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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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希非常不喜歡這種被人監視在眼皮底下的感覺,她一直信奉的行事規則便是主動出擊,不一定要和對方正面衝突,那是下策,她只需做點什麼讓自己處於不那麼被動的局面即可。

  在墨家這種以實力為尊的地方,夜習的時候都沒有人願意和墨雪螢組隊,她能夠以殘魂的微末力量活到十九歲,靠的就是事前謀劃,利用時間地點環境創造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在此之前,需要先做出最壞可能性的分析,假設這些人是事先到的尚家村,那他們極有可能和高志奇失蹤有關,綁架一個大活人並帶到偏遠山村,連諸葛家都沒能尋到線索,那絕非一般人可以做到,這樣的對手很可能人數眾多、擁有殺傷性武器,兇惡殘暴不好惹。

  其次,若簡七中的蠱也是同一批人所為,那說明他們中有個很厲害的巫師,羅旭也說過,巫術種類繁多千奇百怪,對方可能都不需要打照面就能出手毒害,需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應付。

  最後很重要也是莫希目前能利用的一點,是對方派人監視他們,沒有直接上門交涉,也沒有使用太強硬的手段,選擇監視說明對方很在意他們的行動。

  這一次莫希的目的是惑奪嶺,對方既然綁走高志奇,那多半目的一致,這種情況下便有了衝突,監視可以理解成兩方面:

  對方在提防,不想己方行動被打擾,一旦他們動身就會受到阻礙,比如上山的路上遭遇不測;

  對方在觀察,揣摩他們的意圖和實力,同時在考慮是否利用合作。

  不管是哪種情況,在人數懸殊的情況下,他們都處於不利局面,所以莫希要做的便是以靜制動,逼對方露出馬腳,摸清虛實才能實際應對。

  傍晚羅旭回來後,莫希把自己的打算和他說了。羅旭神色有些鄭重,沒想到只是來山上考察也會牽扯出別方勢力,不過他同意莫希考慮的,冒然行動只會陷於不利,畢竟這裡天高皇帝遠,一旦上山遇到什麼真不好說,總歸還是村子裡相對安全。

  於是第二天,兩人依舊在村里閒逛,像普通觀光客一樣參觀制硯過程,莫希又買了一方小巧的歙硯,雖然沒有華麗的裝飾刻紋,但勝在實用,畢竟真正使用和用於收藏對硯台的要求是不一樣的。

  還見到了頭天沒能遇上的尚遠江老師,老人家已逾花甲之年,精力大不如前,但每日還是會堅持刻硯兩三個小時,他說起古代關於硯台的趣事,莫希都能附和幾句,甚至引申出別的故事,兩人交談甚歡,尚遠江老師還盛情邀請他們一起吃飯。

  兩人也沒推辭,用過午飯後羅旭跟著採石人去參觀硯坑,莫希繼續陪同老人聊天,說到興起處,老人拿出一方硯台,親自磨墨,孩子氣的要莫希露兩手。

  莫希無奈,執筆微一沉吟,寫下宋朝趙抃的歙硯詩。

  君家歙溪邊,自采歙溪石。刓磨清泉根,刳斬紫虬脊。

  羅紋洗瑩致,蛾眉隱纖直。叩聲清而長,觸手生汗液。

  一筆而下,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沉靜而閒適,沒有任何現代年輕人的浮躁之氣。

  尚遠江老師看得嘖嘖稱奇,直說難得,對著莫希好一番誇張,說要把這副字收藏起來給後代以及學徒們觀摩,讓他們學習莫希身上的不驕不躁,心平氣和。

  次日,莫希被請去村裡的歙硯堂做客,那是個類似於交流中心的地方,聚集著不少喜歡歙硯的人,有村裡的本地人,還有慕名而來的遊客,莫希在尚遠江老師的大力舉薦下,用歙硯研磨,現場寫了字,又畫了幅寫意蘭花,博得滿堂喝彩。

