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我覺得她就不錯
小花再怎麼說其實也不過是一個鄉村小女孩，拋開了我和她因為顧尊之間的糾紛之後，會發現她其實真的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令我討厭。
「你們家好大啊！」小花到了家中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眼中有著明晃晃的驚訝，卻沒有多少羨慕或者嫉妒的感情，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是對我們還有一些同情！
「可是沒有幾個人住，顯得特別空蕩。你不寂寞麼？」小花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問道。
我一愣，笑著搖了搖頭：「一直有事情做，閒都閒不下來，怎麼還會覺得寂寞呢？更何況我還有我的孩子要照顧，他挺鬧的，應該和你挺合得來。」
我說道，幫著小花把行李放在了房間裡面。
處理完了行李已經下午五點多了，佑佑被老齊接回了家裡來。
「媽媽！」佑佑一進門就往我的懷裡沖了過來，滿頭大汗地往我身上蹭，蹦蹦跳跳的和只兔子一樣活潑可愛。
我一把將佑佑抱了起來，就發現佑佑結實了不少，倒也不是胖了，就是覺得「肉質緊」了。
「怎麼衣服那麼髒？幹什麼了？」我突然發現佑佑的衣服上全部都是灰，拍了拍之後問道，同時把危險的視線投向了在一旁尷尬地笑著的老齊。
「摔了一跤。」佑佑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我不在的日子你就這麼帶我孩子的？」我朝老齊挑了挑眉頭。
老齊朝我一笑，倒是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只是說道：「男孩子麼，摔幾跤挺好的。」
我有些無法理解老齊這離譜的想法，但是佑佑既然沒事，也沒有不開心，我還是沒有過多計較，和佑佑介紹起了小花。
「佑佑，這是小花，叫小花姐姐。」我抱著佑佑，看向了在一旁有些拘謹的小花。
佑佑被我養的白白胖胖的，小花看了一眼佑佑之後，就有些更加緊張了，仿佛是擔心佑佑不會喜歡她一般，在原地勉強地笑著。
佑佑其實也沒有那個心思，高興地打了一聲招呼，也沒有任何對小花的嫌棄或者是別的什麼，這點讓我還挺放心的。
「小花姐姐好，我叫沐佑。」佑佑高興地揮了揮手。
小花在佑佑這麼一個小孩子的面前，倒是顯得有些拘束了，不停地搓著手，做一些小動作來緩解自己的緊張，「你好，我叫小花。」
「怎麼，她這些天要住在這裡啊？」老齊看了一眼小花，問道。
我點點頭：「等顧尊醒來，她看過之後才走。」
老齊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小花，最終無奈地朝我嘆了一口氣，「你啊，還真是怎麼著都狠不下心，下不去手。學學你家顧尊吧，比你可狠多了，向來不缺那股子勁兒。」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愛他，找他做老公？」我翻了一個白眼，笑了笑。
老齊愣了一秒，用讚嘆的眼神看了我一下，最終朝我豎了個大拇指，「看不透啊。」
我笑了笑，讓佑佑自己去房間裡面洗澡。
「你一會兒留下來吃完飯不？」我問道。
老齊點了頭，「行啊，反正我一會兒也沒有什麼事情。」
小花一直被老齊用若有若無的眼神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些心裡發虛，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吸引了老齊的注意力。
吃飯的時候，佑佑一向還算有禮貌的姿態，突然變得有些狼吞虎咽，讓我接受不了。
「佑佑，吃飯的時候不能吧唧嘴！」我皺著眉頭說道。
佑佑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老齊，顯得有些委屈，又或者是想要老齊幫他說說話。
「誒，小孩子嘛！吃得香怎麼還礙著你了？」老齊果不其然就是幫佑佑開口說話了，「軍隊裡都是這樣的，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還增加食慾呢！」
「吃相不好看。」我嘆了一口氣，說道。
老齊瞪了我一眼，「你怎麼知道哪種吃相好看？軍隊裡的軍人都這麼吃飯，你還瞧不起他們了？」
「我沒那個意思！」我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為什麼老齊總是會把話題扯到軍人的頭上。
