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一場夢,一個局?(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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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幅的圖片,清晰的畫質,訴說著照片男女主人公的動情。

  秦虞望著那一張張照片,呼吸一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想要大聲呼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只餘下滿目的錯愕。

  指尖,一片冰涼,那冰涼快速的散開,帶著勢不可擋的勁頭,浸濕了她整顆心,瞬間猶如置身冰天雪地。

  眼淚,慢慢沒入淺淺的眼眶,淚水,終是模糊了視線。

  不是宋漠,是許江南。

  照片裡,那個眉目俊朗,面容白希,埋在別的女人懷裡的男人,是她的江南哥哥,是那個愛她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江南哥哥,是那個青梅竹馬同她一起長大的江南哥哥,是那個說要娶她照顧她一輩子的江南哥哥。

  秦虞怔怔的望著畫面,失望,如同滅頂的海水,將她淹沒。

  為什麼?

  為什麼會是許江南?

  她一遍遍的問著,倔強的,偏執的,可是沒有回答,唯有那醒目的照片,犀利而清晰的提醒著她,那個人,就是許江南。

  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他們看起來那麼的愉悅。

  ―――

  宇盛傳媒公司。

  記者發布會現場。

  媒體雲集,耀眼的聚光燈將發布會現場照的亮如白晝,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今天的主角出場。

  六點,記者發布會準時召開。

  聚光燈之下,沈薇兒一襲紅裙,款款而出,魚尾形的鏤空紗裙,將女人曼妙的曲線勾勒的淋漓盡致,那若隱若現的白希肌膚,一如照片中那樣,讓人浮想聯翩,而女人的臉上,掛著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笑容。

  會場裡只是靜了一瞬,下一秒,所有人都為之沸騰起來。

  當緋聞曝出後,作為緋聞的女主角,沈薇兒一直躲在自己的別墅內,而現在,她出現了,落在所有的媒體雜誌眼裡,這無疑就是明天的頭條。

  閃光燈劇烈響起,人群變得擁擠,媒體雜誌紛紛起身,幾乎要湧上高台,各種各樣的問題,犀利的,私人的,層出不窮的往外蹦。

  而沈薇兒站在高台之上,始終笑而不答。

  熱烈的場面持續片刻,一個男人走了出來,是沈薇兒的經紀人。

  男人在會場裡環顧一周,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各位,請先靜一靜,不要著急,對於大家任何感興趣的問題,接下來,沈薇兒小姐會一一仔細作答。」

  不輕不重的語氣,卻有足夠的份量,嘈雜的人群,漸漸的安靜下來。

  沈薇兒從經紀人手裡拿過話筒,面帶微笑,高貴典雅,落在她頭頂的聚光燈,似乎將她籠罩在一道光芒中,仿若女神般讓人遙不可及,這一刻,沒有人在乎這個女人背後的那些骯髒可罪惡,他們看到的,唯有她虛假的華美的面具。

  女人靜靜的望著四周,輕輕開口,「對於今天早上曝出的照片,我唯一能告訴大家的是,我沒有不潔身不自好,因為照片中的那個男人,是我的」女人微微停頓幾秒,輕輕的吐出三個字,「未婚夫。」

  話音剛落,幾乎一片譁然,氣氛,再一次被炒熱。

  而沈薇兒,舉起自己的右手,白希纖細的無名指上,一顆鴿子蛋閃閃發光,她的面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現場早已瘋狂,這條消息,無疑會成為明天當之不讓的頭條,這條忽然湧出的「艷照門」,將持續熾熱,占據所有人的視野。

  簡短的發言,沈薇兒帶上墨鏡離開,留下無數的媒體,他們將會將今天拍下的東西濃墨重彩添油加醋,從而以更加震懾人心的方式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的目的,達到了。

  至於事情會發展到何種地步,那,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

  「艷照門有後續了......」。

  「你們知道嗎,今天沈薇兒居然召開記者發布會親口承認照片中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來來來,大家都猜猜,那個男人是誰?」

  ......

