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太太讓我告訴你,她要和你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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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周,被困在這裡,荒無人煙,只有一群法國人整日圍在她身前身後。

  尤其是,眼前這片薰衣草花海,簡直能將她吞噬在其中,她嘗試過向外走,沒有一次成功。

  該死!

  花田的日照強度很強,以濛從早上走到正午時分,眼前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薰衣草花海,沒有窮盡的無限延伸。

  五月初的普羅旺斯被浪漫的紫色層層環繞。

  這是觀賞薰衣草的最好時節,但是以濛一點賞花的心情都沒有。

  出國一周,國內的現狀她不清楚,在淡靜的性格現在已經再也沒有了耐.性。

  「mme..」(夫人)。

  一把陽傘撐在她的頭頂,遮去了正午時分的紫外線,從古堡到這裡她走了整整一上午,虛弱無力地看著幫她撐著傘的法國男人,眼神冷漠。

  即便她對法語並不精通,但是一些常用的法語用語她都聽得明白。

  有法國女僕從花叢中走來,帶過來茶水給她。

  這一周,每天都上演著這樣的場景,循環往復,她走累了就會有人送茶水給她。

  口乾舌燥到極致,以濛一邊喝茶一邊蹙眉。

  法國女僕精通中國的茶道,也懂得她最喜歡的茶水口味,不用想,她也明白這些人一定是有人的有意安排。

  「mme.」

  一共喝了兩杯茶,以濛看著站在她身邊的管家說道,「bastian先生又何必呢?既然您懂中文,就沒有必要每天絞盡腦汁得想一些簡單的法文句子來和我交流?」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這個東方女子識破了,bastian有些窘愕,但是讓他不明白的是,「夫人,您是怎麼知道的?」

  「這幾天你的一言一行,和反應。」這個古堡的所有法國人中,唯獨只有他在她說中文的時候,臉上會露出相符的神情。當然更重要的是,昨晚她難以安眠,起牀的時候,不經意看到了在樓梯間打電話的法國管家,他用的是中文。

  至於和電話另一端的人交談的,都是她一天中的起居。

  「祁邵珩,到底想做什麼?」

  精疲力竭,以濛整整一周的憤懣完全發泄在了這個法國男人的身上。

  「祁先生說您需要靜養,這裡環境很好,您可以趁機散散心。」bastian一出口的中文流利程度讓本就憤懣的以濛眉頭皺的更緊。

  靜養,散心,一周近似圍困的生活讓她宛若被戲弄一樣。

  「是他安排你們,時時看著我。」

  像看一個犯人一樣被傭人每時每刻都提防著。

  「太太,沒有人會限制您的行蹤,先生說,您想到四周看看完全可以,沒有人會限制您的人身自由。」

  以濛冷笑,確實沒有人限制她的出行,但是這片將近幾百公頃的花田即便是她走上一天*也走不出去。

  「太太,您今天散步走了這麼遠也該累了吧,還是趕快回去,別在外面等到黃昏著了涼。」

  散步?以濛冷笑。

  口乾舌燥,她疲憊的厲害。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就知道從這些人的嘴裡也得不出什麼有意義的話,以濛不再說話,直接轉身回去。

  她走在前面,身後是法國管家和一眾女傭,這一周每天都是如此。

  一周,以濛依著沉穩的性子可以支撐地下來,但是第二周,她已經完全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隨身帶來的藥劑也快要吃完了。如果藥劑吃完,病情發作,她應該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餐廳,桌上的餐點精緻,以濛看著卻沒有絲毫的胃口。

  「太太,這些是都不合您的胃口嗎?想吃什麼讓女傭去和廚師說來做。」

  以濛坐在紅木椅上,筷子擺在上面從未拿起來過。

  她說,「我要見祁邵珩。」

  這句話,以濛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周內說了多少遍,但是沒有一次得到過正面的回應。

  法國中年管家微笑著,給以濛倒了一杯新鮮的石榴汁,「酸的,先生說您胃口不好的時候,可以多喝一點。」

  「bastian,我說,我要見祁邵珩。」

  「太太,您需要靜養,先生說您現在內心太焦躁,在這裡住幾日好好休養。」

  休養?

  再明顯不過的禁足,祁邵珩在想什麼她清楚的很。

  「中餐吃膩了,你可以選別的來吃,我們的廚師精通法國料理......」

  起身,利落地離開餐桌前。

  以濛冷著臉向外走,就聽bastian恭敬地說,「太太要出去,累了,黃昏之前會有人接您回來。」

  轉身bastian對女僕道,「太陽這麼大,還不撐一把傘跟上去。」

  法國人之間不用法文用中文,以濛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

  又要跟著她!

