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莫名奇妙的女人(求首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虞不知道自己做地上坐了有多久,只覺得天光好像都散了,視線里,一切只餘下模糊的輪廓,帶著水光,婆娑著,欲蓋彌彰著,聲音,好像都遠了。

  天地間,只餘下她一人,冷寂孤絕。

  直至那淚滴悄然落下,在指尖綻開冰涼的花,方才驚覺,她哭了。

  從知道這件事情直到現在,她還沒放棄,許江南卻選擇了先行離開,就這麼扔下她一個人。

  他何曾忍心。

  安靜的空氣里,心口的刺痛幾乎讓她疼的喘不過氣來,恍惚到連門板什麼時候被人推開都不知道。

  模糊的視線里,忽然出現一道黑影,秦虞心頭微微一震,便看到,一道小小的身體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是秦朗。

  他伸出小小的手擦掉秦虞臉上的淚水,白希俊俏的小臉上眉頭微蹙,軟軟的聲音里隱隱帶了怒氣,「媽媽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我替你去教訓他!」

  秦虞猛地回神,快速的伸手擦掉臉上的淚水,擠出一抹酸澀的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抬手攥住秦朗的小手,「媽媽沒事,誰敢欺負我呀,媽媽只是做噩夢了。」

  秦朗黑白分明的眼底閃過一道痛意,小小的年紀,卻已明白太多的人情世故,心疼人,更是不在話下,又氣又不忍的盯著秦虞紅的像只兔子一樣的眼睛,不悅的嘟了嘟小嘴,「媽媽,你以為我傻嗎!」

  秦虞抬手戳了戳秦朗氣鼓鼓的臉,故作輕鬆道,「好啦,先不說了,去洗漱,要不上學該遲到了。」

  到底是孩子,一聽這話,儘管不情願,還是走了出去。

  一頓飯吃的異常沉默,秦朗非常懂事的,沒有再說什麼。

  吃過飯,秦虞送秦朗去上學。

  雪終於停了,已經有清潔工人掃過一次,卻因昨夜下了整夜,到底還是在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秦虞騎著車子載著秦朗,車子壓開積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落在人的心頭,一陣沉重。

  不知過了許久,像是終於整不住一般,秦虞聽到秦朗瓮聲瓮氣的聲音隔了圍巾傳來,落在乾冷的空氣里,「媽媽,我知道你為什麼哭,是不是因為.....江南叔叔。」

  秦虞心頭微微震盪,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該說什麼。

  秦朗摻了絲絲難過的聲音又一次傳來,「媽媽,我聽幼兒園的老師說了,她們說江南叔叔他......他不要媽媽了,他愛上別人了。」

  他不要她了,他愛上別人了。

  呵......連秦朗都這麼說。

  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像個固執的傻瓜,站在原地彷徨著,徘徊著,不願相信這一切,還是卑微的期待著,許江南會回來。

  可惜,他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他現在,又在哪裡?是不是,正守在那個女人的身旁?

  心口,痛意蔓延,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針深深刺入,鮮血,汨汨流出。

  這世間,最痛的不過如此,你以為那個永遠不會離開的人,就這樣,走了,像一陣風,消失在你的世界,不留一絲痕跡。

  眼眶一熱,眼淚就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落在臉上,很快結成薄薄的冰,冷到徹骨,卻不及心冷。

  風裡,秦朗強忍著淚意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安慰的意味,落在她的耳邊,「媽媽,別哭,你還有我,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的。」

  秦虞心頭一陣心酸苦澀,肩膀忍不住的輕顫起來。

  下一秒,秦虞就察覺,秦朗的腦袋緩緩的靠在她的腰上,輕輕的蹭了蹭,「媽媽,除了我,我們還有爸爸。」他軟軟的聲音輕輕的,卻很認真,很堅定。

  秦虞的心頭忽地一軟。

  爸爸,沒錯,宋漠說了,要娶她。

  之前她想著念著許江南,不願意嫁給宋漠,那現在呢,許江南不要她了,是不是說,她該就這樣乖乖認命,嫁給宋漠,此後安安穩穩的做她的宋太太?

