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丫頭,我會永遠護著你!為玉712356的巧克力加更,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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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扯著齊林往後跑。

  我們剛剛躲回過夜的坑裡,就聽砰的一聲,沙土四揚。

  多虧我們跑的遠,所以身上的土要少些,而離得近的人就跟剛從土裡鑽出來似的。

  等了半天,聽著沒有別的動靜了,我們三個從坑裡出來。

  往沙地里一看,心突的一涼,山地里竟然出現個大坑,坑底傳來虛弱的呼痛聲。

  剩下的人站在邊上,沒人敢過去察看情況。

  慢慢的,坑裡突然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一個黑漆漆的頭頂出現從大坑裡出來。

  我咽口唾沫,往後退了幾步。

  「啊……嘔……」

  等到坑裡的腦袋徹底出來時,周圍的人先是驚呼一聲,有膽小的已經受不了,蹲到地上吐起來。

  從坑裡出來的腦袋,大張著嘴,雙目圓睜,眼球凸出來,臉上的皮已經被剝掉,還在往下滴血,猩紅的肉上沾著沙子。

  沒過一會,整個身體都從大坑裡出來,身上的衣服被扒掉,一塊皮都沒剩下。

  粗粗一看,按照生理結構來說這人是個男的。

  我胃裡有些翻騰,又往後退幾步,這也太瘮人。

  而且,等這人的腳出來後,就靜止不動,也沒倒下,就好像有東西支著一樣。

  還不等我們從這具屍體上回過味來,沙地的另外兩邊也開始鼓動。

  我跟齊林對視一眼,這次沒有蹲到坑裡,就這麼站著。

  並且,這次所有人都沒躲起來。

  砰地一聲,沙土四揚,沙地里又出現兩個大坑,各有一具屍體往上升。

  等到這兩具屍體完全升起來後,沙地歸於平靜。

  後面升起來的屍體,一男一女,照例是沒皮的,全身上下一塊都沒有。

  我感覺自己腿肚子都有些抽筋,這是啥情況?

  從我當道士一來,詭異的東西見了不少,但這種血淋淋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到,殭屍都沒這麼瘮人的,好歹人家皮毛還是完好的。

  我還注意到,從這三具屍體上滴下來的血一掉到沙子裡就被吸入土中,直接消失。

  看情況,這三個人應該就是昨天失蹤的四人裡面的,只是,為什麼是三具?

  剩下的那個人在什麼地上?

  我心裡疑惑不已。

  我們又等好半天,確定這沙地沒動靜了,人們才開始聚在一起。

  杜衡在組織里時間長,資格老,雖然不是道士,但身手過硬,又是杜紅光的侄子,在我們這些人里還是挺有話語權的。

  「先輕點一下人數,看看失蹤的到底是誰。」杜衡這麼一說,這些人也沒啥意見,開始報自己的名字和搭檔的名字。

  最後統計出失蹤的四人,三男一女,是一對兄弟和情侶,從那三具屍體的身高看出,就是那對兄弟,因為情侶里的男人楊棟身材瘦小。

  這麼一說。現在下落不明的就是楊棟。

  「他們的屍體要收回來嗎?」小滿臉色發白的說。

  所有人都在猶豫,沒人敢動。

  有個壯漢已經開罵:「他娘的,這是啥地方,連個具體的名字都不說,這才來第一天就死人,我們道士,不是死士。」

  人們的情緒都有些激動,不少人都在罵娘,說不幹了,但卻沒人往回走。

  這時,齊林尖叫一聲,「你們快看。

  我忙著看過去,發現沙地上竟然不聲不響的又出現一具屍體,不過這具屍體看著有些年頭了,雖然面部表情跟其他的三具一樣,但他身上的肉早已腐爛,就是一具骷髏架子直挺挺的立著。

  我的天哪,我驚呼一聲,心裡越來越沉,這次到底是有多兇險?

