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讓他如此執著的女孩(萬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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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那天拿堆照片讓你給鎬兒參考一下相親對象時,你還說只要人好,不講門當戶對,怎麼今天又變了。」翟夫人看看兒子,又在丈夫耳邊低語,「你也知道鎬兒太花心,這麼大了還定不下性子。難得有女孩能讓他這麼執著,也算是緣分,倒不如隨了他,有個喜歡的女人在家拴著他,省得他總在外面惹事。」

  好像聽到母親在說什麼,這邊話音一落,翟鎬又在那邊說,「爸,不過就是個費楚雄,你還怕他不成。我知道有傳言說他利用女兒的婚姻竊取商業情報或是家族秘密。像這樣的老狐狸你就應該親自出馬收了他,順便收了他的產業,攢了財富,也攢了人氣,不是嗎?」

  翟宗耀微蹙了眉,頓住的神色是他一貫思考的模樣。妻子兒子說的都有幾分道理。其實上次的酒店周年慶上,他已經看出費芷柔的與眾不同,清清冷冷的,有與生俱來的淡然和優雅。本來覺得小兒子看上她應該不錯,可有人見費楚雄來參加酒會,又刻意與翟家靠近,便告訴翟宗耀關於費楚雄的那些傳聞。又恰好得知費楚雄得罪了某通緝要犯,翟宗耀當然不願讓兒子與費家靠近。

  後來,見翟鎬自己沒了興趣,對費芷柔冷冷淡淡的樣子,翟宗耀以為他過了新鮮勁頭,也就放下心來,沒有多管。沒想到,才多久的功夫,這小子居然把費芷柔弄暈了帶到會所的房間,招惹了不知名卻有來頭的人物,挨了打不說還被清查了會所。不想平白得罪高層,也不想無辜被費家牽連,翟宗耀這次清清楚楚地告訴兒子不要再去「招惹」費芷柔。

  話說了才幾天,翟鎬背著自己去了費家不說,居然還擅自答應了與費家的婚事,真是把翟宗耀氣得個半死!

  可話又說回來,正如妻子所說,從翟鎬十幾歲開始交往女人到現在,這還是頭一回見他如此認真又上心。這個兒子犟得很,怕是越不讓他得到的,他越惦記,要真是不願意娶別人,把婚事耽擱下來,他們二老抱孫子的事情豈不是又要耽擱。就算大媳婦能懷上,可翟宗耀要的是子孫滿堂,孫子孫女當然是越多越好。

  費芷柔看著是還不錯,只是她那個爸爸……費楚雄是只老狐狸,不過他翟宗耀也不是吃素的!為了讓這個不羈的兒子早日定性,為了早日抱上孫子,那就跟那隻狐狸過過招吧!

  偷偷觀察到翟宗耀的眉眼鬆開,面上怒氣減退,翟鎬在心中暗笑。翟宗耀在商場上形象頗為狠戾,對家人卻很疼愛。就算他是「逆子」,也總是能如願以償。

  「怎麼樣?」翟夫人也看出丈夫有所動搖,微笑著繼續使勁,「也沒說讓他們立刻結婚,就以結婚為前提先相處著,等費芷柔畢業了再說。」

  「不行!」

  兩個字讓母子倆都吃了一驚,以為自己猜錯了心思。

  翟鎬皺起眉頭,從沙發站起來,正要說話,翟宗耀繼續說了。

  「結婚可以,但要多等一段時間。」

  原來是同意了。翟鎬放下心來,可還是覺得疑惑。既然都同意了,為什麼不早點?他們不是還等著早點抱孫子嗎?