  只要她嫁給宋漠,以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用起早摸黑,不用風來雨里,秦朗也有了一個完整的家庭,從今往後她不用再惶惶不安,活在宋漠的威脅之下,這一切,聽起來似乎沒什麼不好。

  只是,秦虞的心頭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就在一瞬間,眼淚都忘了流,只餘下一陣心驚。

  宋漠的威脅......

  他之前似乎說過,如果她不願意嫁,他自然有辦法讓她乖乖嫁過去,到現在她還記得十分清楚,說這句話時,男人倨傲的臉上,那股深入瀚海般運籌帷幄的氣勢,還有那日,在她的屋裡,當她說她有未婚夫時,宋漠臉上的讓人說摸不透的笑意,難道說......許江南跟那個女人之間的緋聞,是宋漠設的一個局?

  畢竟,那個女人,同宋漠多多少少是有些聯繫的。

  這個認知,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的盤旋,模糊,卻又真實的存在著。

  一陣恍神,秦朗後來似乎又說了什麼,她一句也沒聽到,那些字符仿若都被風帶走,飄散在雲端,而她的思緒,被翻滾的黑色海水包圍,那可怕的念頭,如同一塊兒巨石,重重的壓在她心頭,幾乎喘不過氣來。

  直至秦朗在她耳邊大呼一聲,「媽媽,到了,再走就去職高女校了!」秦虞的思緒,才被一隻大手硬生生的拉回來。

  驚慌片刻,踩下剎車。

  秦朗手腳輕快的跳下車座,門口恰巧有幾個女老師經過,朝著這邊望過來,秦朗站在校門口跟她揮手,她順著秦朗的身影看過去,恰好對上那幾個女老師的眼神,微微揚起嘴角,擠出一抹笑,隔了一層霧靄,她卻分明看見,她們眼中的憐憫。

  她們是在可憐她,被自己心愛的男人拋棄。

  拋棄......

  心頭一陣酸澀。

  所有混亂的思緒,在這一刻,重新浮現,爾後漸漸的清晰。

  如果許江南不是真的犯了錯,又怎麼會*之間逃的無影無蹤,連一句解釋都不願意留給她?

  如果說,那晚那場真實存在的歡愉,他不願意,誰又能強迫得了他?況且,他們做的那麼投入,那麼愉快,她不是看的清清楚楚嗎?

  她到底還在懷疑什麼?

  呵......方才,她居然會想到,許江南的出﹨軌,是宋漠布下的局。

  唇角無聲的咧開,露出一個薄涼的笑,是她,太想為這一切找個藉口,是她,不願接受這殘忍。

  既然現在,一切都沒了退路,命運將她一步一步推到這裡,她又何必再費盡心思的逃。

  又或許,嫁給宋漠才是她最正確的選擇。

  ―――

  手機忽然響起,秦虞停車,接起。

  是秦媽,她的聲音里低低的,輕輕的,「虞兒,許江南的事......媽都知道了。」

  秦虞沉默幾秒,站在風裡吸了吸鼻子,聲音啞的厲害,「媽,我沒事,真的。」

  「哎,你這丫頭,發生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媽說,這事也是媽的錯,早知道許家那小子是這樣的人,媽死也不會把你交到他手裡,媽......」秦媽的聲音里滿是愧疚和自責。

  「媽,別說了,我這邊還在工作呢,我沒事兒,真的。」秦虞輕笑了幾聲,找了藉口掛掉了電話。

  她和許江南事已至此,何必,讓家裡人擔心。

  ―――

  宋氏集團。

  樓層高聳入雲,霧靄之下,一眼望上去,幾乎望不到盡頭,那些冰冷的白霧繚繞其中,將整棟樓層覆上厚重的寒氣,予人一種只能仰望卻無法接近的磅礴。

  秦虞將電瓶車停在一水的名車裡,搓了搓凍僵的手指,拎起一個文件夾朝著大廳門口走去。

  門口的保安是認識她的,畢竟,還不曾有這樣漂亮的小姑娘在宋氏鬧過事兒,上次,她的生猛,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過,這絕不是他們隨隨便便放秦虞進去的原因。

