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如神邸般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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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中年道士大喊說。

  大壯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老實點。」

  中年道士趴在地上,不敢再說話。

  我蹲到他跟前,冷聲問:「你來幹什麼?」

  他抿唇不語。

  我拿著木頭劍挑起他的下巴,「趕緊說,不然我直接丟坑裡埋上,信不信?」

  「你敢!」他狠狠地瞪著我。

  我冷笑一聲,揚手就在他臉上抽了一劍,頓時紅了一道子,「你覺得我敢不敢?說還是不說?」

  他身體有些輕微的發抖,「我說,是有人告訴我這裡有寶物,我這才過來的。」

  「誰說的?」我追問。

  「一個瘸腿的人,他喝醉酒跟我提起了,我本來不信,後來聽道上的人說早就有這樣的傳言,說這裡藏著好東西,我這才過來的。」他說。

  拋磚引玉,我們村子就是那塊磚,看來子心說的話是真的。

  我心頭微沉,「那達達又是怎麼回事?」

  他頓了片刻,皺眉說:「我也不知道,他是我在九道溝旁邊的水星峰上遇見的,我看他可憐就把他帶在身邊,那天我看見他跑到大壩上,自己跳進了水裡,我……」

  說到這裡,他害怕的看我一眼,接著說:「我當時沒能把他救上來,正好有人給了我一千塊錢,讓我把你趕走,我就想到這個方法,把你引到河邊,想要嫁禍給你,沒想到你這村裡的人竟然完全不信。」

  我暗自皺眉,達達竟然是自己跳的河?

  聽他說完,我起身,跟大壯說:「叔,現在看來還真是一場誤會,讓道長回家吧。」

  中年道士面上一喜。

  大壯疑惑的看我半天,這才鬆開他,警告他說:「這地方不是你隨便上來的,再有下次,我直接活埋了你。」

  「好,謝謝。」中年道士忙著道謝,然後一瘸一拐的跑到林子,轉眼沒了蹤影。

  「丫頭,怎麼這麼容易就把人給放了呀?」大壯不解的問。

  我笑了聲,「他上來的樹林子裡可是有韓正寰布下的陣法,不懂行的是上不來的,他能上來絕非偶然,找個人跟著他,肯定有收穫。」

  大壯點頭,走了兩步又轉身看我,「丫頭,你大晚上的過來幹啥?」

  我乾笑著兩聲,一本正經的說:「我今晚察覺出這後山的冤魂有些浮動,這才上來看看,沒想到正好碰見他。」

  大壯臉色一白,忙著說:「那你可得好好看看。」

  「嗯。」我裝模作樣的拿出羅盤和幾張鎮魂符,在大壯熱切的目光下,假裝做了場法事,這才從山上下來。

  只是,這次經過樹林的時候,我猛地發現這裡的冤魂不僅不浮動,反而是一般的沉寂。沒有任何聲響。

  我十分疑惑,這山上的冤魂以往可從來沒有放棄掙扎,怎麼突然這麼老實?

  我滿腹疑問的回到家,姥姥竟然站在院子裡等我。

  「回來了?」她淡淡地說。

  我應了聲,「你怎麼不睡覺?」

  她目光複雜的看著我,「我在等你,韓正寰是不是失蹤了?」

  「對,我現在找不到他了。」我心中警惕起來,「姥,你是不是想要告訴我什麼?」

  「他是不是對你用了太陽咒?」姥姥沉聲問我。

  「嗯。」

  姥姥苦笑道:「看來他對你的確是用情至深,罷了,罷了,他今日所做的,也算是還了你媽的債。」

  我走到姥姥跟前,盯著她的眼睛,「姥,你到底是要跟我說什麼?」

  她看我一眼,嘆氣說:「你小時候我經常罵你,不僅僅是因為你媽為了生你而死,真正的原因是我知道你的出生是他刻意設計,是他把我引到這村子裡,縱容齊陽那麼對你媽。」

  「你都知道?」我詫異不已。「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攔著他,就算是攔不住他,也能帶我媽離開這裡啊。」