  「你不是不知道費家現在的情況,」翟宗耀看著兒子的目光多了幾分不容抗拒的凝重,「被國際要犯盯上可不是輕易能甩掉的。在這件事情徹底解決之前,你們不能結婚,而且不能讓外界知道。那些人是販賣軍/火的,心狠手辣的程度你我都能想像,我不想被牽連進去。再說,萬一費家有個什麼差池,婚事毀了,我也不想被別人說我們翟家連親家都不顧,沒有情義,見死不救。」

  「爸……」

  「我已經答應你的婚事了,但在這件事上我不會讓步。結不結這個婚,你自己看著辦。」翟宗耀的聲音已經冷靜下來了,沒有了剛才的怒氣,卻更是不給人反抗的餘地。

  「聽你爸爸的,這也是為你、為整個翟家好。」見兒子還要開口爭辯,翟夫人立刻開口阻止。她知道兒子心急,想早點把心愛的女人娶回家,但在關係家族、關係兒子安全的問題上,翟夫人也不會讓步。

  見母親也和翟宗耀站在一條線上,翟鎬知道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不容他反抗。其實能這麼快同意他和費芷柔的婚事,已經是意外了,他早就竊喜不已。既然不能得寸進尺,那還是乖乖點頭同意吧。

  「這件事還沒到我和你媽出面的時候,就交給你大哥去處理吧。回頭我會交待他安排一個可以與費家合作的項目,你去負責,這樣也有個由頭讓你去費家,免得被人看出端倪。」翟宗耀看著已是春風得意的小兒子,無奈地搖搖頭,「別一進費家就暈了頭,忘了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要想娶狐狸的女兒,就得保證自己不會先被狐狸給吃了。」

  「好的,爸!虎父無犬子嘛,你要相信我!」達到目的的翟鎬當然不忘趁機拍拍馬屁,「有你在後面替我撐著,誰也吃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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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萱。」

  費芷柔輕敲了幾下門。

  「姐姐!」幾聲急促的腳步聲,門很快開了,露出費若萱焦急不安的臉。

  她把費芷柔拉進房間,關上門,眨巴著微紅的眼睛,輕聲問道,「姐姐,你昨天去學校碰到許學長沒?……我晚上去找你,你不在房間。」

  「嗯……」費芷柔輕輕點頭,看著妹妹隱含期盼的雙眸,心裡忽地刺痛一下,「我遇到他了。」

  畢業生的答辯會,作為導師的助理,她肯定會遇到他。

  「你問他了沒?他怎麼說?他會不會留下來,不走了?……」費若萱問得急切,忽然想到什麼,又支吾地說,「我不敢問他,怕問了他又會吵架……」

  其實她問了。在那個激烈的吻後,她就問了。可許承鈺沒說話,狠狠地灌了一瓶酒後,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酒吧,任憑她怎麼呼喊也沒有回頭,更沒有一絲留戀。

  之後,費芷柔病了,陸懷秋更是大病一場。雖然沒有姐姐那般貼心,但費若萱還是很關心媽媽。那幾天和費芷柔一起輪流守在醫院和*邊,沒有時間去找許承鈺。電話打過,簡訊也發過,但他總是很久很久才回復一條簡訊,不冷不熱的幾個字,好像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她甚至感覺他比以前還要厭煩自己。

  費若萱有點怕了,害怕許承鈺反悔,害怕他清醒之後又不願跟她在一起了。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費芷柔。她知道姐姐答應自己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而只要費芷柔當面對許承鈺說出那些話,他一定會死心,也一定會選擇跟自己在一起。一個人感情失意的時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時候,也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只要她堅持,最後得到他的,一定會是她費若萱!

  「我問了。」費芷柔忍住心中的鈍痛,拉著妹妹在沙發上坐下,眼眸有點暗沉,但嘴角依然有笑意,「萱萱,許學長說如果你願意,可以跟他一起出國。」

  「一起出國?」費若萱忍不住驚呼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不願意嗎?」費芷柔不安地蹙起眉。如果妹妹不願意,那她昨天跟費楚雄說的那些……她不該擅作主張的!

  「不!」費若萱緊緊握著姐姐的手,高興地歡呼,「我當然願意!」

  能逃離這個讓人恐懼的家,能和心愛的人一起海闊天空自在翱翔,這是費若萱夢寐以求的事情!她只是沒想到許承鈺會做這種決定,實在太讓她驚喜了!

  只是……光她願意有用嗎?爸爸一定不會同意的!

