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努力的是他,疼的卻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幾乎是從地上爬著往後退,腿一直哆嗦。

  一雙大手突然伸到我的腰上,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不是膽子大麼?怎麼被嚇成這樣?」

  我的手哆哆嗦嗦的抓著他,「韓正寰,達達這是怎麼了?」

  達達手足無措的站起來,攥著手裡的骨頭,低聲哭著,不敢說話。

  韓正寰說:「這便是服用贏勾血的後果,犼雖是神獸,但到底不是人,懂麼?」

  我愣了一下,神獸還是獸,畢竟是食肉動物。

  只是,看著達達手裡的骨頭,我突然有些心疼,這好像是我新買的豬大腿,本來是想要做臘肉的。

  「達達,擦乾淨,去睡覺。」韓正寰淡淡地說。

  「嗯。」達達怯怯的看我一眼,低著頭跑回房間。

  「不要怕,他不敢咬你。」他抱著我,笑著說。

  我唉聲嘆氣的說:「現在倒不太怕了,就是心疼我的豬腿,明天還得讓張大叔再給我留一條。」

  他在我頭上揉一把,居然從兜里拿出一沓錢來,「這些給你。」

  我看著那一沓錢,少說也得有個四五千。

  「韓正寰,你去搶銀行了?」我驚訝的看著他,卻不敢去接,萬一來路不行,我會不會就是共犯?

  他瞪我一眼,「想什麼呢?這是我把扳指賣掉的錢。」

  我接過他給我的錢,心裡有點澀澀,「都是我沒本事掙錢,那麼好的扳指,就這麼賣掉了。」

  他低頭捧著我的臉,眼角含著淡淡的笑意,「這話應該是我說才對,以後不會讓你為了這種事發愁。」

  我點頭,靠在他的懷裡,看著這破舊的房子心裡還是愁得慌,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總不能一直賣東西吧?

  韓正寰拖著我的腰把我抱起來,眼神灼熱,「回去,睡覺。」

  我讀懂他的信號,這次沒有拒絕,害羞的點頭。

  結果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姥姥從屋裡走出來,我臉色爆紅,想要讓他把我放下來。

  現在他抱著我的姿勢就跟抱小孩子一樣,托著我的屁股,抱著我。

  他卻根本不在意,淡淡的對姥姥點頭,然後直接進屋。

  關門的時候,我聽姥姥感嘆說:「如今的年輕人啊,世風日下。」

  我紅著臉,嗔怪道:「你作死啊,姥姥會想歪的。」

  他渾不在意,把我放到床上,「她沒想歪,她想的本來就會發生。」

  說完,直接低頭吻住我。

  我凝著他的眼睛,他動作一頓,伸手覆上我的眼睛,動作更加溫柔和眷戀。

  我眼角慢慢濕潤,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回應著他。

  看他現在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要走了,他要出發去吳勾山。

  「韓正寰,你去吳勾山只是為了找你的師弟麼?」我含糊不清的問他。

  他把手從我的眼睛上拿開,柔聲道:「丫頭,乖,好好的在家裡等我,知道麼?」

  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心裡有了底,也有了決定,沖他笑著點頭,「好,我等你。」

  「真乖。」他在我額頭上啄了下,開始解我的扣子。

  我努力的笑著,配合著他,心想的是:特麼的,老子榨乾你,再讓你丟下我跑。

  於是,在我們兩個人的努力下,第二天我腰酸腿疼的醒過來,而他,已經離開了。

  我裹著被子在床上躺屍,娘啊。明明費力氣的是他,為啥疼的是我?