  「丫頭,我也是道士,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須去做,這些年我在罵你,又何嘗不是罵我自己。」她神情寂寥,眼中滿是悔意。

  我驚在原地,心裡一片冰涼,怒極反笑,「你們這些人還真是絕情,一個個的就這麼看著我媽受苦,看著她沒了性命。」

  她這次沒跟我吵,坐在地上,喃喃的說:「有些事情必須去做,沒有其他的辦法。」

  我怒視著他,「那你瓶子裡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她主動找上我的,本是想要占了我的身,被我識破,我便將計就計,假裝想要幫她,實際上是想通過她找到韓正寰,找機會把他弄死。」姥姥嘆息道:「結果,還是我棋差一招。」

  「所以,從齊陽出現開始,你就冷眼旁觀,看著瘸子被殺死,看著我被齊陽誆騙,看著我跟韓正寰糾纏不清?」現在我已經平靜了,心中對姥姥最後一絲親情的期待都已經落空。

  她低頭不敢看我,輕輕點頭。

  「這也是你當初要殺了虎子的原因?」我又問她。

  「是。」

  我嗤笑一聲,「姥,你跟陸長風不愧是夫妻。」

  她肩膀抖動著,沒說話。

  我也不想再跟她說什麼,越過她想要進屋,走到門口的時候猛地頓住,「姥,我能不能見一下你養著的那個魂?」

  她是跟著韓正寰,或許會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好。」她這次倒是很爽快,直接回屋把那花瓶搬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根香。

  把香點燃插在地上,然後跪好,懷裡抱著花瓶。嘴裡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在念什麼東西。

  我蹲在一邊,等了半天,姥姥突然抬頭,臉色十分難看的說:「她走了。」

  「啥?」我搶過花瓶,底朝上搖晃半天,也沒根頭髮從裡面掉出來,最後大著膽子直接伸手進去摸,瓶子裡什麼都沒有。

  「姥,你沒坑我?」我把我花瓶放到桌子上。

  姥姥扶著凳子站起來,「我發誓,這次這沒有,我今天說的都是實話。」

  「那你是怎麼想明白要跟我說實話了?以前不是捂著,死活不說嗎?」

  她抿唇,好半天說:「我的壽數快到了。」

  我站在原地,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若是放在小時候,我肯定偷著樂,再也沒人指著鼻子罵我。

  但是現在,我更多的是難受,這麼多年,我身邊的人一直在離去,留我守在原地。不知道將來會如何。

  「我扶你回去吧。」我說。

  她點點頭,跟著我回了房間。

  有修為的道士都能預感到自己的死期,雖然不能精確到分秒,但大體的日子還能知道的。

  把姥姥送回去,我躺在是床上,心裡更加慌張,韓正寰的準備還真是周全,不給我留一點線索,讓我像個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怔怔的看著房頂,眼皮越來越沉,身上也有些發熱,汗水流了一身。

  最後我實在是忍不住,睜眼爬起來,倏地瞪大眼睛,「韓正寰……」

  我朝著他撲過去,卻在要碰到他的時候,被一股大火逼退。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四周都是漆漆的一片,韓正寰閉著眼睛坐在不遠處的石台上,臉上一會紅一會白。

  在他屁股下面,若隱若現的出現一個太陽和月亮交疊的圖案。

  這裡面很熱,不過片刻,我已經一背的汗。

  「韓正寰!」我大叫一聲,又往前走了兩步,他周圍又著起大火,炙烤著他。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我時,臉上有些驚喜,但轉瞬即逝,「誰讓你來的,趕緊離開。」

  「我不走,你告訴我怎麼幫你,我們一起走。」我倔強的看著他。

  「丫頭,別跟我犟,快回去。」他軟了語氣,輕聲哄我說。

  我咬著牙往前走,想要衝破那道火牆,結果卻被烤的難受,感覺皮膚都要被燒焦了,「我不,就算是我帶不走你,我也要留下來陪你。」

  他看著我的目光漸漸發亮,溫柔的笑著,「我很快就回去,你聽話。」

  說完,他對我一揮手,我眼前倏地一,最後的影像是他捂著胸口,嘴角緩緩溢出鮮血。

  「韓正寰!」我大叫一聲,猛地驚醒,全身都是汗,在房間裡看了一圈,也沒看到他。

  難道是夢?