  「可是,爸爸會同意嗎?」一說到費楚雄,費若萱的聲音就低了下去,怯怯的,讓費芷柔聽著心疼。

  「放心,爸爸已經同意了。」知道自己沒有替妹妹拿錯主意,費芷柔放下心來,微笑著告訴妹妹實情,「原諒姐姐自作主張告訴了爸爸。」

  其實她昨天就應該來告訴費若萱這件事的。可那時的她情緒幾乎是崩潰的,她怕自己在費若萱面前會失控大哭。她不想讓妹妹擔心自己,只想讓妹妹無牽無掛地去守候幸福。

  「爸爸都知道了?他還同意了?怎麼會……」費若萱震驚地看著費芷柔,無法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從大姐開始,費家的所有女兒都不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愛情,她們的感情、婚姻都只能聽從費楚雄的。而這次,她喜歡的明明只是一個家世普通的男孩,費楚雄怎麼可能會答應……

  「這你就別擔心了,安安心心地等著出國吧。爸爸年紀大了,也許忽然想開了,不管對方什麼家世,只要女兒喜歡,過得幸福就好。」費芷柔輕輕地把妹妹散落在肩上的頭髮撥到背後,疼愛地看著她,隱藏住眼底所有的憂傷,「而且,你是爸爸最小的女兒,應該有最特殊的待遇,不是嗎?」

  「真的嗎?」聽到費芷柔堅定的聲音,費若萱激動地臉都紅了,「爸爸真的同意讓我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真的願意讓我出國?」

  「傻丫頭,是真的!」費若萱受*若驚的樣子,讓費芷柔又一陣心酸,「爸爸已經在給你聯繫那邊的學校了,很快就會有答覆的。」

  「太好了,姐姐!」費若萱撲到費芷柔的懷裡,緊緊地抱住她,「謝謝你,姐姐,謝謝!」

  「這有什麼好謝的,你是我妹妹,這是我應該做的。」費芷柔輕拍著妹妹的後背,凝住的目光里有忍住的淚。有酸楚,有艱難,也是心甘情願。

  「不是……不管怎樣,謝謝你……」費若萱在她懷裡搖著頭,聲音斷斷續續,有些哽咽。而這種哽咽的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費芷柔只當她是喜極而泣,並不知道這當中的愧疚和矛盾。

  「別哭了,傻丫頭,」費芷柔把妹妹從懷裡拉起來,憐惜地擦掉她眼角的濕潤,「這是好事情,應該高興。一會告訴許學長你的決定,別再因為這個傷感情了。」

  「我……」費若萱想了想,猶猶豫豫地說,「姐姐,還是你幫我說吧,畢竟他不是親口對我說的。」

  許承鈺本來就不喜歡她死纏爛打,她現在當然要改變戰術。而且,這番話由費芷柔說出,效果自是不一樣。

  費芷柔遲疑了幾秒,微笑著點頭,「也對,作為你的姐姐,這也算是代表我們費家的態度吧。」

  「嗯。」費若萱眼神閃躲了一下,假裝看向別處,「姐姐,媽媽知道我的事情嗎?她現在身體不好,若是我這時候出國,沒有陪在她身邊,她會不會不高興?」

  「媽媽怎麼會不高興呢?你知道媽媽最希望的就是我們能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她會為你高興的。今天有點晚了,我打算明天再告訴她。」費芷柔抿抿唇,讓自己的唇角看上去揚得高一些,「你不用擔心媽媽,在那邊和許學長一起好好讀書,我會照顧好她的。」

  走出費若萱的房間,費芷柔仰頭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擴張了胸腔,就能稀釋掉裡面滿滿充斥的悲傷一樣。

  想到妹妹那張幸福的笑臉,她的腳步總算振作了幾分,慢慢地朝自己房間走去。

  路過陸懷秋的房間時,費芷柔看見從虛掩的門縫透出黯淡的光線。

  她頓了頓,輕輕地推開門。

  「三小姐。」陪護人員聽到動靜,從裡間走出來。

  「我媽媽呢?睡了嗎?」費芷柔輕聲問道。

  自從她答應費楚雄與翟鎬的婚事之後,費楚雄對陸懷秋上心了不少,不僅專門找來了陪護人員,自己來看陸懷秋的次數也多了。不過他自是虛情假意,而陸懷秋那顆心也早已涼如死灰,暖不熱了。