  到底是是公事公辦的給攔了下來。

  秦虞見狀,昂首挺胸的往兩個足足比她高出二三十厘米的保安面前一站,紅腫的眼睛在兩人的臉上掃過,「都忘記本小姐了嗎?」

  本來挺威嚴的動作,她做出來,卻莫名的讓人心酸。

  兩保安微微一怔,視線落在秦虞那看起來格外悽慘的眼睛上,一時忘了說話。

  秦虞自然知道他們在看什麼,下意識的揉了一把眼睛,「看什麼看,怎麼,難不成你們宋總還吩咐你們說眼睛腫了的人不能進嗎?」

  「......這倒不是,只是,小姐,一切還是按規矩來得好。」兩保安面面相覷,心裡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但畢竟公司有公司的規矩,容不得他們亂來。

  秦虞頓時有種委屈的感覺,她已經這麼慘,為什麼所有人還是要為難她,心頭一酸,差點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彼時,卻見一個娉婷曼妙的身影朝著門口走來,面帶微笑,落落大方卻不失氣勢,不是宋漠的助理許雯又是何人?

  秦虞心頭一喜,便迎了上去。

  許雯推門而出,視線落在秦虞憔悴的面色和明顯哭過一場的眼睛上,眼底並無任何意外,只是露出些許不忍的神色來,輕輕的開口,一向沒什麼波瀾的聲音下意識的柔和了幾分,「秦小姐,來找宋總?」

  秦虞吸了吸鼻子,用力的點了點頭,眼巴巴的看著許雯,「不過保安不讓我進,許助理,能不能跟他們說一聲?我找宋總有急事。」

  許雯心頭澄淨的跟塊兒明鏡似的,一聽秦虞這麼說,心裡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當即側目看向兩個保安,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放秦小姐進去。」

  「是。」兩保安微微頷首,模樣恭敬的很。

  秦虞感激的看了秦虞一眼,「謝謝許助理。」

  許雯淡淡的看她一眼,「秦小姐哪裡的話,快進去吧。」

  秦虞也不再客套,徑直走了進去。

  許雯倒是看著秦虞的背影出了一會兒神,輕輕嘆一口氣,方才離去。

  大廳里人來人往,看得出來,宋氏的業績十足的好,不過秦虞沒有心思管這些,穿過黑壓壓的職業裝人群,朝著最近的電梯走去。

  銀色簇新的電梯緩緩上升,秦虞背靠在牆壁上,垂眸靜靜的掃視著手裡的協議,隨著時間的推移,手心,竟滲出絲絲的薄汗,心口處,忽地就忐忑起來。

  當然,過了幾秒,秦虞心裡的那些忐忑就被自己的好奇心給代替了,彼時,她盯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不停的在想,為什麼都沒有人進來,剛才她明明看到很多人在擠電梯。

  一切的好奇,在秦虞看到「總裁專用電梯」那幾個字後,終結了。

  她居然坐了宋漠的專用電梯。

  一時之間,她覺得牆壁都好像染上了男人的溫度和氣息,呼吸里,那清冽的味道,似乎就縈繞在鼻尖。

  心裡微微一震,她不會跟他在電梯偶遇吧。

  事實證明,她的想像力著實豐富了一些,短短的幾分鐘,還不夠她和他來一場意外的偶遇。

  胡思亂想間,只聽到頗為清脆的「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眼界驟然開闊起來。白色的地板,幽靜的走廊,天花板鑲嵌了水晶燈,彼時,燈光就靜靜的流淌傾斜在地板上,落入眼,只覺得好似一陣月光灑下,瑩瑩透亮,襯得地板愈發乾淨,清晰的仿若一面鏡子,垂頭,都能映出人影來。