  「這是八五二的人。」一個青年沉聲道。

  「你怎麼知道?」我驚訝的問,這屍體上什麼記號或者標記都沒有,就連頭髮都沒剩幾根。

  青年十分高傲的看我一眼,不屑的哼一聲。沒再說話。

  杜衡解釋說:「按照屍體鈣化和腐爛程度,大致可以看出這屍體在這裡存在十年左右,而在這十年裡,除了八五二隊過來一次之外,組織沒再派任何人過來。」

  我沉默半天,問他:「你能確定這裡只有組織知道?別的人都不知道?這附近的居民不知道?」

  杜衡一怔,說他也不確定。

  我看向那青年,「你能確定?」

  青年臉色很難看,狠狠的瞪我一眼,「你知道什麼,是不是跟鬼過日子過傻了,別以為抱上杜紅光的大腿,就能參與組織的事情,還是回去找你的鬼男人去吧。」

  他說完,突然嗤笑道:「哦,我忘了,你的鬼男人不要你了。」

  他這麼一說,跟著他身邊的人都笑起來,臉上滿是輕蔑。

  我看著他們,雙手握緊又緩緩鬆開。

  這些人為什麼對我這麼有敵意?

  杜衡臉色一沉,想要替我說話,我攔住他,拿著扇子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我只問你,你能確定這十年來沒人進來過?」我笑著說。

  他抿唇不語。

  我笑容漸冷,眼中滿是狠色,「你不能確定吧?想要扯開話題?」

  他推我一把,惡聲惡氣的說:「我用得著扯開話題?滾開,我懶得跟你說話。」

  我攥住他的手,冷冷的看著他,「潘岩部門的?」

  他沉默。

  我果然猜對了,這兩個月來,我也對組織里的事情有個大概的了解,陸長風負責的部門雖然不大,但他本人在組織里還算是有點聲望,其他的部門都會賣他個面子,不會當著我的面說這件事。

  只有潘岩的人,敢當面這麼幹。

  我手上用力,成功的看到那青年的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卻偏偏拉不下臉還喊疼。

  畢竟,被我捏成這樣,實在是丟臉。

  「以後,這些話不要再讓我聽到,不然你這隻手,休想再要。」我冷聲說完,用力的往後一推。他差點跌到地上。

  現在我深刻的領會到瘸子教我的那句話,想要把厲鬼拿下,你就要在氣勢上勝過他。

  其實,對待人又何嘗不是呢,尤其是像那青年那種虛張聲勢、欺軟怕硬的人。

  自從跟扇子相通之後,我發現我的力氣大了不少。

  經過我這麼一鬧,周圍的人再看我,眼中都有些慎重甚至是畏懼。

  我目不斜視,十分鎮定的站到齊林身邊,看著高貴冷艷,其實我緊張的手心一直在出汗,活著這麼多年,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在人前這麼強勢的刷存在感。

  但我也沒別的選擇,我要是什麼都不干,他們只會我還是個廢物,杜衡身手好但不懂道法,齊林在這方面更是幫不上忙,到時候我們三個只會被當成最弱的那方。

  沒準還會有人主動來欺負我們,到時候平添煩。

  現在我裝出這麼牛哄哄的樣子來,他們想要來找我們之前都會慎重考慮一番。

  就看上次小滿能肆無忌憚的讓齊林當成誘餌,高上進又能把小滿推出去,我就看出來了,組織里的人。即使是道士,手段也不乾淨。

  齊林近乎崇拜的看著我,對我豎起大拇指,我一揚下巴,態度更加高貴冷艷。

  「不管是不是八五二隊的人,這具屍體帶出去肯定也有獎金,也會算到部門業績里。」最開始說要離開的壯漢突然說。

  他這麼一說,周圍的人看著那屍體的目光更加熾熱。

  我小聲問齊林:「林子,他說的獎金和業績都是咋回事?」

  她解釋說:「現在各個部門的競爭很激烈,如果年底業績不達標,這個部門就會被取締,併入其他的部門裡,同時這部門全員三年內,沒有領取獎金的資格。」

  這麼嚴格?

  「組織里,道士的基礎工資很低,全靠著獎金髮家致富,獎金起點是十萬。」她又說。

  十萬?

  我驚訝的不行,居然這麼多錢。

  我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十萬塊錢。

  「林子,組織可真有錢。」我說。

  她點點頭,十分贊同我的話。

  「林子,既然組織這麼有錢,為啥我姥爺那麼窮?」我納悶的問。

  陸長風外表看著光鮮,其實很窮,別人都有觸屏,他的還是摁鍵的,而且冬天的時候,他的秋褲都是打著補丁的。

  齊林嘆氣說:「因為咱們部門從來沒有得過獎金。」

  我有些迷糊,「那為什麼不取締?「

  「你姥爺跟組織的一個高層比較熟,一直拖著關係,而且咱們負責韓正寰的事情,跟其他的部門不一樣。」她說。

  我徹底明白了,只是既然是專門負責韓正寰的事情,那為什麼又要派我們來參加這次的任務呢?

