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除非我死了
江燁霖說方芷晴已經回來a市這邊，我問江燁霖要了方芷晴的聯繫方式。
「葉小姐。」
我還沒有開口，方芷晴就已經猜到是我了。
「許太太。」
我想方芷晴應該不喜歡我叫她方小姐，於是我稱呼她為許太太。我以為我會難受，可是說出口的時候，卻發現沒什麼感覺。
「我正想聯繫葉小姐，倒是沒想到葉小姐會先一步打電話給我。」
我抿了抿唇，直接開口：「許太太應該知道我打這個電話給你的意思了，廢話我就不說了，許太太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見一面吧？」
「我什麼時候都有時間，我跟葉小姐想法一致，也不想浪費時間，這樣吧，明天下午兩點半，在萬達的星巴克見吧。」
「好。」
「我就喜歡葉小姐這麼幹脆。」
「方太太也是。」
掛了電話，我看向窗外，發現天已經有些黑了。
晚上浩浩打電話過來問我明天會不會送他，大概是因為在電話裡面，我雖然難受卻還是告訴他，這兩天我不會過去了。
我不知道浩浩哭了沒有，只是聽到最後，他的聲音都有些啞了，說再見的時候我仿佛聽到他哭了。
掛了電話之後心情好像壓著一塊石頭，我不知道許南深想幹什麼，他這樣對著我步步逼近，讓我慌亂無策。
晚上睡覺的時候又開始做夢了，或者說不是做夢，我只是，一點點地在恢復記憶。
很多都是從前的事情，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做夢，但是夢裡面的事情都是我和許南深兩個人。
這天晚上我想起了另外一個人，那天幫我擋開許南深的男人，原來他叫韓緒。
但我只記起來他叫韓緒，其他的，卻什麼都不知道了。
又是睡不好的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有些疼，沒有拉近的窗簾，陽光不斷地從外面透進來。
我剛睜開眼沒有注意到，被刺得眼淚都晃在眼睛裡面。
腦袋有些沉，我起身拉了窗簾，又睡了兩個小時。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和方芷晴約了兩點半。
儘管我已經記起了一些從前的事情，可是我對這座我所謂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卻仍舊沒有一點兒熟悉感。
方芷晴很準時，我剛進門就碰到她了。
「葉小姐。」
我笑了笑，側身讓她先進去。
她沒有拒絕，抬腿找了一個卡座坐下，我在她的對面坐了下去。
「喝什麼？」
「不用了。」
方芷晴看了我一眼，自己點了一杯拿鐵。
「既然是葉小姐你先約我的，那麼你先說吧。」
我對方芷晴一點兒記憶都沒有，從前到底有沒有見過她這個人，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夠感覺出來，方芷晴很不喜歡我。
我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浩浩是我和許南深的孩子，他被許南深接到身邊了，這一點，許太太你知道嗎？」
這一次，方芷晴沒有笑了，「所以呢？葉小姐是什麼意思，覺得我該給你讓位了嗎？」
她說著說著，突然之間又諷刺地笑了起來：「葉小姐不要忘了，五年前，可是你給我讓位的。」
大概是不記得了，對當年的事情，我反倒是沒有方芷晴這麼在乎，聽到她明顯帶著敵意的話，我甚至有些開心：「你誤會了。」
「誤會了？葉小姐，你這話我可聽不懂，你瞞著我們生了我先生的兒子，現在約我出來，不要告訴我，你只是想要要回你的兒子。」
「是，我只想要浩浩。我相信許南深對你們方家總歸有幾分忌憚的，你如果能夠讓浩浩回到我的身邊，我立刻離開a市回去t城，往後再也不踏進a市。」
我能感覺到自己還愛著許南深，儘管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可是那些身體的本能和慣性還是讓我覺察得出來。
但我也知道，我恐懼許南深。
浩浩還小，我不想我和許南深之間的事情影響到他，而我也不想回到他的身邊和他繼續拉扯糾纏下去。
很多事情我還沒有想起來，就比如他為什麼和我離婚。
但我知道，但凡還有那麼一點兒希望，我也不會答應離婚的。我失憶了，但不是智障了，我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自己一清二楚。
「你認真的？」
方芷晴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看著我有幾分不可置信。
「許太太，我和江燁霖已經結婚了，我當年和許南深既然離婚了，那麼我就不會再回頭了。」
「你跟江燁霖結婚，但是你——」
方芷晴看著我，突然之間卻停了下來，沒有再說下去。
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我抿了口檸檬水，笑了笑：「許太太的意思是我不愛江燁霖嗎？」
方芷晴沒有說話，但是我看得出來她在默認。
