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小別勝新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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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聲音!

  人都有忌諱,簡嘉也一樣。比如她忌諱自以為是,兩面三刀,忌諱與誇誇其談,不學無術的的人交往,忌諱任何以「驚喜」為由的突襲行為——長期的從警生涯,她已養成對突發事件敏捷凌厲的反應,曾經在一次抓捕罪犯的過程中,案犯繞到簡嘉身後搞偷襲,被她一個抬手和踢腿給折了肋骨,所以於她而言千萬別開這種「玩笑」,那簡直自找罪受。

  簡嘉收回將要撞出的手肘,微轉頭問:「你回來了,怎麼也不開燈?」

  「我只比你快了五分鐘,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黑暗中,男人在身後抱著簡嘉,痞氣十足,「我不過想試試簡警官的反應能力。」

  簡嘉冷聲道:「你確定你不後悔……」

  「後悔就讓我再不能『辦事』。」男人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簡嘉無語,簡直沒法跟事事都能聯想到床的男人溝通。

  隨後,昏暗的套房裡響起一陣「拳腳交加」的搏擊聲,簡嘉驚愕的發現自己平日裡辛苦訓練的那些擒拿格鬥反擊等用在這男人身上完全不頂事,而且他反應更為靈敏,迅速,她才做出判斷要伸手去拽,他卻跟隱身人似的飛快閃退,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在她身後站著了;還故意戲耍她一樣輕推她一下,在光線很昏暗的情況能這樣精準的攻擊對手並非易事,她感覺自己像半個瞎子,他卻毫不受干擾,真是詭異。不消多時,簡嘉就被男人壓在了地毯上。

  「錢熙亞,你放開我。」簡嘉不服又氣結的在錢熙亞身下扭動掙扎。

  「花拳繡腿,現在服氣了沒?」錢熙亞得意的壞笑一聲,手在簡嘉的臉和脖子上下撫摸,「願賭服輸,嘉嘉,你該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你才花拳繡腿,我不過是力氣沒你大,」簡嘉又羞又氣的說,「走開,快被你壓死了。」

  錢熙亞低笑兩聲,起身去開了燈,突然的光亮讓簡嘉用手擋住眼睛,錢熙亞走過來彎腰把她撈進懷裡,再走到沙發邊坐下。

  「我是男人,力氣當然得比你這女人大,」錢熙亞一手抱簡嘉,一手托起她下巴,理直氣壯的說,「還有,你當我這十來年的跆拳道白學的嗎?」

  簡嘉一愣,滿眼驚詫:「你學過跆拳道?」

  「不止是跆拳道,後來還練過拳擊,」錢熙亞深望著簡嘉,薄唇勾出邪氣的笑,「嘉嘉,我這『功底』在床上你應該很熟悉才是。」

  簡嘉的臉燒了燒,低聲罵了一句:「臭不要臉。」說出話的是,「很晚了,洗個澡睡下吧,天冷。」

  錢熙亞表示沒意見。哪知洗完澡,某總裁併沒完,一直黏著簡嘉要「算帳」。

  「算什麼帳,你『隱瞞事實』才讓我防不勝防的,」簡嘉在床上左躲右閃的說,「你勝之不武。」

  「看看,又給自己失敗找藉口了不是?」錢熙亞哪會給簡嘉試圖躲避的機會,幾下就把她拽回懷裡裹住,「我隱瞞什麼事實了?我說過的,早晚有一天,我在床上床下都要『征服』你。」

  簡嘉胳膊擰不過大腿,只好讓他這麼抱著,一聽這話,抬頭就反駁說:

  「你這話有誤,有句話是說『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錢熙亞的眼睛如狼般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他抱著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他身上:

  「這話我愛聽……嘉嘉,現在就給你個機會來『征服』我。」

  簡嘉真恨不能給自己一個嘴巴子,明明跟這男人思維不在一個頻道上,還說這些,自己挖坑埋自己嗎?

  「我,我不是這意思,」簡嘉兩隻手搭在錢熙亞寬寬的胸膛上,不知所措的想逃,「你,你不要偷換概念。」

  「我不管你是什麼概念,」錢熙亞挑眉,「反正我是這麼理解的就對了。」

  最後討價還價,還是簡嘉勝了。

  讓簡嘉感到可氣又奇怪的是,在他蓄意挑起她身體每處感官知覺的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很久沒這樣了,並且身體被喚醒的霎那,她才發覺原來自己也渴望他的,只是被一直以來繁忙的工作給忽略了,她主動圈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了他一下……

  事後,錢熙亞把軟成一灘水的簡嘉圈進懷裡,親吻她的額頭低低的呢喃:

  「嘉嘉,長這麼大,我就沒這麼想過一個人,一直擔心留你一人在國內面對我家人會不會是個糟糕的決定。」

  簡嘉不想也不敢接話,唯恐一句不慎又給他「利用」,只是懶懶的窩在他溫暖的懷抱里閉上眼睛,她也才發現她挺喜歡他這麼抱著自己,從未有過的安心和舒適都令她不忍用任何言語去破壞和打攪。最後還是她沒忍住問:

  「不是說要好幾月才回國嗎?國外考察都結束了?」

  「還沒有,」錢熙亞低下頭,捏著簡嘉的臉頰似笑非笑,「考察可以分階段進行的,再說沒有哪家公司能做到考察一次就能完成所有考察項目。」

  簡嘉輕輕一笑:「我對生意一竅不通,不過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吃年夜飯那會兒,媽有沒有為難你?」錢熙亞想起一件事,斂了笑意問,「她自從嫁進錢家,沒少被奶奶『訓誡』,現在輪到她,可能會把這種『遺風』用在你身上,你聽著就是,別跟媽起衝突,萬事有我。」