  臨近下班的時間,公司里的所有人都難得沒有準備收拾東西走人,而是默契的聚在一起,討論著那件轟動全市的艷照門時間,就連幾個高管,都忍不住摻合進來。

  唯有秦虞,靜靜的坐在角落裡,白希的臉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紅腫。

  這個夜晚,終究還是來了。

  她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霓虹燈,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影,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眼底,是剩下落寞,只剩下孤寂。

  一切來的這樣的巧合,就在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得到幸福的時候,生活跟她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

  那個女人站在高台之上,笑的那樣明艷動人,她說,許江南是她的未婚夫。

  她甚至還向所有人展示了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自己?又算什麼?

  秦虞下意識的撫過自己的無名指,那裡,是許江南曾向她求婚的證明,可現在呢,是證明她可笑的存在嗎?

  心底陣陣刺痛,唯有緊緊的咬著下唇,才能忍住眼淚不再掉下來。

  許江南啊許江南,你怎麼能,這樣傷我?

  明明,那些柔情蜜意都是真的,明明,那些*溺縱容也是真的,可如今,怎麼就都成了水月鏡花?

  這一切,究竟是一場夢,還是一個局?

  ―――

  名勝酒店。

  燈火寂寂,光影朦朧。

  許江南靜靜的坐在桌前,白襯衫黑西褲,柔軟的黑髮,漆黑的眉眼,燈光在他鼻翼投下淡淡的陰影,薄唇微抿著,窗外,大片漆黑的夜幕,唯有幾點黯淡的燈光落在他的肩頭,男人俊逸白希的面容,這一刻,蒼白而孤絕。

  沒有開燈,唯一的光亮便是掩映在桌上的霓虹燈光和幾許清冷的月光,儘管如此暗沉,卻依舊將桌上的那份報紙打的朦朦朧朧,不難看出,上面大幅的圖片。

  男人的視線就淡淡的落在那圖片上,眼底漆黑一片,悲涼,絕望,頹然。

  他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照片會泄露出去,昨晚的一切,在腦中,只餘下模糊的光影。

  可現在,面前的這張薄薄的紙上,卻將所有荒唐訴說的淋漓盡致,就像一把利劍,直直的毫無偏差的刺入他的心臟,一擊斃命,讓他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這一切,發生那麼自然而然,那麼的巧合,巧合的就好像是......有人布好的一場局。

  門口忽然一道低沉的敲門聲猝然響起,思緒被打斷,許江南斂了神色,沉沉出聲,「進來。」

  男助理戰戰兢兢的走進來,額頭上,已有冷汗滲出。

  許江南的視線落在他手裡的報紙上,神色依舊平靜,眸光,卻是微微震盪,腦袋裡有一根弦,猛然一緊。

  男助理神色緊張的走過來,抬眸快速的看一眼許江南,面上,有了遲疑。

  許江南看了看他,淡淡出聲,「拿過來吧。」

  男助理聞言,方才緩緩抬起手,將那張最新出爐的報紙,在許江南面前攤開來。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張並不陌生的妖艷容顏,正是那個女人,昨日忽然找上門來的那個女人,也是,昨晚那場荒唐之事的另一主角。

  照片裡,她一襲紅裙,笑的純淨又無害。

  幾乎是下意識的,修長的手指猛地用力,緊緊的抓在了報紙的邊緣,立刻,薄紙邊緣生出無數的褶皺來,而男人的眼底,波濤漸涌。

  視線一轉,落在那幾個加黑的醒目字體上,「宅男女神未婚夫」,「鴿子蛋鑽戒」。

  視線往下,便瞥見,女人右手的無名指上,那枚大的簡直亮瞎人眼的鑽戒,與之相配的,是女人滿臉幸福的微笑。

  臆造,這都是臆造!

  許江南猛地站起身來,手臂緊緊的扣在漆黑的桌面,手背,青筋暴突,原本平靜而溫和的面容,攀上隱隱的怒火。

  什麼未婚夫?他愛的女人始終只有一個,什麼鑽戒?他分明沒有送過那個女人鑽戒,他用心挑選的鑽戒,現在就戴在他的此生最愛手上。

  這一切,都是污衊,都是陰謀!