  想到他嘴角的鮮血,我心裡不由得發慌,心跳越來越快,伸手按在心口上,一陣刺痛傳來,低頭一看,我手背上一片被燒紅的痕跡。

  那不是夢,我心中有驚喜,更多的卻是擔憂,現在我倒是更希望只是一場夢,起碼還能安慰自己,他好好的,根本沒受傷。

  我在床上呆坐到天亮,最後打了桶冷水洗澡,然後躺在床上,心裡難受的緊。

  最後是齊林把我從床上拉起來,「杜衡過來了。」

  我嗯了聲,接著在床上躺屍,腦子裡想的是那個太陽和月亮交疊在一起的圖案,是不是我找到那個圖案就能找到韓正寰呢?

  「他來找你,說是在劉同舟的宅子裡挖出了重要東西。」齊林把衣服扔我頭上,「真是看不慣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趕緊穿衣服,就沒見過你這麼沒出息的。」

  我被她罵的終於有了反應,能讓杜衡親自過來,肯定是重要的事情。

  我套上衣服就玩外跑,沒理會齊林驚訝的目光。

  「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發現?」我坐到杜衡旁邊。

  他本來在低著頭的,抬頭看我一眼,輕咳一聲,把頭別過去,「小冉,雖說現在風氣開放,但你還是把衣服穿好些。」

  我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在低頭的時候臉色爆紅,我勒個去。剛才穿衣服太急,把褂子當成毛衣套上了,關鍵是上面四個扣子沒繫上,於是我並不突出的事業線就這麼走光了。

  這特麼就尷尬了。

  我立馬攥著領子往屋裡跑,瞪了齊林一眼,她無辜的看著我,「是你動作太快。」

  我想撓死她的心都有了。

  穿好衣服,我冷著臉坐到杜衡旁邊,嚴肅的說:「你來是有啥事?」

  他從兜里拿出一沓照片,「你看看這個。」

  我拿起照片,照片上一個小男孩的屍體,放在玻璃棺材裡,看著就跟活的一樣。

  而且,這小男孩長得跟達達一模一樣。

  我驚駭的看向正在院子裡玩泥巴的達達。

  杜衡說:「這就是從劉同舟後院的井裡挖出來的,當時就是放在玻璃棺材裡,看著像個活人,並且扎不進去刀子。」

  「扎不進去刀子?」我蹙眉,還真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他點頭,道:「是的,根本扎不進去,研究人員想要給他解剖,根本沒辦法動手。」

  「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齊林納悶的說:「這人跟達達有什麼關係?」

  我搖頭。我哪知道這樣的東西。

  「贏勾……」姥姥突然從房間裡出來,看著我手裡的照片,沉聲說:「這是贏勾的血脈。」

  杜衡看向我,「這是?」

  我這才反應過來,杜衡沒有見過姥姥,忙著說:「這是我姥,也是道士。」

  「您說的贏勾是什麼意思?」杜衡問姥姥。

  姥姥走到我身邊,拿著照片仔細看了半天,十分篤定的說:「這就是贏勾,只有殭屍始祖的血才能做到。」

  我不解的看著姥姥,「姥,贏勾是啥?」

  她仿佛看白痴一樣看著我,說:「贏勾乃是殭屍始祖,傳說他是帝手下的一員大將,因為擅自行動導致戰敗被貶去守黃泉冥海,與犼的一縷殘魂融合,擁有金剛不死之身,為惡人間,後帝手持軒轅劍將其斬殺,只是他的身體雖然被毀,但魂魄卻不知去向。」

  「拉倒吧,姥,哪有你說的那麼玄乎,又不是神話故事。」我撇撇嘴,壓根不相信姥姥的話。

  她在我腦袋上拍了一下,「這是真的,贏勾就是四大殭屍始祖之一。」

  「好好,真的。」我捂著額頭,下手還真狠。

  杜衡臉色沉重的問:「姥,您的意思是他是贏勾的後代?」

  我驚悚的看著杜衡,他剛剛叫了聲……姥?