我只覺得好笑：「許太太，年輕人談戀愛當然要講喜不喜歡和愛不愛，可是我們都已經快三十歲了，對於我來說，適合更重要。我或許不愛江燁霖，但是這些日子他對我的好我不會看不到的。」
「人不都是這樣的嗎？勇氣耗光了之後，總是希望將自己包裹起來，江燁霖對我很好，我沒有和他離婚的打算。」
這話與其說是說給方芷晴聽的，還不如說是說給我自己聽的。
或許兩天前，我有那麼一瞬間的動搖想過要和江燁霖離婚。
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天真了。
我和江燁霖離婚了，或許許南深真的把浩浩給我了，可是我以後的生活，就真的再也擺脫不了許南深這個人了。
他想掌控我，我不是傻，我能夠感覺得出來。
他的憤怒都在我的反抗之後，在此之前，他並不會讓我害怕。
方芷晴沒有說話，只是端著咖啡抿了一口。
我也不急，從她進來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會站在我這邊的。
「不瞞你說葉瑾，我很介意浩浩的存在，知道浩浩的時候，我甚至恨不得弄死你們。但是現在你這樣說，我倒覺得，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你放心吧，我會讓許南深放棄浩浩的監護權的，但是你自己說過的話，我希望你記住。」
「只要浩浩回到我的身邊，我可以一輩子都躲開許南深，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葉瑾，你倒是個有趣的人，可惜你，你是許南深的前妻。」
我笑了一下，就算我不是許南深的前妻，我和方芷晴也不會成為朋友的，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話我已經說完了，我想你想找我，也是因為浩浩的事情，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那麼接下來也沒什麼好說了。我先走了，許太太。」
「再見。」
我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店。
看到許南深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當年，似曾相識的情景。
只不過，我坐在那卡座裡面，面對著許南深和方芷晴，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我看了他一眼，避開他往左側走。
他伸出夾著煙的手直接就攔著我，卻沒有動作。
我側頭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的表情：「許總，麻煩你讓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對著手機按了一個鍵，然後我就聽到我和方芷晴的對話一句句地從那手機裡面傳出來。
我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方芷晴做的手腳。
我剛想開口，方芷晴已經從店裡面走出來，看著我點了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許南深的跟前：「爺爺晚上想見你。」
許南深低頭看了她一眼，我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緒，只看到他臉色很不好，涼薄的唇瓣翕動了一下：「滾。」
不高不低的聲音，卻讓我和方芷晴都聽得一清二楚。
方芷晴笑了一下，毫不在意，抬手撥了撥頭髮，臨走前看了我一眼：「你們好好聊，好、好、聊。」
說著，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地走了。
我看向許南深，「許總什麼意思？想問我說的是真心話還是違心話嗎？是真心話，許總。」
我剛說完，他將手機的錄音停了，看著我，眼底冷得如同那千年的寒冰一樣：「葉瑾，你想要浩浩，除非我死。」
我渾身一僵，看著他轉身，下意識地追上去，拽著他：「你什麼意思，許南深？」
我拉著他，整個人都是發顫的。
他回頭看著我，沒有憤怒、沒有譏誚，只有面無表情的冷漠：「你將永遠失去對浩浩的任何權利。」
他說完，伸手直接扒開我落在他手腕上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踉蹌了幾步，看著他一步步走遠的背影，只覺得雙腿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說了什麼？
他說我將永遠失去對浩浩的任何權利。
我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話，比這一句話更加的嚇人了。
我拿出手機想給江燁霖打電話，卻發現我怎麼都撥不對號，手顫著點著屏幕，總是點到另外的數字。
好不容易撥聽了，我卻連手機都拿不住，只能兩隻手已經握著手機壓在自己的耳邊：「江燁霖，許南深他——」
突然之間就失聲了，眼前的視線也一點點地失去，手機從手上掉在地上，我整個人摔在地上，什麼都聽不到，也看不到，意識也一點點地失去了。
