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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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幾人的目光,還有不自在的面部表情,連城要是還不明白情況,那可真就二得過頭了!

  微不可見地瞥男人一眼,只見她臉色一變,略顯煩悶道,「我想起來了,這兩晚上是有那麼一隻討人厭的蚊子,總是在我耳邊嗡嗡叫個不停,怎麼拍都拍不走,看來今晚得找些滅蚊藥,無論如何也得將那隻蚊子給放倒!」說到後面,她的語氣近乎咬牙切齒。

  皇甫熠又是一陣乾咳,神色卻沒什麼變化,「走吧,開宴時間就要到了!」攬過某女的腰肢,男人嘴角噙笑,大步朝院門外走。

  「嫂嫂,那咬二姐的蚊子也實在太可惡了,是需要找些厲害的藥給滅了!」顧寧還是沒明白狀況,蕭蓉對此只能無比同情自家哥哥,往後如何與這麼單純的小娘子相處。

  連錦則抿著嘴兒淺笑,與蕭蓉一樣,都沒對顧寧做任何解釋。

  其實,看到二妹脖上的斑斑紅痕,起初她也是一愣,不知是何故,但瞬間過後,便心下明了,從而感到雙頰微微發熱,不好多言。

  「都怨你,讓我在三妹面前出糗了吧?討厭,煩人,放開我!」出了院門,連城邊低聲嘟囔,邊掙扎著要脫離男人的臂彎。

  皇甫熠笑道,「三妹就是個小姑娘,能知道什麼?再說,你不也解釋了麼,是一隻大蚊子咬你的,我敢打包票,三妹一定是信了!」

  「哼!就算三妹信了,嫂嫂和大姐卻未必信。」撫上滾燙的臉頰,連城嘴兒嘟起,「以後不許下口那麼重,知道麼?」說著,她將中衣的領子往上提了提。

  「好!」嘴上雖這麼應著,男人心裡卻暗忖,「那也得我能控制住啊!」情動之時,他只想好好愛她,旁的什麼都顧不得想,再者,看到那些愛的印跡,他整顆心好滿足,好幸福,所以啊,老婆大人這句話聽聽也就罷了!

  他可不會當真遵命。

  一行人到花園中時,前來恭賀小包子滿周歲的賓客,皆已坐到各自案幾後,有的在品酒水,有的在和近旁的人說笑,當看到皇甫熠一手抱著包子,一手攬著連城走到主位上就座後,諸人同聲道賀後,抓周宴算是正式開始。

  中途,宮裡竟安排人送來一套用黃金打造的抓周物件,說是皇帝和太后的一點心意,皇甫熠和連城自然沒有拒絕,收下後,二人面向皇宮方向謝恩叩拜,待宮人離去,抓周宴上再次恢復歡聲笑語。

  重頭戲馬上開始,皇甫熠命人抬著一特別大的托盤到場中央,那托盤的直徑最少也有一米五,上面鋪著一層喜慶的紅綢,在紅綢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抓周物件,有印章、書本、筆、墨、紙、硯、算盤、錢幣,以及用黃金打造的精緻,小巧的彎弓,寶劍,等等物件。某個壞心娘還不忘黑自家兒子一把,吩咐魅偷偷往裡面還放了別致的簪花、胭脂水粉、吃食,玩具什麼的。

  看到平白多出的那些物什,某爹嘴角抽搐,為自家小子暗暗叫苦:你娘這是要將你養成紈絝子弟呢?還是養成吃貨啊?亦或是二者都在你娘的計劃養成之列?

  包子小盆友可不知道老爹為他一會上陣抓周,擔心得不要不要的;亦不知無良娘算計他,正等著看他的笑話。

  連城此舉確實逗弄小包子的,為的是樂呵樂呵,她可不信什麼抓周,孩子要養成,全看做父母的怎麼教養了!

  「包子,該你上場了,爹爹告訴你哦,你娘親在算計你呢,要是聰明的話就別讓她得逞,知道麼?」場中央的東西都已經擺好,皇甫熠湊到包子耳畔,壓低聲音低語道。

  連城在他身旁坐著,自然有聽到男人對兒子說的話,不過,她臉上始終掛著柔和的微笑,看著父子倆,沒有出聲打斷二人間的悄悄話。

  包子很懂事,坐在老爹懷中,靜靜地聽著,至於他會抓到什麼,這會子可全然沒去想。

  「好了,爹爹要說的都說了,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將包子放到草地上站穩,皇甫熠嘴角掛著暖暖的微笑,叮嚀道,「走穩些,別摔倒惹人笑話哦!」

  包子酷酷地看他一眼,心裡腹誹,有什麼好笑話的?

