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我們回不去
「淘淘。」
他又開口說了這麼兩個字，我很確定，他在叫一個人。
淘淘是誰？
我不知道，可是我卻脫口而出：「你不要叫我！」
話一出口，我整個人也僵住了。
許南深扣著我的手又緊了一下，我覺得自己快要被他扣斷，伸手捉著他的雙手：「你放開我，許南深，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對我！」
「淘淘，你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或者一個月也行，你和江燁霖——」
「啪」
「許南深，我不會和江燁霖離婚的，你死心吧。我也不會放棄浩浩的，我就算是死了，也要將浩浩搶回來，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媽媽，爸爸，你們在幹什麼？」
浩浩的聲音讓我僵了一下，許南深顯然也怔了一下，我連忙推開他，抬腿跑到浩浩跟前，牽著他轉身：「沒什麼，媽媽在和爸爸討論一些事情，浩浩是找媽媽的嗎？媽媽現在就被浩浩睡，再也不偷偷跑起來了，好不好？」
「好，媽媽不要再偷偷跑了，浩浩以為媽媽跑了。」
我忍著酸澀，將門關上，抱著浩浩上了床。
門擋開了外面的一切，我不知道許南深怎麼樣了，我只知道現在整個人都很不好。
說不清楚哪裡不好，就是很不好，呼吸就好像跟不上一樣，好像有什麼扣著自己的喉嚨一樣。
「媽媽。」
身側的浩浩動了動，雙手抱著我的手臂。
我微微動了動，伸手搭在浩浩的身上。
睡不著，想起剛才的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入睡。
一整晚都是斷斷續續的夢，有一些是很零碎的，我不知道是我的記憶，還是我的夢。大多數都是有許南深的存在，只是湊不到一塊兒，很多事情都是有頭沒有尾，有尾沒有頭。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浩浩已經刷完牙了。
昨晚沒有睡好，一醒來就覺得頭疼。
「媽媽，早安。」
「早安，浩浩。」
出去的時候發現早餐已經做好了，由於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對許南深並沒有好臉色。
昨晚的夢裡面，大多數都是我和許南深兩個人相處的事情。
如果作為一個旁觀者，我輕易就以為自己和他曾經多麼相愛，可是事實卻是殘忍的，要我跟許南深相愛的話，我們就不會離婚了。
車廂裡面就只有浩浩在說話，許南深在前面開車。
「媽媽，你下午還會來接我嗎？」
昨天晚上沒睡好，我的精神不太好，勉強地笑了一下：「浩浩，媽媽晚上可能有事。」
昨天晚上跟許南深的爭執讓我明白，我想要浩浩，但是我也得遠離這個男人。不管他是為了什麼，我都惹不起他。
看著浩浩失望的臉色，我轉開頭，不敢讓自己繼續看下去：「浩浩乖，媽媽改天帶浩浩去遊樂園好不好？」
「真的嗎？」
「真的。」
我抱著他親了一口，「上學吧。」
「媽媽再見，爸爸再見。」
「浩浩，再見。」
「再見。」
我站起來，看向許南深：「許先生，我的行李在你家。」
他了我一眼：「上車。」
我沒說話，直接就拉開車后座的門上去。
車廂裡面沒有人說話，安靜得就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我推開門下車，許南深跟在我的後面，到電梯的時候我停下來，抬腿看到他的臉色很差，抿著唇，退開了一點位置。
他側頭看著我，電梯門打開，有人從裡面走出來，我跟許南深被分開一人一邊。
電梯裡面就只有我跟他，我下意識地往離他最遠的地方站過去。
許南深看了我一眼，眸色沉了下來，雙手插著口袋站在左側。
「叮。」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直接就走了出去，一路走到門口才停下來，推開一步讓他開門。
我跟著他走進去，行李箱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出門的時候被我放在玄關處。
我拉著行李箱就往外走，許南深卻把門關上。
我伸手想開門，卻發現他已經反鎖了。
「你想幹什麼？！」
他站在那兒沒有動，只是直直地看著我：「你愛江燁霖？」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只覺得好笑：「許先生，你不覺得你這個問題有些好笑嗎？」
他皺著眉，眼底裡面的深沉又暗了一分：「你們才結婚不到半年。」
「所以呢？我跟你結婚一年了，最後結果呢？」
「葉瑾。」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壓著嗓音的低沉傳過來，我下意識地往後一退，卻發現自己身後是門，根本就退無可退。
許南深沒有動，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他現在是恨不得掐死我。
我不敢說話，儘管有千言萬語，但我卻還是不敢說。
很多事情，我只記得一點，比如和許南深結婚這件事。
我只記住了我和他離婚的事情，卻不記得自己到底為什麼和他結婚。
因為愛嗎？
如果是的話，我想我和他就不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境地了。
