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不要總是調戲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剛想說話,我就聽見旁邊的杜衡悶哼一聲,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我轉頭一看,就看見他躺在地上,雙手抱頭,半邊臉的表情十分痛苦,半邊臉卻是陰冷的笑容,而且那隻眼睛一直盯著我看。

  「杜衡,你這是怎麼了?」我想要上前去察看他的情況,卻被韓正寰阻止。

  他現在的身形比剛才穩定許多,皺眉問我:「你剛剛是用他的血祭了招魂幡?「

  我點頭,心裡咯噔一下,「他是不是被厲鬼纏上了?我……我不會折了他的壽吧?」

  「招魂幡以血為祭,祭幡者需忍受極大的痛楚,若是平常人用,很可能會被厲鬼搶走身軀。」韓正寰沉聲說著,抬頭看向頂子上的圖案。

  從地上撿起桃木劍,在劍上纏上好幾圈的頭髮,然後站在頂子下面,嘴裡快速的念著,看著他的嘴型,竟然跟姥姥召喚花瓶里的東西的樣子有些相像。

  隨著他的話,劍上的頭髮越來越長,最後像是鋼針一樣猛地戳進頂子裡,那根頭髮猛地燒了起來。

  我看著頭髮上帶著氣的火焰,有些震驚,這不是跟我夢裡看見的,炙烤著韓正寰的火一模一樣的嗎?

  等到整根頭髮都燒了起來,韓正寰猛地把手上的頭髮甩到杜衡身上。

  杜衡慘叫一聲,肚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有東西煮沸了一樣。

  雙目圓整,隨著他肚子裡的聲音,一根細小的髮絲從他的右眼珠里鑽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鼻子和耳朵里也都開始往外鑽頭髮。

  韓正寰手中的頭髮一繞,將鑽出來的頭髮挨個點燃。

  杜衡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而韓正寰在頭髮燒完的那一刻,也是支撐不住,單膝跪地,背上的血窟窿越來越大。

  我急忙從兜里掏出珠子,想要給他按到身上,可是他現在是魂魄,珠子根本沒有辦法接觸他。

  最後只好從包里拿出柳木匣子,「韓正寰,你先進來,我帶你回後山。」

  他瞥了一眼,淡淡地說:「我從來不進這種東西。」

  「你彆扭啥,這裡面陰氣足,就一會,等回到後山就讓你出來,這可是我特意煉出來的。」我跟他商量說。

  「不進,我附你身上回去。」他很堅定的說。

  「你附個屁,趕緊給我進來,就你現在這樣,出去陽光一照,魂飛煙滅,好歹做了上千年的鬼,以這樣的方式玩完,丟人不?」我生氣的看著他,都這時候了還在在意這東西。

  他抿唇看著我,眼中竟有一絲……委屈!

  「丫頭,我乃是千年厲鬼!」他說。

  我看看的手裡的柳木匣子,哄他說:「乖,這樹也活了將近一百年,配你正合適。以後也不讓別人進來。」

  他嘆息一聲,「虎落平陽……」然後身形驟然消失,一道小風吹進盒子裡。

  我啪的蓋上蓋子,在上面敲了兩下,然後貼上一張聚陰符,「敢說我是犬,您吶,裡面慢慢待著吧。」

  把柳木盒子扔到包里,我用盡力氣背起杜衡,一步一步往洞外挪。

  這傢伙,看著不胖,怎麼賊重?

  一路上我都小心翼翼的護著他,怕把他碰傷。

  心裡十分內疚,我真的不知道招魂幡的副作用是顯現到血祭的人身上,我以為是使用者的身上。

  「杜衡,對不起,我的無知害了你。」我愧疚的說。

  「那要不要補償我?」他氣息有些虛弱的,聲音里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聽著他的話,我就知道他的情況還好,心頭的石頭這才落了地,「我給你端茶倒水。補償你。」

