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為什麼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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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驀地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嚇得就要推開蓋聶。

  可是蓋聶像是早就明白我會做這個動作似的,他拽住我的手舉起來放在頭頂,然後又一次低下頭攫住我的唇。

  一開始還能溫柔一些,慢慢地疼痛就席捲而來,從來沒那麼疼過,疼得我撕心裂肺的,卻又迷戀那種好聞的味道,整個人含含糊糊的。

  他也是含含糊糊答應我,我知道他現在是清醒的,那麼這件事情更加不能發生,思及此我掙扎著大喊,要他放開我,並且告訴他我是江別憶。

  他停止了動作,不過依舊看著我:「我知道是你,小江……」

  知道是我,還這麼對我,那就是他不厚道了。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要是我不抗拒,那就連我也不厚道了。

  我拼命掙扎,掙脫開一隻手就去推他,反被他咬住手指。

  我又抬起腿去踢他,可是我的身高擺在那裡,根本夠不到他。

  他雖然生病了,但是力氣是絕對比我大許多的,對他來講,我就是待宰的羔羊,是不可能逃脫的。

  想到我的命運之花就要在這裡枯萎,我再也忍不住,嗚嗚嗚掉下淚來。

  蓋聶被我的眼淚嚇到了,他鬆開我的唇,支起身子在我上方,看著我。嘆口氣:「別哭了,別哭了,我混蛋還不行麼?」

  我越發哭,他只好翻個身躺在我旁邊,仰起頭幫我擦眼淚:「好了好了,我道歉,還不成嗎?」

  我萬分委屈,好心好意救你,擔心你的安危,可是你倒好,趁人之危。簡直是衣冠禽獸。

  「好好好,我是衣冠禽獸,這不是沒把你怎麼地麼,你哭什麼?」

  一開始的眼淚只是覺得委屈,一顆好心總是遇不到另一顆好心,一分的善良總是遇到十分的邪惡,我永遠鬥不過別人。後來的眼淚就流的特別複雜,為了自己為了奶奶為了老江為了逝去的愛情為了那些錯付……

  蓋聶許是被我弄得沒耐心了,他驀地翻個身,虛虛地撐在我上方,看著我壞笑:「小江。你要是再哭,我可又要吻你了。」

  我淚眼朦朧地看他,他抬手幫我擦了擦眼角,自嘲地笑了笑:「怎麼會是你呢?」

  他眼裡滿是深情,我有一剎那的恍惚,有那麼零點零一秒,我有過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狗血的電視劇和小說里,男人女人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哪個男人不是強勢霸道的,哪個女人不是半推半就欲拒還迎的?

  可是我不能。生活雖然不如意,但是我不能降低對自己的要求,我不能做不厚道的人。

  「怎麼會是你呢,小江?」

  蓋聶又問了一遍,然後他緩緩地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在我唇上啄了啄,並沒有深入,只是道:「你在害怕什麼,小江,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相信我嗎?」

  繞來繞去,又回到這個問題,我自然是相信他的。雖然他有時候有點混蛋,但是總的來講,算是個好人。

  看我點頭,他笑起來,又在我唇上啄了一下:「那我們玩一個遊戲,真心話大冒險。」

  我本能就搖頭,抽了抽鼻子:「我不玩,我要回家。」

  他搖晃著手指落在我唇上:「不乖哦,遊戲結束就送你回去。」

  「你……你會耍賴嗎?」

  他盯著我看,看的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把我當成別的什麼人了,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就笑起來:「小江,我要是有心耍賴,天涯海角你又怎麼逃得掉?」

  我一想也是,只是現在我們之間的姿勢有點尷尬,我推了推他:「你先下去,我們說一說遊戲規則。」

  他倒也聽話,翻個身躺在我旁邊,一隻手支著腦袋,一隻手抓起我的一綹頭髮嗅了嗅:「很簡單,我們問彼此問題,必須如實回答,回答不了對方就可以大冒險來懲罰,比方說……」

  顧良書曾經說過,我就是個遊戲白痴,連最簡單的遊戲都過不了第一關。所以蓋聶說完這些話之後我就開始思考,真心話大冒險是這麼玩的嗎,會不會是個坑啊。

  蓋聶倒是很有耐心等著我思考,剛才我全身燥熱,現在好了一些,因此也放鬆了一些,問他懲罰是什麼。

  他很高興我終於回到正題,笑了笑:「懲罰不限,比方說……」

  我滿是期待看著他,他突然湊過來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笑道:「比方說這個。」

  我跳起來:「不行不行,這也太冒險了,我不玩了,我還是回家吧。」

  說著我就要起來,下一秒就被他拽著倒下去。

  我推搡著他的肩膀,結結巴巴:「你你你想做什麼?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報警……」