  人群中,莫希注意到那個兩鬢斑白的男人也在,拿著相機不斷拍照,和其他遊客無二致,但按下快門的頻率過快,不停的來回走動,說明對方心裡充滿焦躁。

  試探得差不多了,莫希心裡有了一點猜測,她應下尚遠江老師明天去家裡吃飯的邀請,然後回到旅館,羅旭坐在院子的陰涼處,不知從哪兒翻來本雜誌看得津津有味。

  莫希也拿了木凳坐過去,隨意的低聲說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對方今晚就會有所行動。」

  羅旭點點頭,他之前去硯坑參觀時,遇到了守山人。自從國家文物部來考察過後,雖然沒有解開石俑存在的謎團,但還是把附近保護了起來,安排了一位守山人,一來是避免重要的文物遭到破壞,二來也是因為林子深處異常危險,怕有人不小心進去枉送性命。

  近年來登山、探險等戶外運動火爆,走進深山感受大自然的驢友也日趨增多,但在不熟悉地形以及突預暴雨山洪等情況下容易遇險被困,甚至死亡,所以山腳很多地方都有明顯的警示標語,但依然阻擋不了驢友的腳步。

  守山人說尤其這一個月來,來到惑奪嶺探險的人成倍增加,給他的工作帶來了很大負擔,山那麼大,他又只有一個人,哪怕不間斷巡視也阻攔不了所有人。好在惑奪嶺比較詭異,大多數人在山邊邊轉悠一圈就嚇得跑出來,只要不深入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不過他還提起一件事,大約七八天前,有十多人組成的背包客在山腳的河流邊安寨紮營,在雨季這樣做很危險,即便不爆發山洪,只要從山裡衝下大點的石頭樹幹也很危險,所以他特意過去提醒讓他們立刻離開。

  但那些人不聽,甚至還揮拳威脅他,守山人說裡面有些大個子老外,他怕那些人嫌礙事揍他,便也沒再管,反正已經盡到了提醒的義務,有些人要作死也沒辦法。

  原本以為他們只是暫時在那住一晚,結果第二天天亮後,河邊的帳篷都不見了,從腳印看出這些人竟然上了山!

  這可壞了,先不說他們會不會動山裡的石俑,在這種天氣進林子可是十分危險的,守山人趕緊進山尋找,結果驚恐的發現他們竟然直接走進了林子深處,那地方即便是他也不敢深入的,只好折回來報告了上面。

  因為連續下雨,又沒有接到失聯報案或者求助信息,上面來人了解了一下情況就走了,他自己忐忑了幾天,生怕會在河裡見到人的屍體,結果一周過去也沒事才漸漸放下心來。

  他是放心了,羅旭卻從中嗅到了某種危險,這其中有人為因素,也有自然因素。他把這個消息告訴莫希後,兩人一琢磨,猜出了某種可能性。

  這晚,一個不速之客突至,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那時剛吃過晚飯,兩人在旅館一樓和老闆夫婦嗑著瓜子聊天,突然推開門走進來三個男人,二話不說就讓老闆和老闆娘上樓迴避。

  老闆剛說了句「你們什麼人,幹嘛呢」,就被來人冷冰冰的瞥了一眼,他從沒見過這麼陰冷的眼神,像是山裡的毒蛇一樣,當即嚇得愣住。

  老闆娘哆哆嗦嗦的說:「你們別……別亂來啊,不走我叫人了!」

  其中兩人就想過去拉他們,莫希開口道:「尚老闆,他們是來找我的,沒事,你們先上樓吧。」

  「來找你的?」老闆愣住,見莫希二人神色不變,心才放下些來,「那……那你們聊,有事再叫我。」說完便拉著老闆娘上樓去了。

  他們上樓後,其中一人守在樓梯口,另一人退至大門口,剩下的那人才邁開腿,坐到原本老闆坐的的小板凳上,見對面的兩人都異常平靜,一人翹著二郎腿抽著煙,另一人悠哉悠哉地磕著瓜子,他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兩位似乎對我的到來完全不意外。」