  不過,我這問題還沒來得及問,就有幾個人突然沖向沙地中間的屍體。

  剛剛那青年也在其中,現在看著,他的身手還不弱,要是我以前,還真不一定弄得過他。

  最先衝到屍體旁邊的是個壯漢,他一把屍體從地上拔出來,在離沙地的一瞬間,本來直挺挺的骨架子迅速散架。

  不光是壯漢,就是我們這些旁觀者都有些傻眼,不過這人反應也快,脫下外套把地上的屍骨抱起來,就往外面跑。

  衝破外面人的封鎖,直接跑到我們被扔下的地方,把屍骨放在喇叭旁邊,拿出拍照,折騰了好半天才笑著回來。

  可是,等到他再次走入人群時,我目光一縮,人群中也發出一聲驚呼,因為在那壯漢後背上,竟然印著個血巴掌印,鮮紅的,擦都擦不掉。

  還不等我驚訝,就聽一聲慘叫,跑到沙地里去搬另外三具屍體的人已經陷進沙子裡,轉瞬之間就被吞沒。

  只有那個青年臉色發白的跑上來,在他的後背上也是有個鮮紅的巴掌印。

  我深吸口氣,這沙地好邪門。

  青年和壯漢臉色慘白,臉上一片迷茫,很顯然,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印上這巴掌印的,我們同樣不知道。

  杜衡問我有沒有看見什麼,我臉色難看的搖頭,我什麼都沒看見。

  事情陷入僵局。

  在那幾個人掉下去後,沙子上立著的屍體也緩緩下落,這次沒人再敢上前。

  我皺眉看著那幾具屍體,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我有一種感覺,好像有人在暗中操控著這一切。

  還沒等我們鬆口氣,壯漢和青年突然詭異的笑起來,嘴巴張的大大的,面部表情跟剛才那三具屍體一模一樣。

  他們發瘋的攻擊著身邊的人。

  我想要上去幫忙,卻被杜衡制止,他對我搖搖頭,護著我們後退。

  他們雖然厲害,但這次過來的也不是等閒之輩,沒過一會他們兩個被制服,試了各種道法並沒有用後,他們兩個直接被殺死。

  而他們的血竟然像是有意識一般,只往沙子地流。

  我後背心一陣發涼。

  杜衡沉聲道:「先離開這裡。」

  我們三個趕緊往前走,遠離這沙坑。

  我們一走,立馬有不少人跟上來,經過剛下的事情,現在都不想落單。

  走了大半天,一個活物都沒看見,觸目所及不是沙子就是草地。

  等到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我擺手說:「不能往前走了。白天這麼平靜,只能說明重頭戲在晚上,還是先找地上休息一下,今夜多半是個不眠夜。」

  杜衡和齊林都很贊同,我們一停,其他的隊伍也在停下,原本十二個人,現在只剩下八個。

  沉默的坐著,吃東西,氣氛十分凝重。

  「滾開,別靠著我們。」小滿不耐煩的吼高上進。

  高上進點頭哈腰的應著,坐到離她稍遠的地方。

  我拿出陸長風淘汰給我的,在上面打出一行字,告訴杜衡和齊林先睡會,等到天黑我叫他們。

  杜衡讓我先睡,我搖頭。

  現在我一點都不困,特別亢奮,就連扇子在隱隱的顫動。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高上進,他正背對著小滿坐著,低著頭,手裡拿著個東西在啃。

