,悄悄上前吊起那肚兜,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出了營房。它只要聞得這氣息,就一定能找到凌洛。

  雲展掀開眸子,早已經不見了它的影子。他抑鬱的嘆了一聲,又起身來到了校場。

  將士們正在操練,而且特別認真,他在校場轉了一圈後又走了回來,還是無法決策。如果真的貿然帶兵前去,塔琳婭把凌洛殺了怎麼辦?

  她是一定不能死的,她是冰極宮的少主,百里南歌和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如果真的因為他的決策失誤而死了,那麼這天下……

  「哥,小洛子還活著?」

  「恩,塔琳婭派人帶信來了,卻是要殿下一個人前往,否則就要殺了小洛子。她被囚禁在鬼泣谷那邊,那裡的氣候怕是已經很冷了。」一想到凌洛那單薄的身子極有可能凍壞,雲展心頭更加抑鬱。

  「我一定要去救她!」雲劍凜然道,說著就朝自己營房走,被雲展狠狠瞪了一眼。

  「你確定你這樣能救她嗎?她辛辛苦苦救你回來是讓你進行第二次糟蹋生命嗎?」他怒道,若不是看在他身受重傷的份上早就一耳光揮上去了。

  雲劍訕訕的頓足,眼中懊惱極了。他本就已經決定了死,卻誰料凌洛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大哥說得沒錯,他應該好好活著,不能這樣糟蹋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

  「我準備帶兩百弓箭手過去,先探探虛實再說。對了,如果我們五日內沒有回來,你馬上派人送信給殿下。」

  「好!」

  「還有,這件事就不要傳播到軍營中去,我們自己知道就好。」

  「我明白的,你快去吧,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一定要保全小洛子的性命。」雖然她長得其貌不揚,但那顆心卻絕對的仁慈,他有機會一定要報答的。

  「你自己的傷也要好好調養,別有出狀況了,小洛子救了你,你也應該珍重才對。我們兄弟倆要同心協力,為殿下打江山的。」

  「恩!」

  雲展又不放心的叮囑了幾句才走開了,來到軍營中挑選了兩百身手最好的弓箭手,策馬朝著鬼泣谷而去。

  此時,天色好像更加不好了,流轉的烏雲覆蓋在漠河郡上,像隨時都要吞噬這郡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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