  莫希笑道:「這三天除了睡覺,你們幾乎形影不離,這有什麼好意外的。」

  和他們對話的正是那個兩鬢斑白的男人,今晚他沒戴墨鏡,近距離看還是能看出眼角的細紋,年紀可能在三十五左右。聽了莫希的話,他又笑了一下,「原來被發現了,我還以為偽裝得不錯。」

  不得不說,這種自嘲的口氣是能讓人放鬆警惕的,但莫希不敢大意,交涉過程一旦鬆懈就會被對手找到突破口,她需要隨時保持警惕。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第一天跟蹤我們的是他。」莫希下巴朝站在門口的人點了一下,「第二天他去跟蹤羅大哥,然後是另一個人跟蹤我的,不過沒在這裡,大概在村尾那頭的旅店吧,那裡三人留守正好可以鬥地主。」

  莫希說的漫不經心,男人則瞳仁一縮,身體不由得直起,這是一種防禦戒備的動作。

  跟蹤被發現並不奇怪,如果他們沒有察覺,自己反而會覺得失望,但明明兩人的所有舉動都在眼皮底下,根本沒機會反偵察,又是如何得知那麼具體的事情,精準地說出了他們的人數,連幾人愛打牌鬥地主這種私密事都知曉,莫非暗中還有他們的人?

  這些自然是通過薄桐得知的,巫師不在其中真是萬幸,不然莫希可拿不準對方會不會發現小鬼的存在。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這些事的?」

  見成功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力,莫希放下瓜子拍了拍手,莞爾一笑,「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不然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男人眯著眼盯著她,半晌才笑道:「莫小姐真是快言快語,實不相瞞,這次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進惑奪嶺尋找一些東西,但這個過程遇到了點困難,所以需要二位的加入。」

  果然是這樣!之前進山的那些人和他們是一夥的。

  「為什麼找上我們?」莫希問道。

  男人攤了一下手,說道:「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這是事實,我們之前調查過你,只不過沒想到你還帶了幫手。」說著他瞥了一眼羅旭,後者抽自己的煙,並沒有看他。

  對方調查過自己,莫希並不覺得意外,「我想知道,你們是從什麼時候注意到我的?」

  「慈善拍賣會。」

  這麼早!莫希微微挑眉,「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抱歉,這個無可奉告。」男人指著自己說道:「不過倒是可以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章,大家都叫我章叔。」

  這人得多大臉這麼介紹自己,難不成還想占便宜讓叫叔。莫希心裡忍不住腹誹著,抱起手說道:「我為什麼要幫你們,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nonono,不是幫我們,而是互相幫助,惑奪嶺裡面情況複雜,十分危險,我們掌握了一些線索,擁有先進的設備,還有足夠的抗毒蛇血清,加上你們的經驗,雙方互利合作,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章叔說道。

  莫希看向羅旭,他抖掉手上的菸灰,緩緩開口道:「我無所謂,你做決定吧。」

  莫希略一思考,直視著章叔眼睛,語氣堅定地說道:「可以,不過我要知道真相。」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但至少要告訴我你們的真實目的,以及之前進山的詳細過程,還得先回答我兩個問題,高志奇的失蹤以及簡七身上的蠱蟲是不是你們所為?」

  對她的咄咄逼人對方並沒生氣,反而生出了些興趣,看向羅旭說道:「想必那位的舌蠱已經被拔除了吧,羅先生出的手?」

  羅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章叔也不以為意,繼續說道:「晏師說當今能拔出那種舌蠱的人不出十指之數,羅先生實力高超令人佩服。」

  雖然沒有明確說清楚,但他的話等於變相承認了簡七的事,還指出是一位姓晏的人下的蠱。

  「至於高志奇,若兩位快點行動,或許還能見到他。」

  莫希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說來慚愧,這次進山我們準備了很久,本該萬無一失,但接連下雨使行程變得艱難,加上一些意料之外的變故,一共12人進山,現在全都失去了消息,而那位高志奇先生也在其中。」

  事先猜到對方遇到了麻煩,但莫希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直接斷了消息,「他們什麼時候進的山,失聯多久了。」

  「七日前進的山,第二日夜裡就徹底失去聯繫,後來我派出兩人進山尋找,其中一人受了傷折返回來,另一人卻下落不明,算起來在惑奪嶺一共不見了13人。」說到這裡,章叔的臉色很不好看,出師不利,同時那麼多人不見,對他的打擊很大。

  莫希問:「你們最後一次聯繫是什麼情況,有沒有提到什麼異常?」

  「沒有。」

  章叔表情也十分困惑不解,「最後一次聯繫是當晚夜裡八點五十,他們說找到一個山洞紮營休息,第二天繼續往深處走,結果之後就再也沒了消息。」

  山洞!