  「我自己有手,我就缺個女人。」他淡淡的笑著。

  我白了他一眼,「真想把你扔出去。」

  他笑著,沒再說話。

  帶著他從地窖里爬出去,暫時把他安置李大爺的床上,從包里拿出柳木匣子,「這裡的陰氣可怎麼辦?還有璇子身上的白毛怎麼去掉呀?」

  好半天,韓正寰的聲音才從裡面傳出來,「用木偶符鎮法。」

  「木偶符鎮法?那是什麼東西?」我不解的問。

  符鎮法我倒是知道,就是把咒語寫在紙上,開壇做法,而後焚燒深埋,或者刻在石頭上,做完法事之後把石頭立在地窖里,並且把地窖封死,永不再用。

  「木偶符鎮法取自古時的厭勝之術。」他淡淡的說。

  我明白了,就是扎小人的東西。

  但是他這麼一說,我突然想到了齊陽和姥姥曾經的木頭人,難道那也是取自厭勝之術?不是簡單的鬼魂本體?

  最後在韓正寰的指導下,用桃木簡單弄出一個小人來,紅紙做衣服,紙上書寫鎮魂咒,洗漱之後,讓璇子坐在桌案前面,額頭上貼著三昧真火符,莊重的開壇做法。

  手持桃木劍,一手抓著糯米,邊念咒邊將糯米灑向璇子,等我繞著桌子轉了九圈之後,猛地把手裡的劍刺入木頭人身體裡。

  而後一縷幽光竄入地窖,紅紙上的符文刻在木頭人身上,我吁出一口氣,把最後一把糯米灑向璇子。

  她頭頂的三昧真火符猛地燒起來,身上的絨毛被燒焦,等到符紙的火光一滅,她已經恢復如初。

  我把劍放在案桌上,顧不得休息,又趕緊把桌子上的木頭人送入地窖,擺在入口處,前面恭敬的放上供品。

  這才從裡面出來,一屁股坐到地上,「把這地窖封死。你們以後別再用了。」

  李大爺連忙點頭。

  我和齊林扶著杜衡往家裡走,一路上她偷看我好幾眼。

  把杜衡送到大壯他們的營地里後,回去的路上,齊林終於忍不住了,失落的說:「看著我喜歡的男人為別的女人受傷,我這心裡還真是五味雜陳。」

  「林子,對不起,我跟杜衡沒啥的,就是……」看她眼睛有些紅,我連忙跟她解釋。

  她嗔我一眼,「你道歉幹啥,又不是你逼著他去的,我就是感嘆一下我這場失敗的暗戀。」

  我這才放了心,「你不算是暗戀,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杜衡。」

  「啊啊,你別說話,好好的讓我傷心五分鐘。」齊林抓狂說。

  我本想把韓正寰放到後山去,但他不去,非要回家,聽到他說回家這兩個字,我眼睛莫名的有些澀。

  那就回家。有他,我也有了家。

  我們進屋的時候,齊浩正在喝茶,姥姥坐在他旁邊,兩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怎麼了?」我心裡有些打鼓,問他們。

  齊浩看了姥姥一眼,說:「丫頭,你別哭,我找到侄女婿的屍體了。」

  我一怔,「屍體?」

  「嗯,在西園的墳地里,我這兩天就是去肅城把他的屍體帶回來,放屋裡了。」他說。

  我想半天,終於想明白了,他說的應該是虎子的身體,他不知道韓正寰身體和魂魄分離著,估計看見他的身體都以為他沒了。

  往屋裡瞟了一眼,韓正寰的身體竟然是完好的,身上一點燒焦的痕跡都沒有。

  「叔,你是在哪裡找到的?」我皺眉問。

  西園那麼大火,他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齊浩道:「在西園的陵墓里,找到他的時候身上里里外外的趴著好幾層的長蟲,都烤焦了。」