  姥姥無奈扶額,「你們這些年輕人,腦子裡想的都是啥,贏勾消失了近萬年,怎麼會有後代?」

  我,齊林和杜衡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眼巴巴的瞅著她。

  「贏勾雖然身體被毀,但他身體的血肉卻被人暗中保存下來,當時就有道士用他的血肉來制丹,以求長生不死,只是大多都失敗了,還弄出不少的怪物來,帝得知大怒,下令搜尋贏勾的血肉,全部以地獄業火焚之,經此之後,贏勾的肉身全部被焚,不過有少量的血被私藏下來。」

  姥姥指著照片中的小男孩說:「這孩子的身體裡絕對有贏勾的血,你們看他眉心的紅痕。」

  我仔細看去,照片中的小男孩的確是眉心有一點紅。

  「姥,那達達是怎麼回事?他是達達嗎?」我疑惑的問。

  姥姥點頭,道:「他就是達達,贏勾的血雖然神奇,卻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只是能使得服用這血的死者魂魄如人,不懼陽光,感覺得到飢餓。」

  我近乎崇拜的看著姥姥,「姥,你懂得可真多。」

  她瞥我一眼,頗為驕傲的說:「當年,我的名聲可是比你姥爺還要響亮。」「那……那從河裡撈出來的小孩是咋回事?」齊林興致勃勃的問。

  「贏勾曾經鎮守黃泉冥海多年,所以服用他的血的魂,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水裡憋幾天,等到再出來的時候就是個新的,拋棄了以前的那副驅殼。」姥姥解釋說。

  我無比震驚的看著達達,原來這傢伙這麼厲害,「姥姥,那他是不是很能打?」

  達達要是很厲害的話,我一定要跟他搞好關係,以後可以幫我啊。

  姥姥搖頭,「這就不知道了,有的很厲害,有的很窩囊,誰知道達達是啥樣子。」

  我們剛說完,就聽見達達大叫一聲,跳到院子裡的桌子上,看著大壯牽著的大狗,臉色慘白,身體瑟瑟發抖。

  哦,這是個窩囊的。

  大壯走過來,笑著說:「家裡啥時候多了個小孩?」

  「最近剛來的,叔,你過來有事啊?」我迎出去,順便把達達從桌子上接下來,他跟我道了謝,一溜煙的跑進了屋。

  「浩哥讓我給林子送來點錢,她出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你這裡錢本來就緊張。」他遞給我一千塊錢。又領著大狗走了。

  齊林笑嘻嘻的說:「又有錢了。」

  我白了她一眼,問杜衡:「叔去哪兒了?」

  他猶豫半天,最後說:「他去出差了,今天或者明天就能回來。」

  「現在劉同舟的舊宅子還能去嗎?我想過去看看。」我跟杜衡說。

  他笑著說:「當然能,你什麼時候都能去。」

  我們這正說著話,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哭聲,九道溝的李大爺滿臉眼淚的走進來,「小冉呀,看在都是鄉親的份上你就幫幫我家璇子吧。」

  他說著就要跪下。

  我忙著跑出去把他扶起來,「李大爺,我可當不起你的禮,有啥事兒我能幫忙的,您儘管說。」

  「璇子出事了,現在一身的白毛,跟個猴兒一樣,去醫院查也查不出啥原因,我尋摸著你沒準知道,就舔著臉過來求你去看看。」李大爺唉聲嘆氣的說。

  我沒有任何猶豫,沖齊林喊:「給我拿上包。」然後扶著李大爺往外走。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我皺眉問他。

  「有三個來月了,原本我沒當回事,可是眼瞅著越來越長,才知道這事壞了。」李大爺說。

  長白毛?