  同樣纖塵不染的牆壁上,精緻的相框被裱在恰當的位置,雖不知畫作出自何人之手,卻不難知曉,它的價格必然是高的令人咂舌。

  上次來的時候太過匆忙,她沒注意到這些,如今,倒覺得,宋漠當真是會享受的人,光是一個走廊,就布置的如此低調奢華。

  沿著走廊一直走到盡頭,視野里,終於出現一套房間,漆黑的門板上,明晃晃的寫著「總裁辦公室」幾個大字。

  心頭,驟然一緊,想到那個男人就坐在裡面,而她,馬上就要同他共處同一屋檐,心裡,好似什麼在亂撞,不受控制一般,幾乎要躍出心臟。

  緊張,緊張的要命,比小時候考試時偷偷看小抄看要緊張,緊緊的攥著手裡的文件夾,一時,竟不敢就這樣推門而入。

  站在走廊里,對著牆壁,擺出自以為最完美的微笑,無聲的張嘴,「嗨,宋先生,好久不見,我是來給你答覆的,我想好了,我要嫁給你。」

  ......聽起來怎麼這麼掉價呢,好似她死乞白賴非得嫁給他似的,不行不行。

  撓了撓眉心,重新揚起唇角,聲音肅然,「你好,宋先生,我來了,你的提議我考慮好了,我決定勉為其難的嫁給你。」

  呃,這個聽起來,很欠扁,不行不行。

  沉思片刻,秦虞才對著牆壁十分認真的吐出一句,「宋先生,關於你的提議,我很慎重的考慮過了,今天來到這裡,就是為了給你一個答覆。」

  這個,聽起來還行,不浮誇,實在。

  好的,就這樣。

  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露出淡淡的微笑,抬手扣上門板。

  不過剛剛推開一條細小的門縫,還未待她有所動作,門內女人細微的嬌嗔聲,卻是讓她心頭微微一震,愣在了原地。

  手腕,像被死死的盯在了門板上,動彈不得,眼底,如洪水般的錯愕滾滾襲來。

  強大的好奇心,讓她稟住呼吸,想要消無聲息的一探究竟。

  明明知道這樣的窺視不合情理,也不道德,可她畢竟是他求過婚而且很有可能接下來要共渡一生的人,難道她就沒有資格提前了解一下他明里暗裡的眾*嗎?

  當然有!

  想到這兒,秦虞心裡原本那麼一丟丟的猶豫立刻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貓著腰,透過狹窄的門縫,眼睛直勾勾的望了進去。

  ―――

  漆黑的桌面,擋住了男人的長腿,視線里,只餘下男人穿著白色襯衫側著身子盯著女人的情景,隔了一段距離,秦虞清晰的看到了男人白希淡漠的臉上,修長烏黑的眼睛如墨般,透著淺淺的光,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水,沉靜,深邃,而那個穿著粉色長裙,肩上披了一條水貂披肩的女人正側著身子,嘴唇一張一合,身材奧凸有致,側臉白希乾淨,下巴尖削,雖看不清五官,卻隱約覺得是個美人胚子。

  只見其人不聞其身,這種如同看默劇的感覺著實讓秦虞有些心癢難耐,忍不住貼的更近。

  這次,她聽到了女人模糊的聲音。

  「具體經過?」女人的聲音有些訝異。

  「嗯。」宋漠低低的應了一句,聲音好像手從鼻子裡發出來一般,意味不明。

  女人很快釋然,「那天晚上我灌醉了許江南,睡了他,拍了照片,後面事情你都知道了。」

  剛剛那個女人,說的是......許江南嗎?

