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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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淋淋的「車禍」現場,一個小提琴手極其突兀地邊拉著求婚進行曲邊走了過來,周邊的吃瓜群眾也脫了外套,各種排列組合站到了一起,每個人手裡都舉著一朵玫瑰花,從最後一個人往前傳遞,最後傳到朱朱手裡。

  方劑單膝跪在那,打開絨布盒子,對著朱朱說,「親愛的...」

  不等方劑念完,朱朱就打斷,「我願意。」

  周圍的吃瓜群眾全部笑場。

  就連小提琴師都拉錯了兩個音。

  方劑忍不住失笑,又故作嚴肅,「你等我說完。」

  朱朱熱淚盈眶地盯著他,方劑的眼圈也有些發紅,「親愛的朱朱小姐...」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我們結婚吧!」

  朱朱再次沖向方劑,把他撲倒了,兩個人躺在地上吻做一團。

  吃瓜群眾把他們圍住,小提琴的演奏逐漸加大,吃瓜群眾紛紛唱起了歌。

  朱朱和方劑在混亂間,互相戴上了戒指。

  明明應該很傳統正式的求婚現場,偏偏被我們演繹成了一副車禍現場,還是一副生離死別的災難案發現場。

  可不論如何。

  這場求婚大作戰成功了。

  朱朱她終於要結婚了。

  我還記得四年前的某一天,她跟我說要結婚時的那份喜悅。

  當時。

  當時,尋.歡還在。

  四年了。

  我站在一旁哭得跟狗一樣。

  靳少忱十分無奈地把我攬進懷裡,呼吸熱熱的吹在我耳蝸里,「人家求婚,你哭什麼?」

  「我感動啊,我說不上來,我就是想哭...」

  四年過去了。

  人生,有多少個四年。

  我忍不住難過,難過這樣的我們都曾蹉跎了四年。

  靳少忱脫下大衣把我整個人罩進懷裡,罩進這一方靜謐的空間裡,不讓任何人看到我哭得像狗一樣的蠢樣。

  我撩開大衣,抬頭去看他墨藍好看的眼睛,「靳少忱,我們以後都不要分開好不好?」

  他就把大衣提到我們的頭頂,在大衣下吻了我。

  ...

  我們是散步回去的,靳少忱說車子拋錨了,然後拉著我轉身就走。

  我有些疑惑,但沒多問。

  被他牽著那一刻,我才發現無名指的戒指不見了。

  我也不敢聲張,怕靳少忱發現了就要各種懲罰我。只努力回憶著,是不是自己昨晚洗澡時忘記丟在洗手間了。

  十二月的榕市,秋末冬初。

  天氣微涼。

  跟著他一路走著,總覺得不屬於這個季節的很多東西都出來了。

  比方,路口那個賣糖葫蘆的,還有那個耍棉花糖的。

  老闆都穿得特喜慶,一身紅。

  靳少忱買了糖葫蘆和棉花糖遞給我。

  我就左手冰糖葫蘆,右手超大棉花糖。

  我覺得特別奇怪,因為我從沒吃過心型的糖葫蘆,還尼瑪賊甜。

  棉花糖更絕了,是玫瑰花型的,顏色由外而內依次遞減,最外是火紅色,最內是心型的紅色。

  我邊走邊回頭看,還朝靳少忱嘀咕,「哎,你看他倆穿得好喜慶,搞不好他倆是一對...」

  靳少忱望著我,「....」

  我咬了一口冰糖葫蘆,甜到心裡都化了,嘴上還是有理有據地分析,「你不覺得奇怪嗎?賣糖葫蘆的穿那麼喜慶幹嘛,又沒過年...咦,前面是什麼?」

  又是一個穿著大紅袍的老人,坐在那雕刻玩偶。

  小桌子上堆滿了各式各樣栩栩如生的小玩偶,還有些明星玩偶,和明星一模一樣,只不過是縮小版的。

  我覺得特稀奇,這種東西我記得只有小時候才有,從我記事開始就已經沒見過這些了。

  老人一看到我和靳少忱,就抬頭看了我們一眼,手裡還雕著個玩偶,聲音特別精神,渾厚如鍾,「女娃娃要雕玩偶?」

  老人的話一出來,我就差點要掉下眼淚。

  我小時候似乎見過這個老人。

  他那時候還只有四十幾歲的樣子,坐在學校門口,給孩子雕木偶,一般都是女孩子喜歡圍在那,所以他每次都是頭也不抬地問,「女娃娃要雕哪個?」

  我媽從不給我零花錢,我只能看著那些玩偶,幻想著擁有過,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

  老人手上功夫很快,不到幾分鐘時間,雕出來一個玩偶,最後遞到半空,我愕然地望著他,半晌才愣愣接過。

  是給我的。

  玩偶就是我自己。

  大概十五厘米高,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眼睛又驚又奇地盯著前方,手裡還拿著冰糖葫蘆和棉花糖。

  因為都是桃木色,並沒有上色,但是老人的雕刻功底深厚,單單原色都已經把人的神態刻畫的入木三分。

  靳少忱站了過來,認真看了會說,「沒你本人好看。」

  我嗔怪地看著他,「明明比我本人好看。」

  心裡卻是在嚎叫。

  快誇我!快誇我!