  我想起西園那些長蟲來,心裡突的一涼。

  忙著把窗簾拉上,把柳木匣子拿出來,「韓正寰,你的身體找到了,趕緊回去呀。」

  柳木匣子沒有一點反應,「你還在裡面嗎?」

  「嗯。」他淡聲說。

  「你回去呀,身體已經找回來了。」我著急的說。

  姥姥嘆息一聲,道:「他回不去。」

  我身體一僵,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轉身看向姥姥,「為什麼?」

  「沒有五瓣蓮,他無法回去。」姥姥說。

  「怎麼會沒有?他身體裡明明有的。」我急紅了眼,心裡越來越不安。

  姥姥看我一眼,道:「如果我沒猜錯,他在肅城應該是以地獄業火為引,千年厲鬼為祭,極陽之氣為輔,將五瓣蓮封入了你的體內,以此來壓制你體內的陰煞之氣。」

  「所以,他是把自己體內的五瓣蓮封進我的身體裡?」我眼淚不由得掉了下來,拿著柳木盒子,「你怎麼這樣呀,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辦?」

  千年厲鬼應該是木若,極陽之氣便是齊林了。

  他柔聲道:「我沒事。」

  「這事原也沒有別的辦法,你生來就是極陽之體,卻莫名其妙的招惹了渾身的陰煞之氣,這本就不相容,若你是普通人還好,但你現在是道士,用符的過程中,稍有不慎,兩者便會廝殺起來,這也是你身體裡忽冷忽熱的緣由。」姥姥解釋說。

  我低頭坐在床沿上,心裡後悔極了,怪不得他以前不讓我用招魂幡,也不讓我用血。

  「那你可怎麼辦?」我鬱悶的說。

  他輕笑著說:「我無礙,稍事休息便好。」

  「好什麼好,地獄業火的炙烤,就算是冥王去了,也不一定受得了。」姥姥道。

  「那現在可怎麼辦?有什麼法子幫他麼?姥,你倒是把話說完呀。」我帶著哭腔說。

  姥姥看著我,嘆氣說:「他雖然將五瓣蓮封入你的體內,卻也要忍受地獄業火九九八十一日的炙烤,逆天而行總是要受些懲罰,這便是天道輪迴。」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原本他要是挺過去,也不過就是沒了五瓣蓮而已,但如今他為了救你中途強行衝出來,五日之內,若是不能找到五瓣蓮重新封魂,他必魂飛魄散。」

  我身體霎時間一片冰涼,死死的咬著嘴唇,眼淚簌簌的掉。

  抬手狠狠的在臉上抹了一把,沒臉哭,要不是我太莽撞,也不會逼到那個地方,韓正寰也不會提前出來。

  「別哭,這事是我沒跟你說清楚。」他輕聲說。

  「嗯,我沒哭。」我說著。突然想起在陵墓里,陳二狗子放進棺材裡的那片五瓣蓮,當時爛臉女人從裡面鑽出來了,那她很可能有一片五瓣蓮。

  我眼前一亮,「韓正寰,在陵墓里的時候,我看見陳二狗子放了一片到棺材裡,那個爛臉女人……」

  「不行!」

  我還沒說完,他立馬說:「你不許去,這事自有我和陸逸晨去辦,你只要老實的待著別闖禍就好,現在你身體裡的五瓣蓮還不穩定。」

  「可是我著急,只有五天的時候。」我抱著柳木盒子,真想抽自己兩巴掌。

  他放緩了語氣,道:「五天足夠。」

  我悶頭坐著,猶豫著要不要再去一次劉同舟的宅子。

  我怕自己再好心辦壞事,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袖手旁觀。

  韓正寰的魂魄十分虛弱,熬到晚上我再也坐不住了,拿上他給我的隱身符和辟邪符,又準備了四十來張的符紙,偷偷的往縣城走。

  剛走到村口就看見齊林站在一輛小轎車旁。見我過來,她勾著我的肩說:「還是我聰明,知道你肯定會出來,提前把三叔的車借來了。」

  我嘆口氣,又把桃印和桃木釘給她,「林子,你總是這麼不要命的跟著我,圖啥呢?」

  「我想知道我爸媽是怎麼死的,也想找個生活的目標。」她苦笑著說:「奶就希望我渾渾噩噩的活著,每天看著我就像是看見我爸,她就滿足了,但我不想這樣,我想搞清楚當年的事情,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爸媽為啥要去那個假墳。」