又吃了一會兒飯，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老齊，你這些天不會帶著佑佑去部隊裡面了吧？」我問老齊道。
老齊一愣，「怎麼可能！佑佑他還那么小，你可別亂說啊！」
不得不說，這演技還真是棒，怪不得顧尊曾經跟我說過老齊當了幾次的特情都順利地抓獲犯人了，這靠的就是他那張說謊不打草稿還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啊！
看著老齊的眼珠子在震顫，我扯了扯嘴角。
「老齊，你的演技是下降了吧，我都能識破了，怪不得你現在也不做特情了。」我挑了挑眉頭，說道。
老齊怒瞪了我一眼，卻最終也沒有解釋什麼，又扯回了自己的話題。
「就不管這些，帶著佑佑去去軍隊裡面鍛鍊鍛鍊有什麼不好的！你應該還慶幸我給佑佑開了小灶呢！」老齊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我都有些為他不好意思了。
我笑著點點頭，也有些無奈地不想說什麼了，「行行行，感謝你，太感謝你了。」
我給了老齊一個台階下，老齊哼哼唧唧兩聲，也就不說什麼了。
小花在一旁看著，想笑卻又給憋住了。
或許她也知道，老齊和我能開得起玩笑，但是她和老齊可沒有那麼熟。
而且老齊穿著軍裝，小花其實挺害怕各種穿著軍裝，警察服之類的人，因為她覺得每次這些人來到村子裡，總有一大幫子人會哭天喊地的。
他們，應該就是帶來不幸的罪魁禍首。
當然，這些想法也是我之後才知道的，那時候，小花已經成為了一名優秀的軍人。
吃完飯，老齊就走了。
佑佑依依不捨地和老齊說了好多話，才是放老齊離開，回來的時候還有些難以忘懷的樣子然我哭笑不得。
「這麼多天了，你就和齊伯伯好上了？不喜歡媽媽了？」我半開著玩笑說道。
誰想佑佑竟然也是當真了，一下子沖了過來抱著我。
「不是的，我也喜歡媽媽……齊伯伯是好人。」佑佑抱著我，卻還是小心翼翼地給老齊解釋了一下。
我笑了笑，拍拍佑佑的頭說道：「嗯，齊叔叔是好人。」
把佑佑哄睡著之後，我到了小花的房間看看她有沒有睡著，卻發現小花躺在床上一個人發著呆。
見我進來了，小花沖我笑了笑，「有什麼事情麼？」
我搖搖頭：「沒有，就是看你睡了沒睡。」走了進去，坐在小花的旁邊，想和這個女孩子聊聊天。
小花也不介意，就這麼讓我坐了下來。
「輝子以前，是什麼樣的啊？」小花突然問道。
我想了想，卻也不知道怎麼個說法。
可以說從軍之前的顧尊一個樣，而我回國之後的顧尊卻又是另外一個模樣，我自己也不敢保證是不是真的對他了解透徹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他挺有責任心的，從小到大都這樣，這點是可以肯定的。」我含糊其辭地說道，氣勢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如果按照我自己的心思描述，估計顧尊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神了。
「這樣啊，輝子也挺有責任心的。」小花笑了笑。
她認識的人不是顧尊，只是輝子，但是不管失憶之前還是失憶之後，他的本性卻還是有一致性的。
「其實我父母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了。」小花突然說道。
我皺了皺眉頭，「那你怎麼養活自己的？」
心裡覺得這樣的父母太沒有責任了，但是卻怕說出來會傷害到小花。
「不能說是養活，不過是苟且偷生。」小花說道：「這個詞是我唯一一個認真聽講過的詞，因為我覺得這個詞就是用來描述我的。」
「靠著家裡的那畝田和莊稼，還有鄰里鄉親的幫忙，馬馬虎虎過了幾年，都還覺得不錯。」小花說道，「就是一個人太孤獨了，覺得沒有什麼人，能說說話，能一起玩的那種。」
我看著小花，沒有說話。
「不過也已經習慣了吧，所以輝子來的時候，我才那麼激動，不想讓他很你走。」小花沖我抱歉一笑，「其實你來的時候，我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因為我撿了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無家可歸的人。」
「他失憶了我還有些慶幸，這樣我的身邊或許就有一個人陪著了，但是我也知道，他這樣的人，肯定會有人來找他的。」
「之前有過幾個軍官來找他，我撿回他的時候就和鄰里鄉親說了不要告訴他們。我倒是也謬想到那些軍官那麼好騙，又或者他們其實根本就沒有想要認認真真地搜查，就直接瞞過去了。」
小花說著，看了我一眼。
「我原本以為你也會是一樣的，但是我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輝子肯定會跟你走的，後面那些天，也只不過是我想再挽留一下而已。」
