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上部分結局(上)阿濛我們要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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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邵珩驟然回頭,迎上他妻子溫和的目光,一時間內心一緊。

  「擦擦吧。」她笑,眼裡也有辛辣嗆出的淚光。

  哪能總是依賴一個人呢?她不想他太累。

  他有些怔怔地伸手給她抹掉眼上的淚,卻忘了自己剛剛動過洋蔥,他指尖的辛辣讓她眼淚掉的更甚,像是止不住的掉眼淚似的。

  「祁邵珩,別......」她被辣的向後躲,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拿開了手,不再直接用手給她擦眼淚。

  「你故意的吧。」以濛蹙眉,眼淚掉的更厲害。

  祁邵珩洗了手,用干毛巾沾了清水給她擦,卻看他妻子雙眼通紅倒像是只紅眼白兔。

  這事情給鬧得,哭笑不得。

  廚房裡,兩個人被辣的直掉眼淚,唇角確是上揚的。

  ——

  新年的第一天,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的午飯,以濛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吃過飯了。在祁家即便同桌吃飯,坐在一起,可大家的心都隔得很遠,倒不如現在的恣意。

  像是真的家人。

  加拿大海外的午餐,中餐西餐搭配,飯桌上有娉婷在,依著她活潑的性子,餐桌上不會覺得無聊,沒有往日裡客套生疏的『食不言』的禮儀,依著西方的習慣家人的餐桌很隨意。

  吃過午飯,祁女士和祁邵珩在談論加拿大的公司問題,以濛用前兩日祁邵珩送給祁女士的茶具沏茶。

  今天以濛簡單的編了發,松松垮垮的垂在腦後,古漢氏服飾設計的寬鬆袖口,胸襟處有淡雅的芙蓉刺繡。

  午後的時光,少女右手手執紫砂茶壺,屈膝跪在藏青色的軟榻上,白希修長的指握著碧色茶盞一一擺開,取了茶匙將茶葉撥入杯中,粗細分好,蒼翠欲滴的茶葉映襯著她的柔荑。

  眼睫低垂,極為謙和,娉婷在一邊看以濛泡茶看得入神。

  陽光下,端坐的女子眉宇間有溫潤的光澤,她的唇色是豐盈的淺粉,脖頸白希修長,這樣不俗的風韻,不俗的美,讓人如是看下去不會產生不好的念想,反倒是生出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神聖感。

  素雅出塵女,沖茶,茶香四溢的同時,淺淺跪坐的女子似乎也惹了滿身的茶香。

  茶泡好,女子攜了滿身茶香而來,不自覺間就驚艷了很多人的目光。

  「姑姑,喝茶。」

  敬茶有序,尊長輩始,其次是她的丈夫,而後再給娉婷。

  「好茶。」

  祁涵尊崇茶道,祁家長女,小時候在她的父親強制下,不得不學到的禮儀不比以濛少。

  茶色碧綠,盛在宋代青色瓷的茶杯里,瑩亮如玉。

  更襯得出這茶具是上品。

  祁女士捧著一盞茶在手裡,看了半天,觀茶色很久,輕輕呷一口唇齒留香,「蘇丫頭,這茶泡得好,但是你這瓷器挑的最好,茶聖陸羽的《茶經》里說,邢窯白瓷類雪,越要青瓷類冰,類玉,以前不覺得,只覺得好瓷器便能泡好茶,可你這茶具挑的翠色這麼好,倒是讓我覺得青瓷確實是看起來更勝白瓷一籌。你給我選的禮物選的不能再好了。」

  以濛疑惑,因為茶具本來就不是她選的,聽到祁涵的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倒是祁邵珩很快將他的妻子拉到身邊,接了祁涵的話繼續說,「阿濛長姐誇你,你倒是一點反應都沒了。」

  以濛窘愕。

  「邵珩,不要這麼說以濛,不驕躁,是好品性,小女孩兒不因一次誇獎就將喜色輕易顯露,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以濛,你送了我這麼好的禮物,我給你的倒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祁邵珩忙坐在一邊說,「長姐這是說的哪裡的話,只要是您給阿濛的,阿濛都會喜歡的。」

  以濛坐在祁邵珩身邊點頭,可心裡卻想的是,祁涵給的東西,她不應該要。

  晚輩給長輩送禮物,天經地義,可長輩給晚輩的東西,如果是太貴重的她絕對不能接下來,更何況給祁涵準備的茶具分明就是祁先生準備的,她是沒有一點什麼所謂的功勞在裡面的,接祁涵的禮物,不論是什麼,她都受之有愧。

  祁涵說話的時候,讓祁娉婷到了室內去取,拿來的是是個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檀香木盒,盒子打開,純白色的緞面絲絹內襯上,一枚設計精巧的長命鎖安然地放置在絲絹上,長命鎖,金,銀製品都有,看這枚的光澤感就看得出是白金製品的古鎖,白金鑲玉,中間的的玉是上好的翡翠,古鎖樣式,精工細琢『長命百歲』四個字於其上。