  「那你到時候小心點。」聽見她這麼說,我也不好再說別的,只能叮囑她小心,又把身上的辟邪符給她。

  她笑著點頭,「小冉,我其實挺羨慕你的。」

  「為什麼?」我有些驚訝。

  「有喜歡的……鬼,身邊也有親人。」她說。

  我苦笑道:「你羨慕我,我還羨慕你,你有羨慕我的時間,還不如想想怎麼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有片刻的失神,悵然道:「自己的日子?看情況吧。」

  說完,她帶著我飆車去了縣城。

  第三次來到劉同舟的宅子,我拿著羅盤在院子裡走了半天,羅盤毫無反應。

  最後我只能把羅盤收起來,從前院慢慢地往裡走,這是,在路過後院正屋的時候,我猛地頓住腳。

  「這地方,怎麼看著有點不勁兒?」我皺眉道。

  「沒什麼不對吧,不就是房子嗎?而且這裡面杜衡他們已經詳細檢查過了。」齊林說。

  「不一樣。」我跑到後牆上,拿磚頭表面的水泥敲下來,發現裡面果然是石頭。

  我心頭大喜,便往屋裡走邊跟齊林解釋說:「從我第一次進屋就覺得這房子的後牆比磚蓋出來的牆要厚,當時沒大在意,但是今天用符鎮法卻提醒了我。」

  「什麼意思?」齊林納悶的說。

  我走到屋裡,對著後牆一陣的敲打,把上面的水泥敲打下來,果然看見上面刻著字。

  齊林湊過來,驚訝的問:「這是什麼?」

  「這就是這宅子裡一切平靜的原因,這是文字符鎮,這一整面牆上都刻著符文,再有得道高人的加持,所以才會壓下這宅子裡的鬼氣。」我興奮的說。

  「你是怎麼知道牆上有東西的?」她問我。

  我邊敲水泥邊解釋:「石頭壘的牆跟磚壘的牆不一樣,比磚牆要厚些,劉同舟家裡這麼有錢,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用石頭牆,裡面肯定有問題。」

  齊林也開始跟我敲打,「那你都敲下來幹什麼?」

  「我要看看用的是什麼符咒,才好推斷這裡到底發生了啥事。」我到。

  「小冉,你沒覺得牆上有點?」過了一會,她突然說。

  我從興奮中回過神來,打著手電的仔細的看,突然心中一凜,拉著齊林就往後跑。

  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傳來,牆上竟然開始往下流血水,裡面還帶著白沫,仔細看還有白色的蟲子在蠕動。

  不過,那些蟲子一從牆裡出來就開始變得乾癟。

  我脊背一涼,感覺齊林的手有些涼,而且手下的皮膚還在一鼓一鼓的動著。

  不動聲色的從兜里拿出一張鎮魂符,反手就朝著她貼過去。

  眼前一道血霧,她猛地甩開我的手,退到院子裡。

  我剛想追上前,就聽見齊林虛弱的聲音:「小冉,救命。」

  轉身一看,就見齊林直挺挺的立在牆邊,身上還有白色的蟲子在爬,凡是被蟲子碰到的皮膚都開始腐爛。

  我忙著跑過去,挑開她身上的蟲子,一張辟邪符貼在她的頭上,同時抓出一把糯米打在她身上。

  她身上的蟲子登時化成一團團的血霧消失不見看,她痛呼一聲,從牆上掉了下來。

  我把她扶起來,扶著她走到院子裡,剛出正房的門就看見院子裡還站著一個齊林。

  她一臉驚恐的指著我:「小冉,你快鬆開她。」

  「你是什麼東西?靠,竟然敢冒充老子。」我扶著的齊林怒罵道。

  我更加用力的抓著她,冷笑著:「自己找死。」

  說著,我手裡的木頭劍直接往她心口捅進去。

  她臉色蒼白,身體顫抖著,「小冉。你為什麼要殺我?」

  「你身上的臭味太重了。」我說完,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把她踢倒在地上。

  她在地上滾了幾圈,原本完好的身體瞬間潰爛流膿,變成了那爛臉女人的模樣。

  齊林跑到我身邊,笑著說:「你居然沒認錯。」

  我面上平靜的笑笑,其實心裡在哀嚎,我認錯了,只是後來醒悟過來而已。

  爛臉女人猛地從地上躍起,像個貓一樣攀到樹上,空蕩蕩的眼眶對著我的方向,張大嘴發出一聲悽厲的貓叫。

  隨著這聲音,四周竄出許多影,幾十隻貓將我跟齊林圍了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被人割斷喉管一般。