  秦虞的心猛的一提,視線愈發銳利的在女人的臉上徘徊,看了幾秒,竟從那女人的側臉上,尋出幾分沈薇兒的影子來。

  不過,也只是隱約。

  只是,她的心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冥冥當中,只覺得有什麼東西,似乎馬上就要露出水面,卻又朦朦朧朧,叫人看不清。

  凝神,再次將注意力放到門內的兩個人身上。

  只聽得宋漠低沉好聽的聲音隔了門板傳來,清冷疏淡,「僅此而已?」

  「當然。」女人的聲音頗為得意。

  宋漠沒說話,靜靜的盯著女人,神色隱約透出幾絲漫不經心來。

  短暫的沉默。

  「宋總,我幫你辦了這麼大的事兒,你準備,怎麼獎賞我?」女人忽地嫣然一笑,殷紅的唇,微微揚起,最後一字落下,微微挑起的語調,竟透出一絲引﹨誘的意味來,而她妖嬈的身體,緩緩的朝著宋漠靠近,帶著試探性的。

  看到這兒,秦虞的心,緩緩的懸了起來。

  這一刻,她竟有種想要就這樣奮不顧身的衝進去一把將那女人用力拉開的衝動。

  好在,在那衝動變為實踐的前一秒,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那女人還在緩緩的靠近宋漠,從秦虞的角度看過去,只覺得女人的波濤似乎快要碰上男人的胸膛。

  她的心頭,忽然就湧起一股無名火,來的很怪異,也很莫名其妙。

  不過她的無名之火還沒燃成熊熊大火,秦虞就看見,宋漠毫不猶豫的將那女人推了開來,力道大得很,她看到那女人身子一晃,就要向地上摔去。

  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宋漠去扶那個女人,是人之常情,可現在,她竟滿腦子都是,不要扶,不要扶......

  她怎麼這麼壞啊,秦虞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繼續盯著裡面。

  如她所願,宋漠穩穩噹噹的坐在椅子裡,冷眼看著那個女人,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

  而那個女人,也沒摔倒,竟在慌亂之中抓住了辦公桌的一角,勉強站立在地。

  似是驚魂未定一般,女人垂著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雪色肌膚起起伏伏,呼之欲出。

  是個好機會,女人正對著她,只要一抬頭,她便能將女人的容顏全部納入眼底,秦虞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一雙紅紅的眼睛,死死的落在女人的臉上。

  女人終於平復了自己的情緒,緩緩抬起了頭,秦虞的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張有些艷俗的臉蛋,悄然撞入眼帘,女人的面色依舊慘白著,眼底,水光浮動,對於方才發生的事情,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只是一瞬,秦虞的眼睛陡然睜大,眼底,驚恐萬分,剎那間,全身所有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身體,僵住,只餘下如細絲般蜿蜒的寒意,自脊背下方竄起,迅速的蔓延到四肢百骸,有冷汗,慢慢的滲了出來。

  沈薇兒。

  那個女人是......沈薇兒!

  那張讓她日夜煎熬的臉,饒是毀了容,她都辯得出。

  心頭幾乎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所有的真相,那些不被人所知的隱藏在黑暗中散發著惡臭腐爛氣息的骯髒,這一刻,似乎正在緩緩的,一點一滴的展露在她的面前,就像是水中的怪物,浮出海面,露出原本猙獰可怕的模樣。

  沈薇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方才提到的沈江南,是否是她所熟識的許江南?他們,到底對許江南做了什麼?

  這隱藏在她內心深處未解的謎團,她曾經懷疑的事實,讓她的心像是被高高的吊了起來,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問個究竟。

  卻聽到宋漠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再一次落下,「沈薇兒,你知道我的規矩,再有下一次,我會讓你徹底消失在這個城市。」

  這般冷漠的語氣,這般狠戾的話語,就連身處門外的秦虞,都忍不住心頭一顫。

  宋漠,似乎,這才是真正的宋漠,別人眼中心狠手辣的宋氏集團掌舵人。

  扣在門板上的手,縮了回來,她居然沒有勇氣,衝進去同他對峙,腳步,好似被牢牢釘住,生根在地上,動彈不得。

  女人氣急敗環卻又隱約帶了絲絲懼意的聲音壓抑的傳來,微微顫抖著,「宋漠,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這麼對我?」

  男人靜了幾秒,瞭然,淡淡的吐出一句,「許江南的事你確實辦的不錯,國外詹姆斯導演的新劇本,我可以讓你當女一。」

  「宋漠,我真正想要什麼你不知道嗎!」沈薇兒的聲音陡然變得撕心裂肺起來,那張漂亮妖媚的臉蛋,近乎癲狂,那是愛而不得的悲涼,那是執念深重的心痛,那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近乎瘋狂的痴迷。

  不過,這一切,於秦虞而言,不過一場滑稽的鬧劇,她什麼都聽不進去,從宋漠的嘴裡吐出許江南那三個字的一瞬,她的心,好似掉進了無底的深淵。

  心頭隱隱蔓延的,是她的失望,還是懼怕,亦或是痛恨?