  等我起床後,我才發現子心也不見了。

  這樣一來,我就更加鬱悶,能帶上子心都不帶我,居然敢這麼瞧不起我的本事。

  雖然我的確沒什麼本事,但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姥姥笑著說:「你就認命吧,齊陽給留下的就是些基本的道法,韓正寰也沒教厲害的東西,你這樣的,碰上厲害的鬼就是挨揍的份兒。」

  我突然雙眼發亮的看著姥姥,「姥,你不是也是道士麼?」

  她點頭,「可是我不教你。」

  我一口氣梗在喉嚨里,被她氣的直打嗝。

  「姥,為啥呀?你們寧願我總是受欺負,也不肯叫我點真本事?」我心中突的一跳。

  她嘆氣說:「你的體質,你的確是天生吃這碗飯的,只是些入門的本事都能發揮出極大的威力,但是你體內煞氣卻容易被牽動,搞不好就出大事,所以你就老實點,別總是出去惹事。」

  我點點頭,心裡卻還是昨天的想法,這次我還是要去,不過這次我要偷偷的自己一個人去。

  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件事不簡單。

  我們剛吃完飯,齊浩就急匆匆的來了。

  「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又出了啥事?」我著急的問他。

  他拽著我的手往外走,說:「齊林說要見你,已經嚷嚷一個早上,連藥都不吃。」

  等我們上車以後,他突然問:「韓正寰呢?他不是一直在家裡吃軟飯麼?今天沒在?」

  我白他一眼,「他哪有吃軟飯,枉費他幫你們干那麼多事,他今天去後山了,晚上就回來。」

  現在我已經是撒謊不打草稿了。

  他點頭,沒再追問。

  等我們到了醫院,就見齊林直挺挺的坐在病床上,臉上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凝重。

  我心裡咯噔一下,她不會是被上身了吧?

  忙著閉眼看看,卻沒看見任何鬼氣,這是啥情況?

  等我走進房間,她嗷的一聲就哭出來,「小冉。你可算是過來了,三叔趕緊把我的藥拿過來,快疼死我了。」

  我滿頭的黑線,無奈扶額,「你這麼著急的叫我過來,是咋了?」

  她沒回答我,先是喝了藥,然後跟齊浩說:「三叔,你去給弄點飯,我好餓。」

  齊浩深深地看她一眼,嘆氣說:「行,你們說快點,你奶再有半個小時該來了。」

  齊林笑著點頭。

  等到齊浩離開後,她一瘸一拐的走下床,在門口看了半天,確定外面沒人,這才插上門,把我拉進病房內的洗手間,小聲的說:「小冉,我昨天做夢,終於想起來為啥我會被打成這樣,也知道陳爺爺為啥會被掏腸子了。」

  我詫異的看著她。「為啥?」

  她神神秘秘的說:「你知道鬼山麼?」

  我心中無比震驚,但還是留了心眼,面上不甚在意的說:「知道,修道之人大都知道,吳勾山,厲鬼之窟。」

  「對,就是這個地方,有一次陳爺爺喝醉後跟我說,他知道怎麼去鬼山,還在上面走了一圈,當時我以為他是吹牛,但現在我覺得這就是他被殺的原因。」齊林道。

  「不會吧?吳勾山真的存在?你少騙我。」我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樣子。

  她很肯定的說:「真的存在,你要是不信,你把他的魂魄招上來問問,真的存在。」

  我搖頭說:「林子,我現在已經沒法用招魂幡了。」

  連血都沒有,現在招魂幡在我的身上,連個扇子都比不上。

  她伸這胳膊說:「我有啊,用我的。」

  我看著她身上的紗布,想起招魂幡那種仿佛把全身的骨頭都撕扯出去的痛,拒絕說:「得了吧,你好好的養傷,這事我再想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她現在都差點殘廢了,我要是再用她的血,她估計直接就直接跟世界說拜拜。

  「小冉,這件事挺重要的,你一定要記在心裡。」齊林叮囑我說。

  我點頭,「你放心吧,我回去想想辦法。」

  得到我的保證,她這才放了心,拉著我的胳膊說:「小冉,那你看,你能不能帶上我?」

  我沖她笑笑,把她摁到病床上,「你呀,好好的睡覺吧。」

  她哭喪著臉,看著像是十分失望,不過也沒再纏著我,畢竟她現在的身體狀況的確是不好。

  跟她說完話,我匆匆忙忙的從醫院裡跑出來,怕撞上齊奶奶,要是被她抓到,又得鬧一場。

  結果上車的時候竟然看見杜衡,「你怎麼來了?」

  他淡笑著說:「我送你回去。」

  我心裡疑惑,但還是上了車。

  路上,他笑著問我:「韓正寰去吳勾山了,是不?」

  他都問的這麼直白了,我也就沒必要在說謊,「對,他是去了吳勾山。」

  他點頭,「你想不想去?明天我也有一隊人要出發過去。」

  我笑著搖頭,「不了,我這次不想給他惹麻煩。」

  心道:我當然想去,但是我不跟你們去。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他斜我一眼,揶揄道。