「葉小姐。」
我還沒有開口，方芷晴就已經猜到是我了。
「許太太。」
我想方芷晴應該不喜歡我叫她方小姐，於是我稱呼她為許太太。我以為我會難受，可是說出口的時候，卻發現沒什麼感覺。
「我正想聯繫葉小姐，倒是沒想到葉小姐會先一步打電話給我。」
我抿了抿唇，直接開口：「許太太應該知道我打這個電話給你的意思了，廢話我就不說了，許太太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見一面吧？」
「我什麼時候都有時間，我跟葉小姐想法一致，也不想浪費時間，這樣吧，明天下午兩點半，在萬達的星巴克見吧。」
「好。」
「我就喜歡葉小姐這麼幹脆。」
「方太太也是。」
掛了電話，我看向窗外，發現天已經有些黑了。
晚上浩浩打電話過來問我明天會不會送他，大概是因為在電話裡面，我雖然難受卻還是告訴他，這兩天我不會過去了。
我不知道浩浩哭了沒有，只是聽到最後，他的聲音都有些啞了，說再見的時候我仿佛聽到他哭了。
掛了電話之後心情好像壓著一塊石頭，我不知道許南深想幹什麼，他這樣對著我步步逼近，讓我慌亂無策。
晚上睡覺的時候又開始做夢了，或者說不是做夢，我只是，一點點地在恢復記憶。
很多都是從前的事情，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做夢，但是夢裡面的事情都是我和許南深兩個人。
這天晚上我想起了另外一個人，那天幫我擋開許南深的男人，原來他叫韓緒。
但我只記起來他叫韓緒，其他的，卻什麼都不知道了。
又是睡不好的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有些疼，沒有拉近的窗簾，陽光不斷地從外面透進來。
我剛睜開眼沒有注意到，被刺得眼淚都晃在眼睛裡面。
腦袋有些沉，我起身拉了窗簾，又睡了兩個小時。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和方芷晴約了兩點半。
儘管我已經記起了一些從前的事情，可是我對這座我所謂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卻仍舊沒有一點兒熟悉感。
方芷晴很準時，我剛進門就碰到她了。
「葉小姐。」
我笑了笑，側身讓她先進去。
她沒有拒絕，抬腿找了一個卡座坐下，我在她的對面坐了下去。
「喝什麼？」
「不用了。」
方芷晴看了我一眼，自己點了一杯拿鐵。
「既然是葉小姐你先約我的，那麼你先說吧。」
我對方芷晴一點兒記憶都沒有，從前到底有沒有見過她這個人，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夠感覺出來，方芷晴很不喜歡我。
我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浩浩是我和許南深的孩子，他被許南深接到身邊了，這一點，許太太你知道嗎？」
這一次，方芷晴沒有笑了，「所以呢？葉小姐是什麼意思，覺得我該給你讓位了嗎？」
她說著說著，突然之間又諷刺地笑了起來：「葉小姐不要忘了，五年前，可是你給我讓位的。」
大概是不記得了，對當年的事情，我反倒是沒有方芷晴這麼在乎，聽到她明顯帶著敵意的話，我甚至有些開心：「你誤會了。」
「誤會了？葉小姐，你這話我可聽不懂，你瞞著我們生了我先生的兒子，現在約我出來，不要告訴我，你只是想要要回你的兒子。」
「是，我只想要浩浩。我相信許南深對你們方家總歸有幾分忌憚的，你如果能夠讓浩浩回到我的身邊，我立刻離開a市回去t城，往後再也不踏進a市。」
我能感覺到自己還愛著許南深，儘管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可是那些身體的本能和慣性還是讓我覺察得出來。
但我也知道，我恐懼許南深。
浩浩還小，我不想我和許南深之間的事情影響到他，而我也不想回到他的身邊和他繼續拉扯糾纏下去。
很多事情我還沒有想起來，就比如他為什麼和我離婚。
但我知道，但凡還有那麼一點兒希望，我也不會答應離婚的。我失憶了，但不是智障了，我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自己一清二楚。
「你認真的？」
方芷晴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看著我有幾分不可置信。
「許太太，我和江燁霖已經結婚了，我當年和許南深既然離婚了，那麼我就不會再回頭了。」
「你跟江燁霖結婚，但是你——」
方芷晴看著我，突然之間卻停了下來，沒有再說下去。
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我抿了口檸檬水，笑了笑：「許太太的意思是我不愛江燁霖嗎？」
方芷晴沒有說話，但是我看得出來她在默認。
我只覺得好笑：「許太太，年輕人談戀愛當然要講喜不喜歡和愛不愛，可是我們都已經快三十歲了，對於我來說，適合更重要。我或許不愛江燁霖，但是這些日子他對我的好我不會看不到的。」
