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容顏不老的秘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老闆口中得知,國家文物部的專家通過對石俑硬度測試、風化程度以及服飾鎧甲形制上看,判斷出石俑製作的跨度非常大,近期製作時間應該是唐宋元期,最早可能出現在上古時期。

  先不管為何會存在持續數千年的石俑製作,上古時期,巫術祈禱與祭祀行為非常盛行,先民們會在播種、收穫、生命誕生以及戰爭、災害……等情況下舉行巫術儀式,通過一定的形式祈求「未知神靈」眷顧,以求得順利、平安。

  而那個時期,人們教化未開,祭祀的「神靈」並非如今人們所知的神靈體系,多是日月星辰、風雨雷電等自然存在。到了奴隸社會末期才逐漸形成規範的祭祀制度,《展禽論祀愛居》一文中,提及:加之以社稷山川之神,皆有功烈於民者也。及前哲令德之人,所以為民質也;及天之三辰,民所以瞻仰也;及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也;及九州名山川澤,所以出財用也。非是,不在祀典。

  春秋時期,除了日月星辰、金木水火土以及山川湖泊,人們還會對國家社稷、黎民百姓有功之人進行祭祀,例如炎帝的兒子柱,因其擅長種植穀物蔬菜,被人當做穀神祭祀,公共的兒子后土,則被當做土神祭祀。

  但惑奪嶺雖然有著數量不少的石俑,卻並非某個具象神明的雕像,可以排除是為了祭祀某個人神的可能,那先民們會不會是祭祀某種奇特的自然現象,特意製作石俑來完成巫術活動,後代則一直模仿保持著這種儀式,才會有了各個朝代不一的石像。

  由於年代久遠,又無史料可查,專家們缺少足夠的考古證據支持,惑奪嶺的石俑到底隱藏著什麼遠古文明信息,迄今依舊是一個未解之謎。

  隨後老闆接到電話,說旅館有事便匆匆離去,莫希和羅旭則繼續在附近轉轉。

  因為連日大雨,河水暴漲,水流湍急,他們想看看前方還有沒有衝下來的石俑。

  「關於巫術祭祀的推測,羅大哥你是怎麼看的?」莫希問。

  羅旭說道:「巫術行為是最早的祭祀,從原始社會就有,而且全世界幾乎都有這種活動,古希臘古羅馬就很盛行巫術崇拜,只是形式不一樣,因為種類繁多,千奇百怪,所以現在很難推測當時的情形。」

  「對了。」

  羅旭看向她,「你為什麼對這裡那麼感興趣?」

  莫希沿著河岸走,腳尖踢著路面的石子,「因為高志奇臨摹的那副石刻,畫面傳遞的內容讓我有些在意,或許和我一直在找的某件事有關。」

  羅旭也看過高志奇論壇發表的兩篇帖子,稍微一回憶,說道:「那副畫也有可能是他杜撰的。」

  莫希看了過去,羅旭繼續說道:「除了他並沒有人見過那副石刻,村民們不知情,文物部只找到一片山神刻畫,而高志奇的畫裡描述此處乾旱,莊稼枯萎,人們祭祀求雨,來了一條獨角水龍降下大雨,又造成了洪水。後半部分很好理解,當時可能遭遇了龍捲風,但此處接近海岸,氣候濕潤,不太可能會有嚴重的乾旱,我來之前查閱過當地文獻,並沒有湖陽大旱的記錄。」

  「萬一那副石刻是數千年的呢。」

  莫希認真說道:「在歷史長河中,中原地區也曾經歷過大旱,1589年間,浙江也曾有過『運河龜裂赤地千里,河中無勺水』的大旱,或許在文字記錄之前,這裡也曾有過河竭井涸、寸草不生的大旱。」

  「是有這種可能。」羅旭點頭,心裡微微有些奇怪。莫希在分析問題的時候總是很平靜,不管發生再大的事,似乎都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著冷靜,但剛剛的她,雖然用了「萬一」這個詞,但語氣是篤定的,聲音也比平日略高,這是人在試圖辯駁什麼的情況下會有的舉動。

  羅旭覺得她其實是相信高志奇的,或者應該說她相信石刻內容是真的,她自己也說了在意,那她在意的是什麼,古代祭祀形式,那條獨角水龍,還是收服水龍的仙人?

