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手鍊背後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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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煥婭是誰?」莫希問。

  「村里一個很有出息的女娃,在外地上了大學,以前……和我們薩依普加瑪麗很好。」老人定定的盯著手鍊,好像要從一顆顆不規則的玉石上看到昔日女兒的音容笑貌,不管外界如何鄙夷嘲笑,到底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肉,尤其到了垂暮之年,覺少的老人時常在漫漫長夜裡回想起已去的親人,內心透著習以為常的悲涼傷痛。

  莫希和唐瑾對視一眼,覺得事情有點超出想像,難道和駱航森有關係的是這個煥婭?

  「既然不是您女兒的東西,您怎麼會記得那麼清楚?」

  不知是不是錯覺,莫希覺得問出這個問題後老人眼神黯淡下去,臉上的皺紋全都往下垂,顯得更加蒼老疲態。

  「這裡有個豁口。」老人指著手鍊其中一塊和田玉原籽給他們看,「是當年薩依普加瑪麗和煥婭鬧著玩時不小心摔壞的,以我們家的經濟條件,也賠不出錢,所以那孩子才主動去戈壁撿石頭,誰知道……」

  老人沒有說下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莫希整理了一下思路,手鍊是煥婭的,薩依普加瑪麗因為弄壞了好朋友的手鍊,決定去戈壁上撿石頭,想碰運氣能不能撿到差不多的替代,後來遇到自然沙暴,還遇到了「人肉沙暴」駱航森,如果她真的遭到傷害,手鍊代表的人是薩依普加瑪麗還是煥婭,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唐瑾把坐在椅子上的楊朔當成扶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他的肩頭,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您女兒當年去戈壁撿石頭,那個煥婭也跟著去了嗎?」

  「去了,還有煥婭的小堂妹,年齡要小一些。」說完老人又補充道:「說是要照著手鍊撿差不多的。」

  唐瑾眸光一動,接著問道:「那意思是,您女兒不見的消息,是煥婭和她小堂妹回來通知的?」

  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他們怎麼會對十年前的事那麼感興趣,但他長期遭到排斥和異樣的眼光,加上本身弱勢性格膽怯,對這種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本能的畏懼,還是照實回答:「是的,她們天亮後出發去的戈壁,帶了干饃和水,到了下午小孩子熱得受不了,煥婭就帶她去有石頭的地方乘涼,等回過神,薩依普加瑪麗就不見了。」

  也就是說當時薩依普加瑪麗一個人在找尋石頭,那她手上可能就拿著手鍊做參照……正想到這兒,老人又悠悠說了一句,「那片戈壁經常有人去,只有些不值錢的石頭,哪容易撿到玉,唉--」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阻止她們去呢?」

  「煥婭手鍊壞了一直在哭,怕家裡人罵,我們又沒錢賠,她說不然先找顆差不多的換上,因為戈壁離得不遠,幾個孩子也去過,我們才想著讓薩依普加瑪麗去碰碰運氣,要是早知道會出事,我肯定不會讓她去的。」

  莫希聽著老人述說,總覺得當年的事發生得太過巧合意外,心裡湧起個不太好的聯想,「那個煥婭,現在在哪裡?」

  老人抬頭,「你們是來找人的?但是他們家早幾年就全家搬走了,好像是去了外邊的大城市,之後都沒回來過,我知道的不多,你們可以去問問別人。」

  莫希扯出抹乾笑,「能搬去大城市,那他們家條件一定很好吧?」

  「唔,我說過煥婭那孩子有出息吧,她後來去了外地工作,沒幾年就把家人接走了……」

  莫希有些發冷,不由得看向唐瑾,想從他的反應推翻自己剛才的聯想,但她失望了,唐瑾眼睛猶如道通透明淨的玻璃,反射著洞穿一切的冷意和瞭然。

  就連打醬油的司機楊朔也從老人的隻言片語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陰謀。

  太可怕了!如果薩依普加瑪麗的遭遇是事先策劃好的,那煥婭,一個從小玩到大的好姐妹,正在其中扮演了將她推入深淵的那隻手!

