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開始就這樣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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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翎羽並沒有對我帶慕鴉出了月滿宮而懲罰我,他曾經扶著我的臉頰,說:「無論怎樣,我都要顧及你皇后的面子。」

  我當場就笑了,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嗤」了一聲,毫無感激:「你曾說只要我所要求的,你都會答應。如今只是解除我的禁足令,就這麼難嗎?」

  質疑。

  除了不相信,我和他之間還會有什麼?或者說……還能有什麼?

  白翎羽一把擁入懷,語氣無法想像地那樣……深情。

  他將我緊緊地抱著,好像這樣,我就可以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說:「我怕你再離我而去。」

  「可我並不想與你一起。」

  「可是也有人對我說過,會於我同步天下。」

  「那是你沒有殺她父親,流放她親生哥哥的時候。」我說著,一把推開了他。

  蘊含著什麼樣的情緒呢?

  憤怒?

  疑惑?

  還是……微笑。

  白翎羽走了,單單留給我一個背影。步子踏地那麼決絕,若當真如此,為什麼心裡又戀戀不捨?

  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然後,便是慣有的等待。

  一天。

  兩天。

  三天。

  五天。

  半個月。

  他都再未踏進月滿宮一步。

  接著便是老太監帶著聖旨下來了,他還是解除了我的禁足令。

  你看,這樣多好。

  早一些這樣做,可以省多少的精力。

  當時老太監來傳旨的時候,我正坐在榻上,倚在窗前。

  太陽毒辣地好像不願意接受秋日的到來,將自己全部的光熱都灑在這片黃金滿堂的皇宮。

  風中都帶著的熱氣將我從出神中喚醒,手裡繡的金鳳凰已經將嘴喙的地方縫好了。

  我在等綠意來幫我繡制裙擺上鳳凰的翅膀。

  這是非常難的工序,至少我覺得我一個人,以我自己的能力,繡個十年也繡不完,就特別有自知之明的找了場助。

  說起來,我好久都沒有見到綠意了呢。

  綠意有時候會把黃豆帶來玩,那丫頭天生有種傻乎乎的性子,讓我甚感親切。

  綠意卻不太喜歡,可能在她心裡,我與黃豆畢竟有身份地位之別,實在不宜嬉鬧一處。且伴君如伴虎,黃豆在我高興的時候,是可愛的迷糊,在我哪天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變成了逾禮的放肆。

  所以,綠意很少帶黃豆來玩,我也不好為難她心裡的用意,便也沒說什麼。

  不過黃豆會來,我總是高興的。

  可是,這進來的人一不是綠意,二不是黃豆。

  紅苕。

  她看起來眉細細的,嘴角上揚,一臉不卑不亢。

  我知道,她是個聰明的人。

  像紅苕這樣看起來面相刻薄些的,只能通過相處久了琢磨性格讓她變得其實不那麼刻薄。

  我不是不喜歡這個丫頭。

  而是……她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去尋靠山讓她在宮裡生存長久。

  她的靠山是誰?

  讓她頂替了綠意的位置,拿了綠意的繡品,說是自己的呢?

  顯然。

  我們都心知肚明。

  天底下除了淑妃,還會有誰?

  我立即放下了手上的做工,叫草草收拾好。一臉端莊地將手放在榻上,神情故作慵懶:「不知紅苕掌司找本宮,所謂何事?」我拿起身邊的美人扇,一下一下有意無意地搖著。

  管它有沒有風,給紅苕一個下馬威再說!

  「綠意說她得了咳嗽,總是不見好。在短時間內不能為娘娘效勞了,還請皇后娘娘不要怪罪。」紅苕為我行了一個禮,緩緩道。

  我瞟了那人一眼,再不想把更多的目光給她。

  多看她一眼,心裡的恨意就拔尖一分。

  眯了眯眼睛,我說道:「本宮知道了,讓綠意好好照顧自己。」我繼續搖著扇子:「草草,找些好的補品給綠意送去。」

  「是。」草草收拾好了針線,應了一聲,向我屈膝服了一下。

  不經意的目光再次瞟過那人:「你怎麼還不走?」

  這句話讓紅苕身軀一震,我就知道,她可沒有給綠意告假而專門跑來我這裡。

  紅苕也不打算說話,臉上青白分明。

  我拿著美人扇遮在面上,抿唇說道:「本宮記得紅苕掌司的繡工也不錯吧。」

  這一句話,說到點上。

  這就是紅苕此行目的。

  我呵了一聲,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綠意已經幫我繡了不少,每個人繡東西總有差別。本宮也不捨得讓繡品出那麼一點點的睱絲……不然本宮也真想讓你試試呢。呵呵,等綠意病好,就讓她快點過來吧。」我這半句開玩笑半句認真的語氣,且讓紅苕自己去體會其中的意思吧。

  反正,我要吃冰碗這件事情是必須的!

