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深陷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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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唐瑾的預感沒錯,火靈元石的確出現了反應。

  莫希當下也不耽擱,準備立即啟程。

  來到蝴蝶谷的人,聽說他們要去瑤水池也紛紛表示同行,莫希沒有反對,即將探索的是個神秘的未知之地,多個人多份力量,至於會不會有人和她搶水靈元石,暫時管不了那麼多。

  出發前,病情好轉的李讓出來送行。

  不知道他得的什麼病,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以前花白的頭髮如今全白了,不過精神尚可,笑著說自己不能同行十分遺憾,將手中的血玉笛遞給了莫希,說路上或許能用到。

  莫希沒有推辭,表示感謝後接了過來。

  顧泉之沒有跟去,而是派了孟小愛帶他們去峽谷。

  不是說峽谷很危險,經常有毒瘴出沒,毒草毒蟲也不少,叫個孩子帶路也太大意了吧。不過很快,莫希就知道自己多慮了。

  小姑娘一看就是在山裡長大的,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熟悉,一路上還能及時提醒眾人哪些是毒草不要碰,哪裡有沼澤不能走。中途看見只大蜈蚣,居然半點不怕,興奮地撇了兩根樹枝將蜈蚣夾進隨身帶的竹製小筒里,說帶回去給顧泉之入藥。

  峽谷方向是一路向下的,地勢越來越低,植被也越來越旺盛,完全將人遮擋住,眾人只能一個挨著一個才能不掉隊。

  穿過一片灌木林時,莫希聽到了嘩啦啦的水流聲。

  「前面就到山泉處了。」孟小愛說道,「那兒的泉水清甜可口,對身體也好,顧哥哥都是用泉水熬藥的,你們要補充水分的話就抓緊機會,往後遇到水最好都別喝,十有八九都有毒。」

  出了林子,視野稍微開闊了一些。

  泉水是從岩石縫裡流出來的,僅有酒蠱口粗,嘩啦啦往外冒,像是自來水管爆裂了一樣。

  孟小愛歡呼著衝過去,先用山泉洗了把臉,把嘴湊過去喝了幾大口,然後將背在身上的塑料瓶擰開,灌了滿滿一壺。

  走了近兩小時的山路,眾人又累又渴,清冽甘甜的泉水一如喉,頓時舒適得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極大地緩解了疲勞。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你們朝著那個方向走吧。」孟小愛指著三點鐘方向說道,然後從另一個竹筒里拿出瓶藥,裡面是紅褐色的小顆藥丸,「峽谷中的毒霧起得極快,發現不對勁就立即帶上防毒面罩,要是吸入了毒氣身體出現不適,就服下這顆解毒丸,但你們要記住,藥效是有時間限制的,如果48小時出不來,那就真沒救了。」

  說完,孟小愛挨個把藥丸發下去,然後揮揮手,蹦蹦跳跳地原路返回了。

  接下來的路,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我聽說十多年前,有個打水的老人就是在這兒迷路的,他應該走不太遠,瑤水池應該就在附近。」一個身穿運動衣的年輕人說道,莫希記得他好像是星微派的弟子,之前在雲道長身邊見過。

  立即有人嗤笑道:「呵!盡說廢話!要是那麼好找,蝴蝶谷的人會完全沒有頭緒,是他們瞎還是你沒腦子!」

  說話的是個身材瘦小的平頭男人,說話時喜歡斜著眼睛,看誰都不順眼的刺頭樣兒。

  星微派的弟子因為三大派的身份,到哪兒人都對他客客氣氣的,突然被嗆聲,臉色就沉了下來,「哼,你倒是說句不是廢話的話聽聽,瑤水池在哪兒啊!」

  「你承認自己說的是廢話了!」小平頭抖著肩膀冷笑一聲,偏頭朝周圍看去,斜視的目光停在莫希身上,努了努嘴,陰陽怪氣地說道:「喏,跟著這位玄門新星走不就得了,既然是她要去找的瑤水池,肯定有線索的吧。」

  莫希慢條斯理地用瓶子接著泉水,像是沒聽見一般。

  唐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哪來的蒼蠅亂吠,真煩!」

  蘇允情往光頭上抹了些水,樂道:「大兄弟,狗才亂吠,蒼蠅是亂飛。」

  唐瑾瞥了他一眼,認真說道:「別侮辱狗!」

  小平頭斜睨著他,眼裡充滿了不屑和敵意,卻只是冷笑著沒有說話。

  「這人是什麼人?」唐瑾問向陳夜御。

  後者說道:「此人原名叫什麼我不清楚,道上的人都叫他鐵爪,因為他的法器是個鐵製的爪子。以前做過牢,據說是給人作法時傷了僱主,反正好多年沒音訊了,不知道這次怎麼來了。」

