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來這裡的,都是死了一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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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仰頭看了會,確定他們沒有放個梯子下來的意思,只得蹬著牆爬上去。

  這次,他們帶我沿著懸崖邊往東走,我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懸崖底下,定睛一看,這下面竟然有人。

  都是男人,光著膀子,揮著鋤頭和鐵鍬,正幹活。

  我看了兩眼,心中十分納悶,現在這年代各種機器都有,怎麼還用得著人在這裡砸石頭挖土?

  想這事的時候,我不小心落後幾步,帶路的男人看出我的疑惑,道:「這是懲罰,對付不忠心的人,用這種最落後的懲罰最為有用。他們個個都是想要成為當世大道士的人,可現在卻要在這裡做一輩子庫里,這是最重的懲罰。」

  我眨巴眨巴眼睛,笑著說:「那要是碰上就想混日子,討口飯吃的人,你們怎麼辦?」

  本來是打趣的。誰知這人冷笑著說:「在這裡,那種人沒有資格活著。」

  我閉嘴,不敢再說話。

  剛剛他看我那目光,仿佛我要是敢說我就是這樣的人,他就能直接掐死我。

  悶頭往前走,不一會,我就跟著他來到一座城池跟前。

  對,是城池。

  石頭壘出來的高牆,有三四米高,城牆上有城樓,依稀能看見守衛的人,城牆下面是護城河。不過已經乾枯,往裡一看,是一層疊一層的白骨。

  在城門上方用繁體字寫著一個大字:齊

  我對這個繁體字印象頗深,以前齊林特地教過我。

  我不由自主的咽口唾沫,剛想往前邁步,城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仰頭看去。一個十來歲的小孩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抓著,男人的手上的劍直接刺穿他,將他從城樓上丟了下來,正好落在護城河的溝槽里。

  我的腳僵在半空中。

  領路的男人看我一眼,不耐煩的說:「趕緊走。」

  我深吸口氣,跟著他踏過護城河上的橋。

  就要下來的時候,突然一隻血淋淋的手抓住我的腳腕,我低頭看去,一個少年模樣的人滿臉希冀的瞅著我,一張嘴從裡面爬出幾條蛆。

  他啊啊的叫著,卻說不出來話,因為他的舌頭已經被割掉了。

  我叫了一聲,扯過前面領路的男人。

  男人揪著我的胳膊把我扔到城門前,腳上用力,直接把那隻手給踩碎。

  那少年再次跌入護城河溝槽。

  我在大腿內側很掐了一把,眼睛瞬間紅了,臉色發白的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城門一開,原本在街上的行人扔下手裡的東西跑進最近的院子。

  過了這道城門,又經過兩道城門,他帶我來到一個不起眼的二層石頭小樓前,讓我在門外等著我。

  我點頭,一副被嚇住的模樣。

  仔細回想著我一路走進來看見的場景,從第一道城門進來,就是普通的土坯石頭房。那裡的人的穿著也很複雜,有穿清朝馬褂的,也有現代破舊西裝。

  第二道門的房子要好些,都是石頭房,但低矮,但裡面的人穿著要更好。至於第三道門裡的人,我沒看見,不過他們的房子是真好,全部是二層小樓,雖然外表看著平凡,不過結實堅固,連偷窺暗殺的機會都沒有。

  這三道門,由外而內,應該是地位越來越高。

  不過,我在第二道門和第一道門的房子裡,沒看見一個女人。

  我正想著,小樓的大門打開,說是我讓我進去。

  這次我特地留意,從院門到二樓,看見的都是男人,沒有女人。

  走上二樓,一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看我進來,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站在他跟前,跟他對視,沒說話。