  我還真的沒碰見過這樣的情況,提到白毛倒是讓我想起來白毛僵來,可是他一個活人,不應該呀。

  「這是不是返祖現象?」齊林小聲跟我說。

  我搖頭,「沒見著人,誰知道啥樣子,先去看看再說。」

  跟著李大爺來到九道溝,我仔細看著他家的位置,前面敞亮,後面的山也是草木茂盛,這地方很好。

  只是,等到進了院子,我後背陡然一涼,這院子裡怎麼冷颼颼的?

  太陽那麼大,這院子裡還是冷得滲人。

  李大爺走到正屋門口,見我站在院子裡不動,招呼我說:「小冉,璇子在屋裡。」

  「好。」我往前快走幾步,跟著他進屋。

  璇子正坐在床上,看著我進來,眼神明了又暗,站在原地搓著手指,像是很怕人。

  她露在外面的手上和胳膊上都是白色絨毛。眼珠里也帶著紅痕。

  我走到她跟前,仔細的看著她手上的白毛,「疼嗎?」

  璇子現在才五歲,乖巧的任我看著,搖頭,奶聲奶氣的說:「不疼。」

  我在她頭上揉了一把,「真乖。」

  跟她說完話,我從包里拿出羅盤,轉身往外走,正好跟杜衡撞上,想起早上的事情,我還是有些尷尬,低頭繞過他,「你怎麼來了?」

  他淡淡地說:「我不放心你們,過來看看。」

  我嗯了聲,拿著羅盤在院子裡來回的走,羅盤一直沒什麼反應,最後我皺眉看向璇子的房間,走到窗戶外面,羅盤指針立馬向西沉。

  走到西邊的牆角邊,羅盤指針沉到底部,不再動。

  指針西沉,地下伏屍。

  我心裡一沉,拿過牆角的鐵鍬開始往下挖,杜衡也過來幫我,挖了好半天,我往下使勁的時候突然一輕,地下沒了受力點,我差點直接栽到地上。

  杜衡拉住我,皺眉往下挖,沒幾下就把地上挖通了,我打著手電往下一看,這下面竟然是地窖。

  李大爺從屋裡出來,抖著聲音問:「地窖有東西?」

  「還不知道,我下去看看。」我說。

  既然是地窖那就沒有必要再挖了,我直接找到地窖的入口下去,一著地,渾身不自覺地一哆嗦,這一腳跟踩在冰上一樣。

  我衝著地上喊:「李大爺,你們家的地窖從什麼時候這麼涼的?」

  「一直都是啊,這地窖可好,趕上冰箱了。」李大爺在上面說。

  我撇嘴,能趕上才怪,冰箱是冷氣。你這可是陰氣。

  杜衡和齊林也下來,我正在裡面拿著羅盤走動,就聽齊林說:「璇子,你怎麼也下來了?趕緊上去。」

  我扭頭看去,就見璇子從梯子上跳下來,跑到我跟前,揪著我的衣服說:「姐,地窖里有個地方,我就是從那裡出來,才開始長毛的,我沒敢告訴爺爺,怕他揍我。」

  她把我跟前的那堆土豆把拉到一邊,指著那能容忍一人爬進去的小洞說:「這裡面有個可大的房間,我進去過一次。」

  「你怎麼進去的?」我震驚的看著她,這裡面有個洞,她爺爺怎麼也得知道吧?

  她說:「我前一段時間看見的,爺爺腿腳不利索,一直都是我爸下地窖,去年我爸出去打工再也沒回來,都是我下地窖拿菜放菜。」

  我蹲下身子,看著那個地窖,只覺得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轉頭看見洞口的土豆,伸手一摸,凍得跟冰塊一樣。