  我心有餘悸的說:「上次拖累他從地獄業火提前出來,我是被嚇到了,我不想他出事。」

  聽見我這話,他一怔,複雜的看我一眼,「小冉,你就那麼相信他?」

  我十分堅定的說:「是。」

  他嘆息一聲,沒再說啥。

  我從醫院回去後,就開始準備符咒和驅邪的東西,還特意從村子裡養狗和養雞的人家裡要了一小瓶雞血和黑狗血。

  既然本事不夠,那就道具來湊。

  晚上的時候,我剛把東西裝好,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轉身一看,竟然是達達。

  「小冉姐姐,你要出門嗎?」他問我。

  我把門關上,跟他說:「是啊,小冉姐姐要出去見個人。」

  他抓著我的手,「小冉姐姐,你帶上我吧?」

  我本來是想拒絕的,畢竟他這時不時就要吃生肉的習慣,我是真的有些發憷,但是想起韓正寰跟我說的話,我最後答應了。

  「我可以帶上你,但是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想去嗎?」

  他害羞的看我一眼,扭捏著說:「我喜歡小冉姐姐,在達達的心裡,感覺小冉姐姐很熟悉。」

  我笑了,還真的是個孩子。

  「好,那我帶上你,不過路上你一定要聽我的話,不能隨便吃生肉。」

  他苦著臉。可憐兮兮的說:「可是我總是餓。」

  「我會給你買生肉,到時候咱們躲在房間裡,偷偷的吃,知道麼?」我說。

  他想了想,這才點頭。

  確定姥姥睡下,我牽著達達連夜往外走。

  誰知道,剛走到院門口就被姥姥叫住,她披著衣服出來,遞給我一張符紙,沉聲說:「我知道攔不住你,這張符紙你帶上,危急關頭將她點燃,我供養的那鬼便會出現救你一次,這是我跟她之間的契約。」

  我心中有些觸動,低頭接過。

  姥姥嘆著氣,回去接著睡覺了。

  不過,我並沒有立馬往縣城走,反而是帶著達達來到陳家的墳地。

  走到陳爺爺的老爹的墳前,在墳的四個角落插上四根柳木棍,繫上紅繩,坎位上掛上鈴鐺,讓達達站在九步開外的地方。給他一張我的本命符。

  「達達,二十分鐘後香爐上的香還沒熄滅,你就把這張本命符點燃,知道麼?」

  他很乖巧的點頭。

  我心裡很滿意,看來齊林說對了,養個小鬼確實不錯。

  布置好這一切,我走到紅線裡面,從兜里拿出一張冥鬼符,盤膝坐到地上,取出香爐,點上香,擺上準備好的供品。

  冥鬼符專門招鬼,而且能自由選擇,不過成功率有點低,當現在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試試。

  要是找不到陳爺爺,那就只能暗中跟著杜衡他們了。

  右手捏著蘭花指,左手平放,手裡放著那張冥鬼符,心中默念:「神墨靈靈,通幽達冥……」

  念到第七遍的時候,感覺左手心有種淡淡的灼燒感,猛地厲喝道:「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手上的符紙突然快速的燃燒起來,不過瞬間就已經燃燒成灰燼,與此同時紅線上的鈴鐺一響,我睜開眼一看,就見一個富態的老頭蹲在墳包上,正笑嘻嘻的看著我。