  齊林抓著的衣服,抖著聲音問:「小冉,咱們怎麼辦?」

  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個東西,心裡也是發慌,把身上的隱身符給齊林,「你站到原地,不要動,不要發出聲音,他們會覺得你就是個木頭。」

  「那你呢?」她臉色發白的問我。

  我把所有的符紙都裝在身上,沖她笑笑,鄭重的說:「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我是怎麼被鬼揍的。」

  說完,我直接朝著那樹上的爛臉女人衝過去,手裡的符紙一張接著一張的貼在那些貓的身上。

  這些貓應該就是井底那些貓骨的魂魄,它們現在完全是發瘋般的往我這邊沖。

  我到底是沒有它們速度快,很快身上就掛了彩,臉上被撓了一把,疼得我全身發抖。

  還沒來到樹下,身上的符紙就已經用光了。

  我直挺挺的站著,眼神兇狠,那些貓看我這樣都有些猶豫,不敢直接衝上來。

  其實現在我已經累的不行,但是看著樹上那爛臉女人,我心一橫,今天無論怎麼樣,我都要把五瓣蓮拿到。

  想到這裡,我從包里拿出招魂幡。狠狠的插到地上。

  一看見這個,無論是爛臉女人還是那些貓都被嚇的後退了些。

  趁著這個機會,我拿著刀子,用力在大腿內側劃了一刀子,疼得我眼淚立即流了下來。

  沒有血,我有淚,伸出手指沾著眼淚在木頭劍上畫了一道鬼代符。

  鬼代,便是召喚地獄惡鬼上我的身,讓其為我辦事,這樣的法子基本上沒有道士願意使,因為一不小心身軀便會被鬼奪走,就算是最後惡鬼離開,自身也會因為陽氣盡失,大病一場,還要折三年的陽壽。

  這便是鬼代的代價,要不然誰都可以召喚惡鬼,這世間的秩序可就亂了。

  畫好符後,我腳踩罡步,舉著木頭劍凌空畫了個太極圖,朗聲道:「魑魅魍魎魂鬼怪,汝者身代,汝者身從,敢有違者,永不出身,吾奉三山九侯律令攝!」

  話音剛落,我身邊頓時盤旋著一股陰風,耳邊響起一個女人尖銳的笑聲,眼前了一瞬。

  「呵呵呵……」陰風停下,我的嘴角緩緩勾起,臉上的肌肉不自覺的抖著,陰笑著看著四周的貓魂。

  「這麼多,肯定好吃。」從我嘴裡發出的是軟膩而又帶著陰冷的聲音。

  我心跳很快,身體冰涼,全身的骨頭都仿佛凍住了。

  心道:大姐,你幹活不?不幹活趕緊走,沒見我這正是關鍵時刻,別廢話,上啊。

  我身上的惡鬼冷哼一聲,目光凌厲的看向樹上的爛臉女人,然後猛地轉身朝著四周的貓魂衝過去。

  速度奇快,手法特別准,幾乎是一招掏心。然後把掏出來的鬼心拼命的我嘴裡塞。

  我被熏得直翻白眼,靠,我弄上來個餓死鬼。

  樹上吱呀一聲,那爛臉女人站起來,似乎要跑。

  我急得不行:快別吃了,趕緊去抓住她,回頭我燒個幾斤的紙錢,再給你上供一頭肥豬。

  「這可是你說的。」她大喊一聲,身形猛地躍起,跳到樹枝上,對著那爛臉女人就是一腳,只聽咔擦一聲脆響,那女人直接跌到樹下。

  「竟然是你?」那女人驚駭的道。

  我身上的鬼冷笑一聲,雙臂展開,很拉風的從樹上翩然落地,一腳踩在她的脖子上,使勁一碾,爛臉女人的頭和身體就分了家。

  我的看著這一幕,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把我虐的要死要活的東西,居然把她兩下子就收拾了。