「為什麼？」我問道，「就因為我稍微堅定了一下，找到了你們？」
「不是。」小花突然笑了笑。
「我記得我撿回他的那一天，看見他旁邊又一個手機，撿起來之後就聽見你在大喊大叫的。說真的，當時我挺激動的，真沒有聽清你在說些什麼，倒是覺得吵，就按了那個紅色的鍵，應該就掛斷了。」小花說道，說起來竟是還有些不好意思。
「那時候輝子明明已經倒在血泊當中了，一聽見你的聲音沒有了，他竟然磨蹭著想要爬起來。你知道嗎，他當時身上有好幾處槍傷，血流的我覺得他應該已經死了，最後看他還動著，我就帶他去了村子裡面的醫生那裡。」
「還好那醫生也是軍醫退役的，倒是能幫上一些忙，不過晚上的時候他在我家裡又大出血了一次，當時也是嚇怕了。不過還好挺過來了。」
聽著小花的敘述，我的眼淚突然又流了下來。
我和顧尊最遺憾的地方，就是有著那麼幾段空白的時光，縱然已經過去，但是卻還深藏在心，久久不能忘卻。
「所以我是真的挺對不起你的，畢竟你也說了讓我去醫院，結果我卻直接把電話掛斷了。」小花嘆了一口氣，自責地低頭，不敢看我的眼神。
我摸了摸小花的頭髮，「沒事，顧尊現在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了，你不用太自責的。」
小花沖我笑笑。
我們那天晚上又聊了很多，許久之後才是一起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顧尊已經醒了的消息，連忙和小花一起趕了過去，就看見顧尊正在被一個女人餵粥……
而窗子前面還站著一個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那身材也是讓人羨慕。
迎著眼光，我有些看不清那男人的臉。
「你們是？」我問道，和小花一起有些發懵。
「沐秋是吧。」男人終於轉過了身來，看著我禮貌地點了點頭。
女人也沖我溫柔地點頭，繼續給顧尊餵食，而顧尊……竟是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點點頭，「是，我是，有什麼問題麼？」
「我是顧尊的表哥沈琛，你好。」沈琛朝我走了過來，跟我握了握手。
那不輕不重的力道讓我感受到了沈琛對我的尊重。
不過我倒是從來沒有聽顧尊說過有這麼一個表哥，小時候也沒有見過，所以現在是一點映像都沒有。
「這是我的助理苗青。」沈琛解釋道。
我茫然地點了點頭，但是卻一點都不關注這些，只是迫切地問道，「顧尊現在怎麼樣了？」
「顧尊現在仍然處於失憶階段，但是有些東西好像記起來了，有些沒有記起來，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我是顧伯父派過來照顧一陣子的，等到顧尊好了就會走，這段時間需要您多多指教了。」沈琛說道。
我點點頭，看向了一旁喝完粥，臉上儘是冷漠的顧尊，抿了抿嘴唇。
「醫生有說過大概什麼時候會好麼？」我問道。
「大概三個月左右，應該不會太長，如果時間過長，我也沒有辦法，只能提前回去了。」沈琛說道。
我嘆了一口氣，把小花帶了進去。
「我能跟顧尊說兩句麼？」我問道。
沈琛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帶著苗青走出了病房，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顧尊，你認識我麼？」我看向顧尊，緊張地問道。
顧尊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只是眯了眯眼睛，最後搖搖頭，從頭到尾就好像不屑於說一句話一般。
一如我第一次回國時，那一臉不屑的帝王樣。
「輝子，你認識我麼？」小花舔了舔嘴唇，有些緊張地問道。
顧尊皺起了眉頭，好像很不高興有人這麼叫他一般。
不過被這麼以刺激，顧尊到是終於開了一次口：「我不叫輝子，我也不認識你。」
說著，翻開了雜誌，再不看我們一眼。
「他不認識了我。」小花顯得有些無奈，「也不認識你，現在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到時候再說吧。」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失憶這個症狀弄得挺熟悉，無奈和被動接受了，我已經完全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小花一臉疑惑地看著我：「你沒有一點傷心麼？他現在還是不認識你？失落呢？總歸有一點吧？」
「還好吧，已經習慣了，他反正一天到頭就是失憶，對他而言，挺正常了吧。」我苦中作樂地笑了笑。