  正琢磨著,他神色忽然一變,不動聲色地靠近莫希,手指著遠方,似乎要給她看什麼,話語說的卻是,「八點鐘方向,有人在跟蹤我們。」

  莫希心神一凜,之前她感覺到有人在附近,但沒想到那人竟然在跟蹤他們,或許是因為在想事情,但自己也的確大意了。

  「繼續往前走吧,我有辦法應付。」莫希說道,迅速召喚出薄桐,以意念溝通讓它過去反跟蹤。

  羅旭眼見著小鬼出現在自己面前,哪怕不是第一次見,依舊覺得神奇,費了老大勁兒才忍住追隨著小鬼身影回頭的動作,那樣對方就會發現他們察覺了。

  「這樣就可以了?」

  莫希笑道:「它可以作為我的眼睛,沒有比這樣更省事的了,不是嗎。」

  「簡直是上帝之眼,這在作戰過程中等於開掛啊!」羅旭嘖嘖稱奇,然後說道:「不過你居然能驅使小鬼,而且這小鬼好像挺通人性。」

  「你不害怕嗎,大多數人都認為養小鬼是邪術。」

  「哪有什麼邪術正術,法術沒有正邪,人心才分善惡,就像我們巫蠱之術,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不過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巫蠱之術都是害人的。」

  「哈哈,這方面我們倒是挺像。」

  「是很像,我與蠱蟲相伴,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你則鬼物伴身,也會受到陰氣侵蝕,這會縮減自身陽壽。」頓了一下,羅旭意有所指地說道:「以你和陳夜御的關係,他一定勸阻過你吧。」

  莫希微怔,「小陳哥確實勸阻過的,不過我的情況有些特殊,而且……我也有解決陰氣的辦法。」

  羅旭意外的覺得她說到後面有些女兒家的害羞,心裡莫名,有解決辦法是好事,害什麼羞啊。

  「那就好,再強大的法術,若是傷其己身,還是儘量少用。」

  莫希隱約覺得他話中有話,不由問道:「羅大哥,剛才你說小陳哥得知一定會勸阻我,為什麼這麼說?」

  羅旭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想到什麼,嘆了口氣說道:「看來他沒有和你提及過,也是,過去那麼久又是傷心事,一般都不會主動提起。」

  莫希卻被吸引了注意力,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小陳哥過去經歷的事嗎?」

  羅旭緩緩點頭,「其實這件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告訴你也沒什麼。」

  他掏出支煙,點上吸了一口,目光看著遠方陷入了回憶,「那是三十年來圈內最大的行動,聚集了當時華夏很多有名人物,玄門中人,道家方士,佛門高僧,考古學家以及一批相關科學家,當時我還只是一名初出茅廬的古生物研究生,以導師的助手參加了這次行動。」

  莫希十分震撼,匯聚各方人士組成規模如此大的行動,到底是因為什麼事?

  「很抱歉,行動的具體內容我不能說,因為這項行動被列為一級機密,我現在身處部門,有些事不能從我嘴裡說出來。」

  說到這,羅旭頗有深意的看了莫希一眼。

  莫希立即會意,羅旭是在暗示她,如果想知道可以從陳夜御,或者其他不受部門限制的人身上打探,他只能說些無關緊要的細節。

  「那次行動,陳夜御第一次以符籙派世家陳家繼承人的身份露面,陪同父親陳蔚參加,同行的還有他的雙胞胎哥哥陳天昊,可惜的是這次行動以慘敗告終,折損了不少精英,我和導師以及一些科學家在後方堅守,沒有遇上最危險的局面,但也是九死一生險些走不出沙漠。」

  提及往事,羅旭仍覺得一切歷歷在目,神色有些哀沉,「那次行動,由玄門眾人打頭陣,所以他們損失最為慘重,為了對付一種棘手的蟲子,眾人聯合布置大陣,但中間出了岔子,陳蔚受到攻擊當場身亡,且……後來陳天昊為了救陳夜御,不顧自身安危使用了一張逆天符籙,結果身體沒能撐住,至今仍昏迷不醒。」

  羅旭中間說陳蔚受襲死後,且什麼後面的內容沒有說出口,或許他覺得不應該由自己來說,所以省略了,莫希也沒有追問,她只是覺得很難過,沒想到溫潤平和的陳夜御,竟然有著這麼痛苦的過去,父親在身邊死去,哥哥為了保護自己而重傷昏迷,無論哪一個都足夠讓人崩潰,但他經歷了這些,卻能把傷痛掩藏在微笑之下,不論是誰都能溫柔以對,真的很不容易。