  我仔細一看,登時倒吸一口冷氣,如果我沒看錯。他手裡拿著的是他昨晚被小滿切掉的手指。

  我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不再看他,下定決心這個能離多遠離多遠。

  我有一種感覺,被這條毒蛇盯上,小滿怕是沒辦法活著出去。

  天黑後,鬼氣越來越濃郁,我瞅著時間差不多,將杜衡和齊林叫醒,催動身上的隱身符,又叫他們倆塗上牛眼淚。

  「要小心了。」我小聲說。

  昨天就是鬼氣濃到這種程度出的事情。

  果然,我這話剛說完,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我順著聲音看去,頭皮有些發。

  在一個隊員的肩上正騎著個小孩,身上瘦骨嶙峋,腦袋特別大,張大嘴巴對著那人的腦袋一咬。

  「呃……」那人叫了聲,再也沒了動靜,身體軟趴趴的倒在地上,但那人的身體沒有任何損傷。

  小孩咯咯的笑著,從那人的身上跳下來。

  這小孩竟然以魂魄為食,雖然那人的身體沒受傷,但他的魂魄生生的被小孩給吃了。

  餘下的四人慢慢的後退,警惕的看著那孩子。

  顯然,他們也摸了牛眼淚。

  小孩在地上轉了一圈,最後目光定在我的身上,舔舔嘴唇,獰笑著朝著我衝過來。

  這次,我絲毫不害怕,嘴角不可抑制的揚起一抹笑容,仿佛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在他朝我撲過來的時候,我手裡的扇子刷的一聲展開,就跟我之前看的視頻一樣,朝著那小孩飛過去,扇面仿佛利刃划過他的脖子,然後又回到我的手裡。

  小孩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身形突然碎裂,消失無蹤。

  我直直的站著,有種莫名的喜悅。

  「小冉,你剛才的動作真帥。」我聽見齊林的聲音,突然驚醒。

  看著手上的扇子,心裡有種恐慌,剛下那些東西根本不是我想要做出來的,甚至我還沒來得及想,身體已經被這扇子控制著,開始反擊。

  可是,還沒等我細想,四周突然湧出一堆的鬼魂,赤紅著眼睛攻擊我們。

  我從兜里掏出桃木劍和桃木釘給齊林和杜衡,讓他們倆防身,叮囑他們能不動就別動,然後拿著扇子迎上那堆鬼魂。

  我一邊跟他們打,一邊納悶的想,怎麼這麼多,我們這是跑到鬼窩裡來了?

  「噗嗤」一聲,扇子入肉的聲音。

  我一怔,這不完全是鬼魂,這裡面竟然有殭屍。

  剛開始跟他們打還有些興奮,後面就有些力不從心,最後我們活下來的幾個眼神交流,達成共識,退到齊林和杜衡身邊,用符咒畫出個圈子裡,勉強撐著,這才有了喘息的時間。

  只是,我忘了一個問題,鬼魂爬符咒,殭屍可不怕。

  「啊!」在我身邊的小滿叫了聲,被一隻手扯到符文圈外。

  我忙著跟出去,手裡的扇子切在那隻上,直接被那隻手切斷。

  我把小滿護在身後,慢慢的退迴圈子裡,還沒走兩步,她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我轉頭一看,齊林手裡拿著我給她的桃木劍,劍身一半沒入小滿的身體。

  她身體哆嗦的厲害,滿臉的眼淚,搖頭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條件反射的看向當時一直在齊林身後的高上進,他聳聳肩,反手就把旁邊還活著的一個男隊員抹了脖子。

  他對我朝我陰冷的笑了聲,從兜里掏出一張血紅的符紙,貼在身上,沖入鬼堆里,無論是厲鬼還是混在裡面的殭屍都不攔他。

  我臉色一沉,想去看小滿時,卻發現她已經斷了氣。

  高上進一離開,厲鬼和殭屍也退散,不過片刻,只留下我們三個活人和一地的屍體。

  我看向杜衡。發現他神情呆滯,中招了。

  「沒事,有我呢。」我安慰齊林一聲,掏出鎮魂符貼在杜衡額頭上。

  沒一會,鎮魂符上出現一道印記,他如夢初醒。

  我們三個沉默的坐著,最後是齊林大哭出聲,「真的不是我,當時有個人在身後推我一把,力氣很大。」

  我抱著她,低聲道:「我知道,沒事。」

  我把劍從她手上拿下來,恨得直咬牙,我不想招惹高上進,他卻來招惹我。

  齊林在組織里這麼長時間,高上進要是想要對付她早就出手,不會等到現在。

  他今天之所以用我的桃木劍殺死小滿,只能是他的目標就是我。

  不過,他的功力可不一般,竟然能通過齊林把一把木劍捅進去,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我背上包,道:「咱們趕緊離開這裡,往東南方向走,這裡白天太過平靜,什麼都不出來,想要找到八二五隊員的屍體,還要靠夜裡的時間。」

  杜衡在前面領頭,我在最後,把齊林護在中間。

  我邊走邊想著這兩天的事情,總覺得像是個提線木偶,好似有人在操控著這一切。

  我隱隱有一種感覺,這次的八二五收屍,就是衝著我的來的。

  否則為什麼要陸長風部門參加,而且,就算是要讓他部門的人參加,沐然不是更合適?為何會退而求其次,點名讓我來?