  他還是小娃娃好不好,走路跌倒在所難免,但是,他會儘量走穩些,不讓自己跌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小包子身上,看著他邁著小短腿,往場中央放著大托盤的位置,一步一步,很穩很穩地走去。

  小包子一點都不怯場,也是,人家連宮裡的幾位boss大大都不怕,幹嘛怕此刻聚集在他身上,滿是善意和祝福的目光。

  圍著托盤,他慢慢的轉著走了兩圈,而後往主位上的爹娘看去,時間分秒划過,,他「咯咯」笑了,接著小心蹲到托盤旁,拿起簪花,胭脂水粉,起身望向眾人。

  皇甫熠薄唇微抿,抄手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連城卻始終微笑著看向自家兒子。

  諸人睜大眼,不知包子接下來要做什麼,沒有人發笑,也沒有人面露怪異神色,畢竟熠親王府的小世子聰明,這可是連京中百姓都知道的事,更何況他們這些熟悉小包子的人。

  於是乎,大傢伙很期待小傢伙如何處理簪花和胭脂水粉,同時期待包子小盆友的後招。

  包子行動了,只見他一手攥著簪花,一手攥著胭脂水粉盒,麻利地奔向自家老娘。

  連城微怔,不知小屁孩要做什麼,但轉瞬她一臉帶笑的表情恢復自然,候著包子過來。

  「給娘娘……娘娘好看……」將簪花和胭脂水粉盒遞到老娘手中,包子抱著連城的脖頸,在自家老娘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沒等連城和眾人反應過來,包子已離開她的懷抱,又奔回場中央。這一回他抓起糕點,利索地來到皇甫熠身旁,糯聲道,「爹爹……爹爹吃……」同樣,他摟著老爹的脖子,在男人俊臉上亦親了一口。

  「撲哧」一聲,連城笑了,小聲與皇甫熠道,「在包子眼裡,你竟然是吃貨!」某女笑容明亮,只差捧腹大笑了!

  「我哪裡像吃貨了?」皇甫熠在案幾下握住女人的小手,笑得一臉柔和,「兒子是在孝敬我這老子呢!」

  夫妻倆在這說著悄悄話,包子小盆友這會兒已返回場中央。

  太有愛了,這孩子實在太有愛了,僅僅周歲,就知道孝敬雙親,真真討人喜啊!

  坐在案幾後看著包子的諸人,個個眼裡笑意滿滿,心中讚嘆不已。

  玩具被包子從托盤拿出,扔在了一邊,他才不要那些低智商的布娃娃,他要玩娘說的什麼益智玩具。

  認真瞅著托盤中的其他物件,包子坐在毛毯上,雙手托腮,似是在想什麼,半晌,他爬到托盤中,將裡面的抓周物件全扒拉到一起,接著將下面的紅綢從邊緣收攏,眾人皆屏住呼吸,注視著他的動作。

  直至紅綢把所有物件都蓋住,他伸出雙臂,往懷裡就那麼一攬,好一會,他抬起頭,黑溜溜的大眼睛環顧諸人一圈,糯聲道,「爹爹棒棒噠……娘親棒棒噠……包子要像爹爹……娘親一樣……棒棒噠!」這是他自會說話起,說的最長,意思最明確的一句話。

  登時,不,準確些說,他在將紅綢包裹的抓周物件攬入懷中的一剎那,周遭靜寂一片,沒有絲毫聲響傳出。

  印章是皇甫熠自己的,被兒子抓到,是他希望的,也是他極其樂意的,因為他手中的一切,未來都屬於他的孩子,其他物件抓其一倒也沒什麼,可小包子竟然全攬到自個懷裡,那無疑有些犯忌諱。

  什麼都會,豈不是要治國平天下,這要是傳到宮裡,不知那位會怎麼想呢!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風清溫潤柔和的嗓音揚起,「從今個起,包子就是我靈月的皇太孫,繼其母之後,會成為我靈月的君主。」從案幾後站起,他長身玉立,眸光溫和而*溺,笑看向連城,「鈺兒,這是你母皇的決定。」

  是不是母皇的決定,連城不知,但她清楚明白,這一刻,君父是在為他們夫妻解圍,為包子的舉動含蓄地向眾人做出說明:別多想,我皇孫即便有雄才偉略,也是有地施展的。

  靈月山清水秀,土地肥沃,只要緩上兩三年,勢必又會強盛起來,風清有這個自信,而他自個也有那個能力,幫助愛人,為他的女兒,皇孫建立起一個堅固,強盛,有力的國度。

  讓旁人不敢對他們生出加害之心!

