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巧言令色,祁先生只為哄太太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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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惹怒祁邵珩的怕不是那瓶打翻的墨水,而是蘇以濛今日忘了收好擺在他桌面上的毛筆字。

  祁太太寫了不該寫的東西,祁邵珩看見了,怎麼可能不生氣。

  現下,他指責傭人,不過是在遷怒罷了。

  程姨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先生在宜莊動了怒,只得上來說,「先生桌上的東西,今早一早本是要收拾的可太太在寫書法,中午喊了她們來收,怕是太過匆忙,墨水便灑了,還望先生您別和她們計較。」

  到底她是宜莊管事的,不能不管,程姨這是在替手下的人求情。

  程姨從祁邵珩的母親去世後就一直跟著他,而後來了宜莊料理大事小事,除去傭人的頭銜,也算是半個長輩的存在。

  所以,程姨的面子祁邵珩向來都給,但是今天這男人生氣很異樣,行事手段也不照常理出牌了。

  看著程姨,祁邵珩面色沒有絲毫緩和,「錯了便是錯了,哪有那麼多原因。」停頓了一下他卻又笑。

  以濛坐在一邊見他笑,只覺得這男人真狠。

  這時候笑,太不合乎實際。

  皮笑肉不笑的,家裡的傭人小姑娘們都被他嚇地直打顫了。

  「程姨別先替她們說話,您是宜莊的管事,她們出了亂子和你也脫不了干係。」

  祁邵珩這話一出,程姨只愣住了。

  知道先生這次是真的生氣了的。

  便應著說,「是是,先生您說的是,是我疏於管教,怎麼罰?您說,都一起聽著。

  祁邵珩生氣,罰了家裡的傭人,這整個事件的過程以濛坐在一邊看在眼裡,但是她並不出聲,也不發表什麼觀點。

  直到該罰的人罰了,一眾人被程姨差遣出去,程姨也出去了。偌大的書房,只剩下以濛和祁邵珩兩人。

  以濛走了過去,只看他一眼,而後沉默著將書桌上擺開的墨水,硯台,毛筆還有硯台下寫滿的宣紙一一地收拾著。

  祁邵珩坐在一邊,瞧著她的一舉一動,只覺得無奈。

  剛才,回了書房心情本還是不錯的,正當他打開電腦取了文件,便看見桌上有宣紙壓在硯台下。

  這一看,他心下立即明了——阿濛定是最近在家無事,閒暇寫書法來著。

  祁邵珩常年不在老宅,可是他知道阿濛的培養多是按照正統的祁家小姐培養的。

  如此成長起來的女孩子,和現如今過分追求於流行樂和狂熱成追星族的同齡人太不相同。雖然不能說阿濛像封建時期的達官貴人家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多多少少還是不錯的。

  尤其是阿濛的書法,是值得欣賞的。

  她十五歲於祁家老宅書房臨帖的《蘭亭序》,祁邵珩見過。

  十五歲的年紀,小姑娘字體雖然沒有古人王羲之風骨的『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精妙筆法,可阿濛的臨帖書法骨格清秀,行筆瀟灑飄逸,有如行雲流水感,即便稍顯稚氣,可怡然有大家風範。

  自那一次看過她的臨帖,祁邵珩知道那小女孩兒寫書法是該得人賞識的。

  今天心情不錯,祁邵珩很有興致,他妻子寫書法,他不僅要看看,而且要好好看看。

  取了壓在硯台下的宣紙,將其平鋪於桌面上,看著以濛在宣紙上的走筆書寫完成的內容,他唇邊的笑意慢慢地消失殆盡。

  越看只覺得心情越不好,越看他只覺得什麼都不對勁,什麼都不合他意了。

  既然如此,不看,索性他不看了。

  眼不見,心不煩。

  不想理會那宣紙上書寫的東西,祁邵珩取了文件,他壓著火要看上午於灝做好的財務報表,卻發現前兩天放在桌上的文件被灑上了墨水。

  想必是有收拾過來收拾桌面的傭人不小心罷了。

  不太重要的過期文件上染了點點墨痕,不要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今天不行,這點小事像是導火索一樣直接讓他覺得這事過不去,後來便有了書房的這一幕。