  並且,經過這一天一夜,二十個人里楊棟生死不明,高上進高深莫測,其他人都死了,但我們三個沒有受一點傷。

  怎麼會這麼幸運的事情,就像剛剛上了杜衡身的厲鬼,他只是控制著他不讓他動,卻沒傷他。

  我腦子裡亂鬨鬨的,總覺得這次又給人扯到局裡來了。

  越往前走。鬼氣越強。

  突然,從我們腳下伸出一隻手來,死死地抓著我的腳脖子,要往下拖我。

  我冷哼一聲,直接用扇子將那手臂斬斷。

  「快走,去草地上,不要接觸有沙子的地方。」我跟杜衡和齊林說。

  可是,他們還沒走幾步,就突然陷入地下,我忙著撲過去,死死地抓著齊林的胳膊,卻沒拖住,也跟著他們兩個被拖了進去。

  剛一落地,一道陰風朝我襲來,我沒擋住,肚子上挨了一拳。

  「好了。」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下面突然亮了起來。

  有兩人拿著手電過來。

  借著手電光,我才看清剛剛打我的東西,是個身體乾瘦頭很大、臉也很大的男人,聽見那女人的聲音,他立馬縮著身子站到一邊。

  我仔細回想著在這裡的見到的鬼魂,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突然想起,這裡的東西跟我之前在那個居民樓里,遇見的那個大臉出奇的像。

  都是身材幹瘦,頭部巨大。

  魂魄是這樣的形態,只能說明他們的身體就是這樣的。

  「衡兒,你長大了。」隨著聲音,一男一女出現在我們不遠處。

  我抬頭望去,當即愣住。

  那男人竟然是齊浩,而女人,我一看她那張跟小瑜相似的臉,就能知道,那是杜衡的姐姐,杜芙。

  杜衡身體僵住,「姐?」

  杜芙笑著點頭。

  「二叔,你怎麼在這裡?」齊林詫異的問。

  齊浩動了動嘴巴,卻說話。

  杜衡想要上前,卻被杜芙制止,她看向我,臉色沉了下來,「我使了不少手段才讓你來到這裡。」

  果然這樣。

  「讓我來幹什麼?」我防備的問。

  「聽說你的身體是個天生的聚陰地,而且能破鎖魂陣。」她說著,看了齊浩一眼。

  齊浩把手電咬在嘴裡,跑到一個很大的鐵盆前,拿出打火機把裡面的東西點燃。

  這裡慢慢明亮起來。看清這裡的東西之後,我心一跳,有些害怕。

  這地方像個很大的廣場,四面的牆上擺放著各種陶器,刻著複雜的符文,有點像祭祀祈禱的地方。

  而且,那些陶器的形狀都是頭大身子小,還有好幾個跟我在居民樓里看見的一模一樣。

  在震位,立著幾具屍體,跟白天看見的相同。

  「白天的事情是你們在操控?」我皺眉問。

  杜芙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瞬之間就到我跟前,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直接把我踢到火盆旁邊。

  「姐,你幹什麼?」杜衡上前,想要過來拉我,只見杜芙一揮手,立馬有好幾個頭大身子小的鬼魂圍住他,沒傷他,但也沒讓他前進半分。

  杜芙竟然能控制這裡的鬼魂!

  她雙手交疊在一起,盤膝坐在地上,嘴裡快速的念著,隨著她念,一個個鬼魂從陶器里出來,發瘋的攻擊我。

  雖然現在有了扇子,我能力不弱,但是也架不住杜芙叫出來的鬼多啊,漸漸有些不敵,身上被抓傷。

  齊浩站在一邊,別過頭去,不忍心看我。

  我這邊已經是處於劣勢,就快要頂不住的時候,突然身後後背心一痛,我悶哼一聲,直接被踹倒在地。

  還沒等我緩過來,一個匕首橫在我的脖子上,高上進獰笑著,「痛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痛啊。」我強笑著說,緊緊地攥著扇子,背疼火辣辣的疼,右手拿著扇子不小心碰到地上的血,身體裡又開始發冷,心中有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就好像現在身體都快不受我的控制。

  高上進看見我的笑容,臉色一沉,拿著匕首拍打著我的臉。「陸冉,不要以為這扇子認主,你就很厲害,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鬼陣。」

