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喉嚨里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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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著心裡不住的發慌,但面上卻還淡定,看著榮欣,絲毫看不出我心虛。

  算了,來就來,大不了跑路。

  榮斌站在我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想要看看榮欣他們到底是看見了什麼,但榮欣防著我,根本不讓我上前。

  「你別在意,她就那副樣子,仗著自己是二爺的妹妹到處作威作福,其實根本沒啥本事。」一人在我身後說。

  我轉頭,是個女孩,也就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嗯。」我低聲應了。

  這女孩就是剛開始反對來圍堵浮光的人,一路上也是被榮欣針對,現在也被擠到外面來,看不見裡面的東西。

  站了十來分鐘,從西邊走過來四個人,雖然他們走著,但速度很快,轉眼就到我們跟前。

  他們一過來。我明顯發現榮斌雙手握拳,像是極力忍耐著。

  不過,榮二根本沒聽榮欣說什麼,往人權利看一眼,雙眼一亮,命令人把那東西拿出來。

  我這才發現是在洛水神陣里,韓正寰用的玉盤。只是現在玉盤上面的兩隻眼睛都不見了。

  有了這個,榮二很是滿意的把榮欣誇了一通。

  榮欣很會順杆爬,說自己從齊屠手裡搶下來這個,有多麼不容易。

  我忍著笑,她還真是有臉說。

  本來圍攻齊屠死了幾個人,但是經過榮欣這麼一說,那幾個人的死瞬間變得微不足道,所有的功勞都是她的。

  榮二很欣慰,帶著玉盤離開,從頭到尾沒顧上管我這個疑似奸細。

  等到榮二離開,榮欣轉頭看見我,這才一拍大腿,懊惱的說忘了跟榮二說奸細的事情。

  榮二離開,榮斌放鬆了些。

  榮欣恨恨地瞪我一眼。帶著人要走。

  剛剛跟我說話的女孩大聲說:「死的人,不安置一下嗎?就讓他們的屍體在這裡躺著?」

  榮欣回頭,皮笑肉不笑的說:「榮九,你叫個什麼勁兒,人死燈滅,榮家祖訓,身後事從簡。怎麼?你還想選個風水寶地,把人厚葬一番?」

  榮九被氣笑了,「從簡也不是這麼從的,你這是讓他們暴屍荒野。」

  榮欣冷著臉說:「去破天墓地的事情十分緊急,沒時間逗留。」

  榮九還想說話,被身邊的人拉住,讓她別再說。

  榮欣眯著眼,目光陰沉,「榮九,我才是這次任務的領隊。」

  榮九被堵的說不出來話。

  「等斌哥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榮九小聲嘟囔。

  我驚訝的看她一眼,又看向榮斌,他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了有一會兒,榮斌減慢速度,跟前面的人隔開距離,小聲跟我說:「我好像見過那玉盤。」

  「什麼時候?」我心中驚訝,面上卻不顯,榮斌是個很會控制人情緒的人,仔細一想,從我跟著他進來,就一直無形的被他引導著。

  他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我剛才看見那東西的第一眼,就覺得很熟悉。」

  在說話的時候,前面的人已經停下,說是到了。

  「為什麼你們走路這麼快?」我納悶的問,總感覺這些人跟外面的不一樣。

  看他們都拿著一張金符,步子不大。速度卻快,簡直可以說是日行千里。

  榮斌湊近我,低聲說:「因為,這都是魂體。」

  我倏地瞪大眼睛。

  「在你換上這身衣服的時候,就已經離魂了。」他說。

  我後背一涼,仔細回想著那會的事情,卻根本想不起來我是怎麼離魂的。

  我正思考著想用什麼法子驗證一下。就聽榮欣道:「這就是入口,你們等著,我去打開。」

  她拿出一根鎖魂棒,走到前面的空地,大喝一聲,把鎖魂棒插入地里。

  在我們面前突然出現一座山,跟平常的山不一樣,這座山像是用墨勾勒出來的,寥寥幾筆,卻極富神韻。

  在半山腰處還浮動著淺白色的霧氣。

  這就是破天的墓地?