  走到場中央,風清彎腰抱起包子,親親他的額頭,目光親和,輕語道,「和皇爺爺回靈月好不好?」

  包子摟著他的脖頸,笑呵呵地望向自家爹娘,「包子和爹爹,娘親在一起。」這話諸人理解為,熠親王夫婦去哪裡,包子小盆友就會去哪裡。

  皇帝若是聽了今日之事,生出什麼不好的想法,無疑是將熠親王夫婦逼走,如此一來,大周能否再傲立中原諸國之首可就難說了。

  歲月風雲變化,誰也不知未來五年,十年,乃至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更何況熠親王夫婦對大周貢獻非凡,就是現在的定國軍事院校,以及醫學院的籌備,建立,皆出自定國公主之手由熠親王一力督建而成。

  要是真有一日皇帝令二人寒心,那麼熠親王一家離開大周,那就是鐵板釘釘之事。

  「君父,我會和熠帶著包子時常回靈月、看望您和母皇的。」連城和皇甫熠自案幾後起身,步履從容而優雅,行至風清身旁,微笑道,「日期定了?」

  風清頷首,「明日。」

  「這麼急?」連城眉兒微蹙,「我醒來沒兩日,您就要回去了!

  「你母皇的身體不太好,我實在是放心不下。」風清語氣溫和,輕語道,「別讓我和你母皇等得太久,你知道的,靈月要想恢復往日的繁榮昌盛,只靠我和你母皇是不成的,再者,那裡是你的家,你總不會不要君父和你母皇了吧?」

  「當然不會。」連城搖頭,「可是……」

  風清望著她,神色溫和道,「沒有可是,我會和你母皇等著你的,如果久不見你回來,我會傳信給魅,讓她直接將包子抱回靈月。」言語到後面,他語氣倏然變得鄭重,「君父可是會說到做到的。」

  一眾賓客再有什麼想法,此時在聽了風清和連城之間的對話後,心裡生出的只有惋惜。

  是啊,只有惋惜,他們不約而同地覺得,大周多半是留不住定國公主,而熠親王又是妻奴,孩奴,豈會在妻兒離開後,獨自守在熠親王府?

  他不會,他必跟著同行。

  抓周宴終還是在熱鬧的氛圍中結束,賓客們陸續離去,寧遠侯府幾人卻還留在王府。

  顧祁和皇甫熠前往前院書房敘話,顧寧,蕭蓉,連錦三人,則與連城回了主院。

  至於包子小盆友,被傑克抱著在花園中玩鬧了一會,便做了睡寶寶。小孩子嘛,本來睡眠就多,這樣才有利於長身體。

  將他送回主院,傑克沒有回自個院裡,而是坐在一旁,聽連城與蕭蓉三人說笑。

  他有種直覺,老大絕對有話要和他說。

  「二姐,你會回靈月嗎?」顧寧挨著連城坐在榻上,整個人有些蔫蔫道,「我不想你離開,不想包子離開,咱們說好的,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

  連城拍拍她的手,笑容雅致,語聲柔和道,「不知道呢,但是若不得不離開,我會選擇回靈月。」稍頓片刻,她認真地看著顧寧,蕭蓉二人,「我不會讓我的孩子有事。」

  「其實那不過就是個抓周,不代表什麼的。」蕭蓉道。

  「我也覺得那沒什麼,就怕有心人利用此事,最終傷害到包子,亦或是整個熠親王府。往深點說,我還怕連累到你們呢!」連城雖是在笑,但眼裡染上的一抹憂色卻很明顯。

  顧寧下巴微抬,無畏無懼道,「我才不怕呢,我相信大哥也不怕,要我說,就皇上膝下……」沒等她說完,就被連城打斷,「寧兒,莫亂說話!」她表情嚴肅,思量片刻,又道,「皇上對王爺很好,對我和包子也很好,再說,包子就算以後能耐非凡,於大周來說也是好事,不是嗎?」誰說有才就必須要坐擁天下?她家男人辣麼厲害,還不是完全不把權勢放在眼裡,「給你們說句心裡話,那個位置看似尊貴無比,其實是最累人的。我呢,只希望我的孩子平安喜樂長大,做他們喜歡做的事,就像我和王爺一樣,活得逍遙自在,這樣豈不是更暢快。」

  「你還是多留個心好些,如果真到迫不得已之境,就直接回靈月,免得母皇和君父擔憂。」連錦臉上表情凝重,道出一句。

  連城朝她笑笑,點頭道,「我會的。」

  考慮到這個話題太過沉重,某女話鋒一轉,問顧寧,「穎兒呢?她不是一直在駿兒身邊伺候麼,為何我回侯府,還有今個都沒見到她?咦?不對,在我的記憶中,好像從靈月回來後,就沒在侯府看到那小丫頭,該不會是被你和大哥給趕出府了吧?」前面的話,她確實是出於對穎兒的關心才問的,後面就有些打趣顧寧和顧祁了!