「人不都是這樣的嗎？勇氣耗光了之後，總是希望將自己包裹起來，江燁霖對我很好，我沒有和他離婚的打算。」
這話與其說是說給方芷晴聽的，還不如說是說給我自己聽的。
或許兩天前，我有那麼一瞬間的動搖想過要和江燁霖離婚。
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天真了。
我和江燁霖離婚了，或許許南深真的把浩浩給我了，可是我以後的生活，就真的再也擺脫不了許南深這個人了。
他想掌控我，我不是傻，我能夠感覺得出來。
他的憤怒都在我的反抗之後，在此之前，他並不會讓我害怕。
方芷晴沒有說話，只是端著咖啡抿了一口。
我也不急，從她進來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會站在我這邊的。
「不瞞你說葉瑾，我很介意浩浩的存在，知道浩浩的時候，我甚至恨不得弄死你們。但是現在你這樣說，我倒覺得，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你放心吧，我會讓許南深放棄浩浩的監護權的，但是你自己說過的話，我希望你記住。」
「只要浩浩回到我的身邊，我可以一輩子都躲開許南深，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葉瑾，你倒是個有趣的人，可惜你，你是許南深的前妻。」
我笑了一下，就算我不是許南深的前妻，我和方芷晴也不會成為朋友的，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話我已經說完了，我想你想找我，也是因為浩浩的事情，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那麼接下來也沒什麼好說了。我先走了，許太太。」
「再見。」
我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店。
看到許南深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當年，似曾相識的情景。
只不過，我坐在那卡座裡面，面對著許南深和方芷晴，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我看了他一眼，避開他往左側走。
他伸出夾著煙的手直接就攔著我，卻沒有動作。
我側頭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的表情：「許總，麻煩你讓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對著手機按了一個鍵，然後我就聽到我和方芷晴的對話一句句地從那手機裡面傳出來。
我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方芷晴做的手腳。
我剛想開口，方芷晴已經從店裡面走出來，看著我點了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許南深的跟前：「爺爺晚上想見你。」
許南深低頭看了她一眼，我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緒，只看到他臉色很不好，涼薄的唇瓣翕動了一下：「滾。」
不高不低的聲音，卻讓我和方芷晴都聽得一清二楚。
方芷晴笑了一下，毫不在意，抬手撥了撥頭髮，臨走前看了我一眼：「你們好好聊，好、好、聊。」
說著，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地走了。
我看向許南深，「許總什麼意思？想問我說的是真心話還是違心話嗎？是真心話，許總。」
我剛說完，他將手機的錄音停了，看著我，眼底冷得如同那千年的寒冰一樣：「葉瑾，你想要浩浩，除非我死。」
我渾身一僵，看著他轉身，下意識地追上去，拽著他：「你什麼意思，許南深？」
我拉著他，整個人都是發顫的。
他回頭看著我，沒有憤怒、沒有譏誚，只有面無表情的冷漠：「你將永遠失去對浩浩的任何權利。」
他說完，伸手直接扒開我落在他手腕上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踉蹌了幾步，看著他一步步走遠的背影，只覺得雙腿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說了什麼？
他說我將永遠失去對浩浩的任何權利。
我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話，比這一句話更加的嚇人了。
我拿出手機想給江燁霖打電話，卻發現我怎麼都撥不對號，手顫著點著屏幕，總是點到另外的數字。
好不容易撥聽了，我卻連手機都拿不住，只能兩隻手已經握著手機壓在自己的耳邊：「江燁霖，許南深他——」
突然之間就失聲了，眼前的視線也一點點地失去，手機從手上掉在地上，我整個人摔在地上，什麼都聽不到，也看不到，意識也一點點地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