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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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像炮彈一樣急速朝著前方發射。

  幾次險險擦過其他車身,我害怕地閉上眼,緊緊拽著安全帶,喊出來的聲音都在發抖,「靳少忱!停車!」

  明顯感覺身.下的車速又快了。

  我把手摸到車門的開關,咬著牙打開一道車縫,朝靳少忱大聲吼,「你再不停車,我就跳車了!」

  車子減速,最後停到車道上。

  我瞪著眼睛看向靳少忱,手上快速地解開安全帶。

  這個瘋子。

  我十指都在微微發顫,解個安全帶費了半天力,最後還是靳少忱傾身過來幫我解開。

  他冷漠堅毅的下巴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看著我的眼神里注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似乎笑了。

  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楊桃。」他對我說,「你走吧。」

  我完全搞不明白他這一出到底是什麼。

  我只知道,他讓我走。

  我就很自覺地下了車。

  幾乎是我的腳剛沾地,車子就開走了,疾馳而過捲起的帶著塵土味兒的風撲了滿面,我掩住鼻子,心口莫名湧起一陣無助和失落。

  怔怔站在太陽底下站了許久,才想起來給顧隊打個電話。

  口袋裡還裝著靳少忱的手機。

  他遞給我時,是解了密碼的。

  現在打開手機就要解鎖密碼。

  我從來沒有查看過他的手機,自然無從得知他的密碼。

  試了他的生日,甚至自作多情地試了自己的生日都沒有解開,直到,我輕輕輸入了一串數字,手機立馬咔噠一聲解鎖。

  我沒心思去想他為什麼用這一天做密碼。

  心無旁騖地給顧隊打了個電話,然後站在路口靜靜地等。

  等待的時間裡,我都在發呆。

  靳少忱讓我走時的眼神,一直在腦海里迴蕩。

  那句你走吧。

  像是,告別。

  顧隊是十五分鐘後過來的,車上沒有橘子。

  也對,他出來找我,怎麼可能會帶上橘子。

  我坐上副駕駛,才聽他說,「幸好你沒事。」

  我心裡一酸,朝他說了聲抱歉。

  這兩天,他肯定忙前忙後不停打聽我的消息,卻不知道,我就在靳少忱的公寓裡。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顧隊告訴我,他從李白那知道我的消息,就趕了過來,路上遇到靳少忱的車就知道我沒事,想給方劑一點教訓,所以又把車一直往前開。

  「我剛去了姓方的家裡,門口來了救護車,看樣子傷得不輕。」他開了保溫瓶的水遞給我,又伸手在我額頭上探了探,「你怎麼樣,不舒服嗎,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沒事。」我搖搖頭。

  怕顧隊看穿我的心事,我就問,「你看到朱朱了嗎?」

  「看到了。」顧隊點頭,「讓他撿了便宜。」

  我喝了口水,順著食道滑進肺腑的水有些涼,沿著四肢百骸滲著一股冷意。

  我打了個激靈,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什麼便宜?」

  顧隊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我,目光里滿滿的都是【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的訊息。