  簡嘉一時無話,他的一句「萬事有我」猝然間就讓她想到了喬揚。

  她只見過喬母幾次,雖沒有起過衝突,但都不是很愉快,她能體諒喬母的觀念,但讓她接受不了的是喬揚,總以他的標準來要求她,在她面前說他母親如何如何不容易,好像她和爺爺奶奶相依為命十幾年過得很輕鬆一樣。

  「沒事,媽並沒說什麼,」簡嘉又往錢熙亞懷裡嵌了嵌,第一次如此眷戀他的懷抱,「就是話家常而已,她都是為了我們好。」

  錢熙亞微微一笑:「怪不得除夕那天晚上我給爸爸打電話,他把你誇個不停。」

  兩人就這樣聊著笑著,相擁而眠。

  清晨,簡嘉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因為「生物鐘」她很少定時,基本一睜開眼睛就是上班的時間到了,今天意外的提前了些,還看見錢熙亞站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昨天小別勝新婚的感受怎樣?」錢熙亞看見簡嘉醒來,抿唇一笑,調笑道,「還滿意我的『征服』嗎?」

  簡嘉死鴨子嘴硬說:「還可以,比及格線強一點。」

  錢熙亞一臉追悔莫及:「難怪,為了你今天要上班著想,我功力沒到位。」

  簡嘉被這麼一戲謔害羞都忘了,挑釁的笑問:「敢問錢大少『功力』全到位是怎樣的?」

  錢熙亞痞痞的笑,不聲不響的坐到床邊,一隻手探進被子,在她身上游移著說:「會讓你下不了床。」

  簡嘉瞬間就想起錢熙亞出國前那讓她頻頻「告饒」的晚上,臉刷的紅了,趕忙把被子向上一拉,蒙住頭臉。

  「怎麼,不上班了?」錢熙亞也側躺下來,試圖去掀開被子,「嘉嘉,還是打算蒙著被子去上班?」

  「我要你給我做早餐,」簡嘉被氣笑了,從被子鑽出頭,乾脆學無賴,「還有不要牛奶和三明治,好膩。」

  「除了我爸媽,」錢熙亞捏了捏簡嘉彈性水嫩的臉說,「全世界也就你敢這麼命令我,在床上等著。」

  簡嘉聽錢熙亞這麼一說,心下竟湧起絲絲甜意,又偷瞟一眼他昂藏修拔的背影,有種無法言喻的滿足感。她看了一眼手機,離上班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來得及吃飯,下床,進浴室洗漱,更衣,再到陽台上去呼吸新鮮空氣,四周很安靜,偶爾傳來幾隻早起覓食的小鳥時起彼伏的歡叫聲。

  此時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又或是還沒升的那麼高,只露出半個懸在半山腰,然後慢慢露出全貌,一眼望去,好似近在眼前,顯得很大,很清晰,像新生兒的臉紅彤彤的可愛,所散發出的光柔和而內斂,漸漸的,越升越高,在雲朵里緩緩向上穿行,東方的一片魚肚白很快蒙上了一層五彩斑斕的外衣。

  簡嘉很少見過這么小清新的太陽,記憶中最多的是夏季那「高高在上」的炎日,她一直以為太陽就是那樣的,帶給萬物光和熱,不管生物需不需要,今天才頓悟,太陽也有「初升」、「成長」、「壯大」這一過程,而以往看到的都是它已然「壯大」的模糊影像——當然,這僅是個比喻。

  忽而一聲手機簡訊鈴聲響起,簡嘉奇怪這大清早的誰會來信息?從衣兜里掏出手機打開信息查看,內容讓她小小的意外了一下,蹙著眉頭很快回了信息,又將手機放入口袋,繼續抬頭欣賞晨景。

  「看什麼呢?」錢熙亞不知何時從身後抱住簡嘉輕聲問。

  「呼吸新鮮空氣,欣賞日出。」簡嘉淡淡的回答。

  「這兒能欣賞什麼日出,改天我帶去海邊看,」錢熙亞輕聲說,「早餐做好了,一起去吃嗎?」

  「再等會兒。」簡嘉說著,就把整個人往身後的寬胸膛靠去。

  此時她只想在沒有煩擾的世界裡沉靜那麼一時半刻,身後的男人還算懂她,沒有刨根問底的問這問那,就這麼前胸貼後背的摟著她。

  不像另一個,每次她最需要安靜的時候卻是最聒噪的時候。分手前半年,常常為了家人引起爭執,他要她按照母親的安排換工作,結婚,生孩子,要她完全融入他的家庭,可他卻不能理解她對爺爺和奶奶的一片孝心,說她這麼大的人了,不能這麼黏著家人,要是將來嫁給他還這樣會讓人誤以為婆家人待她涼薄……

  每每此時,她就會沉默,一半心累一半質疑。

  心累是因為出現這樣的爭執次數越來越多,質疑的是兩個生活理念完全不同的人是否合適,每次約會都是歡歡喜喜出門,黑著一張臉回家。漸漸的,她厭倦了總是爭執吵架收尾的約會,起初是拒絕牽手,最後連面也不想見,可即便煩惱心累,顧慮重重,她也沒想過要分手,只想讓彼此冷靜一下,卻不成想不久之後接到他的分手電話,繼而消失不見,她也沒再聯繫他……

  「嘉嘉,吃飯了,」錢熙亞低下頭,啄了一下她的耳朵說,「要不上班該遲到了。」

  「好,走吧。」簡嘉深吸一口氣說。

  到了飯廳,錢熙亞問簡嘉剛才誰來的手機簡訊。

  「喬揚,」簡嘉一邊吃飯一邊說,「他說元宵過後就要搬到小區對面的b區了,讓我們過去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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