  男人眼底狂風驟起,深不見底的黑眸,像是翻湧的黑色海水,呼吸漸漸急促,怒火被點燃,在胸腔內熊熊燃燒,忽地低吼一聲,男人將桌面上所有的東西都掀了下去。

  手臂撐在桌上,埋下頭,許久,無法遏制的怒火,才漸漸平息下去。

  男助理早已被嚇得膽寒,躲在角落裡,怯怯的看著滿地的狼藉,在他的心裡,許江南永遠都是溫文儒雅的,永遠都是平靜溫和的,而現在,他卻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再也忍不住的情緒,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蕩然爆發。

  好在,狂風暴雨之後,一切都平靜下來。

  許江南的神色恢復正常,唯有眼眸,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黑,他靜靜的望向他,淡淡開口,聲音冰冷似雪,「命人備車。」

  ―――

  香衡苑。

  黑色的路虎在夜色中疾馳而入,伴隨一道劇烈的尾喉轟鳴聲,車子停在一樁白色的花園樓房前。

  作為名勝的合作者,許江南對沈薇兒做過調查,所以,她的住址,他記得清楚。

  男人傾身而出,站在車旁,靜靜的望著這幢屹立在黑暗中的小洋樓,樓房的二層,燈還亮著,微弱的光,成為漆黑夜色里唯一的光線。

  靜默幾秒,邁開長腿,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按過門鈴,雙手插在口袋裡,沉默等候,那張隱在暗夜中的側臉,像是一尊無聲的雕塑,冷漠,凌厲。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後,一樓的燈,亮了,有幾縷燈光落盡男人深黑的眼眸,營造出驚心動魄的光芒。

  「咔噠」一聲後,門開了。

  只穿了一件寬鬆睡衣的沈薇兒,出現在門口,頭髮還濕漉漉的,看樣子是剛洗過澡。

  看見許江南,她的面色明顯一怔,下一秒,已是恢復自然,唇瓣勾起,微挑的眼角,透出曖﹨昧的弧度,意味不明的落在許江南的臉上,「進來吧。」

  並沒有側過身子,正好是門口的正中央,只留下一條狹小的縫隙。

  顯而易見的暗示。

  許江南目光淡漠的落在她的臉上,神色厭惡的看她一眼,側過身子走進屋裡,成功的避過了與她的親密接觸。

  沈薇兒不怒不惱,只是盯著他高大的背影輕笑一聲,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喝什麼?」女人微微俯身,手臂撐在茶几上方,淡笑著看向他。

  原本寬鬆的睡衣,因為女人大幅度的動作,領口處,愈發的松垮,松松的搭在肩膀上,好似輕輕一拽,就會順著她白希光滑的肌膚脫落,而薄薄的衣物下,女人的飽滿幾乎一覽無餘,那麼深的弧度,足以讓男人為之瘋狂,血脈噴張。

  剛剛洗過澡,未施粉黛的臉,看起來白希透亮,微挑的眼角,微啟的唇瓣,似乎,都在做著無聲的邀請。

  許江南面無表情的盯著她,「不需要。」

  如果說昨天的意外事出有因,今天,在頭腦清醒的狀況下,他絕不會多看這個女人一眼。

  這個女人於他而言,只有厭惡。

  女人大抵是沒料到除了那個男人以外居然能還有男人可以抗拒她的魅力,微微怔了一下,不過,很快毫不在意的輕笑了。

  繞過茶几,緩緩的在沙發上坐下,同許江南之間約莫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欲擒故縱,才是最有效的方式,她見過太多表面衣冠楚楚的男人,他們喜歡的,無非是一個征服的過程,於他們而言,女人,就像是獵物,越容易到嘴的,越是不屑,相反,那些屢屢從他門嘴邊逃跑的,才是他們的目標。

  對付這類男人,唯有欲擒故縱,才能得手。

  也許現在,他能沉得住氣,但這只是時間問題,相信,過不了多久,他便會徹底敗在她的石榴裙下。

  雙腿交疊靠在椅背,絲滑般的絲質睡衣從女人纖細白希的大腿滑下,半遮半掩,若隱若現,在這樣醉人的夜晚,魅惑十足。

  女人的手臂隨意的搭在沙發扶手上,神態慵懶的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許江南,「這麼晚了,不知許先生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許江南偏頭看向她,嗓音低沉,「昨晚,你在我的酒里做了什麼手腳?」

  沈薇兒嫣然一笑,漂亮的眼睛在他的俊臉游移,說到昨晚,那幾乎瘋狂的美好,倒是讓她有些沉醉,淡淡開口時,語氣里都帶了幾絲酥軟,「手腳?我能做什麼手腳,不過是許先生一時興起,喝多了而已。」