  看這體態到真像個有錢人,怪不得能住得起那麼貴的總統套間。

  「陳爺爺,在下面過的怎麼樣?」我語氣輕鬆的問他。

  他嘆著氣說:「連根煙都抽不上。」說著話,直接趴到香爐邊上,開始吸著上面跑出來的煙。

  「想要煙還不簡單,你告訴我鬼山怎麼走,要是我真的找到了,回來後我給你燒一所大房子,香菸美女豪車,樣樣都有。」我說。

  他從地上起來,深深的看我一眼,說:「我是真沒想到竟然是把我弄上來,問我這些。」

  「所以,你會告訴我麼?」我沖他笑著,但是手卻緊緊地攥著木頭劍,另一隻手從兜里拿出一張鎮魂符。

  「說,為什麼不說,我可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掉,屍身還被掏爛。」他沉了語氣。

  我有些驚訝,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屍身被掏爛了,「你根本就沒去地下,你一直在這裡等著?」

  按理來說,他要是真的去了地下,是不可能感覺到身體被毀壞的。

  他淡淡的笑著,「當然,我做的可是跟死人打交道的生意。」

  「行,那你說,我聽著。」我說。

  「去過肅城了麼?」他問我。

  我點頭。

  他臉色凝重的說:「既然如此,那我這邊也就好說了,肅城會有那座假墳絕對不是巧合,那是肅城便是鬼山的門戶,你重新穿過肅城再往北走,有個叫做青縣的地方,然後再……」

  他正要詳細的說,四周突然吹起一陣陰風,他臉上突然變得很害怕,指著腳下的墳地說:「仔細看看著裡面。」

  然後身形驟然消失。

  他一離開,我猛地從站起來,手裡拿著木頭劍四處看著,卻沒看見任何人或者鬼。

  剛才到底是誰來了?

  「達達,剛才有鬼來嗎?」我問他。

  他搖頭。

  我心中疑慮更深,找到跟樹枝,開始半夜挖墳。

  雖然我是道士,但半夜挖墳這種事,我還是害怕,嚇得一背的冷汗。

  挖了好半天,才把棺材挖出來,撬開棺材蓋,打著手電往裡面看了半天,卻什麼都沒看見。

  「小冉姐姐,棺材蓋上有東西。」達達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跳了下來,仰著頭跟我說。

  我忙著棺材蓋子翻過來,仔細一看,上面的確是刻著什麼東西,好像是地圖。

  我忙著拿出符紙和硃砂筆,模仿著畫下來,為了毀滅證據還把棺材蓋上劃花,這才是重新蓋上,填上土。

  還給陳爺爺的老爸點上一炷香,燒了點紙錢,畢竟驚擾了老人家。

  做完這一切。我才牽著達達往縣城走,得坐火車去青縣。

  有點心疼我的錢包,要是達達會飛多好,可以帶我自由飛翔。

  這一趟過去,光火車票錢就花了七八百,這才沒到青縣,要過去還要再轉大巴。

  那時候就應該帶上齊林的,起碼不用我出錢。

  等我們青縣,已經是兩天後了,下了大巴,我帶著達達在青縣裡走街串巷,沒停下來過。

  「小冉姐姐,咱們為什麼要一直走啊?」達達好奇的問。

  我目光不經意的往後瞟幾眼,雖然沒看見人,但是我總感覺有人暗中跟著我。

  最後,我跟達達我們兩個找了一家民宿住下。

  青縣也是個小有名氣的旅遊城市,環境非常好。

  晚上,我買了一塊生豬肉給達達吃,自己在旁邊一邊噁心一邊啃饅頭。

  剛吃了幾口,我就聽見房間裡有咽口水的聲音,我閉上眼,卻沒看見任何鬼氣。

  剛放心了些,又聽見有咽口水的聲音,好像在我的頭頂。

  達達突然將手裡的生肉扔下,抱著柱子就竄上房頂,我抬頭一看,就見他抱著一個東西使勁的撕咬。

  「啊!」那東西慘叫一聲,從房頂掉下來。

  我仔細一看,竟然是個人。

  「達達,先別咬。」我忙著說。

  終於明白韓正寰為啥說達達趕得上是個陸逸晨了,這一手實在是太過驚人。

  達達從那人的身上起來,站在我跟前,狠狠的盯著他。

  地上的人動了兩下,哎呦的叫著,從地上爬起來,轉頭跟達達說:「兒子,你對你老爹真的下得去手。」

  我詫異的看著他,老爹?