  這感覺確實挺超脫。

  不過,等我閉眼一看,立馬把那所謂的超脫扔到一邊。

  的鬼氣,遍地的屍骨。

  這地方布著陣法,把所有的陰氣鬼氣都聚在一起,造出這副幻象。

  不過,這山看著有些熟悉。

  「破天這賊人,居然敢用終南山來侮辱我榮氏一族,今天我不把他挫骨揚灰,我就不姓榮。」榮欣恨恨地說。

  對,這座山看著跟終南山的確很像、

  榮欣也有些小聰明,她這麼一說,原先不服她的人差不多都被轉移了注意力,開始咒罵破天。

  榮九冷哼一聲。

  榮欣在山前站了會,突然轉頭,指著我和榮九,「你們兩個過來,打頭陣。」

  我和榮九走在前頭,順著水墨畫出來的路往前走。

  我走的膽戰心驚。這每一步都是走在成堆的屍體上,偏偏榮家的人還在感嘆破天道法高超,

  我擦擦額頭的冷汗,總覺得榮欣帶著人過來,就是來搞笑的。

  原本我以為來破天墓是件很嚴肅的事情,可是看榮欣這副做派,簡直就是來度假遊玩的。

  榮九小聲說:「你別害怕,這地方一點都不可怕,之前榮大爺早就派人來探查過了,這次過來就是走走過場,不過不會讓榮欣那個腦殘過來。」

  我詫異的看向她。

  她笑了聲,道:「你當我不知道你是陸冉麼?剛才斌哥還跟我說,讓我護著你呢。」

  「你認出他來了?」我問。

  她點頭。

  榮九本來是按照手裡的圖紙往前走的,但榮欣突然喝止。跟我們說:「走右邊的小路。」

  榮九手抖了一下,「不行,榮大爺吩咐下來,要按照這份地圖走,把東西抬回去就行。」

  榮欣冷哼一聲,「別口口聲聲的榮大爺,誰不知道你是榮斌的狗腿子,還是那句話,我是領隊的,按照我說的走,這次要是辦得好,回去後我二哥有賞。」

  我聽明白了,這是榮大爺就讓他們過來按照探查出來的路線搬個東西,但榮二叮囑榮欣走另外一條路。

  榮九把手裡的地圖扔到地上。「要走你去走,我不會違背大爺的話。」

  「好,我走就我走。」她似乎在等這句話,帶著人轉身就走。

  等到她們走的有些遠了,榮九冷笑一聲,撿起地圖,拽著我跟上去。

  榮斌走在最後面,也減慢速度,跟我們一起。

  合著榮九是榮斌的內應。

  榮九小聲說:「斌哥,榮二讓榮欣過來,是要找破天的屍骨。」

  榮斌點頭。

  一轉彎,我就發現周圍的景色變了,雖然四周還是水墨,但很明顯這裡的線條要凌厲很多。

  而且。鬼氣更濃,地上的屍骨更多。

  破天利用鬼氣弄出終南山的幻象,我們看著是往山上走,其實一直在平地上轉圈,反而是這山,隨著我們的步子逐漸變低,仿佛我們真的在爬山一般。

  「啊!」

  前面傳來一聲尖叫。我抬眼看去,就見一隻手突然伸出,朝著榮欣的心口而去。

  榮欣尖叫一聲,反手就把身旁的人拽到胸前,那人直接被掏了心。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幾聲斷裂聲,這水墨山突然出現裂痕,一點一點破碎,最後化成碎片消失。

  真實的景象呈現在我們面前,遍地的屍骨,每一具都被扭成奇怪的姿勢。

  鬼氣躁動,陰風陣陣。

  不過轉瞬之間,這裡就從詩意的水墨山變成修羅場。

  榮欣被嚇得身體一陣陣發抖。

  突然響起幾聲悽厲的哭嚎,跟著我們一起過來的榮家子弟突然站直身體。手腳繃直,嘴巴緩緩咧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一隻只手從他們的嘴裡伸出來,很小,但慘白。