  「只是一杯就失了心智,我許江南的酒量還沒差到如此地步,沈小姐,你當我是傻子嗎?」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就那樣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女人,神色,竟有幾分戾氣。

  沈薇兒微微一愣,許是察覺到了男人周身氣息的變化,抿了抿唇,「是,我承認,我是在酒里下了藥,只是,那又如何?」

  「為什麼要這麼做?」

  「呵......」女人聞言輕笑一聲,好似這問題問得太過可笑,「自然,是為了得到許先生,昨天晚上那美好的感覺,許先生,你沒忘記吧。」

  腦海里閃過些許殘存的片段,他抱著沈薇兒,嘴裡喊著秦虞的名字,一次次的將她壓在身下,馳騁,掠奪,狠狠的占有,許江南的胃裡忽然一陣翻湧,看著面前的女人,只覺得噁心至極,連同自己的這具軀體,都覺得有些噁心。

  靜默幾秒,那股噁心的感覺,方才被硬生生的壓下。

  重新抬頭看向面前神態嫵媚的女人,話鋒一轉,「昨天晚上的那些照片,是誰曝出來的?」

  沈薇兒明顯一愣,沒料到,他的話題居然跳轉的這麼快,不過也只是片刻,狀似毫不知情的吐出一句,「我怎麼知道,說不定是被哪個狗仔拍了去。」

  「狗仔?那樣清晰的畫質,近到連你和我的臉都清清楚楚的畫面,除非那狗仔當時就站在*邊,可是,那時候房間裡只有你和我,不是嗎?」許江南面不改色,拋出一句咄咄逼人的質疑。

  沈薇兒的神態明顯的有些不自然起來,但還是故作輕鬆的道,「說不定是誰在室內提前安裝了攝像頭,所以才拍下來這些?」

  攝像頭......許江南的目光沉沉的盯著沈薇兒,眼底,似思索,又似探究。

  「有誰知道沈小姐會給我下藥,又有誰知道沈小姐一定會將我帶進那間房,而且還恰巧的提前在房間裡安裝好了攝像頭,等著抓拍?」沈江南步步緊逼。

  沈薇兒心頭一震,有些慌亂的看向許江南,連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一個度,「難不成你還懷疑是我?笑話,我沈薇兒怎麼可能把自己的艷照拍下來給別人看!」

  許江南忽然笑了,卻是極冷的笑意,「既然不是沈小姐,沈小姐又何必這麼緊張?」

  「你要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到我的腦袋上,我當然會緊張。」沈薇兒故作鎮定的解釋了句,扣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卻驀然收緊,許江南將這一切統統納入眼底。

  靜默幾秒,再一次開口,「好,那我再問,為什麼宇盛傳媒會讓這些照片流出來,以他們的手段,該是在照片流出來之前,就可以全部銷毀的,再不濟,在緋聞曝出之際,也會及時攔下,息事寧人,沈小姐,這個,你應該很清楚。」

  幾乎是一環扣一環,沈薇兒毫不自知,自己正在陷入一個陷進。

  依舊破綻百出的極力解釋著,儘管,那些話,連她自己聽起來,都有些牽強,「再強大的公司,也有失手的時候,此次的事件,就是最好的證明。」

  許江南依舊沉靜的望著她,輕笑出聲,眼底,卻沒有絲毫的笑意,「那貴公司還真是失手的恰到好處。」

  沈薇兒許是察覺到男人的意圖,終是有些慌了,聲音都僵硬了不少,「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如果許先生沒有其他事的話,就請離開吧,我要睡覺了。」

  女人的逐客令,讓許江南心頭的那抹懷疑,更重了。

  「其他的事?那我們就來說說,我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之間,成為沈小姐的未婚夫?」許江南的視線,落在女人右手的無名指上,「沈小姐手上的戒指,又豈是我能送得起的。」

  沈薇兒下意識的就去遮擋戒指,胸口心跳如雷,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的更睿智,也更,狠。

  平靜幾秒,方才壓下驚慌失措的感覺,淡笑著看向許江南,「這件事我很抱歉,讓許先生做了擋箭牌,照片已經曝出來,倘若你只是一個與我不相干的人,那麼那些媒體雜誌會怎麼寫,清純模特居然是放﹨盪欲﹨女?沈先生,你知道的,我的身份是公眾人物,所以,不能任由媒體抹黑,只有你,成為我的未婚夫,才能挽回這局面。」