  這人看著也就是六十來歲的樣子,怎麼可能是達達的爸,仔細算,劉同舟要是活到現在,得將近一百來歲。

  達達身體一震,看著那人,「爸?」

  那人笑著說:「我當然是你爹。」

  「你不是。我爸才沒有那麼老。」達達說。

  那人摸著自己的臉說:「我真的是你爸,你忘了,我經常帶你捉迷藏,有一回你躲進你姐的衣櫃裡,在裡面藏了三天。」

  「爸!」達達哭著叫了聲,撲到那人的懷裡。

  我仔細的看著,那個人長得確實跟達達很像。

  「劉爺爺,您怎麼會在這裡?」證明是他,我反而更加警惕,他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他解釋說:「我在這裡等了很多年,今天在街上看見你們,認出了達達,這才跟上來的。」

  我看半天,最後笑著把他扶起來,「您一直在這裡?那您知道鬼山怎麼走嗎?」

  他吃驚,繼而滿臉的驚恐,說:「你要去鬼山?丫頭,那地方可去不得。」

  我好奇的問:「為什麼?」

  「據說那地方就是修羅地獄,曾經也有一批人上去,可是一個都沒活著下來。」他惋惜的說:「都是好小伙子,偏偏想不開,要去鬼山。」

  「您怎麼會在這裡?當年您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審視著他,笑容帶著冷意。

  他看了桌子上的饅頭咽了口唾沫,摸著達達的頭,說:「當時達達在後院玩,不知道怎麼的就掉了進去,而且屍體怎麼都撈不上來,後來有一個道士,說他不但能把達達的屍體撈上來,還能把他救活,但是要找到九十隻一歲的大黑貓。」

  我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九十隻一歲大的黑貓?怪不得那天井裡會有那麼多的貓骨頭。

  「他說是拿九十隻黑貓跟水鬼交換,讓他把我達達魂魄放出來,然後他再用贏勾血,就能把達達救活。」

  劉同舟說到這裡,神情十分的惱怒,「事後,他說讓我在肅城建一座陵墓,養著達達的屍身,讓我在這裡等著,只要五年,達達就會從鬼山里出來,可我守在鬼山下二十多年,都沒能見到達達。」

  我聽著他說話。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他身上怎麼總是有股臭味,雖然淡,但我還是聞到了。

  達達趴在他的腿上,眼神有些呆滯,似乎在走神。

  「那您看看,這張地圖是去鬼山的麼?」我從包里把從陳爺爺那裡畫下來的地圖拿出來。

  他臉色凝重的點頭,「對,對,這就是,丫頭,你是怎麼得到的?」

  「機緣巧合。」我說。

  他看著我,「看來我是攔不住你,也罷了,那我便帶你到山腳下。」

  「謝謝您。」我趕忙道謝,把桌子上的饅頭遞給他,「您吃。」

  他不好意思的笑著,接過饅頭狼吞虎咽的吃。

  我坐到一邊,看著他,心裡不住的冷笑,這些人是把當成智障麼?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跟了我一路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這一夜,我一直沒睡,怕他要幹什麼,結果他竟然好好的睡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坐車去鬼山,我困得不行。

  下了大巴車,他來到一個小村子,說:「這就是距離鬼山最近的村子,這幾年我都是住在這裡,進出鬼山,一定會經過這裡。」

  我跟著往村里走,發現這村子根本沒人,仿佛破敗,像是荒廢許久了。

  來到他一直住的小院子,仔細的看了一遍,這地方倒像是住了人的。

  他招呼著說:「你先坐,我去給你煮個面吃。」

  我忙著跟上去,「我來吧,您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能讓您給我做飯呢,達達,快帶你爸去外屋坐著。」

  等到他離開後,我仔細的把廚房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暗自皺眉,難道我懷疑錯了?

