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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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陽台,妞妞告訴我:「小江舅媽,遠舅舅開地下賭場的事情被易舅舅知道了,捅到了外公那裡。外公查出來,遠舅舅的賭場是和鄭家人合夥開的,氣得要死,揚言要殺了遠舅舅。」

  我一下子就想起來,好久以前,小七帶著我和蓋子衿去過一個地下賭場,我記得我們在那裡贏了好多錢,也在那裡遇見了令懷遠。

  我還記得,他帶著我們去逛超市,還做飯給我們吃。

  還有,就是在那一次,他給了我一張銀行卡,後來一直在我這裡。

  莫非那其實就是他開的地下賭場?

  妞妞很多次跟我說過,和碧堯有血緣關係的人裡面,她最喜歡的就是令懷遠。最不喜歡的就是令懷易。

  當然,她也不喜歡令懷詩。

  如今,她不喜歡的人又多了一個鞏音殊。

  「什麼時候的事?」

  其實我的意思是,蓋聶肯定是知道的,為什麼他沒告訴我?

  妞妞很著急的樣子:「也就是昨天的事情,外公氣得吐血。家法處置了遠舅舅。可憐了遠舅舅,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次外公特狠心,把舅舅關在北邊一個孤島上……」

  她眼睛紅紅的,低著頭,腳尖在地上旋轉著一個點,像是在跟地板較勁似的。

  「你沒跟你媽媽說麼?」

  她搖搖頭:「媽媽最近哪有時間聽我說話。她巴不得一天變成二百四十個小時陪著她女兒。我跟爸爸說,爸爸說,我是孩子,要我不要多管閒事。」

  「你爸爸沒想幫忙?」

  不知為何妞妞一下子哽咽著:「小江舅媽,我爸爸這人吧,你不太了解。他以前因為犯過錯。被新加坡當局限制出入境,十七八年了,他哪裡也去不了,只能待在新加坡。」

  我有點吃驚,莫非這就是谷英傑沒有幫爸爸的原因?

  妞妞告訴我這些,又是為了什麼?

  「小江舅媽,外公最聽媽媽和聶舅舅的話,媽媽現在明顯是靠不住了,只能靠聶舅舅。」

  我腦海中浮現出令懷遠被關在孤島上那悽慘的一幕幕,我心有點悶,點點頭:「我晚上跟他說,但是舅舅現在正在氣頭上,我可不敢保證蓋聶說了他就會聽。」

  妞妞很篤定:「他一定會聽的。」

  那一晚,我心裡一直恍恍惚惚的,根本不在狀態,總覺得還會有更壞的事情發生。

  不知道為什麼,知道令懷遠出事,我竟然會那麼擔心他。

  我總覺得事情並不像是蓋聶說的那麼輕描淡寫,令懷易一定是死死抓住了壯壯的死這件事,想要徹底打敗令懷遠。

  這是他最好也是唯一的機會,不是刀爺修改遺囑就可以結束的。

  只是我搞不明白,令懷遠為什麼明明知道刀爺和塢城鄭家有深仇大恨,還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他難道就不知道這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他難道不知道刀爺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他不是衝動之人,到底是為什麼?

  吃完飯大傢伙都回去了,谷英傑最後走,他欲言又止的看著我好幾次,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我執意要送他到院子裡,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讓蓋聶去給我拿一件外套。

  到了院子裡,谷英傑叫妞妞和小良先去車上。

  然後他站在院子裡那棵很大很大的桂花樹下,月光下他的臉有點模糊,我總是回想起在關山遠那裡見過的照片,我總覺得谷英傑和老江之間是有很深很深的契的。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越發懷疑,為什麼老江出事的時候,谷英傑從未出現。

  而那麼多年的歲月里,老江也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谷英傑這個人。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小江,叔叔要給你看一樣東西。」谷英傑說著,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錢夾,又從錢夾最底層拿出一張四四方方的照片給我看。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我的照片,照片上我留了一個學生頭,穿著紅白相間的校服,站在國旗底下敬禮。

  我簡直吃驚到了沒辦法形容的地步,他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我抬起頭,谷英傑的笑有點無奈和傷痛的意味在裡面:「這是當年我跟你爸爸通信的時候,他隨信寄給我的。你爸爸出事的時候,請原諒,我沒辦法給以他更多的幫助。」

  他終於把這件事說出來了,我一下子就忍不住眼淚:「你知道嗎,爸爸出事的時候,你但凡伸出那麼一點點援手,他也許可以緩一緩,他也許不會死得……死得那麼慘,他也許能捱過去。你不知道,我見到他的時候,他……他……」

  我說不下去了,捂著嘴低著頭啜泣。

  當初爸爸出事的時候。那些和他共事的人,他的上級,他的下級,一個個避而遠之明哲保身,我和奶奶四處求告無門,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桂耀明身上。

  那時候我對他真的到了感恩戴德的地步,因為在所有人都遠離我們指責我們的時候,只有他堅定地站在我們身邊,只有他身體力行地為爸爸奔走呼號。

  哪怕爸爸慘死,我還是非常感謝桂耀明,他給我和奶奶的,是精神支柱,他對我們而言,是神一般的存在。

  後來,後來我才知道,他給我們的,其實是精神財富。

  他並沒有雪中送炭,更沒有錦上添花,他只是造成這一切罪惡的根源。

  他是害死爸爸的罪魁禍首,他是害死毛毛阿姨的罪魁禍首,他是害得小花人不人鬼不鬼的兇手。

  谷英傑聲音哽咽著:「小江,當時我但凡要是有一點辦法,也會幫你爸爸的。我們是很好很好的兄弟,我怎麼忍心看他如此那般地煎熬?我真的是沒有辦法。當局限制我處境,我的電話和信件都被監控,我的人身安全都成問題。我我又要防止桂耀明找到碧堯……我真的分身乏術。我要是出現,也許帶給你爸爸的,是更加致命的傷害。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一晚我輾轉難眠,在蓋聶懷裡唉聲嘆氣的,惹得他也睡不著,只好大眼瞪小眼地陪著我。