  雖然不合時宜,但是我心裡竟然是狂喜的,這八成就是我要找的那地方。

  那些人真是狡猾,前兩個墳地都是挖在山上,這個倒好,直接挖到別人家裡。

  璇子身上的白毛可能就是屍氣入體,得虧不嚴重,要不然當場沒命。

  我利索的趴在地上,往裡面匍匐前進,剛爬了幾下,就被杜衡抓著腿給拖出來,「咋了?」

  他咬著手電,鑽進洞裡,「我來。」

  我一怔,看著他幾下就鑽進去,心裡有些觸動,忙著深吸幾口氣,跟在他身後。

  與其他地方的昏暗潮濕不同,這裡越往裡走越是亮,等到杜衡從地上起來。前面已經不需要打手電了。

  杜衡把我扶起來,我往裡面一看,登時嚇得死死地抓著杜衡的衣服。

  雖然這種情況下,我比他厲害,但是我就是膽小啊。

  這四面的牆上掛著五隻狗,身上一層的絨毛,個個雙目圓整,眼珠血紅,腦袋跟身體組成一種奇異的角度,都盯著我們爬出來的地方。

  「我靠,這啥玩意兒?」齊林從洞裡鑽出來,大叫出聲。

  璇子也鑽出來,害怕的站在齊林旁邊。

  本來靜悄悄的地方,她這麼一叫,嚇得我一激靈,而且她那句話就在洞裡不住的迴響著,更是詭異。

  往頂子上看去,我才明白這裡為什麼會這麼亮,頂子的橫樑上吊著兩個大鐵桶,裡面放著燈油,不斷的滴到下面的一排油燈上。

  在這裡點著這麼多燈是要幹啥?

  我往前走了兩步,驚訝的發現那五隻狗的眼珠竟然在動。緊緊的跟隨著我。

  這時,突然在我右邊一陣潮濕的冷氣吹過來,我猛地轉身,就看到一道白影閃過。

  「你們留在這裡。」我跟他們說了聲,提著木頭劍就衝著那道白影追過去。

  跑了幾步忙著打開手電,往這裡面跑,越跑越暗,而且空氣中總有一股血腥味,不經意碰到牆壁,發現牆壁也是滑膩膩的。

  這是為了防止爬牆?

  我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放慢速度,仔細的聽著前面的聲響。

  這時,右耳朵里響起滴滴的響聲,靠,助聽器沒電了,這不是玩我麼?

  一隻胳膊搭上我的肩膀,我身體一僵,掄著木頭劍就打過去,半空中手被握住,拿著手電仔細一看,是杜衡和齊林。

  「叫了你好幾聲,你怎麼沒反應?」齊林衝著我說。

  我仔細的看著她的嘴型,大致明白了,舉著手裡的助聽器,「沒電了。」

  杜衡把我擋在身後,跟我慢慢的說:「你跟著我,看我的手勢。」

  這次我沒說啥,沒有其他的辦法,我現在屬於半個聾子,一般的聲兒都聽不見,走在前頭只有挨打的份兒。

  我把桃印給杜衡,把桃木釘給齊林,「防身,看見那種東西就往他們身上招呼,這東西有靈力,普通人用也行。」

  三人這才往前走,越往裡走血腥味越重,在拐彎處,杜衡突然把我跟齊林往回推了一把,他自己往前一撲,手裡的桃印狠狠的按在一個渾身長滿白毛的東西上。

  那東西嗷的一聲,背上發出一陣酸腐燒焦的臭味,在地上不住的蹦著,要把嵌道他身體裡的桃印甩出來。

  杜衡在地上滾了一圈。站在我跟齊林前面,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刀子,防備的看著那個尖叫的東西。

  我打著手電往前一看,真想感嘆自己最近運氣爆棚,不僅見到了疑似喝了殭屍始祖贏勾血的達達,還看見這個正兒八經活動自如的白毛殭屍。

  我現在才明白為啥外面要燒那麼多的油燈了,白毛殭屍怕光,而且外面那五隻狗估計不是防著人的,而是門神,專門守著這裡的殭屍。

  這個殭屍看著可比在南山溝子遇見的那個厲害,全身的白毛老長,要是再在這裡待個十來年,肯定要接著進化。

  我走到杜衡前面,「這個還是我來,你的刀子不管用。」

  他抿唇看著我,最後沒說啥,站到齊林跟前,護著她。

  我從兜里掏出個鎮魂符和三昧真火符,想了想,又把三昧真火符裝到兜里。

  也不知道這牆上是啥東西,要是油的話,萬一我的三昧真火把它給點著咋辦?