  晚上我睡在東屋,特意在門口和窗戶上拉上根細細的紅線,上面掛著鈴鐺,手心裡拿著鎮魂符,兜里也裝著各種符紙,木頭劍放在手邊上,桃木釘和桃印放在枕頭底下。

  「陸冉,你真以為韓正寰是愛你麼?你錯了,他是愧疚。」

  我正睡著,突然一激靈,一隻冰涼的手在我臉上輕柔的摸著,耳邊響起一道陰測測的聲音。

  想要起來,卻怎麼也動不了。

  「木若?」我試探著問。

  她陰冷的大笑著,「你的身體太棒了,簡直就是天然的養魂地,陸冉,怪不得他會看上你。」

  我心中不由得一抖,想要起來,急出了一身的汗。

  那隻手在我的眼睛上拂過,「好好的睜開眼睛看看,你根本不是他愛的人。」

  她的話音剛落。我猛地睜開眼睛,伸手一摸,竟然流了一臉的眼淚。

  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心裡頓時亂糟糟,翻個身想要再睡一會,窗戶邊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我連忙坐起來,從玻璃往外看,看見院子裡密密麻麻的蟲子,心裡突的一抖,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不過,這也是瞬間的事情,等我眨眼再去看的時候,院子裡什麼都沒有。

  我脊背一涼,突然門開的聲音,達達神情呆滯的往外走,劉同舟陰笑著跟在後邊,走到院子中央時,他轉頭沖我一笑。

  看見他的笑容,眼中的陰冷詭異,嚇得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急忙把床上的東西裝進背包里,想要開門出去,卻怎麼也開不開門。

  這是怎麼回事?

  後腦勺一陣冷風吹過來,我反射性的往旁邊躲,轉身一看,卻看見馬一涵面上帶著冰冷的笑容,正趴在房樑上,死死地盯著我。

  我心裡一涼,怎麼會遇見她?

  當時她徒手揍齊林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傢伙,我絕對打不過。

  暗暗的把鬼代符拿出來,實在不行只能用這個了。

  韓正寰啊,我要被揍了,救命呀。

  她的嘴巴咧的老大,從房樑上一躍,衝著我撲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刀子。

  我心一橫,抄起旁邊的鐵鍬,使勁的掄過去。

  這次運氣還挺好,那一下子正好打在她身上,只聽她慘叫一聲,摔到地上,掙扎幾次都沒起來。

  我趁著這個機會,拿著東西直接跳窗往外跑。

  朝著村西頭跑,按照地圖上來說,鬼山就在這村子西邊。

  每天夜裡十二點。陽最盛陰最弱之時,鬼山才會出現那麼一小會。

  身後是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馬一涵陰冷的笑聲。

  我咋這麼命苦,為啥一過來就碰見她?

  跑了好半天,這地方還是一片平坦,連個山毛都沒看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陣冷風朝著我後背襲來,還不等我反應,突然被人絆了一跤,摔進路邊的坑裡。

  身下卻是柔軟的,我忙著從地上起來,卻被杜衡按住。

  他沖我搖頭,道:「別動。」

  聽著路上的腳步聲,我屏住呼吸,慢慢地抬頭看過去。

  就見馬一涵獰笑著,邁著沉重的步子,身體僵硬的在我那段路上走來走去,但是眼睛始終盯著前面,卻不往旁邊看。

  她的脖子上,著一個大包,往外冒著黑水,臉上的肌肉抽動著。眼神卻是悲傷的。

  走了好半天,我就快憋暈過去了,她才僵硬的離開,沒有回村子裡,是往西邊走的。

  等到她離開,我立馬站起來,卻不見杜衡動。

  我心一沉,蹲下身子:「你怎麼了?」

  他苦笑著說:「腿,斷了。」

  我往他腿上一看,右小腿綁著兩個樹枝,已經做過簡單的處理,忙著把他扶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他。

  他說:「我們到這裡時已經是晚上,本想在村子裡住一宿,第二天再上山,卻不曾想半夜馬一涵突然發瘋,拿著刀子要殺人,我反應快,逃了出來,卻也受了傷。」

  我皺眉,「你們為什麼會帶上她?她的傷沒有那麼容易好,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應該還起不來床啊。」

  杜衡動作一頓。緊緊地抓著我的手。

  我心裡一涼,想要掙脫,卻被他抓的死死地,他抬頭看著我,聲音突然變了,「沒想到他的女人,還有點智商。「

  這不是韓正寰師弟的聲音?

