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女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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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傳,水神共工,霸而不王,與火神祝融戰,不勝而怒,乃頭觸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維缺,火爁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

  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殺黑龍,止天水,正四極。

  一直以來,五行靈元石又被稱之為女媧石,莫希之前沒有多想,離開蝴蝶谷後一直在思考赤岩記憶中墨辰究竟在做什麼?接著發現山谷也存在木靈元石,這會是巧合嗎?

  莫希覺得真相快要浮出水面了,先知如果真的知道什麼,必然會對墨家有所反應。

  安從最終還是去找了先知,其他人對這裡的人事非常好奇,難得來到另一個空間,自然不甘心待在屋裡等,全都跑出去參觀。

  「蘇大哥!」莫希叫住往外跑的蘇允情,「你先等等,我有事要問你。」

  蘇允情只好停下,一屁股坐在空出來的椅子上,「什麼事啊,問吧。」

  等人幾乎都走了,剩下唐瑾和陳夜御時,莫希問道:「我想知道,全玉觀的土靈元石,是在何處得到的?」

  「這個嘛……」蘇允情擰起眉頭,似乎在認真回憶,好大一會兒才搖頭,「不知道。」

  「你仔細想想,這麼重要的東西,出處應該有記載吧。」

  「或許有吧,但那都上百年的事了,我也沒關注啊。」蘇允情撓了撓光溜溜的後腦勺,問道:「這事很重要嗎?」

  莫希點頭,「很重要。」

  「行吧,我幫你問問,掌事應該會知道。」

  見他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莫希只好又叫住他,「還有,其他幾塊靈元石的出處,你有知道的嗎?」

  蘇允情看向她,表情有些古怪,「還記得我和你說過,魯圭的爺爺魯衛是靈寶道最後一名弟子吧,相傳唐宋年間靈寶道曾經淬鍊出極品法器,也就是那時候傳出靈寶道手裡有金靈元石的。」

  唐瑾嘖了一聲,「那都是一千多年前了。」

  蘇允情說道:「是啊,很多事本來就是口口相傳,無法考據,玄門聚時那大個子拿出金靈元石,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如今魯衛已去,靈寶道斷了傳承,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那蝴蝶谷曾經擁有的兩枚靈元石又是怎麼回事?」莫希問。

  「火靈元石是在西域得到的。」說話的是陳夜御,「但也是明朝末年之前的事了。」

  「西域!」莫希心裡一跳,「會和古城有關嗎?」

  「這個,很難說,顧泉之雖然是醫字脈傳人,但據說其祖師爺同時兼修山字脈,火靈元石和我們的經歷有沒有關係,恐怕得問秦老,不過我猜他也未必說得清楚。」陳夜御說道。

  「那老頭肯定不知道。」蘇允情擺著手說道:「比起故弄玄虛,玄門當的第一,很多事老一輩都不會主動說起的,說什麼避免雜事擾了道心,若是屁大點事都經不起,這道心要了何用。也正是因為這樣,傳承才斷得厲害,就像這些靈元石,一個個守著當寶,真是可笑啊,如今無人能入天人合一,催動不了靈氣,還修什麼天地大道。」

  看他越說越激動,神色滿是不屑和嘲諷,陳夜御好笑道:「你可真當得小瘋子這稱謂,若是其他人聽了,少不了爭論一番。」

  蘇允情攤手,「因為沒追求唄,我又不想成仙。」

  說完,又把偏了的話題拉回來,「不過我倒是聽說,蝴蝶谷那枚已經消耗完的木靈元石好像是在某個河底找到的,據說是當地發大水,從河底翻湧出一艘古船,保存得還很好,當地人被嚇壞了,認為那是幽靈船,請了道士來作法,木靈元石就是在船上發現的,後來不知怎的到了蝴蝶谷。」

  莫希若有所思,水生木,木靈元石在水中也不足為奇,就是不知道是自然形成的還是……

  就在她思緒起伏時,安從同樣陷入了天人交戰。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只有一張昏暗的油燈在閃爍。

  在她面前,是一位皮膚蒼白的青年,看不大出年紀,可能二十出頭,也可能三十多,穿著村里最尋常不過的麻布衣,身體可以說是形銷骨立,仿佛骨頭上只覆了一層輕薄的皮,但依舊能看出五官清秀,長發披散著落在腰跡,此刻正盤腿坐在木板床上,閉著眼睛,呼吸輕緩。

  安從坐在椅子上,手指抵著額頭,眉頭緊擰,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要不要說?