  「已經睡了。二太太這兩天睡眠不錯,身體狀況也還比較穩定,三小姐可以放心。」

  「謝謝,辛苦你了。」

  費芷柔探頭看了看在*上沉沉入睡的陸懷秋,欣慰地揚了下唇角,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費芷柔跌躺在*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呆。

  過了會,她拿出手機,翻出那個熟悉的人名和號碼。

  伸出手指,在快要觸及到「撥打」的前一秒,她又收了回去。

  那個她曾經每天企盼聽到的聲音,現在卻是她最害怕聽到的。因為聽到會心痛,聽到會動搖。她害怕心痛,更害怕動搖。那是她最親愛的妹妹喜歡的男人,她必須守護他們的相愛,無雜念地守護著!

  「許學長,萱萱願意跟你一起出國。」

  剛編輯到屏幕上,費芷柔想想覺得不妥,很快刪掉。

  呆愣了許久,她還是不知道該怎樣去說才是表達一個姐姐的祝福。

  「許學長,萱萱打算出國,和你在一起,家裡已經在做安排。萱萱年紀小,有時候比較任性,請你多寬容她一點,也多照顧她一點。」

  這樣說可以嗎?

  費芷柔盯著那幾行字,眉心擰成了結。碎掉的心又怎能送出完整的祝福?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樣去表達!

  點擊完「發送」,費芷柔把手機扔在一邊,翻過身,把臉深深地埋進被褥里。

  她不知道許承鈺會怎麼回答,會不會回答……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答案,卻又怕看見他發送來那樣的答案……

  現在的她,有點像把頭埋進沙土裡的鴕鳥,以為那樣就能避開所有的困惑和痛苦。

  手機一直沒有聲音。迷迷糊糊的,疲累至極的費芷柔意識有些恍惚了……

  那是她嗎?

  巨大鏡子裡,倒映著一個穿著雪白婚紗的女人,姣好的五官,蒼白的臉,一動不動地呆立著……不是她又是誰?

  靈魂咻地一下,像是從半空中飛進那副軀殼,再看時,已經是她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容精緻明艷,戴著昂貴的首飾,就連婚紗上也是層層疊疊鑲滿了鑽石。外表如此光彩奢華,可她的心裡只有濃濃的絕望的悲傷。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又要面臨什麼,只是感覺到悲傷,連眼淚都流乾的悲傷……

  「費芷柔。」

  一聲呼喚,一隻手搭上她裸露在外的白希肩膀。

  渾身一僵,就連血液都變得冰冷,停止了流動……

  她不需要回頭,也不需要辨析來人的聲音,已經知道了身後的人是誰。

  那像是從天而降般忽然出現在鏡子裡的男人,是她費芷柔的噩夢——翟鎬!

  他穿著黑色西式禮服,白色襯衣,黑色領結,這樣正式隆重的裝扮,分明就是來搭配她的,新郎。

  她要結婚了?真的要跟翟鎬結婚了?就在今天嗎?……

  不是,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在做夢,最痛苦的夢!

  費芷柔繃緊了身體,看著鏡子裡那個男人,不敢回頭,哪怕是在夢中她也希望自己看到的只是泡影!

  「費芷柔,」翟鎬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握了握,然後翻手,手背在她細滑的肌膚上輕蹭,鏡子裡的那雙黑眸泛著貪婪的精光,似乎要立刻把她拆吃入腹,「你終於是我的了。」

  「不!」費芷柔打了個激靈,猛地轉身,用力推開他,大聲喊著,「我不會是你的!永遠都不會!」

  說罷,她提起裙擺,用力往門外跑。

  可就在她伸出手要觸及到門把時,有人先一步握住了它。

  「你要去哪?」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那是噩夢裡的夢魘!