  以濛在收拾桌面,她知道祁邵珩在看著他,但是她不看他。

  這男人又對她用手段,她才不要理會他。

  今天下午書房這一出,看著祁邵珩像是在訓斥傭人,可一切的一切卻真不是那樣。

  祁邵珩訓斥傭人句句斥責話裡有話,以濛明白,他這是說給她聽的。

  依著以濛對祁邵珩的了解,這人即便心有怒氣也不輕易發作,即便發作,也絕對不會大聲厲斥對方。

  他不是那種先聲奪人的人,他斥責對方多靠氣勢。

  可,今日這人改了習慣,他要斥責傭人,大開著書房門,斥責聲傳出不要說是以濛在的臥室,就是一樓怕也是可以聽到的。

  故意放聲出來,他的目的在於擾了她,讓她也過來。

  再一進去書房,他怒,可眼神不在傭人身上,卻總是似是而非的瞟過她。

  他是在暗示她也要必須聽的。

  太有心機。

  一舉一動,都算計著人。

  他斥傭人,「該收拾的東西就要自己收拾好,擺在這裡豈不是在礙人眼。」

  話里話,是她寫的毛筆字礙著他的眼了。

  今天下午他怒,教訓傭人,這句句帶著反諷,繞了一大圈,還不是給她聽的。

  只是,那些傭人到底無辜,竟然倍受牽連。

  以濛收拾好了桌上她常常用於寫書法的文房四寶,也不說話,就要出去。

  可她剛一轉身,就被人扣住了手腕。

  見他怒氣發泄完了對她淺笑,她卻只覺得被人淺諷暗喻地斥責了一通憤懣。

  「去哪裡?」他問。

  他還知道問,以濛明白他剛才意有所指在說自己,現在心情也好不起來。

  她說,「去哪裡也不在這裡,有人覺得礙眼,我便不在這裡寫書法。」

  知道她聽出自己的話里話了,祁邵珩心裡現在當真不知道該怒還是該笑了。

  寫了那些讓人堵心的句子出來,他婉轉地說說她,她倒是看出來了。

  可是即便知道如此,祁先生也不會承認自己剛剛是意有所指的暗諷。

  握著以濛的手,他只道是說,「有誰會覺得阿濛礙眼呢,在這裡寫,我看有誰敢說。」

  以濛瞪他,不帶人這麼抵賴的,那訓斥諷刺的話明明就是他說得,現在不認帳,又說這樣的話哄她,怎麼好人都是他在做呢?

  心有城府的男人,更可怕的是即便他不常言語,一出口巧言令色,讓人無所辯駁。

  可以濛才不管這些,看著他,她只說,「家裡的小亦(傭人)剛剛只是不小心,灑了一點墨跡在你的過期文件上,你就那麼大怒氣。現下,我寫書法,如若不慎將墨水灑你一桌面,你豈不是要吃了我?」

  見以濛認真起來,眉眼微挑,頗有韻味。

  祁邵珩聽她這當面譏諷的話,不怒反笑,「說什麼呢,阿濛寫書法別說是灑了一桌面墨水,即便是灑了你先生一身墨水,都不會有怨言。」

  巧舌如簧,他太會哄人說話了。

  以濛看著他,只見他過來擁了她入懷,繼續說,「灑一身墨水也無所謂,我妻子有巧手,執筆能描國色天香花卉,也能繪雅致潑墨山水,灑我一身墨水只當是行為藝術了,阿濛說,對不對?」

  瞧著他,斥他一句,「油腔滑調。」

  梨渦下陷,粉唇微揚。

  笑了!

  祁邵珩看懷裡的人,確實是笑了的。

  以濛在笑,笑容淺淡,即便只片刻而已,但卻是她到宜莊兩個月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能讓妻子笑,祁邵珩只惱他氣憤的事情也委實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還壓什麼火?

  還怒什麼?

  ——有什麼事情,都不及她妻子高興來得重要。

  以濛的淺笑僅是曇花一現,可因為短暫才更覺得動人。

  抬頭,看著他,以濛言語裡還是有些賭氣著道,「祁邵珩,記著你方才說的話,既然你覺得在你身上灑了墨水是行為藝術,說不定哪日,我便在你身上練書法。」

  三言兩語令她一笑可以,但是想哄住她,怕是難了。

  此女子非尋常女。

  祁家阿濛,小女孩兒也不是什麼好應付的角色!

  在祁邵珩身上寫書法,怎麼看都是刻意刁難。白襯衫寫滿毛筆字,到底荒謬。

  要是普通男子,如此耐下性子哄自己的妻子,妻子不買帳處處刁難,怕是早該怒了。

  可,祁先生待妻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且,他也不是個好惹的人。

  見以濛刁難,他說,「阿濛要寫,自然好。」

  他竟然應允,以濛繼續下最後通牒,「明日便寫,到時你不准躲。」

  聽她這麼說,祁先生只笑,「想寫也可以,阿濛在我身上寫,是要人穿著衣服還是脫光了的?」

  「.......」

  「我妻子是節省的人,穿衣寫書法污染了衣物浪費不好,還是明ri你先生脫光了在*上等你吧。」

  以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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