  在暴雨時節進山,山洞看似是很好的休息地點,其實不然,洞穴吸引人的同時也能吸引來其他東西,比如毒蛇蟲類,惑奪嶺已發現的毒蛇就有蝮蛇,相對毒性較輕,但也有毒性極強的五步蛇、銀環蛇,睡夢中一旦所有人被咬,很可能無法及時得到有效救治。

  而且住在洞裡,還有可能面臨山洪倒灌,被衝到洞穴深處的危險。

  莫希看向章叔,擺出無可奈何的姿態說道:「抱歉,你們進山的人可以說是全軍覆沒,過去了那麼久,他們是否還活著都是個問題,這種情況下談合作,該不是想讓我們幫你們找人吧。」

  「他們只是暫時失聯,山里沒發生過大的山洪,有晏師在也能解決毒蛇的侵擾,而且食物應該也能撐上一段時間,所以我不認為有什麼可以導致所有人死亡。」

  說到這,大概是坐小板凳不舒服,他乾脆拿掉凳子半蹲著說道:「我覺得他們很可能找到了關鍵的信息,只是被困住了。這次我也會一起進山,通過儀器定位不難找到人,順著他們的方向,能讓事情變得事半功倍。」

  「也可能死得更快。」莫希毫不客氣的說出另一種可能。

  章叔變了臉色,眯起眼睛看著她,「莫小姐是不打算合作了?」

  莫希平靜地說道:「不管怎樣我們都會走一趟惑奪嶺,但要不要和你們一起,得看章先生你的誠意了。」

  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提及此行的目的,這才是她最為關心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章叔終於下定決心,重新坐回小板凳,說道:「既然你們也知道高志奇,想必看到過他的兩篇帖子。」

  莫希點頭,等著他說下去。

  「我們要找的便是那副石刻,最好能找到更多一點的信息,然後確定些事情,至於是什麼事,那不是此行的關鍵,所以恕我不能多說。」

  竟然和自己目標一致,但她要尋找的是關於墨家的封靈術,這些人又是為了什麼呢?

  莫希沒有繼續問下去,他若是打定主意不說,問了也白問,知道太多反而會勾起對方殺心,沉吟片刻後,她答應了一起進山。

  章叔說事不宜遲,趁著天氣不錯明日一早進山。

  莫希和羅旭都沒有異議。

  次日,莫希讓老闆替她對尚遠江老師說一聲不能去他家吃飯,然後帶上斬影劍,背包里裝了一些食物便出發了。

  她和羅旭兩人,加上章叔那邊一共五人,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煩,他們特意繞了一段路,小心地避開守山人進到惑奪嶺。

  山腳堆放著成百上千的石俑,這些是當年文物部的人清理出來的,按照朝代做了整理,整齊地擺放著,並用柵欄圍了起來,不過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山里還有更多的石俑沒被發現。

  因為山邊的石俑被清理了,他們走得很快。放晴了幾日後,山路表面已經乾燥,沒有那麼重的濕氣,走起來也不算費勁。只是林子裡層層疊疊的樹枝遮天蔽日,陽光很難透進來,使得這裡溫度比外面要低很多,哪怕穿著外衣依舊覺得冷,不知從哪竄出來的陰風總往脖子裡鑽。