  「爸……」她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哀求著,「爸爸,讓我走,讓我走,我不要待在這裡……」

  「誰說你可以走的!回去,立刻回到翟鎬身邊!」費楚雄怒斥的臉此刻更像是最猙獰的魔鬼。

  「我不!我要走!我不會嫁給他!」費芷柔鼓起勇氣,伸手用力去拉被費楚雄握住的把手。

  「那你不管她們了嗎?」費楚雄揚手一指。

  房間的角落裡忽然出現了三個人。楊正堂正拽著陸懷秋和費若萱,惡狠狠地看著費芷柔。而陸懷秋和費若萱早已虛弱地癱坐在地上。

  「小柔!」

  「姐姐,救救我!我還要和許學長在一起!」

  話音剛落,許承鈺也出現在面前,心疼地看著費若萱,又冷冷地看著她,「她是你妹妹,難道你忍心看她受苦嗎?你不是要成全我們嗎?為什麼現在又反悔了?」

  「回去!」

  「回到你原來的位置去!」

  「回到翟鎬身邊去!」

  ……

  好多,好多的聲音涌過來,她分不清那是誰的聲音,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她必須得回,明知是地獄她也只能回去……

  費芷柔剛一鬆開門把,人便咻地重新回到了鏡子前,站在了翟鎬的面前。

  「你回來了,」翟鎬得意地看著她,目光一如之前的讓人噁心,「我說過,你是我的。」

  他向她伸出手,示意她挽著自己,「我的新娘,我們走吧。」

  顫抖著唇,顫抖著手,渾身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可費芷柔還是緩緩地將手伸出去……

  忽然,一道黑影撲了過來,撲在翟鎬身上!強大的力道,箭一般的速度一下就把翟鎬撲倒在了地上,又迅速守在費芷柔的面前。

  那是一匹狼,一匹巨大的黑狼!它威風凜凜地站在費芷柔腳邊,那姿態像是在守護它的聖地,向世人宣告擅闖者殺無赦!

  「你……」

  這隻巨大的猛獸讓在場所有人都害怕得戰慄,唯獨她是不怕的,反而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聽到她的聲音,黑狼回過頭來,綠幽幽的眼睛裡竟是溫柔的光,不僅熟悉,而且溫暖……

  「砰!砰!……」

  就在這時,忽然幾聲槍響,回頭看她的狼倒在血泊中。

  「不!別死!不要死!……」

  它來保護她,卻因她而死了!而殺它的人正是她的爸爸,費楚雄!

  撕心裂肺的痛,費芷柔哭喊著想要抱起它,卻被人拉走,離它越來越遠了……

  ……

  「不,不要!不要死!」

  哭喊著,掙扎著,費芷柔終於從夢裡醒了過來,伸手一摸,竟是滿面淚水,那種心痛即使醒了還纏繞在心頭,讓她心悸不已。

  做這樣的噩夢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匹狼。她怎麼會莫名其妙夢到那種兇猛的動物,竟還來保護自己……

  嘀嘀。

  忽然*頭傳來短促的手機鈴聲。

  這個時候誰會給她發簡訊?

  還沉浸在剛才夢魘中的費芷柔坐在那,看著自己亮屏的手機有些發愣。

  過了幾秒,她想起來,趕緊把手機抓了過來。

  果然是許承鈺發來的!

  「知道了」

  三個字。短短三個字,甚至連標點都沒有。以前他發來簡訊總是在後面加上笑臉或是別的,讓她覺得暖心的符號,可現在竟然只是這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為什麼……他為什麼忽然有了這樣的變化,似乎從那天見面起他就不再是以往溫和的樣子了……

  一陣暈眩,如刀絞的心痛還未過去,頭又昏昏漲漲地開始疼痛。

  費芷柔揉了揉太陽穴,告訴自己不要再想,想得再多也不過是自尋煩惱。

  他,許承鈺,將會是她的妹夫。現在讓關係變得淡漠也是好事,避免平添誤會,讓妹妹傷心。

  而她,終將是翟家的二少奶奶……

  一想到這個名稱,想起剛才的夢魘,費芷柔不由覺得一陣寒氣入骨。

  這樣的夏夜也會讓人發冷嗎?

