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新聞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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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捕捉到兩個人去了高爾夫會所,三個小時後又一前一後出來。

  就在大家紛紛猜測鄭令兩家死對頭是不是要冰釋前嫌的時候,鄭家當家人鄭懷仁召開新聞發布會,而且是在康城召開,邀請了康城塢城還有靖南的幾乎所有媒體參加。

  此舉幾乎是掀起了腥風血雨,因為鄭懷仁公開宣城,令懷遠是鄭家老太爺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並且出示了權威鑑定科的dna鑑定書,還有老太爺的遺囑。

  一石激起千層浪,鄭家向來低調行事,老太爺的遺囑一直是大家關注的焦點,可是鄭家上上下下口風嚴密,大家根本探不到一丁點口風。

  如今,鄭懷仁一下子爆出這麼多勁爆點,怎能不叫廣大吃瓜群眾激動。

  以前說起私生子,大家都是抱著不敢公開怕被別人笑話的態度,可是如今,有錢人誰還沒有個私生子,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鄭懷仁向記者透露,他一早知道令懷遠的身份是老太爺的私生子,是他的弟弟。他跟刀爺交涉過幾次。鬧得很不愉快,刀爺甚至表態,休想把令懷遠要回去。

  而今,鄭家老太爺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他一直心心念念這個五十歲才有的小兒子,所以他才在遺囑里提到。一次又一次提到,找不到這個兒子,鄭氏當家人這個位置就一直空白。

  此話就等於間接承認了他要把當家人的位置留給小兒子。

  奇怪的是,鄭家竟然沒有一個人反對,大家好像都心服口服口徑一致。

  如今,鄭家等著找令懷遠回去認祖歸宗,可是這當口大家突然找不到人了。而且這幾個月以來令懷易和令懷遠之間的矛盾,早已是人盡皆知。

  鄭懷仁認定,令懷遠是被令家的人軟禁起來了,要求刀爺放人。

  表面上是要求,其實已經算是下戰書了。

  自古以來商場如戰場,都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像鄭懷仁這樣跑到對方地盤上宣誓主權的。還真的是少之又少。

  由此也可以知道,鄭家其實勢力龐大,應該是跟赤羽門不相上下。

  而且,這樣的對手才是最恐怖的,赤羽門在明,鄭家在暗。

  新聞發布會還沒有結束,令懷易就帶著人趕過去,並不是去打架或者去對質,而是就在相同的地方,就在鄭懷仁身邊,召開了赤羽門的新聞發布會。

  令懷易以赤羽門第三大股東的身份,向媒體講述了令懷遠如何教唆他的手下綁架壯壯殘忍地殺害壯壯、以及違法開地下賭場、用公司作掩護其實背地裡做毒品生意的事情,並且在鄭懷仁反駁之前,就出示了有力證據。

  這意思很明顯,你鄭氏要人,我可以給你,但是這麼一個滿是污點罪行累累的人,連赤羽門都把他除名了,你們敢要嗎,就不怕鄭氏受影響嗎?

  令懷易給我的印象一直是溫溫吞吞的,雖然偶爾的時候我也會捕捉到他眼神里的陰柔狠厲,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他的口才已經這麼好了。

  「鄭先生,按理我還應稱呼您一聲鄭叔,咱們兩家雖然多年不來往,但也沒到撕破臉的地步。你跑到我們的地盤,不招呼一聲就啪啪打臉,是不是有欠考慮。家父最近身體不好,由我暫代赤羽門一切事物。我是粗人,沒讀過多少書,要是有說的不對的地方,還請你多多包涵。」

  這話說的那叫一個響亮,任何一個人都會被堵得啞口無言才對。

  可是鄭懷仁能接替鄭龍處理鄭氏事物十五年,肚子裡是有一些東西的

  他敢公開在赤羽門的地盤上召開新聞發布會,也是有膽量和膽識的,並不是莽夫。

  他笑了笑:「賢侄客氣了。眾所知周。前兩天我和令尊相約一起打高爾夫,我提起想要把懷遠接回去,令尊怒不可遏,罵了我一通。我活到六十歲了,第一次有醍醐灌頂的感覺,被他罵的渾身通透。」