我們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就在我以為他要動手掐死我的時候，他卻突然之間開口：「你知道江燁霖為什麼要和你結婚嗎？」
我愣了一下，只覺得好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他結婚就可以了。」
江燁霖和我結婚有什麼目的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但是他對我有沒有惡意，我還是知道的。
況且，江燁霖也說了，我和他之所以會結婚，也是為了浩浩。
我答應嫁給江燁霖，也不是什麼單純的事情，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他呢。而且他這幾個月為我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我出事故失憶以來如果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今天的。
許南深的臉色很差，我不想再和他說些什麼了，「許先生，麻煩你把門打開。」
他看著我，我第一次沒有退縮，就這麼看著他：「許南深，我們回不去了。」
或許一開始我還不知道許南深想做什麼，但是昨晚之後，我就明白了。
他終於轉開視線，抬腿向我走來，我下意識地往一邊躲。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用力把門一拉：「滾。」
我拖著行李箱，不敢回頭，只敢抬腿往前走。
眼淚流下來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哭了，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很多事情我想不起來，就算是零零碎碎地想到一些，也只是一些。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對許南深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身體的本能卻讓我有些慶幸我什麼都記不住了。
江燁霖的公寓很好找，我把行李放好之後立刻就給他回了個電話。
只是他沒有接，等我整理好床單出來的時候，江燁霖就回撥給我了。
「是我，葉瑾。」
「我知道，你現在在哪裡？」
「公寓，昨晚對不起，我手機摔壞了。」
「沒關係，我知道你很安全。」
我抿了抿唇，將窗簾拉開，一大片的陽光打在我的臉上，暖得讓我忘了自己剛才哭過：「我和許南深談過了。」
「他的要求是什麼？」
不得不說，江燁霖對許南深的理解確實很正確。
有些難以啟齒，但是江燁霖幫了我這麼多，我不應該隱瞞他的：「他讓我和你離婚。」
這一次，江燁霖沒有立刻回話，但是手機顯示通話中，我知道他在沉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聽到他的聲音從手機傳來：「葉瑾，告訴我你的真是想法。」
江燁霖也很理解我，我抿著唇，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痛苦。
「江燁霖，我不知道，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牽連了，可是我抹不掉浩浩的存在。」
「我尊重你的選擇，葉瑾。」
我知道他誤會我的意思了，我顧不上難受，連忙開口解釋：「我不是那樣的意思，我想回t城，帶浩浩回去t城。」
「葉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在說什麼？
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我只覺得這座城市太沉重了，它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大概是許久沒有聽到我的話，江燁霖微微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別擔心，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對不起。」
「我說了，江太太不用跟我太客氣。」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我和江燁霖都知道，如果許南深那麼容易放棄浩浩的撫養權，他當初就不會從我的手中將浩浩搶回去。
電話那端有人叫了一下江燁霖，我回過神來：「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在這邊很好。」
「好，方芷晴知道你在a市，你可以找她聊一下，不過你要小心她。」
「我知道了，再見，注意身體。」
「嗯，你也是。」
掛了電話，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了，我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好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身後是萬丈深淵，前面是一直虎口大張的猛獸。
我不管是往前，還是後退，都是死路一條。
大概人都是有趨利避害的本能，我也一樣，對許南深的恐懼隨著我記憶一點點地恢復讓我越發的害怕。
懵懂不知的時候就只有恐懼，可是一旦所有塵封的一切被打開，我怕我會被淹沒。