  他笑起來:「報警?告訴警察我強、暴你麼?」

  「你你你你……」

  他一下像是認真的。一下像是開玩笑,一下像是耍無賴,這樣子我完全應付不過來,頭一次發現我智商有限情商為零。

  蓋聶復又笑起來,颳了刮我的鼻尖,語氣又帶了點寵溺:「小江,你不是敢跑去塢城調查你爸的事情,不是敢勾搭李牧隱麼,怎麼,就不敢跟我玩遊戲,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有點昏,明知道他是故意激我,我卻還是上當了:「玩就玩,我還怕你不成?」

  我一把推開他坐起來,拉了被子包著自己,只露出一個腦袋出來,確定很安全了,才看著他。

  他很紳士聳聳肩:「你是女士,你先來。」

  我想了想,其實並沒有什麼問題要問他,我們不是一個世界不是一個階層的人,根本說不到一起去。想了想,好像唯一能問他的也就是我們非親非故的,為什麼幫我。

  蓋聶狡一笑:「第一,你爸確實找過我;第二,我需要一個沒有心機的女人變成戳在桂家人心頭上的一根刺;第三,你長得挺好看的。」

  他說到第二條的時候我是想質問他是不是一開始就算好了要利用我的,可是聽到他說第三條,我噗嗤笑起來,給人當頭一棒再給一顆糖的事情,沒有人比他更擅長的。

  蓋聶舔了舔下唇:「江別憶,到我了……這個問題,需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我被他認真的樣子弄得怪怪的,卻也還是看著他的眼睛,他的薄唇輕啟:「江別憶,我吻了你那麼多次,你有感覺嗎?」

  我的臉驀地紅起來,眼前閃過一些畫面,繼而腦海中像是被電到了一般,下意識我就抓緊被子,避開他的目光,然後搖搖頭否認:「沒有……」

  「你看著我的眼睛,有還是沒有?」

  我心跳加速,頭腦有點熱,為了裝的像一點,只好看著他的眼睛,心裡直打鼓的同時,強裝鎮定:「真的沒有。」

  他勾勾唇:「是嗎,看來說謊果然是你們女人的天性。」

  我心裡一慌,往後縮了縮:「好了好了,換我問你了。」

  好在他也沒有咄咄逼人拆穿我,我鬆一口氣,著急著轉移他的注意力,就問:「你為什麼以高價拍下老宅子?」

  他冷哼一聲,看起來懶懶散散的:「還能為什麼。為了你這小白眼狼。你這樣的人,只有成為你一輩子的債主,才不會被你反咬一口。」

  我相信這也是他的心裡話,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厚道,我嬉皮笑臉的:「那真是多謝你了,知道我這輩子也還不起五千萬,你這完全是拿住了我的七寸。」

  他斜睨我幾眼:「我拿得了麼,江別憶,你不是一直在想辦法跟我對抗麼?為了不跟我扯上關係,連你爺爺留下來的東西也不要了。」

  他的語氣里有著生氣,更多的是得意,那種得意就類似於獵人看著獵物做垂死掙扎,反正逃不脫他的手心,反正他最享受的就是看這個過程。

  我覺得他都那麼坦誠了,我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不完全是這樣,欠你的太多,而我什麼也不能給你,所以我怕你吃虧啊。」

  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看著我:「誰說你什麼也不能給我了?」

  我根本沒意識到這是一個圈套,就問:「你要什麼?」

  他眉眼閃了閃:「這是下一個問題,我有權不作答,現在到我問你了。」

  我坐直了身子,等著他的問題。

  他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問我什麼似的,幾乎是脫口而出:「你可以把老宅子拿回去,不用還我五千萬,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三件事,你願意嗎?」

  「哪三件事?」

  他原本是一直懶散地歪在床上的,此刻他跳起來,有點無奈:「江別憶你耍賴,這已經是下一個問題了。」

  「你不告訴我是哪三件事我怎麼敢答應,萬一你讓我去做壞事呢?」

  他輕蔑掃我兩眼:「你覺得以我的身份地位,做壞事需要你這種沒身材沒智商的人麼,我會卑鄙到利用女人麼?」

  老宅子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尤其是對奶奶而言,我在爺爺的墓碑前發過誓,無論如何要拿回來的。

  可是,萬一蓋聶提的要求是我不願意的呢,到時候怎麼辦?