  他說著話,眼中冒著詭異的紅光。

  「好,我等著。」我冷聲道。

  手上的扇子不受控制的抖動,我知道,它現在很興奮。

  火盆里的火越來越旺,原本在攻擊我的鬼魂竟然往火盆里跳。

  而且,火上慢慢出現一道人影。

  高上進把我從地上揪起來,要把我推進火盆里。

  「住手,杜芙,你說過只需要丫頭的血。」齊浩大聲說,想要過來幫我,卻被一個鬼魂扯住。

  杜芙閉著眼睛,一直在念著什麼東西。

  就在這裡,外面突然傳來呼呼的風聲,頭頂的頂子突然破了個洞,月光照進來。

  這裡的冤魂開始瑟瑟發抖,杜芙猛地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蒼白。

  我往四周看著,隱隱的有種感覺。老鬼是不是回來了?

  下一刻,我忍不住笑起來,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睛。

  從陰影處走出一道黑影,當他站到月光下的時候,這不正事韓正寰。

  他臉色冷凝,目光冰冷的看著揪著我的高上進,伸手一揮,高上進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撞到牆邊,再也沒起來。

  老鬼走到我跟前,低頭笑著說:「不認識我了?」

  我笑出聲音,直接撲到他懷裡。

  他抱著我,看向杜芙,「敢打她的注意?」

  話語雖輕,但他下手很重,手上的裂魂刃朝著杜芙的身上刺去,杜芙忙著避開,還是被裂魂刃劃破手臂。

  不對,裂魂刃只能傷鬼魂,難道杜芙現在也是鬼?

  杜芙臉色陰鬱的看我一眼,跟韓正寰冷笑著說:「韓正寰,你能護她到幾時?」

  韓正寰勾起一抹冷笑,「永生永世。」

  杜芙咬著牙,手上憑空一個布娃娃,做的很精緻,然後直接朝著韓正寰衝過來。

  韓正寰把我推到一邊,迎上去。

  在經過火盆的時候,杜芙在布娃娃扔到火盆里,火勢轟的一聲大起來,四周的溫度快速上升。

  而且,以火盆為中心點,四面的火越著越大,韓正寰和杜芙的影子看著都有些虛化。

  我想要上前去看看情況,卻被火阻攔著,對這火,我似乎有一種從心底的畏懼。

  正當我在火圈外面著急的時候,我注意到高上進貓著腰,正要往先前的破口處跑。

  我追過去,這次沒有絲毫的留情,手裡的扇子直接戳到背上,不給他任何緩過來的時間,對著他的腿彎就是一腳。

  這一腳,我用盡全力。

  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抱著腿哀嚎。

  我冷哼一聲,從他手裡搶過刀子。深吸口氣,想要對著他的心口扎進去,但碰到他的身體卻又停止。

  這個人太過危險,小滿死在我的桃木劍下,只要他出去,定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但我真的要殺他麼?