  他已經答應會去刀爺面前為令懷遠說情,不過同時也警告我,這是我最後一次沾染和令懷遠有關的事。

  我問他為什麼,直覺他有事情瞞著我,他沉了一會兒,揉了揉我的後腦勺:「別胡思亂想的,我就是不喜歡看你為了別的男人求我。搞得好像,他對你比我重要似的。」

  「哪裡?你對我和寶寶都是最重要的,別人不算什麼。」

  他哼哼兩聲:「別到時候事情辦不成你又怪我,牽扯到鄭家,水很深。你給我離遠點。」

  我撇撇嘴:「那你還不是那裡面的人,我是不是也要遠離你?」

  話音剛落屁股上就被人重重拍了兩下,然後是某人的警告聲:「別以為你懷了寶寶我就沒辦法收拾你,比很清楚,很多時候,我的嘴和我的手。也可以讓你欲仙欲死的。」

  我羞得往他懷裡縮,其實我是拿定了主意他不敢碰我,這次的意味嚇死他了,他一直有點自責,認為我之所以會有先兆流產的跡象,跟他在性、愛那方面不節制有一定的關係。

  所以這一次。他是發誓,就算自己憋死,前三個月也堅決不碰我的。

  蓋聶悶哼一聲:「妖精,你要折磨死我是嗎?」

  我壞笑起來,在他下巴上咬一口:「我怎麼捨得,你要是被我折磨死了。我跟寶寶可怎麼辦才好?」

  說著我又故意往他懷裡蹭了蹭,事實證明,蓋公子所謂的要做一個好定力的男人,根本就是虛言。

  還沒有三分鐘,就受不了,掀開被子去浴室洗冷水澡去了。

  第二天下午,新聞上說,塢城鄭家老太爺鄭龍突然病危,被送進重症監護室。

  一時間,關於隱形富豪,幾乎占據了塢城經濟半壁江山的鄭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因為。雖然眾所知周早在十五年前,鄭龍就把鄭家當家人的權杖交到了大兒子鄭懷仁手中,但是老爺子一直沒有把鄭氏的最後權利移交給大兒子。而且,老爺子的另外兩個兒子和女兒還有鄭南風等孫子輩,也一直在鄭氏上班。

  所以十五年來大家一直在猜測,鄭家兄弟姐妹五個人,誰才是老爺子心中所屬的接班人。

  新聞上出現了鄭龍年輕時候的照片,確實是美男子一個,只不過看著看著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正想再繼續看,照片已經換成鄭懷仁。

  商如瑜端著果盤來給我的時候,我問她對鄭家了不了解。

  她點點頭:「蓋聶他外公那一輩。跟鄭家交情匪淺,後來因為你舅舅的關係,我和鄭家就疏遠了。怎麼了,突然這麼問?」

  我一下子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這麼問,就是剛才看了鄭龍的照片,這心裡就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商如瑜又道:「鄭龍算是白手起家,一般情況下,做大了的商人,難免會白兩道都摻雜一點。他是我認識的商人裡面唯一一個不跟、道又牽扯的人。鄭家的家規第一條,就是不許沾染、道一分一毫,只許做正經生意。鄭南風你認識吧。小時候被、道綁架,差點沒命,但是也沒見鄭龍有一絲一毫的妥協。但是奇怪的是,這麼多年了,鄭家有什麼事的時候,政商兩界的人都會出來幫忙。」

  我點點頭。依舊覺得心裡怪怪的。

  蓋聶回來的時候我正窩在沙發里昏昏欲睡的,他抱著我上樓,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往他懷裡窩了窩,問他事情怎麼樣了。

  他蹭了蹭我的鼻尖,語氣有點吃味:「舅舅問我為什麼要替令懷遠求情,我說是應家裡老佛爺的要求。他就嘲笑我沒本事。連自己老婆都搞不定。不過最後他還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派了一個醫生和兩個傭人去孤島了。你放心,令懷遠死不了。」

  我嘿嘿笑起來:「我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只是一直覺得,壯壯這件事太蹊蹺了,好像是有人故意的。」

  「故意什麼?」

  「故意挑起令家倆兄弟的矛盾,我總覺得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蓋聶挺感興趣的:「蓋太太給我說道說道,誰是漁翁?」

  我搖搖頭:「暫時想不出來。」

  「你呀你呀,先顧好自己和寶寶,別人的事你就別管了。」

  那幾天新聞上到處都是鄭家的消息,鄭龍一直昏迷不醒,鄭家兒孫輩全都到醫院陪護,新聞里鄭南風的眼睛紅紅的。

  而在這些新聞里,夾雜著一條並不起眼的,那就是鄭懷仁到康城來,破天荒和刀爺見了一面。

  記者捕捉到兩個人去了高爾夫會所,三個小時後又一前一後出來。

  還是沒辦法滿足一萬,先記在帳上唄,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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