  我立馬伸手護住我的脖子和嘴,尋摸著怎麼離開。

  榮欣一屁股坐到地上,哆嗦著從兜里拿出符紙來。可還等她展開,她脊背一彎,一隻髒污的手已經攀上她的肩膀,緊接著一個小孩的腦袋從她脖子上長出來。

  的確是長出來,我甚至能看見她皮膚破個口子,那頭一點一點冒出來,先是頭頂。再是眼睛,慢慢出現的過程。

  等到完全出來,那小孩伸出殷紅的舌頭,舔了榮欣一口,然後陰測測的看向我們。

  榮欣也隨著他轉頭,看見我們三個還好好的站著,眼睛瞬間亮了。眼淚不住的流,祈求的看著我們。

  榮斌緩緩走近,壓低聲音,冷笑著說:「這就是不聽榮大爺話的下場。」

  他說完,拿出匕首在榮欣臉上劃了一道子,然後一張鎮魂符拍在她肩膀的那顆頭上。

  又是一聲慘叫響起,那顆頭化成一灘水。

  榮欣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榮斌把她拖著扔到地圖上標出來的那條道上。

  在他幹這些的時候,其他榮家子弟已經被開膛,無數隻手從他們的肚子、喉嚨拼命的往外伸。

  「走。」榮斌說。

  榮九牽著我往前走,

  在屍堆的盡頭放著一具棺材,剛要走過去,放在棺材上的燈突然自己燒起來,接著燈光,我看見棺材後豎著一塊石頭,一具白骨被釘在上面,心口插著鎖魂棒。

  我走近,發現釘著那具屍體四肢的正好是鬼扇的扇骨。

  「你去死吧。」我聽見榮欣的怒喝,還不等轉頭,砰地一聲,榮斌倒在地上。

  榮九上前將榮欣制住,榮欣滿臉的血,脖子的傷口處更是不斷地往外流血。

  我手腳顫抖的走到榮斌跟前,他捂著肚子上的傷,嘴角有血流出來。

  他看著榮九掙扎著說:「打暈,扔回去。」

  榮九紅著眼睛點頭,將榮欣打暈,拖著她離開。

  榮斌自嘲的笑了,「竟然被那腦殘給算計了。」

  我脫下外套,給他把肚子上的傷口給捆上,「我背你出去,你堅持住。」

  他搖頭,說:「陸冉,你相信人死之後,會再活過來麼?」

  「相信。」我說,有什麼不能相信的,我不就是死了一次,又活過來的麼?

  他神情輕鬆了些,「我死過一回……」

  我心中驚詫,他死過一回?

  我一直以為他之前問的那句話,是想要把誰救活,卻沒想到是這個理由。

  他眼神漸漸失去焦距,沒了呼吸。

  我呆呆的坐在他旁邊。

  突然,插在破天心口的那根鎖魂棒掉在地上,發出幽暗的光來,在榮斌的額頭上緩緩出現五瓣蓮的印記。

  我太陽穴突突的跳。

  鎖魂棒緩緩升起,上面鐫刻著的符文印在榮斌的心口。

  他肚子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臉色逐漸紅潤,漸漸有了呼吸。

  我跌坐在地上。

  可是,他並沒有起來,反而是一道虛影從破天的屍骨上出來,含笑看著我:「丫頭……」

  我循聲望去,不由得瞪大眼睛

  韓正寰緩緩走來,蹲到榮斌身前,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五瓣蓮緩緩從他身體中出來。

  五瓣蓮回到韓正寰的手中,他原本發虛的身再次變得真實,而榮斌的身體快速的乾癟,腐爛。

  他含笑看著我,「不認得我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榮斌,「榮斌是你?」

  他搖頭,「不是。」

  「可這五瓣蓮……」

  韓正寰道:「榮斌早已被榮家暗害,我當時以五瓣蓮為他續命。」

  還差四百到四千,捂臉,就是吃了塊西瓜的功夫,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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