他又開口說了這麼兩個字，我很確定，他在叫一個人。
淘淘是誰？
我不知道，可是我卻脫口而出：「你不要叫我！」
話一出口，我整個人也僵住了。
許南深扣著我的手又緊了一下，我覺得自己快要被他扣斷，伸手捉著他的雙手：「你放開我，許南深，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對我！」
「淘淘，你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或者一個月也行，你和江燁霖——」
「啪」
「許南深，我不會和江燁霖離婚的，你死心吧。我也不會放棄浩浩的，我就算是死了，也要將浩浩搶回來，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媽媽，爸爸，你們在幹什麼？」
浩浩的聲音讓我僵了一下，許南深顯然也怔了一下，我連忙推開他，抬腿跑到浩浩跟前，牽著他轉身：「沒什麼，媽媽在和爸爸討論一些事情，浩浩是找媽媽的嗎？媽媽現在就被浩浩睡，再也不偷偷跑起來了，好不好？」
「好，媽媽不要再偷偷跑了，浩浩以為媽媽跑了。」
我忍著酸澀，將門關上，抱著浩浩上了床。
門擋開了外面的一切，我不知道許南深怎麼樣了，我只知道現在整個人都很不好。
說不清楚哪裡不好，就是很不好，呼吸就好像跟不上一樣，好像有什麼扣著自己的喉嚨一樣。
「媽媽。」
身側的浩浩動了動，雙手抱著我的手臂。
我微微動了動，伸手搭在浩浩的身上。
睡不著，想起剛才的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入睡。
一整晚都是斷斷續續的夢，有一些是很零碎的，我不知道是我的記憶，還是我的夢。大多數都是有許南深的存在，只是湊不到一塊兒，很多事情都是有頭沒有尾，有尾沒有頭。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浩浩已經刷完牙了。
昨晚沒有睡好，一醒來就覺得頭疼。
「媽媽，早安。」
「早安，浩浩。」
出去的時候發現早餐已經做好了，由於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對許南深並沒有好臉色。
昨晚的夢裡面，大多數都是我和許南深兩個人相處的事情。
如果作為一個旁觀者，我輕易就以為自己和他曾經多麼相愛，可是事實卻是殘忍的，要我跟許南深相愛的話，我們就不會離婚了。
車廂裡面就只有浩浩在說話，許南深在前面開車。
「媽媽，你下午還會來接我嗎？」
昨天晚上沒睡好，我的精神不太好，勉強地笑了一下：「浩浩，媽媽晚上可能有事。」
昨天晚上跟許南深的爭執讓我明白，我想要浩浩，但是我也得遠離這個男人。不管他是為了什麼，我都惹不起他。
看著浩浩失望的臉色，我轉開頭，不敢讓自己繼續看下去：「浩浩乖，媽媽改天帶浩浩去遊樂園好不好？」
「真的嗎？」
「真的。」
我抱著他親了一口，「上學吧。」
「媽媽再見，爸爸再見。」
「浩浩，再見。」
「再見。」
我站起來，看向許南深：「許先生，我的行李在你家。」
他了我一眼：「上車。」
我沒說話，直接就拉開車后座的門上去。
車廂裡面沒有人說話，安靜得就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我推開門下車，許南深跟在我的後面，到電梯的時候我停下來，抬腿看到他的臉色很差，抿著唇，退開了一點位置。
他側頭看著我，電梯門打開，有人從裡面走出來，我跟許南深被分開一人一邊。
電梯裡面就只有我跟他，我下意識地往離他最遠的地方站過去。
許南深看了我一眼，眸色沉了下來，雙手插著口袋站在左側。
「叮。」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直接就走了出去，一路走到門口才停下來，推開一步讓他開門。
我跟著他走進去，行李箱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出門的時候被我放在玄關處。
我拉著行李箱就往外走，許南深卻把門關上。
我伸手想開門，卻發現他已經反鎖了。
「你想幹什麼？！」
他站在那兒沒有動，只是直直地看著我：「你愛江燁霖？」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只覺得好笑：「許先生，你不覺得你這個問題有些好笑嗎？」
他皺著眉，眼底裡面的深沉又暗了一分：「你們才結婚不到半年。」
「所以呢？我跟你結婚一年了，最後結果呢？」
「葉瑾。」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壓著嗓音的低沉傳過來，我下意識地往後一退，卻發現自己身後是門，根本就退無可退。
許南深沒有動，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他現在是恨不得掐死我。
我不敢說話，儘管有千言萬語，但我卻還是不敢說。
很多事情，我只記得一點，比如和許南深結婚這件事。
我只記住了我和他離婚的事情，卻不記得自己到底為什麼和他結婚。
因為愛嗎？
如果是的話，我想我和他就不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境地了。
我們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就在我以為他要動手掐死我的時候，他卻突然之間開口：「你知道江燁霖為什麼要和你結婚嗎？」