  「小陳哥總是進山採藥,莫非他是為了煉藥治療自己的哥哥?」

  「是啊,算下來都二十一年了,我們都覺得醒來的可能性不大,但陳夜御一直堅持,說什麼也不放棄。」

  莫希先是唏噓心疼,隨後反應了過來,瞪大眼睛驚道:「等等,羅大哥,你剛才說過去多少年來著?」

  「二十一年啊。」

  「呃……這麼說,小陳哥當時才幾歲就跟著去了?他的雙胞胎哥哥還是個小不點,就能使用逆天符籙!」

  羅旭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很是精彩,最後忍不住笑道:「你以為你的小陳哥現在多少歲?」

  「大概25左右吧。」見羅旭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翹,莫希又加了一句,「最多不超過30歲。」

  羅旭搖著頭笑,「那張臉果然具有欺騙性啊,其實當時他已經16歲了。」

  「16加21……」莫希到抽了口涼氣,震驚到話都說不清楚,「那那……如此說來,小陳哥現在已經37歲了!」

  羅旭好笑地點頭,「是的,他只比王算子小一歲。」

  呃--

  莫希心情簡直五味雜陳,一邊有種震驚的荒唐感,一邊又為王胖子感到悲哀,原來他才38歲啊,自己一直以為他四十多歲了,真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怎麼會這樣,他練了什麼神功,莫非已經築基有成,踏上仙道,方才駐顏有術?」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仙俠劇看多了吧。」羅旭覺得好笑,解釋道:「那是因為陳天昊出事後,陳夜御一直在嘗試各種藥,希望能讓自己的兄長醒來,為了保證藥性對人體無害,每次他都是親自試藥,我聽王算子說,好像是有次他弄錯一味藥,喝過之後樣貌就沒怎麼變。」

  莫希震驚,還能這樣,不知是什麼藥,還有沒有?容顏不老這對一個女人來說太心動了。

  「你別想了,要是有那種藥的話,陳夜御早被人大卸八塊了,那不過是一種歪打正著,無法複製的。」

  羅旭的話立即給莫希潑了一盆冷水,她立即反應過來,他的話不是開玩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連她聽後都十分心動。長生不老一直是人追求渴望的事,長生做不到,哪怕不老也足夠誘惑啊!

  這要是被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了,恐怕陳夜御安穩的日子也到頭了。

  她忽然就驚出一頭汗。

  看見她的反應,羅旭就知道她想通了事情的關鍵,說道:「他無意中吃藥不老的事,除了王算子師徒,也就你我二人而已,所以切不可對外再傳。」

  莫希點頭,然後糾結的說道:「可是,他的年齡不是秘密吧,那張臉還是挺招搖的。」

  「外人只要不知情,隨他們怎麼想,大不了就說去韓國拉皮了。」

  莫希嘴角猛抽,羅旭這藉口倒是挺能圓的,只是拉皮這種事,怎麼都無法和陳夜御結合在一起。

  隨即羅旭又說道:「其實也不是不會老,這麼多年來他還是有些變化的,只是比常人老的慢而已。」

  莫希點點頭,這倒是比較符合常理,又不是吃了防腐劑,完全不變就有些恐怖了。

  「那後來,為什么小陳哥成了王胖--呃,王大師的師弟呢?」

  「他算什麼大師,胖子叫得好,貼切!」羅旭難得地開了個玩笑,接著說道:「其實圈子裡歷來實力為尊,捧高踩地也是常事。陳家是正統的符籙派世家,玄術不凡,還有高超的制符本事,本來就引人嫉妒眼饞,陳蔚死後,陳家就沒有主心骨,一些人用盡手段逼陳夜御交出制符方法。王算子的師父與陳蔚乃忘年交,不忍見故友之子受人欺凌,這才收了他為徒,以自己相脈大師的身份給他一個依靠。」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陳夜御入相脈大師門下,行的卻是山字脈法術。

  「如今他們師父已經不出山,相字脈的傳承都交給了王算子,但這一脈歷來有些三弊五缺,陳夜御經常提醒王算子少給人看相,就怕他沾染上大因果,所以我才想著他肯定會勸阻你,我們會的這些手段,都是一柄雙刃劍,用不好就會傷及己身啊。」