  趁著那東西掙扎的時候。我幾步跑過去,伸手就把手上的鎮魂符貼在他的背上,快速的念著鎮魂咒,同時直接把木頭劍戳進他的身體裡。

  那東西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著,身上一陣的臭味,沒一會就已經化成一灘血糊糊東西,猩紅的肉在骨頭上,血水混著白毛往下流。

  我拍拍手,看來這殭屍這玩意也挺好對付的。

  還不等我把木頭劍從地上的血水中撿起來,後背一陣劇痛,我直接被人踹了一腳,臉朝下趴在地上,鼻子疼的不行,卻一滴血都沒流。

  現在也顧不得許多,我掏出一張三昧真火符,反手就在拍在身後那東西的身上,邊念咒邊往邊上跑。

  回頭看去,就看見一個快兩米的白毛僵陰狠的盯著我,頭髮亮,一根一根像是針一樣,手電照上去還反光。在地上拖拉著。

  她手上攥著幾根骨頭,應該是剛剛被我弄死我的那個的。

  我嘆口氣,不由得有些佩服九道溝的人,居然能在兩個殭屍上面過日子。

  「你們趕緊往外跑。」我沖杜衡和齊林喊。

  杜衡看我一眼,拉著齊林轉身就跑。

  殭屍的頭髮像是棍子一樣朝著我甩過來,我在地上滾了一圈,堪堪避過,然後死命的往跟杜衡他們相反的通道跑。

  不能讓它出去。

  娘的,我的運氣簡直衝破天際,不是說白僵只知道攻擊活物,沒有其他的意識麼?為啥她還認得自己的孩子?

  越往裡面跑,空間越大,後面是那東西呼呼帶風的頭髮,有幾次刮過我的背,感覺像是被鐵耙扒了一下子,疼的整個後背都沒知覺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後我也沒力氣,被那東西一撮頭髮抽過來,直接扇到地上。

  我就勢掏出兜里的符紙,一股腦的全部都按在她的頭髮上,不停的念咒,她卻沒任何反應。

  看到這樣。我坐到地上,從包里拿出招魂幡,閉眼開始念咒,招魂幡也沒任何反應。

  我哀嘆一聲,韓正寰啊,你真是要了我的命呀,你想到我有一天會被殭屍追著跑麼?

  沒有血,招魂幡都用不了,看來我真的要跟你做一對鬼夫妻了。

  那東西獰笑著,頭上的頭髮再次朝著我甩過來,這時突然噗通一聲,緊接著那東西慘叫一聲,直接跪到地上,身體不住的顫抖,身上的血水混合著腥臭味不斷地往下流。

  我朝著她脖子後看去,就見杜衡手裡拿著桃木釘,死死地按著那東西的頭。

  「我管不管用?」他沖我笑著說。

  我驚訝的看著他,「管用,你怎麼又回來了?」

  他拿著木頭家,直接刺進殭屍的脖子裡,轉了一圈,愣是把那東西的頭給擰了下來。

  我的有些心疼這些殭屍,他們命不好,好不容易熬到現在的地步,卻偏偏遇見我們。

  他把頭扔到一邊,扶著我起來,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很鄭重的說說:「小冉,我把齊林送出去,是我作為她上級的責任,是我的工作要求,但我再次下來陪你,卻是我的個人意願。」

  看著他眼中的深情,我逃避的別開眼,故作輕鬆的說:「那要是你下來看見的是我的屍體呢?」

  他道:「憑你的本事,不會那麼容易出事。」

  「謝謝這麼看得起我。」我呵呵笑著。

  跟他說話的時候,我往頂上看了一眼,當即愣住了,這上面竟然也有一個太陽和月亮交疊的圖案。

  我心中一喜,「韓正寰,你在這裡嗎?」

  可是等了半天,也沒回應。

  「小冉,小心。」杜衡著急的說,帶著我躲開。

  我轉身一看,被他割下來的頭竟然在地上滾動著,那些漆漆的頭髮仿佛有意識一般,跟蛇一樣朝著我們爬過來。

  我身上的符紙都已經用完了,這次是真的沒其他法子,只能到處躲,到處藏。

  想畫個血符還沒血。

  韓正寰,我用符紙威力再大有啥用,你就沒想過我有把符紙用完的情況嗎?