  十七八歲的年紀,本該是擁抱陽光,積極向上的年紀,然而陰謀、欲望、貪婪、色慾……已經如毒蛇般的纏上了青春洋溢的心靈,撕扯出殘酷骯髒的交易。

  該問的都問了,準備離開時,莫希假裝去給熟睡的阿依米娜拉被子,順勢從枕頭上取走一根掉落的頭髮,她將髮絲繞在指尖,盯著小女孩的臉看了一下,忽然伸手到她鼻下,眉頭頓時緊擰起來。

  唐瑾見狀腳步一頓,「怎麼了?」

  莫希收回手指,看向老人,斟酌著話語說道:「老人家,您孫女好像沒呼吸了。」

  唐瑾和楊朔大驚,反倒是老人十分的淡定,「沒事,她從小就這樣,呼吸淺。」

  唐瑾恨不得立即過去親自把脈,但畢竟自己一個大男人,不好接觸「熟睡」的女孩,只好將詢問地目光轉向莫希。

  莫希若有所思,又看了一眼阿依米娜,然後三人告辭離開。

  一上到車上,唐瑾還沒開口,楊朔就迫不及待問道:「嫂子,剛才是怎麼回事,那小女孩真的沒喘氣?」

  莫希把指尖纏繞的髮絲遞給唐瑾,「沒感覺到呼吸,但人是活著的。」

  楊朔睜大眼睛,「這算什麼?活死人!」上次他們在雲城見到的怪物沒有思想意識,這個女孩雖然古怪,但那天見著分明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唐瑾拍了一下他的肩,把用抽紙包裹著的頭髮遞過去,「明天你回一趟京都,做個親子鑑定。」

  楊朔手一哆嗦,車鑰匙掉了下去,等看見唐瑾遞過來的東西才拍著胸口說道:「嚇死我了,老大!……這是那女孩的頭髮?鑑定誰的?」

  唐瑾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挑著眉毛審視道:「你怎麼那麼大反應,莫不是私自『開車』,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喜當爹了吧?」

  楊朔:「……」

  饒是他一身赤膽忠心,某些時候也想拔刀霍霍向老大!

  幸好莫希這時插話道:「鑑定她和駱航森之間是不是存在血肉關係,儘可能快一點。」

  楊朔「弒主」的心思被打斷,愣了一下,「駱航森!那個駱寒的兒子?這個禍害居然連西域同胞都不放過!」

  駱人渣的渣性讓楊朔出離的憤怒,以致唐老大的編排猶如落入宇宙的塵埃,瞬間渺小得不值一提。

  唐瑾不緊不慢地說道:「事情還沒確定,你到了那邊暫時不用回來,可能會需要再次鑑定,畢竟當時和那人渣一道的人還有不少。」

  楊朔想到某種可能性,起了一身惡寒的冷意,壓根沒想到唐瑾趁機把自己支開。

  從紅磚房出來後,莫希心裡就沉甸甸的,如果沒有那串玉石手鍊,十年前的真相依舊隱藏在厚重堆積的沙丘中無從得見天日,然而真相往往是錐心的,對於磚房裡那個風蝕殘年的老人,恐怕比村里流傳的謠言還要戳心戳肺。

  而陳夜御他們還沒消息傳來,隨著時間的流逝,莫希也忍不住越發焦躁,一方面她相信陳夜御能應對,他經歷了那麼多,家裡還有孿生哥哥在等著,肯定不會輕易出事的。另一方面又不由得做出各種糟糕的設想,萬一呢,人在自然力量的面前是那麼微不足道,一場大沙暴就能要了人的命,如果再遇到匪夷所思的危險,比如那什麼咬人的蟲子、吐絲的人臉魅蛛……

  回到酒店休息一陣後,唐瑾看了下時間還早,又去敲對面的門。

  莫希在洗澡,聽到敲門聲也不著急,反正那人不會那麼容易打發的,等洗完澡,換上乾洗好的衣服,才慢悠悠地擦著頭髮去開門。

  唐瑾正靠著牆低頭玩手機,聽到聲響抬頭,迎面就撞上帶著洗髮水清香的水汽,不輕不重地在他心上撩撥了一圈,勾起些躁動來。

  他喉嚨滑動了一下,從善如流的關上門,從莫希手裡接過毛巾,親自替她擦起頭髮來。

  「你不能用毛巾去搓揉,毛鱗片被破壞頭髮會受損,得這樣一下一下按壓,把水吸走再吹乾。」

  「你很懂嘛,唐少。」莫希側頭斜睨他,調笑道:「要不是那什麼保命咒,我肯定懷疑你和陸卓軒一樣是流連花叢的老手。」

  唐瑾覺得自己和陸陽痿相提並論是一種奇恥大辱,剛才被勾起的心火經過某種微妙的催化一發不可收拾,再見莫希剛洗完澡,小臉紅潤粉嫩,輕挑的眼尾還殘留著水汽熏出來的紅暈,愈發的勾人心魄,醞釀好的詞頓時卡殼,全部轉化為身體行動,丟掉毛巾手往下滑,摟住她的腰將人往後一帶,另一手扳過她的臉,就著彆扭的姿勢就將唇覆蓋下去。

