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少年,你怎能如此天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男人的語氣不急不緩,仿若領結婚證這種事跟吃一頓飯沒什麼區別,秦虞的心裡卻是微微一怔,「這麼快?」

  「我沒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沒必要拖著,儘早把證領下來就好了。」男人的手指輕輕的在大腿上敲啊敲得,一副閒散的模樣。

  秦虞卻沒這麼悠閒的心緒,因為領結婚證對她來說,太難了。家裡的戶口本還在秦媽手中,這邊意味著只要秦媽不鬆口她便不能嫁給宋漠,可秦媽有多恨宋漠,又怎麼會同意兩人的婚事兒?

  抬手撓了撓眉心,有些煩躁的坐在那裡,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有什麼困難?」宋漠彼時已經換了坐姿,一條長長的手臂閒散的搭在沙發靠背上,一條隨意的垂在身側,領口微敞,白希的臉上,一雙眼睛靜靜的望著她,像是湖水在太陽下發光,看起來慵懶又倨傲。

  被他這樣注視著,秦虞的心微微一震,竟有些不適,唇瓣動了動,才低低的吐出一句話,「嗯,是有些問題。」

  「很難解決嗎?我能幫到什麼?」男人的心情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他能幫到什麼?他不幫倒忙就好了......

  秦虞神色訕訕的瞥他一眼,眼底滿滿的無奈。

  誰知,男人倒是勾了勾唇角,「是否需要我去令尊家裡拜訪?」

  「......」秦虞只想回他一句呵呵噠,他要敢出現在她家裡,她相信,他還沒踏入家門,就被秦媽拿著棍棒給趕出來了。

  宋漠自然不知秦虞心裡的那些小心思,只是見她看他表情十分怪異,那分明是......嘲笑?

  扯了扯唇角,神色變得倨傲,「有什麼難題你直接說,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我宋漠解決不了的難題。」

  秦虞神色睥睨的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嘖嘖」兩聲,搖了搖頭,那眼神,根本就是再說:少年,你怎能如此天真。

  宋漠的神情瞬間變得不悅,淡漠的盯著秦虞,正要開口,秦虞已經先他一步,快速開口,「算了,我已經有了法子,這件事你別摻和。」

  ―――

  車子在靜安區停下。

  宋漠倒是熟門熟路,邁著長腿走在秦虞前面,高挑的身影像棵孤直的樹,秦虞垂著頭走在他後面,情緒明顯不高。

  事實上,從這套別墅出現在她視線里的那一瞬,那些被她用力壓在心底的苦澀,就像翻湧的海水一樣,一波一波無孔不出的湧入了她的心底,將她的整顆心灌的滿滿的,一片沉重。

  就像是時隔多日,你終於回到故土,發現這裡風景如舊,只是卻再也尋不回那些熟悉的身影,你的心底,便只餘下一股物是人非的悵惘和悲涼。

  正是上午十點多,日光將整個房間照的明淨敞亮,所有的東西,都被覆上一層淡淡的光影,明明柔和而溫馨,卻讓人心生蒼涼。

  宋漠已經徑直走進臥室,秦虞踱著步子,走過房間裡的每一寸,手指,在那些留了太多回憶的物件上輕輕摩挲,心底,那樣不舍,這些,都曾是她和許江南的之間的點點滴滴,如今,她竟要將它們全部割捨,就像是,割捨掉同許江南之間所有的回憶。

  畢竟是深愛過的人,又怎會不痛。

  眼眶,輕而易舉的就發了紅。

  宋漠站在臥室的門口倚著門框看著她時,看到的就是她這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底,一時竟有些隱隱作痛,那痛意,淡淡的,卻如同細絲一般,在他的胸口悄然蔓延。

  抿了抿唇,開口,語氣不自知的染了幾分溫和的氣息,「都過去了,何必想著念著,收拾東西吧。」

  秦虞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狼狽的一面,抬手快速的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邁開步子進了臥室。

  本以為會有很多東西,真正收拾起來之際,才發現,其實也沒多少,這偌大的屋子裡,都是許江南送給她的東西,她不想帶走,留在這裡,就當給許江南留個念想,若他日後有一天回到這裡,看到那些東西,便知她始終記掛著他,就算沒了感情,在她的心底,他也一直都是她的江南哥哥,任何都無法代替的江南哥哥。

  只帶走了自己和秦朗的一些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

  離開的時候,宋漠依舊走在前面,手裡拎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卻依舊走的平穩有力,從背後望去,愈發顯得肩寬腰窄腿長。

  秦虞輕輕的扣上門鎖,心裡當真酸澀難當,許江南啊,許江南,這次真的再見了。

  或許,這次之後,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任何的交集,她這麼想著,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男人講行李箱扔到後備箱,側身回眸,發現秦虞還呆呆的站在別墅門口,蹙著眉頭一副想哭又拼命忍著的模樣。

  這個倔強的女人,還真是......惹人憐愛。

  就那樣靜靜的站著看了幾秒,見秦虞垂眸擦眼淚,才幾不可見的揚了揚眉,邁著筆直的長腿朝著門口的方向折回去。

  察覺到頭頂忽然落下的黑色陰影,秦虞方才回頭,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盪著一層濕漉漉的霧氣,仰著頭略帶委屈的看著靜默在她上方的男人。