  莫希不會無緣無故對她說那些話,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不可能啊,這個地方是自己第一個發現的,從始至終莫希都沒機會接觸到面前這個人,她不能知道的,還是因為五行靈元石讓她聯想到了什麼?

  不過,那個女人古古怪怪的,連玄門人士都被拉攏了,沒有刺蝟帶路也闖了進來,說不定早就看穿了一切,故意給自己設套呢,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但不這樣做又能怎樣呢,這個地方是她唯一的機會,按照面前這男人的說法,成功了的話她就有了保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青年仿佛睡著了似的一動不動。

  安從卻是越來越焦躁,最後,她嚯的站了起來,身形帶起的風差點把油燈撲滅,光影閃了閃,她一把捏住青年蒼白削瘦的下巴,俯身下去,幾乎臉貼著臉地對他說道:「你明知道我來了,為什麼不睜眼。」

  青年似乎嘆了口氣,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安從的呼吸停住,雖然見過無數次,但每一次,她都會被青年清澈透亮猶如山澗清泉般的眼睛迷住,那是一雙不受凡塵俗世所擾的眼睛,在油燈的照射下,仿佛揉碎了一把金子在湖面,美麗璀璨。

  哪怕是安從這樣惡劣殘忍的性格,面對那雙眼睛是也忍不住鬆了手,她臉上露出一絲煩躁,攏了攏散開的衣袍,重新坐回椅子,翹起二郎腿,說道:「剛才山谷里來了人。」

  青年似乎並不意外,臉上的表情依舊如初,只是靜靜看著她。

  「你就不覺得奇怪?」安從眯起眼說道:「還是你早就料到了?」

  青年點了點頭。

  安從突然就有些躥火,「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和我說!」

  青年平靜地看著她,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半年之期將至,也該有結果了。」

  他說的不是當地的語言,而是非常標準的普通話,應該是和楊子居學的。

  「可是他們沒有聖靈帶路,自己進來的。」安從壓制著火氣說道:「你之前不是說外人絕對進不來?」

  青年神色不變,「那是之前,如今空間開始不穩定了,外人進來也正常。而且靈元石有著落了,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安從挑起眉毛,一字一句道:「可是靈元石只有四枚,還差一枚木靈元石。」

  說這話時,她一直緊緊盯著青年的神色,見他聽到前半句時睫毛往上抬了一抬,聽到後半句時又恢復了平和之態,心裡便有了計較,又繼續說道:「還有,那位帶來靈元石的人要我轉告你,她姓莫。」

  青年聽後,並沒有什麼反應。

  安從頓時又納悶了,莫希特意交代的這句,肯定有什麼深意,可為什麼青年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難道是她多想了?

  「你不說點什麼嗎?」安從將腳搭在木板床上,抱起手說道:「施法要五行靈元石才可以,現在缺一塊要怎麼辦?」

  「沒關係。」青年淡淡說道:「五行相勝,四枚也夠了,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差的那一枚找個人站位就行,人乃萬物之靈,身體自帶五行,可自行轉化木元素。」

  這話說的似是而非,安從聽不明白也無從確認是否真是這樣,臉色便有些難看,陰沉道:「你想讓那個姓莫的站位?」

  說實話,如果真的要讓莫希插手,她就不得不慎重考慮要不要繼續,畢竟即將要做的事完全是她不熟悉的領域,等於把自己完全交出去,對於她這樣戒備心嚴謹的人,不允許絲毫對自己不利的因素存在。