  她懷抱著自己,向敞著窗戶的窗台走去。

  剛伸手,想要把窗戶關上,便看見樓下庭院裡幾個保鏢正在巡邏。從wolf來費家到現在,已經一個月了。這段時間,他們始終如一地堅持自己的工作,從來沒有鬆懈過。而她,從最初的抗拒到現在的接受,也已經習慣他們如影隨形的存在。她甚至想,如果有一天他們離開,自己應該會想念他們,想念這幫有信念有熱血、恪盡職守的年輕保鏢。

  看著他們的身影,她不由發呆了幾秒。這時,有人走了過來,跟他們其中一人說著話。簡單的幾句說完,他忽然抬頭。

  費芷柔飛快地閃到一旁,站在窗簾後面,心莫名地撲通撲通亂跳。

  他看到她了嗎?發現她在看他們嗎?……應該沒有。她沒有開燈,房間黑漆漆的,而且她沒有靠得太近,應該沒有被看到。

  費芷柔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開。可在朗霆烈抬頭的那一瞬間,她就是慌亂地不想被他發現,像個羞澀的暗戀少女般,竟還心跳加速。

  直到好幾分鐘後,費芷柔才慢慢探出身子,往窗外看了看。那裡已經沒人了,朗霆烈和那幾個保鏢應該去了別處。

  吐了口氣,原本還萬般惆悵的費芷柔竟感覺自己微微揚起了唇角。她想起他帶著手下陪自己晨跑的那個早上,想起他為自己裝扮成女人幫她演戲,想起他把她從歹徒手裡交換出來,想起他坐在琴房聽她彈琴,告訴她什麼是天堂……

  郎霆烈。這個男人,其實於她,只是一個陌生又奇特的存在。可是這個存在,帶著他的夥伴,讓她在黑暗的世界裡看到幾縷溫暖的陽光,至少還能像現在這樣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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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市國際機場。

  「姐姐,許學長來了!」

  聽到妹妹有點激動的聲音,費芷柔顫了一下,還是抬起了頭。

  由遠而近,那個穿著淺灰色t恤的俊秀男子,拉著行李箱已經走到了她們面前。

  「許學長!」許承鈺如約而至,讓費若萱心花怒放,嬌笑著挽住他的胳膊。他已經用行動表明了他的心跡,他們現在是真真正正的一對了。

  「許學長。」看著他們挽在一起的手,費芷柔的眼睛像是被什麼扎到一樣,刺痛得她快要睜不開。不想被發現自己的不自然,她移開了視線,看上去對許承鈺的出現那麼淡漠。

  當費若萱把手伸進他的臂彎,許承鈺本能地想要避開,可是一看到費芷柔冷淡平靜的表情,他騰地升上一股怨氣,反倒拉住了費若萱的手,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那樣的親密。

  「這就是你們說的許學長啊!」坐在一邊輪椅上的陸懷秋看到眼前的翩翩男子,喜上眉梢,「你好!」

  當費芷柔忽然告訴她,說萱萱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想出國時,陸懷秋震驚得半天說不上來,不僅是因為小女兒突然要離開,也是因為費楚雄竟然會同意。

  能離開費家,能到國外去自由飛翔,陸懷秋當然為小女兒感到高興。但是萱萱還不到二十歲,從小都是在自己和小柔的呵護下長大的,陸懷秋擔心她在國外生活會照顧不好自己。而且,那個叫許承鈺的男子,她一次都沒見過,也不了解,實在不放心就這麼讓女兒跟他一起出國。不過再想想,連小柔都覺得不錯的男人,自然是非常優秀出眾的。更何況費楚雄也同意了。

  陸懷秋一直說想見見許承鈺,可費若萱藉故拖延,一直到了要搭飛機離開的今天。不過,雖是第一次見,陸懷秋也喜歡上了這個年輕小伙子,乾乾淨淨,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個性格溫良的人。雖然有時感覺他眼底閃過一抹暗沉,但陸懷秋覺得那可能是他鏡片反光的緣故。

  「伯母好!叫我承鈺就好。」

  許承鈺恭敬地稱呼,語氣、姿態都極有教養,讓陸懷秋更放心了。

  「好,承鈺啊,以後我們家萱萱就拜託你多多照顧了。」

  「放心吧,伯母,這是我應該做的。」許承鈺故意把拉著費若萱的手舉得高一點,微微偏頭,眼神似有似無地掃向費芷柔,「我喜歡萱萱,會好好照顧她的。」

  「學長……」雖然知道許承鈺說的是假話,是故意說給費芷柔聽的,可費若萱還是激動地羞紅了臉。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說喜歡她。