  我腿不自主的開始哆嗦,手臂上一痛,就見一個蟲子往我的皮膚里鑽。

  還不等我伸手把那蟲子打掉,就見那蟲子突然從我的皮膚里鑽出來,身上被火燒著,沒一會就變得乾巴巴的。

  他先是震驚,然後突然掐住我的脖子,語氣陰狠,臉上卻是笑著的:「他竟然為你坐到這一步,如今倒是便宜了我。」

  他說完,我後頸一痛,失去了意識。

  迷迷糊糊的時候,斷斷續續的總感覺有人在笑,還有人在我身上摸著。

  就在那隻手放在我的腰上的時候,我猛地醒過來,死死地按住。「你要幹什麼?」

  在看清跟前的人之後,猛地睜大眼睛,忍著沒叫出來,怎麼是馬一涵?

  我緊張的不行,死死地盯著她,手放進兜里,卻發現我身上的符紙都沒了。

  靠,這是已經搜過我的身了?

  她神情呆滯,看我一眼,嘴角緩緩勾起,眼中卻流下眼淚來,外面傳來一聲脆響,她身子一抖,轉身離開。

  這是啥情況?

  我從躺著的石板上坐起來,四周黑漆漆的,雖然有個煤油燈,但還是看不大清。

  在我斜後方,像是有微弱的喘息聲。

  我深吸口氣,拿上煤油燈,走到邊上一看,「子心?」

  可是叫出名字的瞬間,我立馬搖頭,不對,這不是子心,雖然長得很像,但是很明顯,他沒胸。

  聽見子心的名字,他緩緩睜開眼,虛弱的說:「你認識我妹妹?」

  我驚訝的看著他,他是子淵?

  「嗯,我認識,你怎麼會在這裡?」我詫異的問他。

  聽見我的話,他的雙眼一亮,「她還好嗎?」

  「挺好的,你能不能動?我背你出去。」我說著,就想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拉起來。

  他沖我搖頭,「別碰我。」

  「怎麼了?我帶你……啊!」我湊近一看,頓時大叫出聲。

  他身上趴著一層的蟲子,仔細看,跟韓正寰說的一樣,四肢如針,通體黝黑。

  只是,這次蟲子都是安安靜靜的趴著,並沒有動。

  「怎麼才能把他們趕走?」我手足無措的問,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幫他,真的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噬魂蟲。

  想到這裡,我瞬間心驚,這裡有噬魂蟲,難道我已經在吳勾山了?

  臥槽,在我昏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害怕?」一道戲謔的聲音傳過來。

  我扭頭一看,就見杜衡站在洞口,月光灑在他身後,身姿筆挺,這麼看著竟然有點出塵的味道。

  只是一接觸到他冰冷的眼神,瞬間把這種感覺給破壞了。

  我往後退了幾步,小心翼翼的防備著他:「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緩步而來,那一步一步的仿佛走在我心尖上,弄得我心跳越來越快。

  「看見自己的屍體,感覺如何?」他笑著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反射性的往剛才躺過的台子看,見上面什麼都沒有,我才鬆了口氣,「屍體?你什麼意思?」