  看到我懵逼的臉之後,他嘆了口氣,「你看不出來?一出苦肉計,專門哄你們女人的。」

  我這才醒悟。

  難怪,方劑一直不還手。

  難怪,他滿臉是血的倒在地上,還笑得那麼歡快。

  顧隊專心開車。

  路上提到橘子這兩天說的話,又說了橘子很想我之類的。

  半句不提昨天晚上,靳少忱說他不是橘子爸爸的那段。

  我聽得心口都是悶悶的。

  直到車子到了半路,我才愕然地抓著顧隊的手臂,「顧隊,你的意思是,靳少忱故意揍方劑一頓,就是為了成全他們倆?」

  「不然呢?」顧隊斜了我一眼,「不然怎麼是苦肉計。」

  不不不。

  所以說,哪裡不對。

  不是方劑不對。

  也不是朱朱。

  真正不對的人,是靳少忱。

  耳邊還迴響起,他站在車門旁問我的那個問題。

  「桃子,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他真的很差勁。

  我懨懨地枕著靠背,閉著眼睛。

  顧隊先帶我去了粥店,簡單吃了東西,又把我帶到了靳少忱的獨立公寓。

  橘子站在門口。

  同樣,李白也站在門口。

  我聽到橘子脆生生地聲音在問,「叔叔,你怎麼不笑啊?」

  腦子裡恍惚想起另一張秀氣白淨的臉,那張臉在看到眼前面無表情的李白時,總是彎成最大弧度的笑容,眼睛裡都是滿滿的笑意,「這個面癱,怎麼一點表情都沒有?」

  身邊的顧隊也站在那看了會。

  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樣,想起了尋.歡。

  李白托著右手,面無表情地說,「不喜歡笑。」

  橘子就齜著牙咧著大嘴,「媽媽說,愛笑的人才好看。」

  李白似乎朝她齜了牙。

  隔著高大的盆景,我能清晰地聽到橘子咯咯咯笑的聲音。

  顧隊騙她說我去忙工作,我以為她起碼會傷心難過一陣,卻沒想到,她能和李白都能聊到一起。

  聽到聲音,橘子從門口的台階上小步跑了下來,「媽媽!媽媽!媽媽!」

  我蹲下來,等她衝到我懷裡,才把她抱了滿懷。

  「我好想你,媽媽,你去哪兒了,爸爸也好想你的。」

  這個小人精,拍馬屁不忘了捎上顧隊。

  我拍了拍她的小身體,「媽媽不是回來了嘛,現在還想不想了?」

  「想!」橘子用力點頭。

  我笑著抱起她,走上台階時,才看到李白托著右手,右手像是骨折一樣,紗布纏著,卻沒吊在脖子上。

  我朝他笑笑。

  他只把公寓門開了,然後恭敬的站在門口。

  如果不是因為娶了金家的金小妹,我不知道靳少忱會不會廢了他。

  畢竟,方劑能成功地在靳少忱的公寓裡把我藏得無聲無息,也是多虧了李白的暗中相助。

  我不怪任何人。

  我只知道,命數這個東西,不可違逆。

  或許,我天生就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他們是天生的商人,資本家,慣於算計。

  而我,習慣了被算計。

  顧隊進了客房,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之後,就抱著橘子,跟李白打招呼準備走人。

  我想起來手機還在身上,就讓他們等一下。

  然後回了靳少忱的臥室。

  這個房間,是監控里看不到的地方。

  同樣的房間,還有一個。

  我先去了臥室。

  和四年前我離開時沒什麼變化,櫥櫃裡的西服都沒動過。

  我的衣櫃裡,依舊是他和我的衣服擠在一起。

  他的柜子里依然沒有衣服。

  只有一個高級絨布盒子躺在最上層。

  我把他的手機放在了床頭柜上。

  正準備走出去時,鬼使神差地又轉了身,打開了他的衣櫃,踮著腳尖把那個絨布盒子給拿了下來。

  是方形的,藍色絨布盒子。

  裡面是一條領帶。

  深藍色的。

  還是被剪壞的領帶。

  記憶里有一道缺口被打破。

  我想起那個混亂的下午,想起那人汗.濕的臉,耳膜里似乎飄蕩著若有似無的呻.吟,眼前仍能想起那個屈.辱的姿.勢,那人霸.道.強.勢的次.次.占.有。

  以及,我用剪刀剪開扔進垃圾桶里的那條領帶。

  我印象里。

  唯一送過靳少忱的禮物就是這條領帶。

  可當時在德國,和白士熵假裝情侶,最後也是送給了白士熵。

  手裡握著這條熟悉的領帶,我的心情還是有些沉重。

  就好像,一不小心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

  這個秘密,還是我不能承受的。

  和那條不經意間看到的簡訊一樣。

  都是我不能承受的。

  我把東西放回原位,走出來時,想去另一個房間時,卻在房間門口看到了李白。

  他依舊面無表情,只不過此刻的面無表情里多了些其他情緒。

  他看起來似乎有話對我說。

  我就站在那,問他,「有事?」

  李白的身體一直站得筆直,配上面無表情的臉,整個一蠟像館的假人一樣,倒是托著右手的的動作讓他接了幾分地氣。

  他抬頭看向我,語氣十分鄭重,「楊小姐,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你說。」

  如果是道歉,我會考慮原諒。

  但李白並沒有向我道歉。

  他認真鄭重的神色里,似乎還摻雜了其他的東西,像是看待陌生人一樣,言行中淺淺的滲出幾分疏離。

  「麻煩你,從今往後,都不要出現在二少面前了。」他說完,恭敬的微微頷首,隨後轉過身。

  我其實是很不爽的。

  明明是他和方劑算計我,不然我怎麼可能出現在靳少忱面前,還被關在這兩天。

  「李白,你站住!」我惡狠狠地沖他喊。

  他卻只是停下腳步,並沒轉身。

  我上前兩步,走到他面前,被關了整整兩天的怒火齊刷刷匯集在胸口,所有的焦慮不安,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在一瞬間爆發,我的聲音不可抑制地拔高,「你不該向我道歉嗎?是我想來的嗎?!是你和方劑搞的鬼!你別麻煩我了!以後只要他靳少忱不出現在我面前,我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李白朝我張了張嘴。

  我等了許久,才等到他喊了聲,「二哥。」

  後背冷風颳過,激得我頭皮發麻。

  我一回頭,靳少忱站在離我不到五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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