我愣了一下，只覺得好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他結婚就可以了。」
江燁霖和我結婚有什麼目的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但是他對我有沒有惡意，我還是知道的。
況且，江燁霖也說了，我和他之所以會結婚，也是為了浩浩。
我答應嫁給江燁霖，也不是什麼單純的事情，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他呢。而且他這幾個月為我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我出事故失憶以來如果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今天的。
許南深的臉色很差，我不想再和他說些什麼了，「許先生，麻煩你把門打開。」
他看著我，我第一次沒有退縮，就這麼看著他：「許南深，我們回不去了。」
或許一開始我還不知道許南深想做什麼，但是昨晚之後，我就明白了。
他終於轉開視線，抬腿向我走來，我下意識地往一邊躲。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用力把門一拉：「滾。」
我拖著行李箱，不敢回頭，只敢抬腿往前走。
眼淚流下來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哭了，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很多事情我想不起來，就算是零零碎碎地想到一些，也只是一些。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對許南深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身體的本能卻讓我有些慶幸我什麼都記不住了。
江燁霖的公寓很好找，我把行李放好之後立刻就給他回了個電話。
只是他沒有接，等我整理好床單出來的時候，江燁霖就回撥給我了。
「是我，葉瑾。」
「我知道，你現在在哪裡？」
「公寓，昨晚對不起，我手機摔壞了。」
「沒關係，我知道你很安全。」
我抿了抿唇，將窗簾拉開，一大片的陽光打在我的臉上，暖得讓我忘了自己剛才哭過：「我和許南深談過了。」
「他的要求是什麼？」
不得不說，江燁霖對許南深的理解確實很正確。
有些難以啟齒，但是江燁霖幫了我這麼多，我不應該隱瞞他的：「他讓我和你離婚。」
這一次，江燁霖沒有立刻回話，但是手機顯示通話中，我知道他在沉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聽到他的聲音從手機傳來：「葉瑾，告訴我你的真是想法。」
江燁霖也很理解我，我抿著唇，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痛苦。
「江燁霖，我不知道，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牽連了，可是我抹不掉浩浩的存在。」
「我尊重你的選擇，葉瑾。」
我知道他誤會我的意思了，我顧不上難受，連忙開口解釋：「我不是那樣的意思，我想回t城，帶浩浩回去t城。」
「葉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在說什麼？
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我只覺得這座城市太沉重了，它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大概是許久沒有聽到我的話，江燁霖微微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別擔心，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對不起。」
「我說了，江太太不用跟我太客氣。」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我和江燁霖都知道，如果許南深那麼容易放棄浩浩的撫養權，他當初就不會從我的手中將浩浩搶回去。
電話那端有人叫了一下江燁霖，我回過神來：「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在這邊很好。」
「好，方芷晴知道你在a市，你可以找她聊一下，不過你要小心她。」
「我知道了，再見，注意身體。」
「嗯，你也是。」
掛了電話，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了，我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好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身後是萬丈深淵，前面是一直虎口大張的猛獸。
我不管是往前，還是後退，都是死路一條。
大概人都是有趨利避害的本能，我也一樣，對許南深的恐懼隨著我記憶一點點地恢復讓我越發的害怕。
懵懂不知的時候就只有恐懼，可是一旦所有塵封的一切被打開，我怕我會被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