  「蘇丫頭,金銀製品和你的古瓷器比起來確實差了很多,多了些許俗氣倒是。」

  「姑姑,你太客氣了,我不能要。」

  這長命鎖是珍品,若要是當做禮物,更是一份不菲的貴重禮品。

  祁涵給她這樣大禮,以濛自然不敢收。

  且,這長命鎖是育兒習俗用品,祁涵這潛含的意思太明白了,說了是給以濛和祁邵珩的禮物,其實是在變相向催促他們關於孩子的問題。委婉的手段,這禮物送的不平靜。

  以濛有些無措,但是她比誰都明白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這禮物絕對不能要。

  「姑姑,這實在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找了理由,婉拒。

  仿佛早知道以濛會這麼說,祁涵著看她和祁邵珩,言語裡帶著點喟嘆,「祁家老宅的人情世故以濛你相比比我更明白,邵珩是我最親近的人,你是他的妻子,也是姑姑我親近的人,你們雖說是隱婚,邵珩也什麼都不缺,可是我該給的還是要給的。這長命鎖是我小時候帶過的,娉婷小時候也帶過,現在送給你。」

  聽祁涵這麼一說,這禮物以濛更是不能要了,以濛推拒,祁女士笑,「蘇丫頭,你沒有道理不要,這禮物我是給你和邵珩的孩子的,要不要,他說了算,現在你們做父母的暫且給他收著吧。」

  沒想到祁女士會這麼坦然的說出來,以濛更是窘愕了,話都這麼說了,她還怎麼拒絕。

  祁邵珩握著他妻子的手,知道依著她的性子,已經尷尬的可以了,便接了祁涵的話說,「既然長姐如此有心,我和以濛就收下了。」

  以濛回過頭看他,真是沒有想到他會答應,剛才看他不言語,以為他也贊成不接祁女士的這份貴重禮物。

  替她應下來後,祁邵珩更是,直接從絲絹上取了那枚長命鎖,就那麼當著祁涵的面前,給以濛扣在了脖頸處。

  見此舉,祁女士詫異,「邵珩,這是給孩子帶的。」

  「先給我大女兒帶著,以後再給小女兒。」

  大女兒?

  看祁邵珩懷裡的以濛,恍然明白了過來。

  四十多歲的祁涵愕然,這情話說的有些不分場合了,真是讓她也有些難以坐住。

  以濛早已經習慣了祁先生不分場合,不分事宜的情話,習慣了,便再不覺得尷尬。

  ——

  喝了下午茶,回臥室。

  以濛坐在梳妝檯前,散了編發,想到今天在客廳里祁女士給的長命鎖,解開針織衫的扣子,露出裡面的白金古鎖,白希的指順著繁體字雕刻的『長命百歲』慢慢碰觸上去,以濛失神了很久。

  白金鎖鏈和紅色的絲線都在她的脖頸處,她已經帶了戒指,再戴長命鎖多少有些繁瑣,伸手,以濛試圖去解長命鎖的扣環,卻在梳妝檯的鏡子裡看到了一張俊逸的臉,修長的指按在她的手上阻止了她的動作。

  知道她在為難什麼,祁邵珩彎腰解了紅絲線的結,將瑩瑩白玉戒取下來,扣了以濛的左手,緩緩地戴在了她妻子的無名指上,他說,「戒指戴在手上,長命鎖你戴著就好。」

  「這可是幼童戴的。」她一個二十一歲的成年人,不合適。

  祁邵珩搖頭,說,「長命鎖是母親給孩子帶的,所以你戴著。」

  有了他們的孩子,再讓他孩子的母親親自戴在孩子的身上。

  長命鎖,只有母親親手戴上的祝福,才是最好的一世保佑。

  拿起梳妝檯上的檀木梳,祁邵珩幫他的妻子梳頭,這一頭烏黑濃密的發總是讓他愛不釋手,一邊幫以濛梳頭,一邊看著鏡子裡映照出兩人一坐一站相互偎依的模樣,這樣的和諧融洽舉案齊眉的夫妻,讓祁邵珩似乎產生了一種幻覺。

  午後,他有些怔怔地問鏡子裡的他的妻子,「阿濛,我們是不是這樣過了很久了?」

  見他出神,以濛卻笑著回答他,「是啊,很久了。」

  時光靜好,有你,就夠了。

  ——我們一直這樣下去吧,永遠如此吧,阿濛。

  這句話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以濛卻看得出祁邵珩有心事,直到深夜來臨,他看著她換了睡衣,久久盯著她脖頸上的長命鎖出神。

  「怎麼了?」

  以濛問。

  他過去抱她,俯下身將她輕壓在牀上道,「阿濛,我們要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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