  我身上的鬼一彎腰,對著那爛臉女人的心臟就抓了進去。

  「臥槽,大姐,你別這樣,她這都爛了,不好吃,你可別吃。」我看著她從那爛臉女人的胸口把她還在跳動的心臟掏出來,胃裡直犯噁心,她要是敢放我嘴裡,我……好像也沒辦法阻止她。

  誰知,她竟然一使勁,直接把心臟攥爆了,從裡面拿出一塊五瓣蓮來,「這就是你要找的東西?」

  她把東西放進我兜里,突然往左一躍,抓住最後一隻貓魂的尾巴,掏出鬼心,放進嘴裡,還吧嗒吧嗒嘴,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等到她把這鬼心咽下去,身體一輕,我直接趴在地上。

  「記得我的紙錢和烤豬。」鬼大姐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我全身疼的要命。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趴在地上,腦袋昏昏沉沉的,而且胃裡很難受。

  「小冉,你沒事吧?」齊林把我從地上扶起來,雙眼發亮的說:「你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厲害?」

  我搖頭,喉嚨動了幾下,最後還是沒忍住,蹲到牆角吐了半天。

  剛吐完,就感覺耳邊倏地靜了下來,一點風聲都聽不見。

  慢慢地回頭,就看見齊林坐到地上,驚恐的看著不遠處,木槿正站在爛臉女人的屍體旁,怒氣沖沖的看著我們,身上氣縈繞,臉色白的跟瓷片一行,「你竟然敢殺了她。」

  我咽了口唾沫,緊緊地握著兜里的五瓣蓮,深吸口氣,大氣凜然的說:「她要殺我。我不過是自衛而已。」

  說著,我走到齊林身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不著痕跡的將五瓣蓮放進她的兜里,小聲說:「她的目標不是你,你趕緊跑,把這東西給韓正寰送回去。」

  「小冉,咱們一起走。」她抖著身體,卻又沒有任何想逃的意思。

  我急得不行,「林子,趕緊跑,幫我把這東西給韓正寰,這比我的命還重要,求你了,快跑……」

  她看了木槿一眼,沖我點頭,轉身就跑。

  我擋在木槿跟前,冷笑著說:「你的責任是救護隊長麼?木若出事你來救,這女人出事還是你來救,你不累呀?」

  她表情愈加猙獰,一轉身頭上發朝著我撲過來,我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躲開的意思。

  真的沒有力氣,感覺隨時都能暈倒。

  就在她的頭髮要碰到我的那一刻,一道陰風吹過我,緊接著我腰上一重,竟然是韓正寰憑空出現,將我護在懷裡。

  「你怎麼來了?快回去,你本來就挺虛弱。」我著急的說。

  他在我頭上揉了一把,臉上的笑容很溫柔,「沒有讓我的女人為我衝鋒陷陣,我坐享其成的道理。」

  說完,在我唇上親了下,而後把我推開,手握裂魂刃,冷冷的看著木槿。

  「你們竟然三番四次壞我的事。」木槿惡狠狠的說著,開始快速的搖晃著手裡的鈴鐺。

  一聽見那鈴鐺的聲音,我腦袋裡開始嗡嗡的響,眼前忽明忽暗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

  韓正寰伸手在我眼前揮動了一下,那種眩暈的感覺瞬間消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弄個破鈴鐺就想困住我?」

  只見他緩緩舉起手上的裂魂刃。往前走了兩步,在他的手背上太陽和月亮交織的圖案若隱若現。

  裂魂刃上慢慢燃起昏的火焰,外圍還纏繞著一層的氣。

  木槿臉色一白,「你竟然煉化了地獄業火?」她說完,手上搖鈴的動作加快。

  韓正寰嗤笑一聲,手上的裂魂刃猛地向她揮過去,一條火蛇朝著木槿蜿蜒而去。

  在碰到木槿手上的鈴鐺的那一刻,她手上的鈴鐺應聲破碎,她慘叫一聲,身影直接化成無數塊碎片。

  就在那些碎片要消失的時候,空中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把那些碎片收納起來,轉瞬間消失。