  令懷易漸漸有些得意起來,誰知道鄭懷仁話鋒一轉:「令尊說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凡事可不可強求,否則會很辛苦。這話有道理,正因為人生苦短,才不能留下遺憾。這一點,相比令尊很清楚。二十多年了,他尋尋覓覓找失散的女兒,就像鄭家二十多年尋找失散的兒子一樣。」

  令懷易的臉色漸漸不對起來,可是還沒等他說話,鄭懷仁就起身,說了句「三日後見分曉」,就帶著人走了。

  令懷易那人是不會吃虧的,衝著鄭懷仁的背影喊道:「他被警察抓起來了,你們找不到他的。」

  已經走得有點遠的鄭懷仁頓住身形,回頭看著令懷易,微微一笑:「就沒有鄭家找不到的人,懷遠必須回到鄭家。否則,就是跟我鄭懷仁作對。」

  他丟下這句霸氣的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整個過程,是偷偷跟隨令懷易前去酒店的小良拍下來給我看的,他少年老成的樣子,搖晃著腦袋:「想不到遠舅舅竟然是鄭龍的私生子,不錯啊,很有潛質,我看好他。」

  妞妞哼哼兩聲:「你看好有個屁用,你敢把遠舅舅在孤島的消息透露給鄭懷仁嗎?外公可是說過了,誰敢走漏半點風聲,就別怪他家法處置。」

  小良點頭附和:「也對,說不定外公早就把遠舅舅轉移走了。外公可是老狐狸。鄭懷仁估計不是他的對手。哎,我就想不明白了,咱們外婆當年為什麼就看不上鄭懷仁呢,這不挺好的麼,霸氣側漏的。」

  妞妞白他一眼:「你小心,這話不要被外公聽見,否則他得抽你。」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連正在廚房煲湯的商如瑜都被他們吸引了過來,湊過來點評兩句:「鄭懷仁很儒雅,你們外公鋒芒畢露,而你們外婆特別野。之所以跟你們外公司私奔,可能是氣味相投的原因。」

  小良嘿嘿笑起來:「姑奶奶說錯了,是臭味相投吧。」

  我們都笑起來,蓋聶剛好進門,就問我們笑什麼。

  妞妞走過去,殷勤地牽著他走過來:「聶舅舅,你來評評理。你說,外公是不是早就把遠舅舅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蓋聶看我一眼,搖頭:「不清楚,我沒問,舅舅也沒說。」

  妞妞挺惋惜的樣子:「要是有人把遠舅舅的行蹤告訴鄭家人就好了,赤羽門有什麼好的,勾心鬥角的,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政府咔嚓了。我看鄭氏就挺好,遠舅舅要是成了鄭氏的當家人,要是有一天媽媽不要我們了,我們還可以去投奔他。以我們的關係,他肯定會收留我們的。」

  沒想到小姑娘想的是這個。我無奈笑起來:「第一,不會有你們媽媽不要你們那一天。第二,就算有那一天,你們可以來找我和你們聶舅舅。第三,你以為鄭家當家人是那麼容易當的,這裡面水很深的。」

  妞妞一臉壞笑:「我才不來投奔你們呢,聶舅舅愛妻如命,完全就是一妻奴。他眼裡,哪裡裝得下我們?」

  蓋聶絲毫不生氣的,甚至附和著點頭:「這話說對了,在我心目中,除了你們姑奶奶,最重要的就是我老婆孩子。」

  妞妞和小良不約而同做嘔吐狀。

  蓋聶使了個眼色,商如瑜就叫上兩個小傢伙進廚房幫忙,而他抓住我的手,問我:「什麼感覺?」

  我以為他問的是孩子,於是點點頭:「一切都挺好的,能吃能睡。」

  他搖頭:「不是這個,我問的是新聞發布會的事情,小良不是給你看了?」

  原來他問的是這個。

  我想了想,一下子找不到詞語來形容我現在的感覺。不知道是該為令懷遠趕到高興還是難過。

  我隱約覺得,他被當成了交易的商品對待。

  我也隱約覺得,他既不喜歡赤羽門,也不喜歡鄭氏。

  這個世界,了解他的人,少之又少。

  看我不說話,蓋聶又問:「你覺得他應該回去嗎?」

  他應該回去嗎?