  這段話,聽起來,很合理。

  可是,許江南卻看到沈薇兒額頭上滲出的冷汗,以及,她的手指在不停的扣著沙發套,這是人緊張時才會有的表現。

  她的話,是假的。

  這一點,讓他心底的猜測愈發的堅定起來。

  抿了抿唇,目光愈發的沉湛起來,銳利的落在女人的臉上,「聽說,你是宋漠之前的女朋友?」

  這問題來的太過忽然詭異,而宋漠那個名字,另沈薇兒忍不住心頭一顫,整張臉,都僵了起來,猛地抬眸,直勾勾的看向許江南,「你到底想說什麼!」

  「名勝業績下滑,你的忽然入股,照片肆意流出,緋聞鋪天蓋地,最後的記者發布會,想必,都是宋漠一手操辦的吧,而你,也是他安插過來的人,目的,就是為了誘我*,再借輿論之力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是你的未婚夫,我說的對麼,沈小姐?」許江南的目光就那樣清亮的盯著她,好似一面鏡子,將她所有掩藏在心底的秘密,一一剝落,*裸的展現出來。

  沈薇兒沉默了,因為許江南的每一句話,都說的毫無差錯。

  她靜靜的坐在沙發里,面色只餘下被揭露後的頹然和灰敗以及不敢置信的錯愕。

  許江南到底是心頭一凜,原來,所有的猜測,便是真相。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猝不及防,又太過順利,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宋漠是將輿論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他這只能說,這個男人,太過精於謀劃,這場局,竟讓他深深的陷了進去,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而他,不廢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讓秦虞對他死心,與此同時,將當紅女星未婚夫的頭銜硬生生的安插到他的頭上,強勁而有利落的,斬斷了他和秦虞的後路,只要有人知道秦虞是他的未婚妻,到時候,怕是不僅僅他會被指責腳踩兩隻船,人人喊打,就連秦虞,可能都會被安上小三這個虛無的名號,因為所有人,從心底,都認為他是沈薇兒的未婚夫,而他們,百口莫辯,沒有人會相信他們。

  這個男人的手段,太過辛辣狠絕。

  靜了很久,才緩緩起身,一步一步朝著沈薇兒走過去。

  察覺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忽然覆蓋在頭頂,沈薇兒縮了縮身子,那雙眼睛,警惕的盯著他,「你要幹什麼?」

  許江南緩緩俯身,眸光平靜的盯著她,爾後抬手,扼上她纖細白希的脖頸,一字一句,嗓音低沉沙啞,「希望沈小姐以後,好自為之。」

  ―――

  從香衡苑出來時,天空竟飄起了小雪。

  門口僻靜的小道上,立了一顆光禿禿的小樹,倒像是一株稚嫩的木棉,只餘下褐色的枝椏延伸著,不知要探到何處,樹的頂端,孤零零的路燈臨近而立,昏黃的燈光籠罩在樹上。

  許江南靜靜的站在路燈下,仰望著頭上的一方美景,竟有些出神,那些細小的雪花如同飄零的花朵,搖曳而落,像是天女散下的花,穿過樹的枝椏,翩然而落,美的不勝收,卻也美的讓人心生愴然。

  看了許久,許是察覺有些冷了,收回視線,心底輕嘆一聲,今年的第一場雪,終究還是來了。

  邁開步子,離去,心頭,竟有些悲涼。

  黑色的路虎一路穿行而過,有積雪落在車窗,輕輕的,沒有聲音。

  車子駛入瀚海路,便熱鬧起來,市區最繁華的地帶,即使是下雪,人群依舊喧囂,竟還堵了車,一串亮眼的霓虹尾燈,一字排開,點綴在道路,如同一條長龍,從街頭蔓延至街尾,格外壯觀。

  許江南放下車窗,眸光平靜而溫和的看著這個陌生而冷漠的城市,八年前,他離開這兒,獨自闖蕩,自那以後,輾轉反側,顛沛流離,不管他走到哪裡,不管他獲得多大的成就,不管有多少仰望的目光,他的心,始終是空的,那裡,缺了一個人,缺了一個和他並肩看這盛世的人,八年後,他回到這個地方,拋棄一切,重新開始,只為贏回她,卻在今天,輸的一敗塗地。