  莫希原本背對著他,忽然身子被扳過去,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嗅到熟悉的輕靈氣息,眼睛輕輕一眨,對上唐瑾帶著強烈欲望的眼睛--

  然而嘴唇才剛碰到,一道煞風景的手機鈴聲響起,莫希驀然睜大眼睛,一把推開唐瑾翻身去拿手機。

  一吻落空,唐瑾就像沙漠中缺水瀕臨死亡的人看到流水,剛張嘴就有人把水龍頭關了,滿腔躁動難耐的渴望被強行遏止,氣得他差點出內傷,恨不得將電話那頭的人拎出來暴揍。

  「喂,陸三少。」

  唐瑾倏地坐起來,不敢置信地看過去,陳夜御打電話來的可能性很小,他想著多半是莫爾,但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陸卓軒!

  莫希盤腿坐在床上,捋了一把頭髮,「是這樣的,我有點事想問問你,剛才打你電話沒人接……」

  唐瑾鬱悶得咬手指,還是她先打過去的!

  「對不起,莫小姐,是我的錯,竟然漏接了你的電話。」那邊陸卓軒有些受寵若驚,心情一激動不小心暴露了花花公子的本質,「要是知道你會來電,頭銜再大的老闆我也不去送,一定會眼睛都不眨的守著電話。」

  莫希瞥了眼旁邊虎視眈眈的唐瑾,心想幸好沒開免提,不然這隻醋罈子肯定得炸!

  她假裝輕咳了兩聲,正色道:「我現在在且末……」

  「你去了西域!」

  陸卓軒一下子截過話頭,「怎麼會去那兒,太不安全了,我剛剛才看見新聞,說一夥兒亡命之徒逃竄到那邊,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有什麼我能做的嗎?具體是在哪兒,不然我現在過……」

  唐瑾突然伸手奪過手機,按下免提,「小希的安全就不勞陸三少操心了,有那精力多多操心自家生意吧,免得年末業績太難看,零花錢少了怎麼給女孩子買包包。」

  陸卓軒:「……」

  那是--唐瑾的聲音?!

  陸卓軒雖然放棄了對莫希的追求,但到底是自己認真動過心的女神,想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心裡就不舒服,生硬地說道:「是唐二少吧,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

  唐瑾冷笑一聲,「小希是我的人,我二十四小時和她在一起都正常,莫爾都沒說什麼,你算哪根蔥!」

  唐二少不是個狂妄自大囂張得沒邊的人,相反他二十三的生活中,兢兢業業的扮演了有點張揚,但總體親和討喜的紈絝,無論喜不喜歡,他都很少直接懟人,只是陸卓軒曾經追求過莫希,頓時從看不上眼變成看不順眼排名榜上第二,哦,對了,第一是陳夜御。

  莫希見他越說越離譜了,瞪了他一眼,重新找回話語權,「你別理他,這隻恆溫動物在沙漠裡高溫炸毛,這會兒毛還沒順呢。」

  頓了一下,她繼續道:「我們是來辦事的,有件事想問問你。」

  陸卓軒恢復了笑意,「嗯,你說,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某隻「恆溫動物」嗤之以鼻。

  莫希道:「我想知道,十年前,你是不是和駱航森來過且末?」

  那邊似乎在回憶,「好像是吧,我記得是高一的暑假,對對,就是十年前。」

  「當時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自然是旅遊。」

  「待了多久?」

  「呃,大概五六天吧,不過進沙漠只有一天半,實在太熱了。」

  「那次旅遊是誰發起的?」

  「駱航森啊,當時他結束了高考,說要好好放縱一下--」說到這,陸卓軒戛然而止,似乎想起某些不堪的往事,憑白的生出些心虛來。

  莫希話鋒一轉,「你認識煥婭嗎?」

  這次陸卓軒學乖了,沒有貿然開口。

  這名字聽起來像是女人,但沒什麼印象,畢竟和他有過關係的女人太多了,除了公開的幾個,更多的露水之緣,誰會記得名字。

  想了一會,說道:「那是誰?我完全沒什麼印象。」

  唐瑾忍不住說道:「陸三少,你洗白已經來不及,還是痛快承認吧,十年前在西域,你們到底有沒有遇到過一個叫煥婭的本地女孩,十六七歲左右。」

  陸卓軒聽了這話不知是誤會了還是怎樣,直接沒了聲音,生怕下一刻唐瑾就說發現了他年少時放縱留下的種。

  莫希說道:「當時你們應該在沙漠裡,請你好好回憶一下,除了叫煥婭的女孩,應該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她……好像昏迷了。」