  半晌,他先道:「陸冉,我等你很久了。」

  這一句話,說的我頭皮發。一個四十多歲,身材發福,臉上一把大鬍子的叔叔跟我說,等我很久,這感覺,太特麼難受。

  「為什麼等我?」我輕聲問。

  他的目光放在我的肚子上,「因為孩子,你的孩子是我們一族的救星。」

  我立馬護住肚子,臥槽,我孩子還沒發育好呢,就被人盯上了。

  他看我這樣,眼中有些許笑意。「鬼子,是我們的救星。」

  「所以,你們這些人就等著我懷孕?」我說。

  他嗯了聲,說:「你的孩子是屬於我們御鬼一族的。」

  本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心理建設,我沒跟他嗆聲,而是嘆氣問他:「你們要我的懷子幹什麼?」

  他沒回我,而是問起了往生門門主的遺物,讓我把他留下的東西交給他。

  我呵呵笑道:「這話說得,我人都被你們弄過來了,他給我的箱子肯定也在你們手裡了,你現在讓我給你。不是為難我麼?」

  他挑眉,「我說的不是那幾本書,而是他教你的那句話。」

  我剛想否認,就聽他說:「你不用說沒有,我的暗探看見了。」

  我乾笑了聲,「忘記了,我這個人記性不好,根本記不住那麼複雜的話,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既然他說我的孩子是他們的救星,那就代表著我現在沒有生命危險,甚至於他們還得好吃好喝的供著我,不然這孩子出了意外。他們估計比我哭的還傷心。

  他臉色一沉,「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很誠懇的看著他的眼睛,「我是真的沒記住。」

  這話不假,我是真沒記住,每次都是自從冒出來,現在讓我想。我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說完,鬼扇飛出,我掠身上前,想要抓著他,卻不想這人前一刻還坐在椅子上,下一刻就消失了。

  我一驚,反手就朝著身後抓去,可卻在瞬間被他攥住。

  他手上一用力,我身上一軟,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

  「就這麼本事?」他冷笑兩聲,說:「齊屠。」

  「家主。」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轉身一看。竟然是把我抓過來的那人,原來他叫齊屠。

  「帶她下去,送入營房,我倒要看看,你能擰到啥時候。」他因笑著說。

  齊屠道了聲遵命,側身看著我。意思是讓我出去。

  我做最後的掙扎,「家主,咱們有話好好說。」

  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營房是啥,但一看他的神色,我就知道那絕對不是個好地方。

  他不肯再聽我說話,甩袖離開。

  我摸摸鼻子。突然覺得好委屈。

  鬱悶的跟著齊屠出去,我嘆氣說:「齊屠,我是真沒記住。」

  他瞥我一眼,沒說話。

  他把我帶到我剛開始被關著的懸崖下面,這裡有兩排石頭房子,很結實。連個窗戶都沒有,門口有人守著,應該是怕人逃走。

  他指著左邊第二間,「以後,那就是的房間,一個月,你要是能在這裡活過一個月,你就有機會獲得自由。」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暗暗握拳,深呼吸好幾次,壓下心中的暴戾,轉身走進他指的房間。

  這是個大通鋪,床上正躺著三個女子,其中有兩個肚子很大,估摸著是七八個月的孕婦。

  她們中間有個位置是空的,我剛坐下,那個肚子最小的湊到我跟前,說:「你也懷孕了?」

  我皺眉,「你怎麼知道?」

  她笑了聲,指著其他兩個人說:「不難猜,來這裡的女人都是孕婦。」

  我心裡一沉,不動聲色的跟她打聽,這才知道所謂的營房就是一群孕婦住的地方,在這裡,生下的孩子不屬於他的父母,而是齊家,孩子一生下來就會被帶走,生死不明。

  在這裡,懷孕的婦女待遇說最好,等生完孩子後,就被送到上營坊,就是紅英住的那塊,專門供男人……

  「都這社會了,還有這樣的地方?」我小聲的嘟囔說。

  那女人撇嘴道:「這裡沒人知道,來這裡的女人,都是不明不白死了一回的人,不管是真死還是假死。」

  死了一回的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壞了,該不會韓正寰他們也認為我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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