  可是草草送走了紅苕,又找了不少藥材叫阿里往綠意那裡送去。

  我就是故意要讓綠意受得所有人的羨慕和嫉妒,再溫順的兔子也有咬人的那天。我何懼綠意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只知道退讓,而無法成為我手上用的刀呢?

  更何況,刀也要打磨,才能鋒利啊……

  草草在我面前揮了揮,我一把抓住,道了句:「你幹嘛!?」

  「娘娘……您……您那個……」

  「我什麼?」我一把丟了手上的扇子,不羈地抬了抬眉。

  「您那個恐怖的表情又出來了!!!」草草嗚嗚兩聲,那表情好像我欺負了她似的。

  這讓本宮根本無法理解,揉了揉自己的臉。

  我那麼機智到閃閃惹人愛,怎麼可能會露出恐怖的表情呢?!

  嘻嘻笑了兩聲,我送來了尖細手指抓著的手腕,喚聲道:「草草啊……」

  草草收回了手,也不敢去揉,叫我喊她低著頭急忙應了聲:「是。」

  「我的冰碗呢?」

  「娘娘您不能吃。」

  「為什麼?」我一聽沒得吃東西,世界都變成灰白色了。

  「奴婢斗膽,去問了大夫……」

  「問了什麼?」

  「問大夫……問他……」草草低著頭,聲音越來越輕,細若蚊蠅地說出:「問娘娘為什麼久久不孕,大夫說一周不宜吃太多生冷的東西,更何況娘娘您本就體寒。若多食生寒之物,更加難以受孕!」

  「什麼鬼!?幹嘛要我懷孕?!」聽到這個,仿佛有一道天雷從我頭上滾滾而過。

  草草見我語氣不對,急忙跪了下來,身體抖得很糠篩似的:「如今右相家獨大,淑妃又有大皇子養在膝下。娘娘一無靠山,二無子嗣,獨獨皇上的*愛,又能撐過幾時?奴婢只是替娘娘著想,若娘娘早日……」

  「夠了!」我一拍手邊的小案,那聲音大的跟衙門府里的驚堂木的效果不謀而合。

  本宮心裡那叫一個惱怒啊!

  我反正在宮裡就剩最後大半年的時間,到時候白翎羽會送我走,我幹嘛吃飽了撐著要生娃將自己困在這深宮中啊!

  我又不是蠢!

  我又不是智商抓急!

  我又不是……

  深深地吁了一口氣,我嘆了一聲,對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嚇怔了的人道:「你下去吧。」

  「娘娘……」草草並不敢抬起頭看我臉色,只是捎帶警惕地聽著我手指在案上敲動。

  一下……又一下……

  好像這富有一定節奏的律動,就能聽出我此刻的心情。

  我又耐心地道了一句:「下去吧。」

  「是。」草草戰戰兢兢地起了身,向我行了告退禮。退了兩步,轉身下去了。

  待門一關,好像是指令發出了一樣。

  眼淚滾滾流了下來,我死咬著自己的唇,怎麼著也不能哭出聲來。

  白翎羽做什麼都是對的。

  所有人都以他為自己的神。

  每個人在幫他說話,幫他著想。

  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雖然知道這個世界本就存在許多的不公平,但是被不公平所壓倒的時候,還是會傷心地掉眼淚。

  嗯……

  洛笙歌真是一個懦弱的人。

  我幹嘛要給白翎羽生孩子。

  我精神正常,幹嘛有得走還留下來?!突然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隨白翎羽回來。

  而當初,我是怎麼答應白翎羽來著?

  我左思右想,那時候,是白翎羽對我耍賴,我才答應的……

  對吧?

  我飛奔到*上,將被子蒙過頭。

  都說穿越好,可是當我用二十幾歲的生命為代價,來到這裡的時候……

  就是我從此顛沛流離,從未高高的看見自己的開始。

  每個人,從出生開始,從來都記不得自己長什麼樣。

  而我,來到這裡,從未認清楚這裡在本質上是個封建,專治,獨權的社會。

  我所處之地,便是這個社會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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