  他只知道,公司虧空,是宋漠的手段,卻沒料到,那只是一個誘餌,他的真正目的,是後面的那場輿論造勢,這場商戰亦是心戰,他輸的一塌糊塗。

  而現在,他最心愛的女人,他拼了命也想要去守護的女人,是不是已經對他死心,是不是,在心裡深深的恨著他......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揪了起來,痛意,漸漸蔓延。

  莫大的悲哀襲上心頭

  男人清澈漆黑的眼睛,在朦朧的光陰中,薄涼如水。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車廂里只餘下冷冽清爽的空氣,久到雪花打濕男人的肩頭和額前的碎發,久到男人白希的面容斂下那令人心碎的絕望,重新恢復溫良平靜,車流,才開始緩緩移動。

  ―――

  終於還是走到退無可退,再無退路。

  車子在靜安區的別墅前停下。

  別墅里,昏黃的燈光透過玻璃透過窗簾柔和的散出來,許江南靜靜的站在天地間,一時,竟不敢靠近。

  他知道,他的小虞兒就坐在裡面,就在那裡,等著問他要一個解釋,可他什麼都不能說,他說了,只怕以秦虞的性情,會瘋了一樣的去找宋漠拼命,到時候,宋漠的矛頭,若是轉向秦虞,他又該怎麼辦?

  這個手段狠辣的男人,又會對他的女人做什麼?

  她是他最愛的女人,他不允許她有一絲的閃失。

  唯有,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瞞著她。

  一切的痛,就讓他一個人來擔。

  良久,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終於,邁開了步子。

  摁下門鈴,等待,逝去的每一份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水生火熱,卻偏生不能逃脫。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後,終於,門板緩緩打開,門後,秦虞蒼白憔悴的臉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紅腫著,靜靜的卻又那樣倔強的看著他。

  所有堅硬的偽裝,幾乎在一剎那,就要丟盔棄甲。

  努力隱忍著,才能忍住不將她抱緊懷裡的衝動。

  而秦虞看著許江南依舊白希而俊逸的面容,忽然就濕了眼眶,這張臉,是愛著她的許江南,還是愛著別人的許江南?

  時間好像靜止,唯有彼此間,有千言萬語,卻又說不出口,只餘下陣陣沉默悲涼。

  許久,秦虞才轉身,幾乎是一瞬間,眼淚猝不及防的滑落,砸在她的掌心,灼熱而滾燙。

  只是,她痛的,到底是許江南的背叛,還是許江南的欺騙?

  女人的肩頭在燈光下輕輕顫動著,那樣的削弱,那樣的無助,幾乎是下意識的,上前幾步,將秦虞狠狠的攬入懷中。

  彼此之間的溫度和氣息,那樣熟悉,熟悉的想讓人落淚。

  許江南將秦虞緊緊的扣在懷裡,像是要揉碎在胸膛。

  秦虞奮力掙扎,卻掙扎不開,半晌,泄氣一般,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

  又是長久的沉默。

  重重的,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許江南卻希望這沉默永遠不要過去,這樣,他就能這樣緊緊的再抱她一會兒,多一會兒,再多一會兒。

  可惜,太美好的東西總是短暫的如同曇花一現。

  漫長的沉默後,秦虞終於極力壓下萬般情緒,轉過身來,靜靜的看著許江南的眼睛,她的嗓音里,染上濃重的淚意,幾乎是顫抖著,「許江南,你告訴我,不是真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而許江南站在朦朧的燈光中,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淚水也慢慢沒過他的眼眶。

  最害怕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最愛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這樣固執的,想要問他要一個真相,他卻什麼都不能說,只能看著她,那樣悲傷而痛苦的在他面前淚流滿面。

  從來沒有一刻,讓他覺得自己這樣無力。

  秦虞看著他的表情,眼底,終是絕望,連最後一絲的光,都在風雨飄搖中滅的一絲不見。

  許江南依舊清俊的如同水墨勾勒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一絲愧疚,抬手擦去秦虞臉上的淚水,清澈的,熟悉的,卻帶著一絲低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對不起。」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他平靜的面容下,那顆心,是怎樣的鮮血淋漓,他要怎樣的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裝作若無其事,在她面前撒下這樣的彌天大謊。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痛。