  就在我猶豫的這會,突然一股火光混合熱浪襲來,我直接撞到牆上,昏迷前,看見高上進從地上爬起來,爬上頂子逃跑。

  韓正寰被包在火光里。

  「小冉?小冉?」我好像聽見齊林的聲音,臉上有一陣冰涼的感覺。

  我想要動動身體,後背一陣鑽心的疼,這麼一疼,腦袋清楚很多,等我睜開眼,就看見齊林正擔憂的看著我。

  天已經亮了,我們還在掉進來的地方。

  跟昨晚不同的是,現在這裡被燒的黑漆漆的,而且牆上的陶器都已經不見。

  我掙扎站起來,就著齊林的手裡的瓶子喝了兩口水。

  「韓正寰呢?」我紅著眼睛問。

  齊林搖頭,「不知道。我倆一醒過來,這裡就變成這樣,根本沒有其他人。」

  我使勁的捏著扇子,好半天,舒出口氣,「知道了。」

  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拼命的忍著,不讓自己哭,不能哭,我要活著從這裡走出去。

  總有一天,我能找到韓正寰。

  杜衡沉默的坐在地上,啞聲道:「出去後,不要提在這裡見過我姐的事情,可以麼?」

  「好。」我應道,這事事關重大,八成有什麼黑幕,出去大肆宣揚的確不好,「可是,昨天我還在這裡看見高上進,他會不會說出去?」

  杜衡冷笑著說:「不用擔心,我有辦法讓他不說出來。」

  我點點頭,這就是沒啥問題,齊林動了動嘴。想要跟我說齊浩的事情,我對她搖頭,示意她回家再說。

  杜衡說爬上去,直接離開,我建議他們沿著這裡的通道往前走。

  「這個通道的另一頭就應該是咱們剛進來時看到的沙坑。」我很肯定的說。

  那幾個被剝皮的人肯定是齊浩和杜芙的傑作,她們布下這麼多機關,用八五二隊員的屍體做引子,就是想要把跟我們一起來的人殺掉。

  聽杜芙的說法,她跟組織或許有勾結,跟我們一同來的人,很可能就是個幌子,一個誘惑我過來的幌子。

  從始至終,她的目標只是我。

  不過眼下也不是跟杜衡說這些的時候,那畢竟是他親姐。

  我們沿著通道走了三四個小時,又來到個圓形的空間,這裡錯落有致的豎著長短不一的木頭,互相支撐,組成精巧的機關,頂著四個升降的木台。

  看著那些木台的位置,就是之前有屍體出來的地方。

  地上還有胡亂的堆放著幾具屍體,都是先前遇害的隊員。

  杜衡臉色十分複雜,後來也沒說啥,爬上高台。將頂子掀開,我跟齊林跟在他身後爬上去。

  等我們三個走到集合的地點時,我看見高上進已經坐在車裡,他對我陰詭一笑,然後換上一副很害怕的樣子,縮在一邊。

  杜衡跟我來接我們的人簡單說到了情況,他們再次派人進去,這次竟然是直接開車進去。

  兩個多小時後,那些人出來,後車廂放著一堆黑色塑膠袋。

  身體全部抬出來,他們才讓我們上車。

  車上那人笑呵呵的說我們部門這次立了大功,今年的業績不用愁了。

  我倒不在意那個,一直看著高上進,他怎麼會跟杜芙認識呢?

  我怎麼都想不明白,而且出去後還不知道他會不會拿小滿死的事情來害我。

  這次,我們是坐車離開,我這才發現這裡離我們縣城四個小時的車程,去的時候擺那麼大陣仗,還動用飛機,就是為了不泄密。

  回到縣城,我直接被送到醫院裡,後背的刀傷縫了四針,女醫生說會留疤。

  高上進比我還慘,腿斷了,打進去四根鋼釘固定,然後又弄上石膏,後背被我戳的那下也是爛了一大片。

  等我從手術室里出來,正趴在床上等藥過勁,腦子裡回想著韓正寰出現的情景,還有這悲催的扇子。

  居然怕那個火,我還以為這東西無敵呢。

  我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費了這麼大勁兒,居然弄了個怕火的東西。

  「那可不是普通的火。」小川蹲在床邊,委屈的跟我說。

  我瞥他一眼,「那火有啥門道?」

  「那是鬼火,以魂力為原料燒著的火,我也是個魂,你說我怕不?」他癟著嘴道。

  我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沒出息。」

  他委屈的蹲到牆角,不再理我。

  晚上,杜紅光和陸長風急匆匆的趕來醫院,見我除了背上受傷,其他地方都是完好的,也沒少什麼零部件,兩人都放心了,約著一起去喝酒。

  等到半夜,我剛要睡著,門被粗魯的推開,十來個男人湧進來。

  我發懵的看著他們,不明白這是啥情況。

  那些男人整齊的站成兩排,然後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走進來。

  「你是陸冉?」男人問。

  我愣愣的點頭,想要從床上起來,卻被一個男人摁住。

  我也就順勢趴在床上沒動,我現在還不清楚他們是什麼人,還是以靜制動要好些。

  男人手上把玩著一把刀子,冷聲道:「說說看,我妹是怎麼死的?」

  我心中瞭然,這怕是小滿的哥哥,但是面上還是茫然的問:「你妹是誰?」

  「小滿。」男人的聲音仿佛摻著冰。

  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把小滿的死推到了高上進的身上,反正他肯定會在小滿家人面前告我一狀,他把紙人推到我身上,我就給他推回去。

  「我怎麼聽說,是你殺的?」他說完,直接把手上的刀子甩到我的床邊。

  我忙著說:「真不是我,我又沒啥理由要殺小滿,我跟她統共就見過兩面,我有啥理由要殺她?」

  男人勾勾手指,高上進就被人推進來。

  接下來這段時間就是我跟高上進的自由辯論時間,他說是我,我說是他,反正都是說謊,比的就是誰反應快,誰的臉皮厚。

  但我們兩個都默契的沒提齊林。

  到了最後,小滿哥哥聽的煩了,蹙眉道:「現在我的確沒有證據證明兇手到底是誰……」

  我心裡剛鬆口氣,就聽他懶懶的說:「那就都殺了吧。」

  臥槽!