  我發愣的看著半空中,有些懷疑自己剛剛出現了幻覺。

  韓正寰沒有去追,走到我身邊,把我抱在懷裡,「疼麼?」

  聽見他的聲音我才回過神來,「不疼。」說完伸手在他臉上摸了兩下,他現在還是那副古裝打扮,但我已經可以摸到他了。

  「你好了嗎?」我高興的問他。

  「嗯,不過是一時的虛弱罷了。」他說著聲音突然嚴厲起來。「不是說過,不讓你過來?」

  我沖他討好的笑著,「我就是來看看,對了,咱們快回去,我找到一片五瓣蓮,就在林子兜里。」

  他臉色更加嚴肅,低頭湊近我,唇已經快要碰到我的。

  我心裡有點害羞,但也沒躲,等著他來親我。

  誰知道他只是湊近我,在我嘴巴周圍聞了半天,臉色沉,「你竟然用了鬼代咒?」

  我被他嚇得心裡一抖,低頭沒說話。

  他看我半天,也沒再說啥,臉色十分難看,明顯是氣極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想把五瓣蓮搶過來,我不想讓你魂飛魄散。」我摳著手指甲,小聲的說。

  良久。他嘆氣道:「不可再有下次,知道麼?」

  我身後摟住他的脖子,忙著點頭,「不會了。」

  現在我胃裡還難受著,可不敢再有下次。

  韓正寰跟我到家的時候,齊林已經等在家裡,見著我平安回來,她高興的直掉眼淚。

  找到五瓣蓮,韓正寰拿上就回後山去封魂了,我又吐了一通,顧不上睡覺,連夜去買了一頭烤豬和一袋子的紙錢,在院子裡擺了通陰法陣。

  邊燒紙錢邊念叨:「謝謝鬼姐姐,快來吃吧。」

  念叨了十來遍,紙錢冒出的煙凝聚成了人形,盤旋在烤乳豬上空,沒一會耳邊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響:「妹子,以後再有這樣的好事還來找我。」

  我嘴上應著,暗中撇嘴,找你才怪,我可不想再吃鬼心。

  把她給打發掉。我這才洗了個澡,一頭栽在床上,腦袋昏昏沉沉的,身體一陣冷一陣熱,額頭滾燙。

  迷糊的時候好像聽見以前經常給瘸子輸液的醫生的聲音,「感冒發燒,先輸液看看,不行的話就去大醫院。」

  姥姥連連道謝,坐在我身邊直嘆氣,「為了他,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值得麼?」

  值得!

  我心裡說著,想要睜開眼睛卻沒有力氣,等到姥姥出去,我又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拉進一個帶著寒意的懷抱。

  嗅著熟悉的氣息,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把手放到他的肋骨上,察覺到是有溫度的。

  我心中一喜,掙扎著睜開眼睛,就看見韓正寰目光幽深的凝著我。

  「你好了嗎?」我說著,爬到他身上,往他後背看了半天,確定沒有任何血窟窿,這才開始放心了。

  韓正寰抱著我躺好,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容,「躺好,別亂動。」

  我乖巧的在他懷裡躺好,突然想到在肅城的珠子,忙著爬起來把珠子拿出來,獻寶似的說:「你快把這個收好,等到下次噬心之痛發作的時候用。」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把我拉到懷裡,捏著我的下巴說:「丫頭,以後切不可再做這樣危險的事,知道麼?」

  「嗯。」我沒心沒肺的笑著,開心的抱著他,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安定。

  「韓正寰,為啥我現在都沒血了?」我鬱悶的說,「我可以不用招魂幡,但是這沒血好不方便,畫個血符都不行。」

  他把我抱得更緊些,沒回答我,反而說:「明日,我教你道法。」

  我眼睛一亮,仰著脖子看著他,「真的嗎?你不是說我不能學嗎?」

  他無奈的說:「與其讓你總是劍走偏鋒,還不如教你些正統的招式。」

  「好,我一定好好學。」我在他臉上親了口。

  他寵溺的笑著,在我的背上輕輕的拍著,「睡吧。」

  我枕著他的胳膊,突然想起了達達,疑惑的說:「韓正寰,你說達達是怎麼回事?還有劉同舟,他為啥跑到肅城去,花那麼多錢弄個假墳呢?而且上次沒見到他的屍體呀。」

  「劉同舟不過是個工具罷了,弄這麼大的陣仗是為了養屍。」他語氣有些嘲諷,道:「可惜,最後只弄出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想起了那個被鬼大姐直接掏心的爛臉女人,如果她就是假墳里要養的屍體的話,這次養屍還真的挺失敗的。