  她不知道。

  所有的思緒都被抽空,巨大的悲怵,讓她忘掉了恐懼。

  呆呆的推開門,一步一步的走進去,望著眼前的一切,眼底只餘下無邊的空洞。

  憑什麼,他們憑什麼,這樣的將人玩弄於股掌?他們憑什麼......這麼對許江南?

  胸腔里,怒火,漸漸流出,原本就紅腫的眼眶,再一次,濕了。

  門口細微的響動,讓門內的兩人猛地回神,幾乎不約而同的,偏頭,視線落在秦虞的身上。

  秦虞像是察覺不到,直直的走到沈薇兒的面前,冷冷的看著她,那雙黑黢黢的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恨意,那樣強烈。

  沈薇兒瞪著眼睛看著眼前忽然竄出來的女人,那雙直勾勾的盯著她的冷冽黑眸,竟讓她忍不住心頭一顫。

  下一秒,幾乎是猝不及防的,一個巴掌,毫不猶豫的落在她的臉上,力道之大,竟不比宋漠之前推她的力道小,一個趔趄,她險些摔倒在地,身子猛地一晃,眼前,一陣眩暈昏黑,勉強站穩後,她察覺到嘴裡有淡淡的血腥味兒蔓延上來。

  秦虞緩緩放下手,盯著沈薇兒臉上清晰的手印,清冷的,夾雜著濃濃沙啞的聲音沉沉的落下,「這一巴掌,是我替許江南打的。」

  爾後,厭惡而森然的瞥了女人一眼,靜靜轉身。

  沈薇兒何曾受過如此委屈,怔了幾秒便回過神來,手臂,立刻舉了起來。

  只是,還未落下,手腕處,驀然多出一直大手,死死的扼住了她,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抬眸,宋漠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側,彼時,正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眼神極冷,薄唇微啟,吐出兩個簡短的字,「出去!」陰冷的語氣,極有震懾力,足以讓人在一瞬間繳械投降。

  沈薇兒身子微微一顫,到底沒敢再造次,狠狠的瞪了秦虞一眼,不甘的走了出去。

  秦虞背對著她,脊背挺的極直,並沒有回頭。

  寂靜的房間裡,一片狼藉過後,終於悄無聲息。

  宋漠轉身,靜靜的盯著秦虞的背影,削瘦卻倔強的背影。

  秦虞像是察覺不到他的視線,紅腫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漆黑的桌面。

  那裡,有一份攤開的文件,裡面白紙黑色,赫然寫著「宋氏旗下金門酒店」。

  所有的一切,不言而喻。

  秦虞的腦海里閃過那晚,在書房裡,她在電腦屏幕上看到的那則帖子,那裡,*裸的寫著金門對名勝的打壓,當時她沒留意,現在方知,原來,一切都是宋漠的手段。

  這才是真正的宋漠,分明又陰沉又危險又狡猾,像一匹陰冷的狼。

  是她,自以為是的以為,他再狠,都不會這樣的殘忍,是她,從心底不願接受,當初那個清冷又孤傲的少年,變成了今日狠厲冷漠的少總。

  原來,這才是那日他話中的深意。

  她雖不知這些事情發生的具體過程,大概,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呵......好一句沒有我宋漠做不到的事情。

  秦虞掀了掀唇角,笑的極冷,而手中的文件夾,幾乎被她用力的捏到變形,摺疊出詭異的形狀。

  緩緩轉身,對上男人的視線。

  方才看清,他的視線里沒有一絲慌亂,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就那樣靜靜的盯著她,像是要望到她心裡去。

  他怕是,早已料到會有今日的局面,所以才這般鎮定。

  好一個深藏不露的宋漠!