  秦虞忽然像是瘋了一般,抬起胳膊,緊握的拳頭雨點一般密密麻麻的砸在他的胸口,像是一隻嘶啞的小獸,在許江南面前嚎啕大哭,一聲聲的痛呼著,嘶喊著,心裡所有的痛苦,如同潮水一般,全部發泄出來,「許江南,你告訴我為什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說話,我們之間到底怎麼了......你怎麼能這麼殘忍?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痛......」

  是不是以為她不會痛,所以才這樣一而三再而三的傷害她。

  許江南站在原地,任由她一拳一拳砸在他得身上,清澈漆黑的眼底,只餘下無限的溫柔,如果,這樣能讓她好受一點,他便不動,任由她打。

  終是沒了力氣,秦虞收了手,靠在許江南的胸口,像是一條溺水的魚,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上,眼淚肆意,這樣的她,狼狽的像是一個傻瓜。

  心口微微的抽痛著,一切,好像都空了。

  心,也空了。

  如果這件事放到從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朝著許江南扇一個耳光,然後指著他讓他滾,滾的遠遠的,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可現在,許江南大概不會再那麼縱容她,或許在他的心裡,該滾的那個人,是她。

  許久,她緩緩抬起手,捂住眼睛,哽咽的聲音,落在這個悲涼而絕望的夜裡,一字一句,「許江南,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秦虞的未婚夫。」

  下一秒,轉身離開,冰冷的地板上,那枚象徵著愛情的鑽戒,悄然落下,同地上那些骯髒的塵土融為一體。

  許江南怔怔的站在原地,模糊的視線里,只餘下那抹嬌小的身影,漸行漸遠。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何謂不甘不願,何謂心如刀絞。

  ―――

  雪,紛紛揚揚的下了一整夜。

  凌晨四點,窗外夜色漆黑,唯有地面刺眼的白,散發著熒熒的光,如曠野般荒涼。

  男人靜靜的立在秦虞的*前,那樣認真而又專注的盯著她,目光深邃如海,像是要將她的每一寸輪廓,都深深的刻進腦海。

  明明知道這場離別無法避免,當它來臨的時候,卻還是那樣不舍。

  就這樣看著她,仿若天地間,只剩下一個她。

  許久,眸光才微微起了波瀾,望了眼窗外的天光,天,快要亮了。

  男人幾不可見的蹙眉,漆黑的眼底,划過一絲痛意。

  終是緩緩俯身,在秦虞的眉心印下輕輕一吻,快速抽身,離開。

  直至拎著行李箱走出大門,許江南回望著這幢屹立在風雪中依舊安靜祥和的別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差點,就要忍不住,留下來。

  還好。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洋洋灑灑,好似柳絮,落滿天地。

  茫茫白雪中,只剩下男人挺拔而料峭的身影,立在門前,好似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塑,凝望著這幢銀裝素裹的別墅。

  唯有此,可寄相思情。

  唯有此,讓他的心底,有了那麼一絲的安穩。

  街燈還未滅,朦朧暗柔的燈光,落在男人的肩頭,柔和的光線下,無數細小的雪花浮在光束里,像是在男人籠罩在這漫天的雪花里,他得身姿,那樣渺小,渺小的,讓人心酸。

  須臾之後,他垂眸,遲疑的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視線柔和的落在屏幕上,修長的手指被凍的有些發紅,他顫抖的打下一行字,「小虞兒,你出來送送我吧,我不想一個人走。」

  一個人走,太孤獨,他怕自己會撐不下去。

  手停在發送鍵上,卻始終摁不下,偏頭想了片刻,卻又自嘲般的輕笑一聲,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