  「那個……我可以考慮考慮麼?」

  蓋聶直搖頭:「要麼肯定要麼否定,考慮就是犯規,就要接受懲罰。」

  「什麼懲罰?」

  蓋聶突然欺身過來,拉住我的被子,然後把我摁倒在枕頭上。

  唇上的疼痛好不容易緩解了一些,這一下又被他弄得越發嚴重起來,連頭也跟著疼起來,空氣也變得稀薄了。到處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我掙扎著,奈何著自己把自己裹成了粽子,被子又被他死死拽著,四肢完全使不上勁。

  我悶哼了一聲,含含糊糊喊了一聲:「疼……」

  蓋聶笑了一聲,鬆開我的唇:「疼就對了,讓你長長記性。」

  我很怕他有下一步的動作,小心翼翼提議:「蓋聶,我們好好說話好不好?」

  他竟然像孩子一樣耍賴:「不好。」

  「那你想怎樣?」

  他呵了一聲,跟我額頭相抵,火熱的氣息撲在我臉上:「小江,我想怎樣,你真的不清楚嗎?」

  我結結巴巴起來:「我我我……你你你別這樣,你先讓我起來好不好?」

  「嗯,不好……」

  他像是喝醉了似的,雖然壓在我身上,卻是撐起了一些,並沒有讓我有負重太多的感覺。

  他的某一些細節,總是讓人覺得很溫暖的,就好像他身上的味道。

  大部分時候我覺得自己的智商還是挺夠用的,但是只要一跟蓋聶碰在一起,我就覺得自己是白痴是傻瓜,明明好不容易讓自己跳出那個怪圈,誰知道玩了個遊戲,還是跳了回來。

  臥室里陷入了安靜,連空氣也凝滯了,我看著近在眼前那一雙如玉般的眼睛,看著那張好看的臉,突然有了錯覺。

  但是那錯覺一閃而過,我根本抓不住。

  「蓋聶……」

  「噓……」蓋聶的唇停留在我眼睛上,我下意識就閉眼,渾身戰慄起來,又聽見他的聲音。「為什麼是你呢,小江,為什麼是你呢?」

  這是他今天第四次說這句話,為什麼是你呢,這是什麼意思?

  溫熱的唇從我的眼睛輾轉到鼻尖,我痙攣了似的,蜷縮起四肢,顫抖著喊:「蓋聶……」

  蓋聶置若罔聞,我又氣又惱,他這麼嫻熟,不知道幹過多少次這件事。

  我掙扎著往被子裡鑽。他翻身倒在我身邊拉著我的手,語氣有點急促:「小江,我很熱,你幫幫我好不好?你感覺一下,是不是很熱?」

  腦子裡混混沌沌的,我驀地反應過來什麼,下意識就縮回手叫起來:「蓋聶,你無賴……」

  誰能告訴我,這廝什麼時候把褲子脫了的?

  他又抓住我,眉眼越發清亮,目光如炬盯著我:「小江。你真要這麼狠心麼,你不幫我,我會死的。」

  雖然我學的是婦產科,但是生殖泌尿科我也是選修過的,雖然不至於死人,但是確實是不太好。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只怪自己跳進了別人挖好的坑裡,想抽身已經來不及。

  我氣得哼哼兩聲,他笑起來,嘆息了一聲:「小豬才老哼哼。」

  我惡作劇般捏了一下,他果然悶哼了一聲。然後翻個身壓在我身上,目光灼灼看我:「你要點火是不是?」

  我如願抽回自己的手,看著他裝傻:「點什麼火,明明是你無賴。」

  「我要是無賴的話,此刻你不應該是在我身下欲仙欲死的麼?」

  他的話語和他的動作一樣無賴,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好冷哼一聲不說話。

  他的目光加深,我順著看下去,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睡衣紐扣鬆開了……

  我窘迫極了,一把拽住領口不給他看:「你你你……看什麼看?」

  他呵呵笑起來,湊到我耳邊:「不給看?你想直接做?」

  他好看的眉眼彎起來,語氣輕佻,夾雜著危險,還故意把臉在我胸口蹭了蹭。

  我戰慄起來,沒想到他沒臉沒皮到了如此地步,我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回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睨他幾眼:「你還要不要臉了?」

  他呵呵笑起來,就連這一刻一張臉也是風華絕代的:「我哪裡不要臉了,是不是要把你吃了,才叫要臉,嗯?」

  我板起臉:「你起來,我要回家了。」

  他把臉埋在我肩膀上:「你以為到了現在。你還走得掉嗎?小江,上了我的床的女人,我的便宜豈是那麼好占的?」

  我欲哭無淚,到底是誰占誰的便宜,還有沒有天理了?