  「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陸懷秋看著他們倆,欣慰地點點頭。

  費芷柔卻一直低著頭,假裝在擺弄費若萱的行李箱,假裝沒聽到許承鈺說的話,假裝自己的心沒有在痛……

  「你們聊,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果然還是做不到無動於衷,只能倉皇地躲開。

  只要看不見、聽不到就好了,那就可以不痛、不想、不念了……

  她走得有點失神,在機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好幾次都與人撞上。

  陸懷秋沒有發現大女兒的異樣,此刻的心思都撲在小女兒和准女婿身上。

  「承鈺,為什麼突然要提前出國?我聽小柔說你原本出國的日子是在下個月。」陸懷秋疼愛又不舍地看著費若萱,「說實話,離開得這麼突然,我還沒做好思想準備。」

  「不好意思,伯母,因為父母已經先行出發在那邊等我了,所以把時間提前了。我爸媽說了,他們回國後會來拜訪你們。」許承鈺依舊是溫和的笑臉。

  他爸媽確實已經出國了,但這不是許承鈺決定提前離開的原因。當費芷柔給他發來簡訊,告訴他費若萱要跟他一起出國時,他就打算儘快離開這塊傷心地。他壓根就沒對自己父母提過費若萱的事情,更加不可能讓父母來拜訪費家。因為費若萱只是他報復的棋子,他出國後肆意折磨的對象!

  「哦,讓你爸媽費心了。」陸懷秋轉而叮囑費若萱,「到了國外記得向他父母轉達我們的問候。以後你就是大人了,別再像以前那樣馬虎,不懂事,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媽媽和姐姐的費若萱,看到媽媽不舍的目光,也心酸起來。

  她鬆開許承鈺的手,坐在陸懷秋身邊小女孩般依戀地抱著。

  「萱萱,你陪伯母坐會,我去洗個手。」費若萱的手一鬆開,許承鈺便藉故離開。

  剛才雖然一直在與陸懷秋說話,可他的餘光從未離開過漸漸遠去的費芷柔,看她與人撞上,低頭連連道歉,那樣柔弱的樣子,那顆冰冷仇恨的心還是會一抽一抽地難受,還是會柔軟著想要保護她。

  怎麼辦……雖然不停地告訴自己不去看她,不去管她,可他還是管不住自己的步伐,往她身邊去。

  「許學長!」費若萱看他離開的方向,從剛剛還甜蜜的幻想中驚醒過來。她當然知道他想去哪,去幹什麼,可她絕不讓他去!

  「萱萱,」陸懷秋拉住忽然站起來的費若萱,看女兒太過緊張許承鈺的樣子,有些擔心,「媽媽知道你喜歡許承鈺,也知道你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會很緊張,也會很依賴。但是,男人有時候不能跟得太緊,不能讓他有太大的壓力,適當的距離感會讓感情更加穩定和持久,明白嗎?」

  費若萱看看媽媽,又看看已經走遠的許承鈺,還有已經不見身影的費芷柔。她不能告訴媽媽,她們姐妹倆與許承鈺之間微妙的關係,更不能說出自己為什麼緊張他的原因。所以此刻,她只能點頭,乖乖在陸懷秋身邊坐下。

  「女兒,放寬心,他都已經和你一起出國了,還能跑到哪裡去。」陸懷秋拍拍女兒的手,寬慰道,「你就在這陪媽媽說會話,他一會就回來了。」

  他當然會回來。只是希望這「一會」不要節外生枝就好!

  掃了眼許承鈺放在一邊的行李箱,費若萱的心七上八下,餘光從未離開過他將要出現的方向。

  洗了手,又在水池前發了幾分鐘呆。直到身後有人不耐地催促她讓開,費芷柔才緩緩地離開洗手間。

  明明是來送妹妹上飛機的,應該多珍惜一點臨別時間,可她卻為了避開那錐心刺骨的一幕幕,不得不讓自己躲在一邊。

  可總是要面對的。上次面對他們親吻,這次面對他們親密,將來她還要面對他們的婚禮,她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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