  他就揉我的發頂,俯身到我面前說,「怎麼辦。」

  我懵逼地看著他,「什麼怎麼辦?」

  老老實實誇我就好啊,還問什麼怎麼辦啊!

  他從我手上接過糖葫蘆,然後帶著我的手按到他的褲子上,面上十分無害地看著我說,「它餓了。」

  我,「...」

  大哥,咱有話好好說好嗎。

  能不在大街上動手動腳的嗎。

  還有,它餓不餓關我屁事啊!

  我從他手裡奪過糖葫蘆,剛舔上一口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似乎剛剛就是在自己舔冰糖葫蘆時,靳少忱盯著我的目光就變了,長長的睫毛下,湛藍的眼睛安靜而熾熱地睨著我,宛如一座無聲崩裂的火山。

  而此刻,火山已經爆發了,濃烈的岩漿噴灑出來,隔著距離都能感受到他眼底那滾燙的熱量。

  就這麼幾分鐘時間,老人的又一個玩偶又完成了。

  我小心接過,仔細看了看,最後樂呵呵地遞給靳少忱,「你個色胚!看你那眼神,啊哈,被刻下來了,哈哈!」

  靳少忱的玩偶足足比我的高五厘米之多,而且還特別生動形象,刻的就是他剛剛看我的眼神。

  帶著火一樣,特別撩人。

  靳少忱看了倒不在意,只說,「不錯。」

  付了錢之後,我們又繼續向前走。

  我愛不釋手地拿著他的玩偶,他則把我的那隻玩偶裝進了口袋裡。

  我咬下最後一顆糖葫蘆,口腔里泛起甜意,甜到眯起眼睛,「啊啊啊,好甜,好幸福啊~」

  眼前陰影覆了下來,靳少忱直接撬開我的唇,和我分享那份甜。

  他撤開身,拇指很色.情地拂過我的唇,嘴角輕輕勾起,那張迷惑眾生的臉頓時如沐春雪,「確實甜。」

  我覺得靳少忱最近很不對勁。

  分分鐘撩得我手軟腳軟。

  不對勁。

  哪都不對勁。

  面前遇到兩個小孩子,一男一女,都穿著一身紅色,跑過來遞給我一個粉粉的花環。

  靳少忱從我手裡接過,替我戴在腦袋上,還替我正了正位置,隨後牽著我繼續往前走。

  超大的棉花糖被我攥在手心裡都出了汗。

  我才發現,明明我們是在市中心,可偏偏這條路卻只有我們兩個人。

  除了剛剛賣糖葫蘆的,賣棉花糖的,還有那個雕玩偶的。

  我一回頭,原先路上的那些衣著喜慶的老人都不見了。

  在我忍不住想開口問些什麼時,靳少忱停了下來,他慢慢轉過身,目光一瞬不瞬盯著我。

  他說,「楊桃,我不太會說甜言蜜語,但以後你想聽,我可以努力學。」

  他說,「楊桃,我承諾給你一個婚禮,這個承諾遲了四年,現在,可以讓我兌現嗎?」

  他說,「楊桃,嫁給我。」

  天空突然滑過幾架飛行器,機翼震動的聲音實在大,恰好就蓋在靳少忱的最後一個字。

  我來不及回答,就看到天空的幾架飛行器亂七八糟的飛完後,再空中留下一串英文。

  marryme楊桃。

  四面八方,突然同時升空無數隻氣球,萬人矚目的天空,那串英文字母和楊桃兩個字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一切。

  我捂著臉,突然覺得剛剛被朱朱和方劑兩個人感動得哭成狗太不值得。

  因為我現在都不知道哭成啥逼樣了。

  只覺得,以前看別人求婚,女方捂著嘴巴,說不準不是因為感動到嚎啕大哭,而是捂著嘴說wtf。

  靳少忱單膝跪在地上,朝我伸手。

  我訥訥把手給他,看他給我戴戒指。

  等他站起來,我才發現,他都沒問我同不同意,這就直接給我戴上了?!

  wtk?!

  我推著靳少忱,「等一下,我還沒同意,你怎麼就站起來了?」

  為什麼和朱朱方劑那種感人肺腑的版本不一樣。

  靳少忱拉著我朝前走,聞言回頭睨著我,「怎麼,你還要反對?」

  他身高腿長地站在那,睨著我的目光頗有種只要我回答是就能直接把我就地正法的架勢。

  「不是。」我特別慫地搖頭。

  「那就行。」

  「....」

  我被他一路拉到一塊空曠的足球場上。

  靳少忱問我冷不冷,我裹緊了他的大衣,搖搖頭,「不冷。」

  他低低笑著。

  我不知道他笑什麼,但是情不自禁跟著他一起樂了。

  到後面我就樂不出來了。

  半空降下一架私人飛機。

  「靳少忱,我們去哪兒?」

  「南極。」

  「去那幹嗎?」

  「對,去那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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