  講道理不行,玩智商不行,打架不行,鬥嘴不行,要我說那些沒臉沒皮的話我也說不出口,就沒遇到過這麼難對付的人。

  「蓋聶,我們接著玩真心話大冒險好不好?」

  他沉了幾秒鐘,抬起頭看我:「好呀,你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答應我三件事,我就把老宅子給你,你願意嗎?」

  我沉,還是死胡同啊。

  許是看出我的猶豫,他翻身倒在我旁邊,支起腦袋看我:「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做傷天害理的事的。」

  我瓮聲瓮氣的:「可不可以先透露一下,我好做準備不是?」

  他忽閃著好看的眉眼:「真要透露?」

  我點頭如搗蒜,他伸出手:「把手給我。」

  我愣愣地把手放在他手心。看見他壞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又掉進狼窩了。

  果然,蓋聶抓著我的手,回到了剛才那灼熱的地方:「第一件事呢,就是幫我滅火。反正是因你而起,你必須負責。」

  那種不適應的感覺已經減少了很多,只是觸碰到那團火熱的東西時,我還是忍不住笑起來。不是說男人的衝動就是一瞬間的事嗎,如果沒辦法解決,或者被轉移了注意力,那很快就會軟下去。

  可是,誰能告訴我。為什麼蓋聶的,不止沒有軟下去,還越發那個了呢?

  「它是因為你才這樣的,你不該覺得驕傲嗎?」

  我沒好氣翻白眼:「你還能再自戀一點嗎?」

  他冷哼一聲:「我要是再自戀一點,你該下不來床了。」

  我懶得理他的油嘴滑舌:「這就算是你的第一個要求,你不會耍賴?」

  他點點頭,很舒服地躺平了:「嗯,只要你讓我舒服了,第一個要求就算過了,很划算是不是?」

  我硬著頭皮點頭:「好,成交。」

  他微微有些吃驚:「你確定?」

  我咽一口唾沫:「確定。前提是你得輔導我,而且,時間不能太長。」

  說這話的時候我儘量在腦子裡面回想顧良書曾經跟我說過的那些狗血言情小說上面的情節,真是後悔啊,當初她讓我看那些視頻和文字的時候,我嫌棄地踹了她一腳,覺得她變壞了,覺得她髒兮兮的。

  哎,悔不當初,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可惜我實在太笨了,還不到三分鐘。就聽見蓋聶壓抑的悶哼聲。

  我是閉著眼睛不敢看的,聽見他的聲音趕忙睜眼,真真切切看見那東西的時候我尖叫著又閉眼。

  他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我抹一把汗:「還要多久啊,我手都酸了……」

  他閉著眼睛哼哼……

  事後我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進了浴室,忍著噁心的感覺打開水龍頭不斷清洗自己的手,腦海中閃過的,是李牧子跪在桂臣熙面前,腦袋聳動著吞吐的樣子,然後我再也忍受不了,趴在馬桶邊就吐了。

  吐完了我虛脫一般跌坐在地上。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用最小的損失拿回了老宅子,還是感謝蓋聶沒有對我趕盡殺絕?

  外面傳來蓋聶的聲音:「小江,你還好麼?」

  我艱難地咳嗽兩聲:「沒事,你別管我。」

  門就這麼被人推開,蓋聶已經換上了褲子,只不過赤裸著上身,他走到我身邊,對我伸出手。

  我在他的幫助下站起來,沒有勇氣看他,畢竟剛才那一幕挺尷尬的。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我讓人給你準備了衣服,洗漱完下樓吃東西,吃完我送你回去。對了,剛才你電話響,奶奶打來的,我幫你接了,告訴她你在我這裡。說我們等下過去接了她回老宅子看看。」

  我驀地豎起了渾身的毫毛:「你怎麼能告訴奶奶我在你這裡呢?」

  「怎麼了?」蓋聶一臉無辜,「我說錯什麼了,你本來就在我這裡。我告訴奶奶我生病了,你過來幫忙。你這小腦袋瓜子在想什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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