  那隱了淚意的眼睛,就這麼望著他,男人的心口忽然有什麼被輕輕觸動,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輕輕的扣在她的肩頭,轉身,聲音沉沉的,「別哭。」

  簡單的兩個字,明明帶著安慰的語氣,秦虞卻忍不住鼻頭一酸,忘了幾推開男人,也忘記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她卻像個小姑娘似的,窩在他得懷裡哭的抽抽噎噎。

  坐在副駕駛座上,當看著眼前的白色建築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直至徹底的變成一個小黑點兒,徹底的消失在視線里,秦虞吸吸鼻子,收回視線,拿出手機,想要給許江南發簡訊,手指卻顫抖的厲害,半天才打出一行字:江南哥哥,我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到這條簡訊,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已經從那套屋子裡搬出來,以後,大概都不會再回去了,你日後若是回來,可以搬回那裡,我......對不起,再見。」

  放下手機,靠在座椅里,閉上眼睛,眼淚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許江南,對不起,這輩子,不能再陪你走下去。

  對不起。

  ―――

  傍晚時分,璀璨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將整個城市掩映在朦朧的光影中。

  名勝酒店,偌大的辦公室,男人靜靜的坐在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間,是瑩瑩發著亮光的手機,他微垂的臉,被光線襯得清冷孤絕。

  身後的暮光玻璃上,大片模糊的光影,像是夜裡無聲綻放的一場煙火,男人白襯衫黑西褲坐在其中,肩頭和黑色的短髮上光斑閃爍,輪廓被虛化,看起來那樣孤獨。

  不知盯著手機看了多久,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男人手指微微一顫,才將手機摁滅,放到一旁。

  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十分恭敬的頷首,「江總,秦小姐今天回來一趟別墅,看起來,好像在搬家。」

  許江南漆黑的瞳仁靜靜的望著虛無的空氣,不是在想什麼,許久,才看向那男人,淡淡的吐出一句,「嗯,我知道了。」聽不出什麼情緒,淡的像風一樣。

  男人退了出去,許江南重新拿起手機,想了許久,蹙著眉頭,忍著痛意,打下一行字:小虞兒,你真的不要我了?

  靜靜的看了幾秒,扯了扯唇角,輕笑出聲,又偏著頭一字一字的刪掉。

  一切都結束了,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不是嗎?

  將手機扔到一旁,男人點燃一支煙,白色的煙霧中,黑亮的眼睛,慢慢濕潤。

  ―――

  是夜,漆黑濃重。

  烏覃村,秦家的小院外,一輛黑色的賓利靜靜的停在僻靜的小路上。

  伸手不見五指,唯有月色,如水般傾瀉在小村莊裡。

  車窗降下一半,男人手裡捻著一支煙,手臂懶懶的搭在車窗上,白色的煙霧剛剛飄起便被風吹散。

  秦虞帶好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留出一雙明亮的眼睛,伸手做了一個大力水手的姿勢給自己打氣,準備醞釀好情緒下車。

  宋漠吸一口煙,轉眸看著她。月光同時照射在他漆黑的短髮和白希的臉龐上,仿佛有淡淡的光暈在流動。

  薄唇里含著一口煙,張嘴,煙霧環繞在他靜好的容顏上,秦虞看不清他得臉,卻聽到他得聲音里隱約含了笑意,「你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秦虞一怔,放下手來,兩道細細的柳葉眉一挑,「當然。」

  或許這不是最好的法子,卻是當下唯一合適的法子。

  宋漠的笑意更加璀璨,「要不我去?」

  秦虞當即搖頭,蹙了蹙眉頭,十分怪異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家保險柜在哪兒?你知道保險柜密碼是多少?」

  「......」男人臉上的笑意在看到秦虞眼裡滿滿的鄙夷之後,消失的煙消雲散,夾著煙,轉過身,不再看她。

  秦虞往緊裹了裹衣服,拉開車門,縱身一躍跳下車子。

  聽到車裡沒了動靜,男人方才回過頭,朝外面望去,許是夜色太暗,秦虞穿的又是黑不溜秋的,所以一時之間他竟沒尋到那抹黑色的嬌小身影。

  吸一口煙,收回視線,正準備小憩,視線里,就有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盯著他。

  是秦虞,正趴在車窗上,笑意盈盈的看著他,一副鬼靈精怪的模樣。

  心頭微微一盪,就聽見秦虞已經快速的開口,「一會兒看到我跑出來,你就提前打開車門,記住了沒?」

  宋漠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再磨蹭下去天就亮了。」

  秦虞瞪了他一眼,將大衣拉鏈利索一拉,小小的身影,在暗夜中快速奔跑起來,閃動的身影,倒像是一隻......嗯,野貓。

  宋漠靜靜的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眯著眼吸一口煙,月光下,那雙眼睛沉沉湛湛。

  不一會兒,秦虞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男人收回視線,輕輕的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