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這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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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纖長光亮的手輕輕地遞到了他的面前。無骨、均勻、白嫩、水潤,像是一柄天生如玉,沒有一絲瑕疵,似曾相識。

  男人低頭,輕輕測過臉去,嘴唇間叼著的香菸隨即湊了過去。

  金屬質感的zippo瞬間蒙上了一層霞光,帶著暖玉的氣息,輕輕地靠近他唇邊的煙。

  「叱」——

  淡淡的菸草燃燒的聲音瀰漫在兩人中間。

  男人忍不住輕笑,「欠情容易還情難,天下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冷雲溪,得了你便宜的人真沒什麼好結果。」連自己從小到大最鐵的哥們,他都「背叛」了,王綱苦笑著搖頭,大老遠地從北京跟過來,他就是怕陳昊發現了端倪,整天在不夜天都精神恍惚的,想起當初暗地裡和蕭然搭配演出的那場戲,讓冷雲溪臨時來不夜天現場表演救場欠下的人情,他就全身無力,怎麼如今的人一個個都記性這麼好,要是讓陳昊知道,他是為了還人情就把他的行蹤給賣給了冷雲溪,估計這廝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話說,這小妞,昨晚冷眼瞪著他兄弟說他跟蹤她的表情裝得還挺像。

  切,早不知幾百年前就收到他的風聲,知道陳昊的行蹤了。

  收起打火機,雲溪輕嘲地看他一眼:「王綱,沒記錯的話,你算是欠我兩次人情,不過讓你把陳昊的行蹤告訴我,我又不是對他不利,你一個大老爺們這麼婆婆媽媽幹嘛。」在倫敦,要不是她誤打誤撞被他牽連到綁票事件里去,他能現在這樣渾身沒缺零少件地回國?

  王綱齜牙,心想,要不是知道你對我兄弟沒有壞心,老子能隨時告訴你他的行蹤?

  只是,他話還沒說,雲溪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從頭冷到腳。

  「你和蕭然當初合著耍我的時候,我可一句怨言都沒有,怎麼換成了你,廢話就這麼多?」

  微笑的嬌美容顏在陽光下幾乎閃閃發光,看似玩笑的一句話,卻讓王綱臉上所有表情都僵在那裡,透底沁涼。

  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你從哪聽來的?」他倏然冷下臉,平時的嬉皮笑臉就像是翻書一樣轉瞬即逝,一雙眼睛動也不動地對著她,似乎想直直看進她的心底。

  「我不僅知道這事,我還知道,幾個月前,陳昊在醫院把那位高高在上的蕭公子打了!」

  一個字,一個字,聲音柔美清甜,王綱卻只覺得自己一下子掉進了一個早就設好的陷阱。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陳昊的前後差別有多大,當初和蕭然幾乎是同穿一條褲子的兄弟情,竟然轉身就翻臉,連電話都不肯再聽。

  他們當初將蕭氏的影響力推到業界頂峰,他們並肩打入香港市場,成功上市,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大約是這個冷酷現實的商場裡最交心的朋友,卻沒人知道,早在幾個月前,兩人的交情已經名存實亡……。

  王綱眯著眼,全身的肌肉都處於緊繃狀態,咬牙切齒地看著冷雲溪,眼底冰冷一閃而逝:「你到底是什麼人?」冷家明面上的資源就算全部發揮出來,也打聽不到蕭然和陳昊的隱私,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連這種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絕不可能是陳昊,蕭然更不可能,那麼又是誰告訴她的?又或者是,她手裡攥著可以知道這一切秘密的渠道?

  不,黑白兩道即便有這本事的,也絕不會潭這趟渾水。

  那麼……

  狹長的眼睛尖銳地釘死在雲溪身上,仿佛她的下一句話便決定了她最後的結局。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這向來是他奉行的準則。要不是因為陳昊對她另眼以待,他也就只把她當做個狡兔三窟的官三代,哪有功夫搭理!

  想起自己曾經還傻到為了她和蕭然對上了,簡直想罵自己一聲「豬腦子」!

  他的陰冷氣勢撲面而來,她卻斜著眼角,用那一抹幽深漆黑的眼瞳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陳昊有傻到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一路從國內跟到國外?」

  王綱的表情一頓,心沒有來地一陣收緊。

  他竟然忘了,陳昊是什麼樣的人,他怎麼會連對方底細都不調查清楚就允許自己陷了進去。

  「我讓你把他的行程告訴我,要是想玩什麼手段,早在你來之前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雲溪冷笑地看著他,似乎在看一個白痴。

  jk事務所當初的確沒有查到她想要的東西,但這不代表,他們後面沒有其他法子找上「她」死了的當晚在醫院裡值班的醫護人員。陳昊竟然在走廊上就不顧場合地把蕭然給打了,而她認識的那位唯我獨尊的男人竟然生生給忍下來了,連手都沒還!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不是嗎?

  陳昊說他從看到自己的當初的第一眼就愛上了,可為什麼在香港海灘的時候卻說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那麼他是知道隱情了,他也知道蕭然是把她當玩物了,可為什麼之前都沒有任何表態?

  她已經死了一遍了,再不可能是什么小白花,真當這世界有一個「愛」字就萬事大吉。

  陳昊和蕭然到底是真的只因為「她」的死就鬧翻了,還是其他什麼隱情,在事情弄明白之前,她懶得相信任何人的話。

  「你在調查陳昊?」聯繫她所說的話,王綱不可置信地得出這個唯一的結論:「所以你要我事先告訴你他的行蹤,方便你安排一切?」

  王綱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個十八歲女人能有的心計!