  他的沉默和安靜,就像是一個導火索,迅速的點燃了累積蘊藏在她體內的怒氣,幾乎是一觸即發。

  秦虞上前一步,用力的拽住男人的領帶,幾乎貼在男人的身上,仰著頭死死的盯著男人英俊的面容,面色露出從未有過陰沉和冷漠,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

  宋漠微微垂著臉,深不見底的黑眸灼灼的落在秦虞的臉上,連同他清冷的氣息,輕輕拂過,「是。」

  是,輕飄飄的一個是,加諸在許江南身上的那麼多痛苦,加諸在她身上的那麼多煎熬,於他而言,就如同地如泥濘的灰塵,這般的不值一提。

  怒不可遏。

  秦虞就那麼死死的盯了他幾秒,凌厲的視線,像是要將頭頂的男人生生的肢解拆分。

  胸口裡,熊熊的怒火燃燒的愈發旺盛,胸腔劇烈起伏著,昭顯著她彼時的怒意。

  下一秒,幾乎是劈頭蓋臉的,將手裡的文件夾狠狠的朝著男人砸去,瘋了一般,在男人的身上撕打著,像是一隻兇猛的野獸,所有的怒火,四散開來,澄澈漆黑的眼眸里,眼淚,緩緩溢出,染了淚意的沙啞聲音,在寂靜空曠的辦公室擴散開來,「是?宋漠,你有沒有心!你怎麼能這麼狠,是不是別人的生活甚至生命在你的眼裡都不值一提?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帶著秦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多麼難?為什麼在一切都要步如正軌的時候,要出來打破這一切!我要嫁給誰,那是我的自由,為什麼因為你的一個突發奇想,我所有的生活,都要變得一團糟,許江南他一直都是無辜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你憑什麼?憑什麼毀掉他的一切!憑什麼將他拉入這淌洪水!」

  隱忍到令人心酸的質問,一聲聲在房間裡迴蕩。

  大滴剔透的淚水,緩緩溢出秦虞的眼眶,在燈光下露出一種奇異的清透的光澤,那些淚水仿佛釋放了她的恐懼,又像激起了她原本執拗的性格。

  她就這樣固執的和宋漠爭鋒相對,黑玉般光澤流動的雙眸,狠狠的瞪著他,一副與他勢不兩立的模樣。

  宋漠無動於衷的盯著秦虞,眸色,漸漸冷了下來。

  為了另一個男人,她對他如此不留餘地步步緊逼的責問。

  在s市,從來沒有女人敢這麼對他,好,很好,非常好。

  宋漠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驟然貼近秦虞的,令她臉色驟變。

  他不管不顧,單手輕而易舉制住她兩隻胳膊,順勢一帶,將她箍進懷裡,另一隻手,鉗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眼神極壓抑的盯著她,語氣極冷的吐出一句,「如果不是許江南動了色心,你以為,當時他為什麼會跟那個女人滾在一起,秦虞,到現在,你還看不清楚嗎?這樣的男人,你還要嫁給他?」

  秦虞心頭一晃,臉色愈發的慘白,近乎透明。

  沉默幾秒,她蹙著眉頭,神色痛楚的咬了咬下唇,再開口,語氣里,明顯裡帶了一絲底氣不足的意味,卻依舊死死的將矛頭指向宋漠,「如果不是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她的袒護,顯而易見。

  宋漠眼神陰鷙的盯著她看了幾秒鐘,才面無表情的鬆開手。

  頭頂的壓迫感驟然消失,秦虞微微鬆了一口氣。

  心頭,不是不難過,宋漠方才話說的並非毫無道理,也確實戳到了她的痛處,她的心底不是不明白,只是,許江南再不好,只能她來說,別人,說不得一句,她不允許,有任何人,針對許江南。