  以濛憤懣。

  兩個法國女僕緊緊跟在以濛身後,以濛快走,這些人也快走,她慢走身後的人也跟著她慢走。

  「bonjour!madame.」(太太,陽傘!)身材高大的法國女人擋在她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不論如何她都逃避不開。

  「vast'en!」(滾開!)

  第一次聽眼前這個嫻靜的東方女子,用簡單的法語發泄自己的憤懣,兩個法國女傭神情有些茫然。

  bastian站在她們身後看到這一切,笑了笑,有些無奈,這次應該是真的生氣了。

  他一直很佩服這個女子的忍耐程度,整整一周零兩天,再安靜脾氣再好的人也會被惹怒的。

  以濛內心有怒氣難以發泄,她焦急國內的現狀,擔憂淼淼的安全,擔憂之諾的身體,可偏偏被這片浩瀚無邊的薰衣草花田給圍困住了。

  手機不見了,住處里一切應有盡有,偏偏沒有通訊設備,出不去,也沒有人來。

  這是什麼該死的地方?

  瞥到跟在她身後的法國女傭,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裡所有的人從來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所有的耐心在這裡全部被磨完,消失殆盡。

  俯下身,她將腳上的帆布鞋鞋帶解開,白色的鞋子被甩在一邊,赤著腳踩在土地上,以濛在這片薰衣草花田裡開始奔跑。

  「bastian先生。」

  見太太跑到那麼快,兩位女傭有些擔心。

  整整一個小時後。

  法國中年人蹙眉,撥了一通電話出去,「先生,太太已經跑了一個小時。」

  能跑步,看來精神狀態很好。

  通話另一端的人在笑,「跟在她身後就好,帶些溫水,渴了,給太太喝。」

  「是。」

  「放心讓她跑吧,跑不出去。」

  驅車需要花費一天的時間才能從薰衣草花田的起端到末端,這是普羅旺斯面積最廣闊的花田之一。

  太太能跑出去才怪。

  bastian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位法國女傭的身體素質一直很好,卻沒有想到在這片花田裡追不上一個身體虛弱的病人。

  以濛知道自己跑不出這片花田,她會這麼做,只是在發泄內心深處被人圍困的憤懣而已,一個小時的慢跑,她已經到了自己現在身體狀況的極限。

  虛汗從她的額頭上細密的滲了出來,她身體的狀況差了很多,曾經長跑馬拉松都沒有問題的人,現在只跑了區區八百米的距離,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連發泄憤懣的途徑都要被如此的剝奪。

  體力漸漸不支,她頭暈目眩的時候,被趕來的女傭扶了起來,「太太,累了,歇一會兒,喝點溫水吧。」

  不喝,不喝。

  推開扶著她的人,以濛聽到這些法國人的中文,內心更是憤懣。

  明明都是會中文的人,偏偏要在她的面前說法文,為的就是讓她完全和外界隔絕。

  頭暈目眩地甩開身邊的人,以濛赤著腳踉踉蹌蹌地向前走著,眼前的薰衣草紫色漸漸模糊成了一片縮影。

  怒急了,氣急了,沒有絲毫辦法。

  這都是祁邵珩對她用的手段。

  身體虛弱,更不可能走出這片上百公頃的花田,他就是要讓她累,讓她疲憊,然後乖乖地聽他的話。

  她想要見他,對這種禁足厭惡到了極致。

  以濛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古堡住處的,昏昏沉沉中,她聽到有人在她耳邊絮語。

  可是,太累了,她真的太累了。

  什麼都不想去想,她寧願自己就這樣沉睡下去。

  bastian管家和法國女醫生交流了兩句,而後將女醫生送了出去。

  夜晚。

  bastian在客廳里接打手機。

  「太太的身體狀況如何?」

  「目前除去她服用藥物的副作用損傷,今天並沒有大礙,醫生給輸了生理鹽水。」

  「睡了?」那人問。

  「累了一整天睡了,睡得很沉。」

  「她就沒有什麼話要你轉告給我的?」

  想了想,bastian說,「太太說,想見您,要和您當面好好談談。」

  「等她學乖一點,我自然會見她。」太不聽話了。

  「太太還說......」中年法國男人有些為難。

  「還說什麼?」

  「她還說,要你等著,她要和你沒完沒了。」

  電話另一端,站在月色下的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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