不過說真的，顧尊失憶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這已經算是第三次了吧？
那時候他痛不欲生倒地，捂著腦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會因為刺激想起什麼，其實也不過是個這樣的下場。
不過我也應該高興一點了，畢竟人沒有什麼問題。
「那……要不我先回村裡面了？」小花皺著眉頭問道。
我眨了眨眼睛，「還是先別吧，到時候他萬一想起了你，也好有個幫襯。」
小花的嘴角拉攏了一下，算是妥協了。
據她所說，反正村裡面也沒有什麼大事了，她也不用上學，所以倒是也無所謂了。
我和小花走了出去，關上了門，就看見沈琛和苗青在門口說些什麼樣子。
打心底里覺得沈琛這人算是工作狂魔了，這時候倒是也不忘了工作。
「怎麼樣？有沒有想起來一些？」沈琛看向我，剛剛還沉穩的眸子裡竟是有了一些慌亂。
我剛開始還覺得有些違和，但是想想顧尊畢竟是他的弟弟，他緊張也是應該的，就沒有再往更深的一方面發展了。
當然，現在的我其實挺後悔的。
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沒有，誰都不記得了，但是還是那副樣子。」我抿了抿嘴唇，無奈地說道。
沈琛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竟然覺得他有些放心了的感覺。
「你認識莫傑麼？」想到這裡，我突發奇想地問了一下。
「認識啊，他已經被抓進去了，怎麼你要去動用私刑麼？」沈琛看著我，不知道自己腦補了什麼，突然無奈道，「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只能給你十五分鐘的限制，而且你不能把人給打死。」
我剛想說些什麼。
沈琛卻又把我給打斷了：「其實你沒必要那麼大費周章，他的監獄裡面會有一幫子人幫你好好照顧他的。」
我看著沈琛這仿佛想和我強大的樣子，一時間也是不想說些什麼了，只能點點頭。
「我先走了，你們進去吧，我晚點再帶著佑佑來看他。」我說道。
沈琛卻突然皺了眉頭，很不滿的樣子。
「你這就走了？！」沈琛驚訝地問道，「你之前不是還因為他失憶了在那裡求了他一個禮拜才好不容易把他搞到這裡來的麼？」
我一愣，這事兒好像也沒哪個人說過吧？
所以……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問道。
沈琛楞了一下，「哦，今天問過人的，也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我點點頭。
或許是因為沈琛在我面前感覺挺厲害的樣子，那時候竟是也沒有懷疑什麼。
「我既然已經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浪費在他的身上了，我就更應該顧及一下家庭了。一個禮拜都挽救不回來，這事兒也只能慢慢來，所以我現在也沒有必要非得守著他。」我解釋道。
一直守著顧尊，也許他還會嫌我煩，到時候即便恢復記憶了，他或許也會有這個映像。
所以還不如稍微偏移一下重心。
畢竟這事情還是看當事人的，不是看我怒不努力的。
要是我努力顧尊就能想起一切事情，那麼那七天又算什麼？
沈琛顯然是有些看不懂我，甚至有些覺得我這個女人怎麼是這個樣子了！他的想法我幾乎都能從他的表情裡面看出來了。
「行吧，那你先走吧，有消息了我會告訴你的。」沈琛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點點頭，覺得有些奇怪，但是終究還是帶著小花走了。
「我怎麼覺得那男人挺奇怪的啊？」小花回頭看了好幾眼，最終也這麼說道。
「其實我也覺得，但是說不出是哪裡。」我贊同著。
小花歪了歪腦袋，自己想了很久，倒是也想不出來。
回到家裡，佑佑今天不用上學，我卻還是在家裡看見了老齊的身影。
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不知道還以為這家是他的呢！
「你什麼情況？怎麼又來了？」我問道，喝了一口水，遞給了小花一杯。
「你還挺不歡迎我的？」老齊瞥了我一眼。
我挑了挑眉頭，沒有說話，但是也算是一種默認吧。
老齊嘆了一口氣，「誒……我這是為你們家小孩兒好，你還要嫌我煩啊！」
「佑佑應該有一個開心的童年，你整天帶著他往軍隊裡面跑幹什麼？他會很累的！」我說道。
老齊哼了一聲。
「這就是你不懂了，小孩子長長身體，鍛鍊鍛鍊，又能培養培養素質，多好的事情，你竟然反對！而且我這兒還不收費呢！」老齊皺著眉頭說道。
被他這麼一說，好像真的還挺好的一件事兒呢。
「得了吧。」我嫌棄地翻了一個白眼，「你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培養培養別的人。」