  你簡直就是在坑我。

  我跑了半天,最後被那東西絆倒,直接摔到地上,還不等抬頭一堆頭髮直接纏上我的脖子,死死地箍著,還要往我的鼻子和嘴巴里鑽。

  我拿手拼命的往下拽,脖子上的頭髮越來越緊,喘不過去來,憋得我胸腔鈍疼。

  杜衡比我還慘,被那些頭髮死死地拽著四肢,身體繃緊,看著有種車裂的感覺。

  好吧,我釋然了,起碼我有個全屍。

  在我意識已經要模糊的時候,洞頂的圖案突然亮了起來,一道柔和的光暈從裡面射出來,照在頭髮上。

  那頭髮就跟觸電一樣,直接避開,但是我身上的頭髮越來越多,把我捆了個嚴嚴實實,就跟蛇往死勒獵物一樣,這些頭髮也是在我身上轉著圈,死死地勒著我。

  全身的血液往腦子裡沖,眼前直冒金星。

  「韓正寰,你個坑貨!」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說。

  隨著我的話語,洞頂的圖案突然光芒大盛,韓正寰如神邸一般從裡面緩緩走出,目光凌厲,氣勢凜然。

  只是,他剛走兩步就吐了一口血,身形有些搖晃。

  帥不過三秒!

  我原本歡呼的心情心情瞬間提了起來,他看樣子是傷的挺重?

  而且我注意到他的身形時虛的,這是他的魂魄。

  他伸手對著木頭劍一抓,木頭劍瞬間飛起,他手握長劍,凌空畫了一道鎮魂符,直接打在那堆頭髮上。

  洞裡瞬間鬼哭狼嚎,仿佛每一根頭髮絲都在慘叫哭嚎,原本死死纏著我的頭髮猛地收回去,我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嗓子像是著了火一樣,呼吸都會痛。

  喘了幾口氣,我轉身看向韓正寰,發現他的上身的血洞再次出現,臉色漸漸蒼白。

  並且,他身上像是有根無形的繩子勒著他一樣,他的身形越來越虛。

  我心裡一涼,顧不上其他的,從地上撿起來招魂幡,跑到杜衡旁邊,在他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把血抹在招魂幡上。

  盤膝坐在地上,就開始念招魂咒。

  「丫頭,停下。」韓正寰著急的說。

  我就當沒聽見,繼續念著,四周頓時陰風大起,耳邊的嚎叫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死死地盯著韓正寰,發現沒有任何用。

  最後,我一著急,開始對著招魂幡念太陽咒,洞頂的光芒倏地大亮,我發現韓正寰身上的束縛像是淡了些。

  我大喜,更加快速的念著,身上越來越熱,就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一樣,不同於以前由內而外的灼燒,這次完全就是由外向內的烘烤。

  身體裡有一種奇異的刺痛,好像有個東西要頂破我的肋骨往外走一樣。

  「丫頭……」

  韓正寰焦急的叫著我,而後腳踩八卦罡步,右手持劍,挽了個劍訣,朗聲道:「華光二極,混明照三清,仰望顧八表……」

  隨著他的話,我身體裡的灼燒感減少了些。

  「急急咒至!」他大喝一聲,洞頂的強光驟然消失,他跌到地上,身形虛虛實實。

  我扔掉手裡的招魂幡,跑到他身邊,伸手卻摸不到他,我心裡倏地一涼。

  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是他做鬼的時候,我也能摸到他啊。

  他虛弱的笑笑,摸著我的頭說:「無礙,讓我緩緩。」

  「嗯。」我擔憂的看著他。

  「你怎麼變成這樣?虎子的身體呢?你不是已經變成人了?」我腦子裡一長串的疑問。

  啦啦,三月啦,春天到了……

  每天凌晨五分左右更新,萬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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