  期間莫希突然回頭,似乎在看什麼。

  「怎麼了?」章叔一直注意著她,見狀也跟著回頭去看,但樹林裡什麼都沒有。

  「沒事,我喝口水就走。」

  莫希從包里拿出水瓶,擰開喝了一口,然後繼續往前走。只是身邊的幾人都沒發現,地上多了一小包東西,那是用紗布包裹的藥粉。

  進山前,她把之前做的藥粉分成幾份,讓幾人帶在身上,毒蛇蟲蟻便不敢靠近。羅旭雖然不需要,但他聞了聞味道發現這藥粉和自己的配方不一樣,便也要了一份,說不介意的話想回去研究一下,莫希自然是不介意,說回頭給他一份藥方。

  有了這藥粉,果然沒有毒蟲接近,連腳下竄過的螞蟻都繞著過。

  章叔對其神奇功效表示了驚嘆,說這樣根本用不著抗毒蛇血清。莫希說藥粉只能讓毒蛇退避,若它感覺到威脅依舊會做出攻擊,所以行走時也要特別小心,免得慌亂中踩到因為藥粉匆忙退避的蛇尾巴,同樣會被咬。

  越往裡前進,路就變得越發難走了。地上雜草叢生,還得提防腳下的石頭。

  一直走了兩個多小時後,地面開始陸續出現石俑的殘骸,截斷的身子、頭、手、腳等,還有些完整的石俑或倒在草叢中,或半埋在土裡,這裡是文物部還沒有做過清理的地方。

  幾人停了下來。

  「這裡有垃圾,很可能是他們留下的。」章叔的一個手下邊上是半截被蟲蛀空的樹幹,裡面的菸嘴被雨水泡得發脹,還有些罐頭等生活垃圾,顯然把這個樹洞當做垃圾桶了。

  莫希嫌惡地扭過頭,這些人進山居然不把垃圾帶走,真垃圾!

  她和羅旭開始觀察那些石俑,首先看的是保存完整的那些,最大的一座石俑雕刻的是個怒目圓瞪的武將,從其著裝上來看,應該屬於明代服飾。

  「這些石俑風化得不算嚴重,五官都還很清晰。」羅旭說著,用手摸了摸石俑面部,「看上去像是宋、明時期的人。」

  「應該是明代的武將。」莫希指著其著裝說道:「宋代多半是對領,而明代主要以圓領為主,最明顯的是有了襟紐扣,宋代大多還是系帶。」

  莫希大致繞了一圈,見這裡的石俑完整的不多,基本都是明代的裝飾,比如當時女性特別盛行的百褶裙,文官的圓領大袖衫,甚至能從一頭戴烏沙的石像胸前依稀看到蟒袍的圖案。

  「啊!」

  有人突然大叫了一聲,在這安靜的林子極為響亮,其他人都被嚇一跳,章叔不悅地說道:「鬼叫什麼,別一驚一乍的。」

  那人叫完後自己也挺不好意思,撓著頭解釋道:「不……不是,我剛看到那邊灌木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風吹的吧。」章叔朝他下巴一點,「你過去看看。」

  那人咧了咧嘴,心中不願但也沒辦法,從背後取下步槍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

  莫希和羅旭站在石俑面前,都沒有做聲。

  湖陽地區氣候溫暖,降水充沛,所以山裡的植被也長得異常茂盛,尤其八月的夏季,灌木叢都長得沒過頭頂,加上一些葉片寬大的棕櫚樹遮擋,後面有個什麼完全看不到。

  那人離得越來越近,周圍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滴--搜索到目標!」

  電子設備的提示音突然打破了靜謐。

  聲音來源於章叔手上的一個黑色儀器,和手機差不多大,據說可以搜索到先驅部隊的位置。進山以後他就開啟了設備,但一直沒有搜索到確切位置,沒想到這會兒成功定位了。

  緊張的氣氛被打破,那人趁機上前用步槍撥開灌木叢,掃了一眼沒看見什麼便折了回來。

  章叔因為找到了目標很是興奮,也沒空管那些細枝末節,催促著幾人按照儀器所指的方向繼續前行。

  等他們都離開後,之前的灌木叢動了動,一個嬌小靈活的身影竄了出來。

  「哎呦好大一條蜈蚣,嚇死姐了!幸好有這包藥粉。」

  女孩驚魂未定的拍著胸脯,正是一直沒出現的林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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