老齊眯了眯眼睛，突然指向了小花。
「你還真別說！我覺得她就不錯！」
「你們家好大啊！」小花到了家中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眼中有著明晃晃的驚訝，卻沒有多少羨慕或者嫉妒的感情，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是對我們還有一些同情！
「可是沒有幾個人住，顯得特別空蕩。你不寂寞麼？」小花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問道。
我一愣，笑著搖了搖頭：「一直有事情做，閒都閒不下來，怎麼還會覺得寂寞呢？更何況我還有我的孩子要照顧，他挺鬧的，應該和你挺合得來。」
我說道，幫著小花把行李放在了房間裡面。
處理完了行李已經下午五點多了，佑佑被老齊接回了家裡來。
「媽媽！」佑佑一進門就往我的懷裡沖了過來，滿頭大汗地往我身上蹭，蹦蹦跳跳的和只兔子一樣活潑可愛。
我一把將佑佑抱了起來，就發現佑佑結實了不少，倒也不是胖了，就是覺得「肉質緊」了。
「怎麼衣服那麼髒？幹什麼了？」我突然發現佑佑的衣服上全部都是灰，拍了拍之後問道，同時把危險的視線投向了在一旁尷尬地笑著的老齊。
「摔了一跤。」佑佑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我不在的日子你就這麼帶我孩子的？」我朝老齊挑了挑眉頭。
老齊朝我一笑，倒是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只是說道：「男孩子麼，摔幾跤挺好的。」
我有些無法理解老齊這離譜的想法，但是佑佑既然沒事，也沒有不開心，我還是沒有過多計較，和佑佑介紹起了小花。
「佑佑，這是小花，叫小花姐姐。」我抱著佑佑，看向了在一旁有些拘謹的小花。
佑佑被我養的白白胖胖的，小花看了一眼佑佑之後，就有些更加緊張了，仿佛是擔心佑佑不會喜歡她一般，在原地勉強地笑著。
佑佑其實也沒有那個心思，高興地打了一聲招呼，也沒有任何對小花的嫌棄或者是別的什麼，這點讓我還挺放心的。
「小花姐姐好，我叫沐佑。」佑佑高興地揮了揮手。
小花在佑佑這麼一個小孩子的面前，倒是顯得有些拘束了，不停地搓著手，做一些小動作來緩解自己的緊張，「你好，我叫小花。」
「怎麼，她這些天要住在這裡啊？」老齊看了一眼小花，問道。
我點點頭：「等顧尊醒來，她看過之後才走。」
老齊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小花，最終無奈地朝我嘆了一口氣，「你啊，還真是怎麼著都狠不下心，下不去手。學學你家顧尊吧，比你可狠多了，向來不缺那股子勁兒。」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愛他，找他做老公？」我翻了一個白眼，笑了笑。
老齊愣了一秒，用讚嘆的眼神看了我一下，最終朝我豎了個大拇指，「看不透啊。」
我笑了笑，讓佑佑自己去房間裡面洗澡。
「你一會兒留下來吃完飯不？」我問道。
老齊點了頭，「行啊，反正我一會兒也沒有什麼事情。」
小花一直被老齊用若有若無的眼神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些心裡發虛，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吸引了老齊的注意力。
吃飯的時候，佑佑一向還算有禮貌的姿態，突然變得有些狼吞虎咽，讓我接受不了。
「佑佑，吃飯的時候不能吧唧嘴！」我皺著眉頭說道。
佑佑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老齊，顯得有些委屈，又或者是想要老齊幫他說說話。
「誒，小孩子嘛！吃得香怎麼還礙著你了？」老齊果不其然就是幫佑佑開口說話了，「軍隊裡都是這樣的，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還增加食慾呢！」
「吃相不好看。」我嘆了一口氣，說道。
老齊瞪了我一眼，「你怎麼知道哪種吃相好看？軍隊裡的軍人都這麼吃飯，你還瞧不起他們了？」
「我沒那個意思！」我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為什麼老齊總是會把話題扯到軍人的頭上。
又吃了一會兒飯，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老齊，你這些天不會帶著佑佑去部隊裡面了吧？」我問老齊道。
老齊一愣，「怎麼可能！佑佑他還那么小，你可別亂說啊！」