  對秦虞,他總是放不下,一次又一次的回眸,可這次,不可以了。

  他同她之間,該劃上一個句號了。

  他不能每次都捨不得,每次都那麼貪心,她陪了他這麼久,他該知足了,許江南想。

  很多時候,不是不愛了,而是現實不允許了。

  也許,這便是情深緣淺。

  他漆黑的瞳仁,輕輕的發著微光,最後望一眼風雪中的別墅,唇角,終於輕輕煽動,我的小虞兒,再見。

  不要害怕,今後,我會在你看不見的角落裡,默默的守護著你。

  拎著行李箱離開這個給予了他太多美好回憶的地方,心口,酸澀難當。

  踏上這段艱難的征程,此後,註定孑然一身,踽踽獨行。

  可他沒得選擇。

  這場巨大的暴風雨來臨之際,就讓他站在這風口浪尖,替她擋下所有未知的兇險。

  男人的身影終於消失在長街的盡頭,身後,大雪紛飛。

  很多分離,註定不能回頭,或許他和她之間,早在八年前,他決定離開的那刻起,就再也回不去當初。

  ―――

  天光大亮,大雪幾乎覆蓋了整座城市,白茫茫一片,空氣里,原本的濕冷倒是變得清爽又愜意。

  秦虞睡的並不安穩,七點一到,便睜開了眼睛。

  腦袋像是被什麼硬物重重砸過,腦仁一跳一跳的疼,眼睛乾澀酸腫,疼的她幾乎睜不開來。

  這樣的狀態,是不能去上班了。

  拿過手機準備請假。

  剛剛撥通,電話那端便傳來一道尖細刻薄的聲音,「什麼事?」

  「老闆,那個,我想請幾天的假。」秦虞清了清嗓子,聲音卻依舊乾澀得如同破裂的冰。

  「又請假,這個月你都請了多少天假了,不用請假了,從明天起,你就再也不用來了!」老闆顯然動了怒,只扔下一句話,便掛了電話。

  秦虞聽著電話那端傳來的嘟嘟聲,扯了一笑唇角,苦澀的笑意,蔓延開來。

  手機從耳邊滑落,秦虞不予理會,直挺挺的躺在*上,望著天掛板,腦海里,許江南的臉始終揮之不去。

  天亮了,一會兒,她和許江南,將要如何相處。

  心頭一陣浮沉,她知道,有些事,無可避免。

  須臾之後,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睜開,一鼓作氣的掀開被子,下*,拉開房門。

  客廳里安安靜靜,沒有一絲陽光,厚重窗簾的遮擋下,目光所到之處,一片陰暗,仿若時間還停留在凌晨。

  秦虞蹙眉,昨夜還有星子,今天,怎麼就忽然陰了下來。

  走到窗邊,掀開厚重的窗簾,才發覺,窗外,滿目的白,整個城市,幾乎都覆蓋在一片白雪之中,像是一個巨大的冰雪世界。

  而彼時,雪還未停,洋洋灑灑的從空中落下,隔著一層玻璃,秦虞仿若能察覺到它落在臉上的涼意。

  下雪了。

  秦虞的心中,忽然就生出一絲物是人非的悲涼感。

  去年的第一場雪,她和秦朗還在那個擁擠的小屋裡,每天重複著簡單而平淡的生活,日復一日,而今年的第一場雪,她卻待在這個漂亮的偌大的別墅中,孤寂清冷。

  一年的時間,她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前進,可她,卻不快樂了。

  她有些懷念過去,懷念小時候,懷念和許江南的青蔥歲月,懷念和宋漠的同租生活,也懷念和秦朗擠在小屋裡的溫馨,卻唯獨不喜歡現在。

  是因為許江南吧,那個記憶里溫潤如水的少年,何時也變成了她看不懂的模樣?

  心頭,漸漸沉重起來。

  視線恍然的落在雪地上,失了神。

  卻忽然發現,那雪地上,似是有兩行深淺不一的腳步,儘管有風雪掩蓋,那腳印變得有些模糊,秦虞卻還是心頭一凜。

  他們住的是獨棟別墅,臨近處沒有別的住戶,這腳印,只可能是......許江南的。

  許江南走了!

  這個念頭在秦虞腦中形成的那一瞬,她忽然瘋了一般,從客廳衝上了二樓。

  幾乎是撞進了許江南的臥室。

  什麼都沒有,只有*單整潔而乾淨的鋪在*上,沒有一絲褶皺,像是從未有人來過。

  秦虞挪著步子來到衣櫥前,顫抖著抬手,拉開。

  那些一路排開的深色淺色西裝,那些款式相近的白色襯衫,那些被她碼的整整齊齊的領帶,一件都沒留下,偌大的衣櫥,空無一物。

  秦虞身子一軟,跌坐在地。

  怔怔的望著這個房間,這裡還殘留著許江南的氣息,那些甘冽清新的味道,似乎還縈繞在鼻尖,只是,卻不再有他的身影。

  他不告而別了。

  如同八年前,走的乾淨利索,只餘下她一人,惶惶不安,思念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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