  青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隨便哪個人都可以。」

  安從心裡一松,好像真的是她想多了,也是,莫姓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姓,就連在玄門中也沒聽說這個姓有什麼特殊人物,何況是這個與世隔絕的封閉空間。

  「那你的意思,現在就可以開始進行那件事了?」安從語氣都多了些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青年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是的。」

  「那我現在就去準備。」安從站起身往外走,到了台階時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回頭看了眼青年,想了想,最後什麼都沒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當厚重的木門重新關上後,盤腿靜坐的青年便低垂下頭,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身體在顫抖,很克制的非常細微的顫抖。

  離開地下室,安從先換了身衣服,然後找到莫希,畢竟靈元石還在她手上,那可是必不可少的。

  原本的屋裡只有莫希一人。

  「可以讓我見先知了吧?」

  安從沒有回答,反而隨意的問道:「其他人呢?」

  莫希道:「出去轉悠了,畢竟第一次來,以後估計也沒機會再來。」

  安從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想知道,你當初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不會是失憶了吧。」莫希好笑道:「我當初來這裡,不是被你的人綁來的嗎!」

  「可是你應該有能力逃脫,為什麼還要來?」安從道。

  莫希笑吟吟地說道:「你可以認為我想把劫匪的老巢一窩端,畢竟被挾持我也很不爽呢。」

  「所以,你一開始的目標是我,後來發現了這個地方,於是決定暫時按兵不動,想要弄明白怎麼回事,於是選擇合作幫我找靈元石,為了見到先知。」

  「不錯!」

  「為什麼你要見先知,見到了又能如何?」

  「那我倒是想問問,你為什麼要把先知扣押起來,怕我或者別人見到他嗎?」莫希莞爾一笑,「你在密謀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嗎?」

  安從眼波流轉,笑得嫵媚,「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密謀壞事不是天經地義?」

  「也是。」莫希點頭表示認同,「那你到底讓不讓我見先知。」

  「讓!很快就讓你見他。」安從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些事要確定。」

  「那請快點吧,我能等,其他人不見得願意等。」

  「好,我就開門見山了。你來的目的肯定不是單純想見先知,讓我猜猜,是為了這裡的土著吧,你想把他們安全帶出去,對不對?」

  「對,所以你想要靈元石,就絕對不能傷害這裡的每一個人。」

  「那其他人呢?他們又是為了什麼,既然你把這些人帶來,對可能會發出的意外負責任嗎?」

  「意外?」莫希露出個玩味的笑容,「比如說?」

  「你把靈元石給我,我答應讓你見先知,但你也得答應我,讓那些礙事的人立即離開。」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莫希聳了聳肩,「我帶來了靈元石,你就應該遵守承諾讓我見先知。」

  「可你只帶來了四枚靈元石,還缺一枚不是?就當是沒能找齊靈元石的附加條件吧,把那些人弄出去,我立即讓你見先知。」

  莫希杵著腮,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臉,眸光浮動,安從實在太著急了,以至於暴露了很多細節。

  她急著清場,急著要拿到靈元石,無一不印證了一點--先知非常清楚這裡存在木靈元石,甚至告訴過她哪怕只有四枚靈元石也可以達到那個目的,所以她才那麼直白,完全顧不得掩飾內心的急切了。

  「怎麼?你難道想變卦!」

  見莫希沒有回答,安從神色變得犀利起來,「如果你不答應,那些土著的命我就不敢保證了。」

  「你就是用這招威脅先知的吧,現在又來威脅我,就不怕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莫希說道:「要是先知知道自己的子民有危險,還願意幫你嗎?」

  安從臉色陰晴不定,眼裡有著被戳破心思的惱怒,「那你不怕我殺了先知,讓你永遠無法得到真相!」

  莫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安從的臉一點一點白了,她想起之前蘇允情說的那些話,他們是玄士,死亡只是另一種存在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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