  「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犯法的!」我跟他大喊。

  他呵呵的笑著,「陸冉,在這裡,我就是最大的法。」

  這句話,夠拽,夠中二。

  看著旁邊摁著我的男人拿著刀子湊過來,我心一橫,扣住他的手,直接從床上一躍而起,膝蓋頂在他的下巴上,同時拔下床上的刀子,退到窗戶邊。

  等我退過來後,我突然覺得這事情不對,高上進沒動,他還穩穩地坐在輪椅上。

  小滿哥哥冷聲道:「還說不是你,既然不是你,你反抗什麼?」

  「你特麼有病呀,你都要殺我了,我為啥不反抗。」我罵道,這人腦子絕對有病。

  他瞥我一眼,淡淡地說:「給我丟出窗戶。」

  我看著房裡的十來個壯漢,不行,不能這麼拖著,我現在雖然有點本事,但也打不過這麼多練家子。

  「啊!」一個壯漢大叫一聲,一直胡亂的揮打。

  我直接從床上跳過去,趁著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衝到小滿哥哥跟前。

  這人看著人高馬大,但功夫真不咋地,沒幾下就被擒住,我拿著刀橫在他的脖子上,背靠這牆,冷聲道:「別過來,過來我就拉他陪葬。」

  小川從那壯漢身上下來,跑到我旁邊。

  小滿哥哥說:「她不敢傷我,趕緊動手。」

  「誰說我不敢。」我赤紅著眼睛,緩緩用力,在他的脖子上劃了一道子。

  那十來個男人都愣住了,不敢再上前。

  就在僵持的時候,杜衡和杜紅光推門進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趁著我不在,欺負我徒弟嗎?」杜紅光氣的臉色漲紅,大吼著說。

  他走到我身邊,把我手上的刀子拿下來,一腳把小滿哥哥踢開,怒聲道:「陸冉現在是我的徒弟,不是你們趙家能私自下手的,趕緊滾。」

  小滿哥哥捂著脖子,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一臉不甘的帶人離開。

  我靠著牆,聞著杜紅光滿嘴的酒氣,這才明白他臉紅不是氣的,是喝醉了。

  「小冉,你沒事……嗝……」他這話還沒說完,打了個酒嗝,暈暈乎乎的坐到椅子上睡著了。

  「小冉,你沒事吧?」杜衡擔憂的問我。

  我扶著他的肩膀,額頭冷汗直往下流,「不太好,幫我叫醫生,我後背的線八成崩開了。」

  又重新縫回線,我趴在床上,恨不得生啃了高上進。

  接下來幾天,杜紅光和陸長風輪流在醫院陪我,小滿家的人倒也再找上門,我本以為這件事過去了,誰知道等我出院回到家裡後,發現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桌子上有個紙條,我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後背的傷又錐心的疼。

  紙條上寫著,想要見齊林,就去鳳翔小區三號樓,而且讓我自己去,他們要是見到有別人直接撕票。

  我給沐然打電話,他說他昨天出去辦事,晚上沒回來。

  難道又是小滿家的人幹的?

  我給杜衡打電話說明情況,讓他半個小時後再過去。

  等我趕到鳳翔小區三號樓後,就看見齊林被綁著柱子上,高上進坐在旁邊。

  「你到底要幹什麼?」我冷聲問,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高上進為啥要針對我。

  他慢悠悠的起來,走路竟然一點也不瘸,走到我身邊,伸手就要扇過來,我攔住他。

  「想想齊林。」他說完,從兜里拿出個遙控器來,一摁,從房頂掉下來一把菜刀,正好落在齊林的腳邊。

  我心一橫,順勢就要把他給摜到地上,誰知又聽一道聲音說:「不想他活著了麼?」

  齊林身邊又出現一個高上進,只不過這個是坐輪椅的。

  謝謝玉712356的巧克力和葡萄酒,謝謝vasanti2010的玫瑰花!

  玫瑰花和葡萄酒的加更明天來,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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