不得不說，這演技還真是棒，怪不得顧尊曾經跟我說過老齊當了幾次的特情都順利地抓獲犯人了，這靠的就是他那張說謊不打草稿還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啊！
看著老齊的眼珠子在震顫，我扯了扯嘴角。
「老齊，你的演技是下降了吧，我都能識破了，怪不得你現在也不做特情了。」我挑了挑眉頭，說道。
老齊怒瞪了我一眼，卻最終也沒有解釋什麼，又扯回了自己的話題。
「就不管這些，帶著佑佑去去軍隊裡面鍛鍊鍛鍊有什麼不好的！你應該還慶幸我給佑佑開了小灶呢！」老齊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我都有些為他不好意思了。
我笑著點點頭，也有些無奈地不想說什麼了，「行行行，感謝你，太感謝你了。」
我給了老齊一個台階下，老齊哼哼唧唧兩聲，也就不說什麼了。
小花在一旁看著，想笑卻又給憋住了。
或許她也知道，老齊和我能開得起玩笑，但是她和老齊可沒有那麼熟。
而且老齊穿著軍裝，小花其實挺害怕各種穿著軍裝，警察服之類的人，因為她覺得每次這些人來到村子裡，總有一大幫子人會哭天喊地的。
他們，應該就是帶來不幸的罪魁禍首。
當然，這些想法也是我之後才知道的，那時候，小花已經成為了一名優秀的軍人。
吃完飯，老齊就走了。
佑佑依依不捨地和老齊說了好多話，才是放老齊離開，回來的時候還有些難以忘懷的樣子然我哭笑不得。
「這麼多天了，你就和齊伯伯好上了？不喜歡媽媽了？」我半開著玩笑說道。
誰想佑佑竟然也是當真了，一下子沖了過來抱著我。
「不是的，我也喜歡媽媽……齊伯伯是好人。」佑佑抱著我，卻還是小心翼翼地給老齊解釋了一下。
我笑了笑，拍拍佑佑的頭說道：「嗯，齊叔叔是好人。」
把佑佑哄睡著之後，我到了小花的房間看看她有沒有睡著，卻發現小花躺在床上一個人發著呆。
見我進來了，小花沖我笑了笑，「有什麼事情麼？」
我搖搖頭：「沒有，就是看你睡了沒睡。」走了進去，坐在小花的旁邊，想和這個女孩子聊聊天。
小花也不介意，就這麼讓我坐了下來。
「輝子以前，是什麼樣的啊？」小花突然問道。
我想了想，卻也不知道怎麼個說法。
可以說從軍之前的顧尊一個樣，而我回國之後的顧尊卻又是另外一個模樣，我自己也不敢保證是不是真的對他了解透徹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他挺有責任心的，從小到大都這樣，這點是可以肯定的。」我含糊其辭地說道，氣勢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如果按照我自己的心思描述，估計顧尊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神了。
「這樣啊，輝子也挺有責任心的。」小花笑了笑。
她認識的人不是顧尊，只是輝子，但是不管失憶之前還是失憶之後，他的本性卻還是有一致性的。
「其實我父母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了。」小花突然說道。
我皺了皺眉頭，「那你怎麼養活自己的？」
心裡覺得這樣的父母太沒有責任了，但是卻怕說出來會傷害到小花。
「不能說是養活，不過是苟且偷生。」小花說道：「這個詞是我唯一一個認真聽講過的詞，因為我覺得這個詞就是用來描述我的。」
「靠著家裡的那畝田和莊稼，還有鄰里鄉親的幫忙，馬馬虎虎過了幾年，都還覺得不錯。」小花說道，「就是一個人太孤獨了，覺得沒有什麼人，能說說話，能一起玩的那種。」
我看著小花，沒有說話。
「不過也已經習慣了吧，所以輝子來的時候，我才那麼激動，不想讓他很你走。」小花沖我抱歉一笑，「其實你來的時候，我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因為我撿了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無家可歸的人。」
「他失憶了我還有些慶幸，這樣我的身邊或許就有一個人陪著了，但是我也知道，他這樣的人，肯定會有人來找他的。」
「之前有過幾個軍官來找他，我撿回他的時候就和鄰里鄉親說了不要告訴他們。我倒是也謬想到那些軍官那麼好騙，又或者他們其實根本就沒有想要認認真真地搜查，就直接瞞過去了。」
小花說著，看了我一眼。
「我原本以為你也會是一樣的，但是我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輝子肯定會跟你走的，後面那些天，也只不過是我想再挽留一下而已。」
「為什麼？」我問道，「就因為我稍微堅定了一下，找到了你們？」
「不是。」小花突然笑了笑。