  「漂亮的女孩」幾個字刺激了陸卓軒的大腦,又聽到「昏迷」這個關鍵詞,模模糊糊記起了一些片段,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陸三少雖然渣,但那方面從來都是你情我願,更不會對什麼昏迷少女下手,反倒是駱航森--

  想到這兒,他終於咂摸出一點兒味,意識到事情不是打聽個人那麼簡單。

  「時間過去太久,很多記憶都很模糊,你們到底想問什麼,還是再說清楚一點吧。」

  莫希不知道他怎麼忽然配合起來,乾脆說道:「好吧,我就想問,當年你們進到沙漠裡,駱航森有沒有對當地的女孩下手?」

  果然他們問的是駱航森,陸卓軒心理壓力小了很多,直言不諱的承認,「有!原本說好在沙漠邊玩玩就行,後來他說要到深處去才有意思,但帶來的幾個模特怕危險不願意去,於是就我們幾個男的去了,還找了個當地的嚮導。」

  「對了,說起這個,那個嚮導就是當地女孩,因為一直坐在駱航森那車上,沒怎麼說過話,長得一般就沒注意。」陸卓軒一不小心又暴露了本質,趕緊說道:「好像就叫什麼婭,但是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人就不知道了。」

  莫希倒吸了一口氣,如果煥婭提前接觸過駱航森,那交易可能就是那時發生的,她因為長相普通沒能攀上高枝,便把主意打到漂亮的好姐妹身上,以滿足駱航森獵奇的色慾換取好處。

  「那個嚮導和你們在一起多久?」

  「就是進沙漠那兩天,回來後我都沒見過。」

  唐瑾插話問:「駱航森一直和你們在一起?」

  陸卓軒不耐煩回答他的問題,但想到莫希也在等答案,只好不情願地說道:「我們回來又在酒店待了一天半,這算不算在一起?」

  「他有沒有單獨出去過?」

  陸卓軒不樂意了,「我又不是他的保鏢,誰知道他有沒有出去過。」

  「你們出門旅遊,卻不在一起玩,各自待在房間做什麼?」

  陸卓軒有些惱火,正要發作就聽唐瑾自顧自地說道:「帶著模特去旅遊,想也知道在房間做什麼,十五六歲就白日渲淫,難怪身體那麼差……」

  「唐--瑾!」陸卓軒的涵養都要被耗光了,要不是莫希在對面,他鐵定忍不住破口大罵。

  莫希頭疼的推開唐瑾,重新拿起電話說道:「我還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一條玉石手鍊,白色的和田玉籽料,中間串了綠色的小石子。」

  「有點印象,走那天駱航森還顯擺來著,他……」陸卓軒鬱悶的想著難得莫希打電話來,為什麼偏要問他不光彩的過往呢,斟酌了下語氣,「駱航森這人在那方面有些嗜好,他喜歡收集……」

  「我知道。」莫希打斷他,「他是不是說,那串手鍊是當地一個漂亮女孩身上的東西。」

  陸卓軒沒想到她居然清楚駱航森的嗜好,「確實這樣,因為他說是在車上……咳,那個的,當時還有人問他女孩有多漂亮,有沒有拍照之類的,我才多看了眼那手鍊,很普通的便宜貨。」

  然而就是陸三少眼中的便宜貨,讓一個無辜的女孩慘遭了人生的凌辱,陷入泥沼中苦苦掙扎,最終還是被拖向了死亡的深淵。

  「對了,駱航森是不是犯事兒了,我早就知道這小子在玩火,遲早有天會出事。」陸三少以己度人,覺得自己講究君子禮儀,你情我願的原則下都會出事,駱航森那種強來早該被厲鬼撕碎了,頓時生出些幸災樂禍來。

  莫希以「事情還在調查」讓他保密,道了謝掛掉電話。

  事情基本和他們想像的一樣,只等楊朔回去做親自鑑定,看阿依米娜是不是駱航森的女兒……只是,還有些事說不通。

  陸卓軒說他們從沙漠回來後,只在酒店待了一天半,這期間煥婭得去找薩依普加瑪麗,還要把她帶到沒人的戈壁,怎麼也得一天的時間。

  而駱航森說是在車上做的,可能就那麼一次,嘗個鮮就走了。

  那為什麼薩依普加瑪麗是在兩天後被人發現在沙漠邊沿,期間她在哪兒,又經歷過什麼?

  還有阿依米娜,如果她是薩依普加瑪麗和駱航森的孩子,那神奇的預知夢,古怪的特質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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