  說完,在我胳膊上使勁的掐了一把,疼的我倒吸一口冷氣。

  這麼一來,我才安心了,我還活著。

  他看著我的動作,嘲諷的說:「當然不是你這個屍體,而是鐵棺里的屍體,當時被看見感覺如何?那可是我特意為你做的。」

  聽見他這話,我眉心直跳,我碰見的是個瘋子嗎?我活得好好的,那屍體怎麼可能是我的。

  「呵呵,感覺還行。」我敷衍著說。

  他目光一冷,「你不相信?」

  我搖頭,「信,你說什麼我都信。」

  在這裡也站了半天,已經適應這種黑暗,大致能看清這裡面的東西,看見我帶來的符紙就在不遠處的台子上。

  他兩步走到我面前,想要抓我,我從他的腋下鑽過去,抬腳就往放著符紙的台子跑。

  他狂笑兩聲,說:「你還真是個傻子,你真當韓正寰跟你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你麼?不是,他會因為內疚。」

  我身體一僵,拿著符紙和木頭劍,警惕的看著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那棺材裡的人就是你,當年鎮壓蔣師叔,可是他親自把你獻出去祭陣,骨頭被生生剝離,我受命,親手從你的肚臍眼裡,把那刻著清字訣的木頭一根一根送進去。」他諷刺的說。

  我肚臍眼不由得一痛,後背滿是冷汗,「你胡說,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怎麼可能會有我。」

  他冷笑著,「你以為你是個活人麼?渾身的煞氣,在鬼魂眼裡你就是同類,現在的你,就是個活死人。」

  我心中一凜,腦袋裡突然響起陳二狗子老娘也曾經這麼說過我,中年道士也這麼說過。

  我抱著頭,痛苦的蹲在地上,身體不住的顫抖,紅著眼睛說:「不可能,不會的,韓正寰不會騙我的。」

  他朝著我走過來,「為何不會?不然他一個千年厲鬼,為什麼會看上你?」

  「不是這樣的,我要去親口問他,他說過不會騙我的。」我哭著說。

  「好,我帶你去問。」他把手放在我的後腦勺上。

  機會來了!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右手把手裡的桃木釘直接扎進他的肩膀里,看著他逐漸扭曲的臉,我勾起一抹冷笑,「我跟他,豈是你能離間的?千年之前如何,關我屁事,我只要知道他現在對我好就行。」

  說完,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

  這桃木釘是放在褲兜里的,剛剛馬一涵搜身時,沒有拿出來。

  不知道他對台子上的符紙和木頭劍做了什麼,我剛剛一看,就知道不能用了。

  這才順著他的話示弱,想要找個機會傷了他,再逃跑。

  他退後一步,只見杜衡直接翻了白眼,倒在地上,在他站著的地方,立著一男子,身姿修長,容貌也是十分俊俏的,只是跟韓正寰比,遜色了些。

  「重活一世,你是已經忘記生生的被抽骨的痛苦了麼?我今天不介意帶你回味一下。」他冷聲道。

  說話的時候,對著我一伸手,我身體瞬間僵住,再也動不了。

  他轉瞬之間已經來到我面前,掐著我的脖子,我笑著說:「你們這些做鬼的,永遠都是太自負。」

  他臉色一沉,想要抽回手卻已經來不及。

  我右手拿著桃印,還是可以動的,狠狠的把桃印蓋在他的胳膊上。

  特麼的,我跟鬼交手這麼多回,大致的套路也早就研究出來了,最常用的就是那幾招。

  看著他已經有些發虛的身形,我開心的笑了,以前沒白挨揍。

  這桃印和桃木釘都是千年之前韓正寰用過的,本身就已經有靈力,被我連著弄了兩下子,他就算是不魂飛魄散,也是要重傷。

  他悶哼一聲,一拳打在我心口上,這一下子他是用了全力,我直接被他打的滾到洞口外邊。

  嘴裡一股血腥味,我捂著心口,真的感覺心臟的疼的不行。

  眼前忽明忽暗,不由得嘆息,我真的不想交代在這裡。

  「丫頭!」

  昏昏沉沉的時候,我似乎聽見韓正寰焦急的聲音。

  本來立志今天一萬二,結果正好趕上老爸回來,一個月沒見,跟他聊了好半天,沒寫那麼多,抱歉,一定會加更噠,麼麼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