「我記得我撿回他的那一天，看見他旁邊又一個手機，撿起來之後就聽見你在大喊大叫的。說真的，當時我挺激動的，真沒有聽清你在說些什麼，倒是覺得吵，就按了那個紅色的鍵，應該就掛斷了。」小花說道，說起來竟是還有些不好意思。
「那時候輝子明明已經倒在血泊當中了，一聽見你的聲音沒有了，他竟然磨蹭著想要爬起來。你知道嗎，他當時身上有好幾處槍傷，血流的我覺得他應該已經死了，最後看他還動著，我就帶他去了村子裡面的醫生那裡。」
「還好那醫生也是軍醫退役的，倒是能幫上一些忙，不過晚上的時候他在我家裡又大出血了一次，當時也是嚇怕了。不過還好挺過來了。」
聽著小花的敘述，我的眼淚突然又流了下來。
我和顧尊最遺憾的地方，就是有著那麼幾段空白的時光，縱然已經過去，但是卻還深藏在心，久久不能忘卻。
「所以我是真的挺對不起你的，畢竟你也說了讓我去醫院，結果我卻直接把電話掛斷了。」小花嘆了一口氣，自責地低頭，不敢看我的眼神。
我摸了摸小花的頭髮，「沒事，顧尊現在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了，你不用太自責的。」
小花沖我笑笑。
我們那天晚上又聊了很多，許久之後才是一起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顧尊已經醒了的消息，連忙和小花一起趕了過去，就看見顧尊正在被一個女人餵粥……
而窗子前面還站著一個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那身材也是讓人羨慕。
迎著眼光，我有些看不清那男人的臉。
「你們是？」我問道，和小花一起有些發懵。
「沐秋是吧。」男人終於轉過了身來，看著我禮貌地點了點頭。
女人也沖我溫柔地點頭，繼續給顧尊餵食，而顧尊……竟是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點點頭，「是，我是，有什麼問題麼？」
「我是顧尊的表哥沈琛，你好。」沈琛朝我走了過來，跟我握了握手。
那不輕不重的力道讓我感受到了沈琛對我的尊重。
不過我倒是從來沒有聽顧尊說過有這麼一個表哥，小時候也沒有見過，所以現在是一點映像都沒有。
「這是我的助理苗青。」沈琛解釋道。
我茫然地點了點頭，但是卻一點都不關注這些，只是迫切地問道，「顧尊現在怎麼樣了？」
「顧尊現在仍然處於失憶階段，但是有些東西好像記起來了，有些沒有記起來，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我是顧伯父派過來照顧一陣子的，等到顧尊好了就會走，這段時間需要您多多指教了。」沈琛說道。
我點點頭，看向了一旁喝完粥，臉上儘是冷漠的顧尊，抿了抿嘴唇。
「醫生有說過大概什麼時候會好麼？」我問道。
「大概三個月左右，應該不會太長，如果時間過長，我也沒有辦法，只能提前回去了。」沈琛說道。
我嘆了一口氣，把小花帶了進去。
「我能跟顧尊說兩句麼？」我問道。
沈琛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帶著苗青走出了病房，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顧尊，你認識我麼？」我看向顧尊，緊張地問道。
顧尊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只是眯了眯眼睛，最後搖搖頭，從頭到尾就好像不屑於說一句話一般。
一如我第一次回國時，那一臉不屑的帝王樣。
「輝子，你認識我麼？」小花舔了舔嘴唇，有些緊張地問道。
顧尊皺起了眉頭，好像很不高興有人這麼叫他一般。
不過被這麼以刺激，顧尊到是終於開了一次口：「我不叫輝子，我也不認識你。」
說著，翻開了雜誌，再不看我們一眼。
「他不認識了我。」小花顯得有些無奈，「也不認識你，現在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到時候再說吧。」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失憶這個症狀弄得挺熟悉，無奈和被動接受了，我已經完全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小花一臉疑惑地看著我：「你沒有一點傷心麼？他現在還是不認識你？失落呢？總歸有一點吧？」
「還好吧，已經習慣了，他反正一天到頭就是失憶，對他而言，挺正常了吧。」我苦中作樂地笑了笑。
不過說真的，顧尊失憶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這已經算是第三次了吧？
那時候他痛不欲生倒地，捂著腦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會因為刺激想起什麼，其實也不過是個這樣的下場。