  十有八九是沖他,或者莫希來的。

  唐瑾淡淡收回目光,決定路上多注意一下這人的動靜,以免陰溝裡翻船。

  正式開始行動後,人們明顯形成了各自的小圈子。

  莫希、唐瑾、陳夜御、釋忍和蘇允情幾人相熟,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這次行動存在不可預估的危險,蘇允欲沒有跟來,慧能大師等老一輩也沒有參與。

  還有一波是以葉賢等三大派為首的玄門人士,其中也有朱奉大師的弟子,道號魏歸元,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話不多,一路都比較沉默。

  至於鐵爪,和誰都沒有交情,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峽谷潮濕,植被茂盛,每走一步都要把前面的障礙清除才能下腳,顧泉之說了,這裡分布著不少沼澤,比毒瘴還要致命,一旦陷進去腳就會被無數根系纏繞、拉扯,深陷,想要脫身極其困難。

  陳夜御這些年走南闖北,深入各種地方尋找藥材,對這種地方比較有經驗,所以走在最前面帶路,後面的人跟著他的腳印走。

  往前走了一個多小時,空氣中傳來一股惡臭,越朝前氣味越重,莫希懷疑前面是不是有什麼動物的屍體腐爛了。

  這是,陳夜御忽然「啊」了一聲,停住了。

  「怎麼了?」

  莫希趕緊扒開面前的植物,伸脖子一看,也愣住了。

  前面是一大片蘆葦地,但全都枯死了。

  不是因為季節變更導致的枯黃,也不是地面乾涸形成的枯萎,莖葉灰黃灰黃的,無精打采的聳拉著,與周圍綠蔭蔭的景象形成了強烈對比。

  惡臭是從沼澤地中傳來了。

  唐瑾五感靈敏,被惡臭熏得差點就吐了,趕緊將準備好的口罩戴起來,要不是怕影響形象,他都想戴防毒面罩了。

  「是毒瘴導致的?」蘇允情扯了一把面前的枯葉,放在眼前仔細瞧了瞧。

  莫希道:「應該是,我們小心一點,說不定前面就會遇到。」

  顧泉之說毒瘴是自從瑤水池出現後產生的,出現的位置不固定,經常導致峽谷的植被大面積死亡。當年的調查隊運氣好,遇到的毒瘴比較稀薄,沒有造成人員傷亡,順利找到了瑤水池,但後面再去時,怎麼都穿不過毒瘴,只好鎩羽而歸。

  如果順利穿過毒瘴,離瑤水池也就近了一步。

  莫希說道:「這次換我在前吧,小陳哥正好休息一下。」

  陳夜御趕緊說道:「我沒事的,還可以……」

  「放心吧,我沒問題,別忘了,我很擅長身法的。」莫希看了眼身後,「你和蘇大哥幫忙照顧那些人吧,都是些天之驕子,出了事也麻煩。」

  然後又看向唐瑾,「你和釋忍走在我後面,一定跟著我腳步走。」

  唐瑾點點頭,惡臭熏得他都不想說話,只想趕緊通過離開這裡。

  莫希將探路的樹枝橫在身前,把前面枯死的蘆葦壓下去,一方面是為了開路,另一方面是能踩著枯枝過去,不用直接踩到下面的泥沼,安全係數也高些。

  不知道這片蘆葦地有多大,但眾人走得很辛苦,尤其開路的莫希,手臂又酸又疼,唐瑾好幾次提出要換她,莫希都堅決不允,她走在前面,不止是要應對沼澤,還隨時堤防著毒瘴和可能出現的情況。

  沒有人注意到,其實在最前方開道的,還有兩隻小鬼。

  薄桐坐在玉簪身上,尋找著瑤水池的蹤影,同時為莫希傳來前方的情況。

  「小希!我來吧。」唐瑾再次忍不住說道。

  莫希頭上全是汗,腮邊還有幾條細細的紅痕,是被彈過來的枯葉劃傷的,看得他心疼得不得了。

  「快了,只有十多米了。」

  莫希停下,用胳膊擦了擦頭上的汗,正準備繼續走時忽然神色一變,大叫道:「小心!」

  語畢,一股奇臭鋪天蓋地的翻湧而來,她因為張嘴提醒眾人,那味道順著口鼻竄進五臟六腑,整個人像是掉進糞坑一樣無力抵抗,巨大的不適感籠罩而來。

  臭氣熏天,令人作嘔!