  從那場賭局開始,一切都只是布局!

  她以從此離開北京為賭注和蕭然開始三把賭局,一比一打平後,第三局不是沒有贏的機會,她卻偏偏不動手,只看似無動於衷地拖延時間,其實卻是為了考驗陳昊的態度。

  如果陳昊沒有去,那麼,她可以斷定蕭然和他之間的關係一如往常,並沒有任何異常,可陳昊不僅去了,還幫她贏了第三局,這就是後來所有事情的第一個引子。

  她離開北京去哈佛,明面上是和自家的兩個姐姐答應詹溫藍的邀請去度假,實際上卻是要繼續探一探陳昊的虛實。如果他親自跟上去了,那麼他的「真心」至少能打到八十分,如果只是隨便派了個人去跟蹤,那麼一切又是另外一番場景。

  王綱強壓住一肚子的煩躁,一點一點地往前推算,有些事情雖然摸不清真相,但已經模糊有些影子了,可很多事情他還是猜不透。如果詹溫藍只是她試探陳昊的一步棋子,為什麼在看到那個詹溫藍的羅馬朋友rule時,臉上會是一愣?對於不在乎的人,她不是向來不放在心上的嗎?可如果說她真的喜歡詹溫藍,她更不應該把這人牽扯進來,畢竟和陳昊作對,即便是軍區司令的兒子又如何?

  她安排的事情一環接著一環,他卻只能猜到一星半點。這種算計,這種城府,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此刻的震驚。

  「你為什麼敢告訴我這些,不怕我把一切都告訴陳昊?」

  她似乎連話都懶得再說,只是露出一個篤定而慵懶的神情。

  「為什麼?」他一開口就意識到自己這話有多蠢。

  「怎麼到現在還行不通呢?這一切的開始都源自於你,一開始我就沒有避過你。你看,是你從頭到尾泄露了他的行蹤,是你當初和蕭然暗地裡聯手演了一場好戲,不過,最重要的是……」冷淡的紅唇輕輕一翹,她對著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突然蜂擁而至的記者們,輕輕搖頭,似笑非笑地望著一動不動的王綱:「最重要的是,從今天起,他再也沒有什麼心情管你話里的真假。」

  王綱的臉色一片陰暗。

  是的。

  陳昊想不到的是,昨晚的「英雄救美」不過也是一個局。

  一個冷雲溪和他一早就設好的局。

  私下找人放出風聲有肥羊的是他,利用手裡勢力提前將劇組打點好的黑道勢力引導到其他地方的也是他,安排了黑衣人們「偶然」發現冷雲溪的還是他。原因,只不過在於冷雲溪「背景單純」,「沒辦法」好好考驗考驗他家兄弟的真心。

  他以為他讓陳昊露臉,弄出一場英雄救米,是幫了他,哪知道從頭到尾都是著了道!

  這才是冷雲溪最精明的一步棋。

  她看似是和他聯合起來與陳昊玩了一句「真心話大冒險」,他當初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幫兄弟露臉的好機會,熱情四溢地湊了一腳,可如今看來卻是徹底地被她拉進了臭水溝,再無洗白的可能!陳昊不往下查還好,只要一查,連著上次串通蕭然演戲的分量,估計他再無相信自己的可能。

  她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閃光燈便已照到了兩人眼前,兩人說話間,記者們已經趕到。

  「冷小姐,聽說你投資拍攝的電影即將在本城的影視城開拍,合作製片人依舊是張先生,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一個女記者急忙忙地沖在第一線,連站在旁邊渾身發冷的王綱都一把擠到了旁邊。

  「冷小姐,昨晚聽說劇組遇上黑幫,差點出事,您方便透露一下嗎?」一個問題還未回答,另幾個記者就同時沖了過來,麥克風一陣推擠地抵到她面前,簡直就像一場小規模的戰爭。

  「冷小姐,聽說赫赫有名的陳少正和劇組吃飯,您方便透露一下,您和他的關係嗎?是不是昨晚,陳少幫你解的圍?」

  「冷小姐,這部電影聽說還是啟用曉芸小姐,您當初和她鬧得不可開交,為什麼還同意她為女主角?」

  「冷小姐,您和歐洲那位貴族這麼久不見,是不是已經分手?陳少的突然出現是不是另有含義?」

  記者們的眼睛一個比一個精光四溢,幾乎能看到他們眼底閃閃發光的瞳孔。

  頭條,絕對的頭條!

  沒想到,冷家的這位三小姐竟然有本事讓陳昊屈尊護駕,到底是什麼樣的「交情」才能讓那位黑白兩道都忌諱的人放下架子?

  記者們衝著搶著,幾乎連禮貌也沒了,一個個爭得面紅耳赤。

  站在遠方的封藁經紀人原本還準備靠近點,聽清楚冷雲溪和那個男人說話,結果這個場面一出,頓時閃開,從後門消失的無影無蹤。

  走之前,他不忘看了一眼那個被圍在最中間的冷雲溪。

  雖然站得遠,沒有聽到冷雲溪和那人說了什麼。

  但從那個男人從呆愣到恍惚,再到驚恐的表情看來,這位姑娘實在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他忍不住皺眉,看來張先生事先交代的對,自己得好好提醒提醒封藁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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