不過我也應該高興一點了，畢竟人沒有什麼問題。
「那……要不我先回村裡面了？」小花皺著眉頭問道。
我眨了眨眼睛，「還是先別吧，到時候他萬一想起了你，也好有個幫襯。」
小花的嘴角拉攏了一下，算是妥協了。
據她所說，反正村裡面也沒有什麼大事了，她也不用上學，所以倒是也無所謂了。
我和小花走了出去，關上了門，就看見沈琛和苗青在門口說些什麼樣子。
打心底里覺得沈琛這人算是工作狂魔了，這時候倒是也不忘了工作。
「怎麼樣？有沒有想起來一些？」沈琛看向我，剛剛還沉穩的眸子裡竟是有了一些慌亂。
我剛開始還覺得有些違和，但是想想顧尊畢竟是他的弟弟，他緊張也是應該的，就沒有再往更深的一方面發展了。
當然，現在的我其實挺後悔的。
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沒有，誰都不記得了，但是還是那副樣子。」我抿了抿嘴唇，無奈地說道。
沈琛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竟然覺得他有些放心了的感覺。
「你認識莫傑麼？」想到這裡，我突發奇想地問了一下。
「認識啊，他已經被抓進去了，怎麼你要去動用私刑麼？」沈琛看著我，不知道自己腦補了什麼，突然無奈道，「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只能給你十五分鐘的限制，而且你不能把人給打死。」
我剛想說些什麼。
沈琛卻又把我給打斷了：「其實你沒必要那麼大費周章，他的監獄裡面會有一幫子人幫你好好照顧他的。」
我看著沈琛這仿佛想和我強大的樣子，一時間也是不想說些什麼了，只能點點頭。
「我先走了，你們進去吧，我晚點再帶著佑佑來看他。」我說道。
沈琛卻突然皺了眉頭，很不滿的樣子。
「你這就走了？！」沈琛驚訝地問道，「你之前不是還因為他失憶了在那裡求了他一個禮拜才好不容易把他搞到這裡來的麼？」
我一愣，這事兒好像也沒哪個人說過吧？
所以……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問道。
沈琛楞了一下，「哦，今天問過人的，也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我點點頭。
或許是因為沈琛在我面前感覺挺厲害的樣子，那時候竟是也沒有懷疑什麼。
「我既然已經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浪費在他的身上了，我就更應該顧及一下家庭了。一個禮拜都挽救不回來，這事兒也只能慢慢來，所以我現在也沒有必要非得守著他。」我解釋道。
一直守著顧尊，也許他還會嫌我煩，到時候即便恢復記憶了，他或許也會有這個映像。
所以還不如稍微偏移一下重心。
畢竟這事情還是看當事人的，不是看我怒不努力的。
要是我努力顧尊就能想起一切事情，那麼那七天又算什麼？
沈琛顯然是有些看不懂我，甚至有些覺得我這個女人怎麼是這個樣子了！他的想法我幾乎都能從他的表情裡面看出來了。
「行吧，那你先走吧，有消息了我會告訴你的。」沈琛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點點頭，覺得有些奇怪，但是終究還是帶著小花走了。
「我怎麼覺得那男人挺奇怪的啊？」小花回頭看了好幾眼，最終也這麼說道。
「其實我也覺得，但是說不出是哪裡。」我贊同著。
小花歪了歪腦袋，自己想了很久，倒是也想不出來。
回到家裡，佑佑今天不用上學，我卻還是在家裡看見了老齊的身影。
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不知道還以為這家是他的呢！
「你什麼情況？怎麼又來了？」我問道，喝了一口水，遞給了小花一杯。
「你還挺不歡迎我的？」老齊瞥了我一眼。
我挑了挑眉頭，沒有說話，但是也算是一種默認吧。
老齊嘆了一口氣，「誒……我這是為你們家小孩兒好，你還要嫌我煩啊！」
「佑佑應該有一個開心的童年，你整天帶著他往軍隊裡面跑幹什麼？他會很累的！」我說道。
老齊哼了一聲。
「這就是你不懂了，小孩子長長身體，鍛鍊鍛鍊，又能培養培養素質，多好的事情，你竟然反對！而且我這兒還不收費呢！」老齊皺著眉頭說道。
被他這麼一說，好像真的還挺好的一件事兒呢。
「得了吧。」我嫌棄地翻了一個白眼，「你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培養培養別的人。」
老齊眯了眯眼睛，突然指向了小花。
「你還真別說！我覺得她就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