  莫希頓時彎下身子恨不得將腸子都吐出來。

  主人!主人!

  薄桐的呼喊讓莫希從狂嘔中回神,只覺得周圍一片光怪陸離,什麼都看不清,身子很重,難以動禪,迷糊中還有一雙手扯著她的腳往下拉。

  她這是在哪兒?

  發生了什麼?

  腳、下拉、沉重……

  主人,快醒來!醒來!你要陷進去了!

  陷進去,陷進哪兒?

  沼澤!

  莫希一個激靈,立即驚醒過來。

  那些光怪陸離的景象瞬間破碎,她看清自己身處的位置,一片枯死的蘆葦地中,腳下是要人性命的沼澤地,已經吞沒了她的雙腳。旁邊的唐瑾、陳夜御等人東倒西歪的,眼神空洞,身體也陷入了泥沼中。

  大意了!

  莫希顧不得多想,立即凌空化了個符,迅速送入離得最近的唐瑾額頭,強行將他喚醒,雖然這樣會對人精神力造成衝擊,但情況危急顧不得那麼多了,而且唐瑾的話,傷害值可以忽略不計。

  符才沒入唐瑾身體,他的眼神就清明了。

  「小希!」

  他叫了一聲,尚未弄明白怎麼回事,身體就迅速做出反應,抓著旁邊的枯莖撲倒,將身子橫在地上,擴大受力面積,腹部和手臂同時用力把自己從沼澤中脫出來。

  見唐瑾要過來,莫希忙道:「不用管我,先去救釋忍!」

  唐瑾猶豫了一瞬,見莫希已經掙扎著拔出腿,這才趕緊去拉已經沒入胸口的釋忍。

  蘇允情是第三個清醒過來的,緊接著陳夜御也清醒了過來,後面一些道行高深的人也陸續清醒,互相拉扯著離開沼澤。

  但還有些人沒有醒來,眼神空洞,身體無意識的掙扎著,這讓他們陷得越來越深,情況非常危急。

  陳夜御一脫身就大聲念清心咒,試圖喚醒那些還未醒過來的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來幫幫我!」

  有人雖然清醒過來,依舊面臨危險,半個身子陷入了泥沼,手指緊緊地攥著枯莖,但因為陷進去太深,那點著力無濟於事,依舊不斷往下沉。

  「救命啊,我要沉了,救救我!」

  那人又陷下去一截,立即恐慌地大叫起來。

  莫希從包里掏出繩索拋了過去,「抓緊了,你自己千萬不要動,不要掙扎,我會把你拉上來。」

  那人抓住了繩索,穿過腋下繞了一圈,死死的抓著這根救命繩。

  好重,仿佛拉的不是人,而是一艘坦克!

  莫希需要穩住自己的身體,不至於被那股力帶的下陷,還得在那人完全陷進去之前把他拔出來,奈何體力不夠,怎麼拉都無濟於事。

  「啊!我不想死在這裡!救我,拉我一把!」

  「師弟,快醒來!醒醒!」

  「別鬆手啊,把水扔掉吧,太重了,抓緊!」

  清醒、掙扎、救人、自救,緊張嚴峻的氣氛在蘆葦地蔓延,在生死間掙扎時,根本沒時間考慮剛才到底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全都陷進了沼澤中。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這該死的地方,你們到底怎麼帶路的!我看找瑤水池是假,謀害我們性命是真吧!」

  說話的是鐵爪。

  唐瑾廢了好大勁才把釋忍拔出來,剛喘了口氣,一聽這話就火了,踏著步罡衝過去就是一腳!

  鐵爪剛從泥沼中脫身,彎著腰手支著膝蓋喘息,這才說了一句,根本想不到唐瑾會突然發難,而且速度奇快,眼睛才瞥到他過來,身體就飛了起來,擦著蘆葦後退了好遠。

  好在他反應也快,在空中時不停去抓莖幹減速,最終落地時也緊緊抓著蘆葦干,雖然下半身砸進了泥潭,但不至於整個陷進去,再次掙扎著爬了出來。

  鐵爪一邊用蘆葦乾擦著身上的泥,一邊陰測測地看著唐瑾,「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吧,還是你想殺人滅口!」

  「呸!殺你這種人渣我還嫌髒了手!」唐瑾把口罩扯下擦了擦手,一臉嫌惡地說道:「你這種蒼蠅和這臭烘烘的沼澤配一臉,送你回老家而已!」

  「別理他了,快救人!」莫希大聲喊道,聲音帶了幾分焦急,「毒瘴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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