  「達達呢?」我又問他。

  韓正寰的手往我腰下走,「把他留在你身邊,以後會有用。」

  「什麼用?」我又問他。

  他搖頭失笑,湊到耳邊曖昧的說:「你就打算問我一晚上的問題?」

  我耳根泛紅,推了他一把,「老夫老妻的,直接幹活,別調戲我。」

  「我更喜歡調戲你。」他沉聲笑著,翻身在上,低頭親住我,雙手在我身上興風作浪。

  我緊緊的抱著他,跟他一起沉淪瘋狂。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昨天晚上是場夢?

  我忙著穿好衣服,走到客廳的時候才鬆了口氣,韓正寰正站在院子裡跟姥姥說話。

  我躲到門口偷偷聽著。

  「你是真心的想要跟丫頭在一起?」姥姥冷聲問。

  韓正寰點頭,「是。」

  「能告訴我為什麼是丫頭麼?」姥姥審視著他,「明明有那麼多選擇,你為什麼會看上丫頭?不可能是相貌,更不可能是丫頭那沒出息的性子。」

  我暗中撇嘴,這真是親姥。

  「因為,她就是她,任何人都無法取代。」他笑著說。

  我聽著心裡甜滋滋的,這是變著法兒的誇我獨一無二麼?

  姥姥嘆口氣,聲音苦澀的說:「這麼多年,我恨你,恨丫頭,更恨自己,本來還擔心她一個人會吃虧,現在有你在,我也放心了。」

  我聽著姥姥的話,心裡也很難過,邁著沉重的步子回了房間。

  吃完早飯,我突然想起今天是瘸子的忌日,狠狠的拍了自己一巴掌,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

  匆忙準備好上供的東西,就往山上跑,這段時間沒上來,瘸子墳前邊的草長的挺高。

  雖然現在他的身體和魂魄都不在,但是我還是習慣來這裡跟他說說話。

  「瘸子,我有了喜歡的人,他對我挺好的。」我笑著說,「虎子你還記得嗎?她媽帶著戶口本跑了,沒法登記。」

  「不過我們拜過堂,你就勉強當我們結婚了吧,行不?」

  說著話,我突然聽見身後有響動,剛要轉身脖子上就橫著一把殺豬刀。

  看著刀身上暗紅的血跡,我擠出一臉的笑容來,「這位大爺,您是劫財還是劫色?」

  回答我的是肚子挨了一拳,麻袋罩頭,身上被捆的跟蟲子似的,要跑的話我只能在地上蠕動。

  被男人拖著走了挺遠的,我才被扔到地上,幾聲快速的交談後,我頭上的麻袋被拿下來。

  我眯著眼睛看去,就見七八個男人死死地盯著我,為首的竟然是那個要把我沉塘的中年道士,而且齊陽竟然在裡面。

  他靠著樹,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把四周看了一圈,心裡一寒,這可不是後山了,這是後山旁邊的大砬子,平常根本沒人上來。

  「你們抓我要幹啥?」我儘量讓自己鎮定起來,問他們。

  中年道士冷笑著,「後山的寶貝在什麼地方?」

  我笑著說:「你指的是什麼寶貝?道上的人都知道,我們這後山,除了冤魂,再也沒有別的,不信的話,你們問我爸。」

  說完,我看向齊陽,語氣親昵的說:「爸,你說是不?」

  今天換燈泡的時候倒霉的把手指戳了,右手只能一指禪了,心裡苦!

  所以鑽鑽九百的加更緩一天,抱頭遁走!

  謝謝大家的支持,每天凌晨五分更新,萬字起,麼麼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