  兩人都不再說話,辦公室里,重新呈現出詭異的氣氛。

  秦虞盯著散了滿地的白紙,那是他找律師擬的婚前協議,而現在,它們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有的,甚至被她踩在腳下,變得泥濘不堪。

  好似,將這個男人所有的驕傲都踩在了腳下。

  秦虞的心頭,一片沉重。

  而光線灑下的地方,那個男人背對著她,一言不發,他的背影看起來不知為何,竟有幾分落寞。

  不是不難受,曾經朝夕相處的人,如今走到這般地步,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那些泛起的眼淚,被秦虞硬生生壓下,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男人的背影,抿了抿唇,終是說出一句話,「宋漠,我不會和你結婚的,你收手吧,一切,到此為止,從今往後,別再來找我。」

  男人的肩頭在空氣中幾不可見的輕顫。

  幾秒後,緩緩的轉過臉來,清冷英俊的臉上,那雙黑眸靜靜的盯著她,倨傲,不屑,「秦虞,你以為,我宋漠這麼好打發?」

  他的意思,顯然易見。

  秦虞攥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宋漠,這世上那麼多女人,你想要誰都可以,為什麼要這麼揪著我不放,有意思嗎?」

  陽光曬在他身上,他的側臉英俊的有些不真實。他微垂著臉,點了一根煙,輕吸一口,抬眸看向她,眸色暗沉,「這麼多女人里,只有你,是有用的。」

  「什麼意思?」秦虞蹙眉。

  「我需要一個乖巧聽話的妻子,你很合適,當然,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秦朗,他可以堵住包括我爸媽在內的所有人的嘴。只要你進了宋家,便沒有人再逼我娶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

  宋家人不可能讓秦虞進宋家,但秦虞懷了宋家的骨肉,那便不一樣了,宋家,絕不可能讓自家的血脈流離在外,只要有秦朗,他們便無話可說,就算是他要娶秦虞進門,也自然會妥協,如此,他便不用應付他們安排的那些令人心煩的女人。

  秦虞不敢置信的盯著男人的側臉,才發覺,他的神色那樣的淡漠疏離,好似,一切都那樣的理所應當。

  心底,微微抽痛。

  原來。

  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場交易。

  原來在他的眼裡,她只是一顆棋子,一塊兒擋箭牌。

  呵......虧她還自以為是的以為......

  靜了半晌,方才壓下心頭的痛意,面沉如水的看向宋漠,「這場交易,我不會幫你,我秦虞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中的一刻棋子。」

  「秦虞,我的耐心有限,不要再挑戰我的極限,乖乖的簽字,我答應你,不會再為難任何人。」

  男人面無表情的看她一眼,彈了彈菸灰開口道。

  「宋漠,你怎麼能這麼自私!」這一刻,心口真真實實的痛了,原本壓下的情緒,重新被挑起來,壓都壓不住。

  「我會找人重新擬好一份協議書送到你那兒,一天內,簽好它,送過來。」煙霧繚繞中,男人神態冷漠至極,根本不顧她的反抗。

  心頭最後的希望,徹底熄滅,只餘下一股冰冷。

  這一刻,秦虞方知,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心。

  多做停留,也不會有任何結果,他不會再多看她一眼。

  秦虞收回視線,麻木仿若轉身離開。

  樓下,一片熙熙攘攘,喧囂熱鬧,她騎上電瓶車擠入這人潮,迎面襲來的空氣,一陣寒冷,卻不及心冷。

  望著滿目的蒼茫,秦虞紅腫的眼眶,漫上一層淚意。

  上一次,是許江南,這一次,又會是誰?

  ―――

  電瓶車後,一輛黑色的奧迪不遠不近的緩慢行駛著,車廂內,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盯著秦虞嬌小削弱的背影,拿起了手機。

  「江總,秦小姐剛從宋氏集團出來,看起來很不好。」

  電話那端短暫的沉默後,傳來男人清澈的,略帶了一絲沙啞的聲音,「我知道了,你們給我好好保護好她。」

  「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