  顧寧唇角動了動,與她視線相對,訥訥道,「二姐,我說了你可別急。」

  「莫非穎兒出事了?」連城眸光閃動,若有所思道,「亦或是她自個離開了侯府?」

  蕭蓉嫁進侯府,皇甫穎就已經不在,因此她壓根就不知道有這麼個人,而連錦與她一樣,更是一無所知,她們看看連城,又看看顧寧,對這個話題一時生出了興趣。

  「你率大軍離開京城不久,我發覺穎兒怪怪的……」顧寧回想皇甫穎之前的舉動,語聲輕緩道,「沒事時她要麼獨坐一旁發呆,要麼捧著你的醫書一看就是一個多時辰,這樣過去一個來月後,有日我便在府里看不到她了,後來問門房……」

  「門房怎麼說?」見她言語打住,連城不由問。

  顧寧接道,「門房說她當日離府時,是上街為我買做女紅用的絲線。可我沒有吩咐她去啊,直至天黑都沒見她回府,為這事,大哥還專門派府里的侍衛四處尋找呢,卻好些時日過去,都沒有她的音訊。二姐,你說穎兒會不會出事了?」眼裡露出一抹擔心,她語氣多了絲疑惑,「我有翻過她經常看的那本醫書,那上面記載的內容多半是闡述如何製毒,又如何解毒,關於醫治人的卻很少。」

  「是《醫毒雜記》那本書。」連城不是問,而是無比肯定道。

  「對,那本醫書就是叫這個名。」顧寧點頭。

  連城神色莫辨,淡淡道,「穎兒的事我知道了,不怨你。」那丫頭莫非又回到宮裡了?不會,宮門不是那麼好進的,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就算再聰明,若沒有人幫忙,是很難重返那道宮牆。

  那她……

  小丫頭的身份,她是猜出那麼些許,而她的仇人只可能出現在宮牆內,真沒入宮的話,這麼長時間以來,無聲無息,還能去哪裡?

  「二姐,要是你得了空,去看看慧姐姐吧!」穎兒的事時隔太久,說來顧寧基本忘得也差不多了,不是她涼薄,不記得那丫頭曾捨命救顧駿,而是她,以及侯府真的已經盡力,但有關顧慧的事,她是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再管,可彼此畢竟有那麼絲血緣牽絆,加之二叔對他們兄妹確實很好,她終還是沒有忍住,決定將事情告訴二姐,好幫那個柔弱的女子一把。

  連城眉頭擰在一起,食指輕扣幾面,道,「生包子前,我有聽王爺提過她的事,哦,對了,還有那個顧綿,據說整個人都變了,而顧慧又特別信任這個妹子,竟讓這麼個人幫她打理府中內務,我聽後倒也沒多想。怎麼?她現在遇到什麼難事了?」一個不知自我愛惜之人,旁人再努力相幫,也只是徒勞。

  「慧姐姐身體很弱。」顧寧低語道。

  「身體弱,憑她是五皇子的側妃,自有太醫上門醫治。」連城回她一句。

  顧寧又道,「太醫一直有給瞧著,可慧姐姐的身體就是不見大好,還有那個顧綿,也不知撞了什麼大運,竟脫胎換骨換了個人一般,如今京中名門閨秀,還有風雅文人,世家子弟無人不知她的才名。」

  「王爺有對我說過這個,說她做的詩不錯。」「秋思」,怎麼有些熟悉呢?她好像在那本書上看到過,這突然一想卻又想不到是哪本書。

  連錦這時道,「她的詩確實不錯。有一首好像叫「把酒問月」,我感覺無論是從意境,亦或是其他方方面面來品鑑,那詩都堪稱為佳作。」

  「把酒問月」?莫非是李白的那首?如果是,那現在的顧綿豈不是與她和傑克一樣,也是穿越人士,連城雙眼半眯,低頭思索著。也不對,如果那個顧綿是穿越者,怎不見之前來王府找她?外科手術出現在古代,只要是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

  難道那個人不是和她,和傑克來自同一個時代?要不然,不會不知道她做出的那麼些事。

  想起來了,那個什麼「秋思」來著,她有在鴻文圖書館內的一本詩詞古籍中看到,那本古籍里的詩詞多半出自晚唐詩人筆下。

  斂起思緒,連城基本斷定顧綿已換芯,但具體來自哪個時代,她卻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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