  羅旭感嘆道,莫希沉默下來。

  此時天氣已經漸漸放晴,陽光從雲層中穿透下來,反射在濕漉漉的地面,亮得晃眼睛。

  兩人從河邊折回去的時候去了歙硯工作室,旅店老闆之前打過招呼,老師雖然不在,但工作室還是有人能接待的。

  莫希直接讓他們講最好的歙硯拿出來,仔細挑選。

  由於未售出的歙硯不能研磨試用,所以只能靠看、摸、聽來感受。看其紋理、雕刻工藝,挑選出自己喜歡的,然後用手撫摸其質感,是不是足夠瑩潤細膩,再扣指輕敲聽聲音,歙硯硬度高,上佳的硯石聲音錚錚作響,類似金屬般清脆。

  工作室的人一看她的手法,就知是個懂硯的行家,介紹起來更賣力了,把幾方得意之作都拿出來。莫希一眼相中一方名為「清風朗月」的硯台,沒有還價直接刷了卡帶走。

  她打算買下送給陳夜御,不是因為聽了剛才的故事可憐他,而是從見到那方硯時,她就覺得特別適合陳夜御,雖然沒見過他寫毛筆字,但莫希就有這種感覺,這方「清風朗月」與他的氣場非常契合,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而且一直以來他也幫了自己很多,莫希覺得把這個作為謝禮很不錯。

  之後羅旭繼續在村里繞繞,打探點別的消息,莫希則先回到旅館。

  老闆和老闆娘在院子裡忙,趁這會天晴把床單被套這些拿出來曬,看到莫希手裡的木質硯台盒便暗自擠眼睛竊笑。

  莫希裝作沒看見,羅旭說起過,老闆帶客人去工作室買硯,若是最終確定交易,他們也會拿到一筆抽成,算是介紹費。不過莫希不在乎這些,買到這方硯她也很高興。

  回到房間後,她本想給陳夜御打電話,想多了解一點二十一年前的那件事,拿起電話又覺得直接問太突兀,乾脆放棄,打算下次見到他的時候再問好了。

  把硯台放好,她來到窗邊拉開窗簾,好讓陽光射進來驅走房間裡潮濕的氣息。

  昨天唐瑾沒有打電話來,據說今天要飛去巴拿馬追查「十殿」的一筆款向,也不知到了沒。

  兩人已經分別一段日子了,說不想是假的。莫希靠著窗邊的桌子,撥出唐瑾的號碼,可惜手機里很快提示對方關機。

  難道還在飛機上,所以關機了?莫希撇了撇嘴放下電話,心裡有些失落,轉身之際--忽然瞥見窗外有個可疑的人。

  旅館對面是個小賣鋪,門口堆著冰櫃和投幣玩的搖搖椅之類的玩具,一些大人帶著孩子在哪曬太陽。就在剛才,一個戴蛤蟆鏡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兩鬢灰白,但臉很年輕,也不知是故意染成那樣特立獨行,還是天生的。他手裡拿著包煙,正往錢包里塞找的零錢,然後隨意地抬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二樓莫希的窗口。

  那一眼並沒有停留,似乎只是漫無目的視線掃射,接著他就掏出煙叼著走了。

  但莫希卻在那不經意的一瞥間,察覺到了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正常情況下,人在無意中和陌生人目光對視上,通常會有兩種反應,一是尷尬地迅速移開,二是會愣一下,然後再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

  剛才那人明明與自己有過短暫的目光相接,卻輕飄飄地移開了,這種像是沒看見一樣的反應,恰恰說明了一件事,他是特意往對面的二樓窗台看去,並且知道那裡有什麼,事先有了心理準備,才會在忽然看見個人的時候做出「假裝沒看見」這種反應。

  這個人明顯不是尚家村的人,那麼他來到這裡是巧合,還是因為自己?

  剛才她之所以和羅旭分開行動,就是想看看之前跟蹤他們的人究竟目標是誰,如今薄桐不在附近,說明跟蹤者並沒有尾隨她而來,很可能是繼續跟蹤羅旭,或者去了別的地方,這個只有等薄桐回來才能確定。

  但莫希沒想到的是,旅館附近居然還有人在監視自己。

  ------題外話------

  感謝懷夏安送的花花、月票,汐兒177、歡心珍愛、大榕樹、sky紫凰送的月票!

  o(∩_∩)o謝謝大家的訂閱,麼麼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