  多麼簡單的問題。去或者不去,可是呢,這簡單的選擇背後,也許是兩大家族的腥風血雨,也許是名為令懷遠或者鄭懷遠的人被徹底交易,也許是幾敗俱傷。

  我完全不敢想。

  「我不了解鄭家,所以沒辦法發表意見。」

  蓋聶笑了笑:「鄭龍算是我比較佩服的商人。我們見多了豪門子女為了遺產斗得你死我活,包括蓋家,包括令家,但是鄭家是特殊的存在。鄭氏存在的五十年裡,從未見過兄弟反目或者父子反目的事情發生。他們在鄭氏各司其職,兢兢業業幹著本職工作,鄭家幾十口人幾十年來一直生活在一起。沒有一個人提出來要單獨搬出去住。就連鄭南風,都是住在家裡。鄭家鮮少有傭人,只有一個管家和幾個司機。更奇特的是,鄭家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十八歲以後都要自己打工來支付大學費用。」

  我不禁好奇:「真的嗎,為什麼會這樣?」

  「還有你更加想不到的,鄭家的人都沒有緋聞,一夫一妻制貫徹得很深入,老太爺這一次的私生子,相信也是背後有故事。我記得上大學時鄭南風去追一個女孩子,追上手之後又把人家甩了,老太爺叫管家帶人來把他逮回去,揍個半死。後來鄭南風告訴我們,鄭家人在專一這方面遺傳得挺好的。鄭家的男人。一旦認定了一個女人,真的是咬定青山不放鬆。」

  我被他逗得笑起來:「令懷遠也是嗎?」

  蓋聶頓了頓,沉默了幾秒,輕輕攬著我:「他的話我不清楚,他向來獨來獨往的。不過這麼多年他一直沒有女人,倒是真的。」

  「會不會是同性戀?」

  蓋聶笑起來:「我倒真的希望他是,免得我操心操肺的。」

  「為什麼?」

  他捏了捏我的尖:「傻瓜,為什麼不是很明顯嗎?沒有哪個男人喜歡自己的老婆關心別的男人的。」

  你看你看,蓋公子就是這么小氣,都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他還抓著不放。

  第二天小花來看我,她現在被蓋聶安排在一家福利機構上班,每天都和小朋友接觸,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她昨天剛拿了工資。給我買了很多補品,還從一個所謂專家那裡拿到了孕期的很多獨門偏方。

  我希望她能儘快從桂耀明的陰影里走出來,開始全新的生活。

  我相信時間是最好的良藥,能治癒一切的妄想之症。

  可是我還是失算了,小花堅持要去廚房給我煲湯,她也算是爭著當我孩子乾媽的人,因此對這個孩子特別上心。

  我說我肚子飽不想吃東西。她就一副「我又不是弄給你吃」的表情,搞得商如瑜都使眼色要我別拒絕小花一番好意。

  我只好等著,過了一會兒小花的電話響起來,她讓我幫她看一下。

  我打開她的包包,找電話的時候不小心從包包夾層里翻出來一張照片。

  然後我徹底愣在那裡……

  竟然是她和桂耀明的結婚照。

  她這麼留著,一定不是想扎小人詛咒他永世不得超生,她一定是還在想著他。

  我有點不寒而慄細思極恐。小花會不會雙重人格又來了?

  我不敢往下想,手忙腳亂準備把照片塞回去,然後不小心又看見照片背後的字:愛你之心,至死不渝。

  小花倚在門口問我是誰給她打電話,我有點恍惚。

  她嘆口氣,好像覺得我智商低到連來電顯示都不會看似的,走過來接過電話。邊接起來邊朝廚房走去。

  很快就是鄭懷仁說的三日後,可是鄭令兩家都像是銷聲匿跡了似的,除了每天在新聞上看見關於鄭龍還在昏迷的消息之外,甚至很難見到關於令懷遠的任何消息。

  就在第三天下午,刀爺召集赤羽門所有負責人開會,蓋聶自然是在的,甚至連商如瑜都被請了去。

  我閒著沒事。就約了蓋子衿和李牧子逛街,中場休息喝果汁的時候,一個穿黑西戴墨鏡的男子走到我面前,態度畢恭畢敬的:「蓋太太,我們家大爺,想請您移步說會兒話。」

  蓋子衿和李牧子異口同聲:「什麼大爺?」

  那人還是恭恭敬敬的:「就是塢城鄭先生。」

  我心裡一下子就有譜了,應該是鄭懷仁。

  可是他為什麼找我,難道是……想讓蓋聶去勸一勸刀爺放了令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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