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我們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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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虞正洗的歡暢,嘩嘩的水聲里,忽然聽到一陣短促的敲門聲,心頭猛的一顫,差點兒原地蹦起來,幾乎是下意識的,死死的護住胸前,盯著門口的方向,大聲的喊了一句,「幹嘛!」,偌大的浴室里,這一嗓子顯得格外的氣吞山河。

  天知道,她又多害怕宋漠這個衣冠禽﹨獸忽然獸性大發,衝進浴室對她做點兒什麼。她現在非常討厭這個男人,一點兒都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糾纏,一看到他那張臉,她就想到許江南,心裡愧疚的要死。

  「白色方瓶的洗髮露,黑色圓瓶的是沐浴露。」宋漠淡淡的提醒聲從門外傳來。

  「哦。」她慌張的應了一聲,等到門口恢復了安靜,才緩緩的放下手,繼續洗了起來。

  浴室里確實有許多瓶瓶罐罐,至少比她所擁有的數量龐大的多,包裝精緻美觀,就是不知道寫的哪國語言,她唯一能分辨的出的就是那些數字,25ml,30ml,75ml,還好宋漠提醒了她,否則說不定她真的會用洗髮露洗了身子。

  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漆黑濃稠,如若不是有幾縷月光照在屋裡,秦虞簡直懷疑她會被身上這件長的已經拖到地上的睡衣給絆倒。

  浴室連接著臥室,只要一回眸,便可看到黑黢黢的屋子裡,放置於正中間的大*上,隱約躺著個人。

  視線從大*上掠過,下意識的踮起腳尖,一步一步放輕手腳往出走。

  誰知,安靜的房間裡,一道低沉的驚呼聲響起,像是壓抑著某種痛苦,格外的突兀,秦虞心裡一驚,下意識的扭頭,便瞥見,*的正中央,男人正在不安分的扭動著,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拽著羽被,像是陷入了某種極其可怕的夢境。

  心頭一動,竟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腳步,轉移了方向,朝著*邊挪去。

  *單是淺藍色的,看起來溫暖而舒適。宋漠就穿著那件黑色的厚軟睡袍躺在上面,眼睛緊閉著,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他的薄唇泛著一層蒼白,一張一合的,卻不知再說什麼,有冷汗,順著他白希的側臉流下來,這樣的他,看起來像個不安的小孩兒,那樣的讓人心疼。

  不只是母性泛濫,抑或是其他的什麼原因,秦虞只覺得心口似乎被揪了一下。

  下意識的,伸手推推他的胳膊,想要將他從這夢魘當中喚醒,「宋漠?」

  他的手依然緊緊的拽著羽被,力度大道指關節都泛起一圈青色。

  秦虞只好伸手拍他的臉,「啪啪」輕響,「醒醒!」

  終於有了回應,那修長的眉頭有了一絲的舒展。秦虞以為他要醒了,誰知他閉著眼,一抬手,大手緊緊抓住了她的手。秦虞一怔,他已經像是抓住浮木一般,漸漸安靜下來,牽著她的手送到唇邊,輕輕一吻。

  掌心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男人的氣息噴在她略有些冰冷的皮膚上,那酥酥痒痒的感覺,驟然從手心,一下子就竄到了心底。

  秦虞全身都僵了,剛想把手抽回來,就聽他閉著眼,低沉的嗓音無意識的低喃著,神色透著隱隱的痛苦,「慕雙......別走。」

  秦虞一怔,慕雙?

  她條件反射就想,是他前女友的名字?

  顧不得多想,她狠狠一用力,終於把手抽了回來。宋漠睫毛微顫,神色依舊透著不安,卻慢慢安靜下來。

  秦虞蹙著眉頭盯著他看了幾秒,不知為何,心底悶悶的,爾後,便沒再理他,自顧自走了出去。

  ―――

  這一覺竟睡得十分安穩,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大亮,陽光明媚,是個晴天。

  剛剛睜開眼睛,抻了抻胳膊,門就被從外面推了開來。

  是張媽。

  看一眼秦虞,臉上露出和藹的笑意,「少奶奶,下樓吃飯了。」

  秦虞一怔,差點兒把自己舌頭給咬了,「少......少奶奶?」

  張媽見她神情誇張,卻可愛的很,笑意更甚,「秦小姐已經答應了跟我們家少爺結婚,過不了幾日,自然便是宋家的少奶奶了。」

  秦虞心頭瞭然,只剩下一陣尷尬,乾笑了幾聲,立刻當機立斷的轉移了話題,「哦哦,張媽,你先下去吧,我馬上就下去。」

  張媽離開,秦虞滿腦子都是那句少奶奶,只覺得一陣諷刺,別人都以為她有幸被宋家少爺看上,一躍飛上枝頭做鳳凰,可誰知她心裡其實一絲一毫都不稀罕,如若不是被逼無奈,她又怎會委曲求全嫁給他。

  簡單洗漱完畢下了樓,才發覺,所有人都已經在餐桌前坐好,唯有她,穿著肥大的睡衣,一副邋遢稀鬆的模樣。

  臉色一紅,頓住了腳步,有些不好意思。

  「愣著幹嘛?過來吃飯。」宋漠神色淡淡的看她一眼,自然的開口道。

  「媽媽,快過來,有肉吃!」秦朗也格外歡快的朝她喊了一嗓子。

  見大家都見怪不怪,秦虞也沒再矯情,徑直走了過來,入座。

  四個人的飯桌,安靜而溫馨,宋漠時不時的給秦朗夾菜,照顧的十分周到,而張媽,也在不停的詢問著她有關菜的味道合不合口等等,場面其樂融融,看起來,他們儼然已經是一家人。

  秦虞的心裡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兒,幾日前,坐在她對面的,還是許江南,如今,物是人非,卻不知許江南又身在何處,是否有人陪他共進早餐,在這樣溫馨的時刻,他是不是只有一個人孑然一身的坐在餐桌前,孤寂清冷。

  想到這兒,只覺得再美味的飯菜都味同嚼蠟,提不起胃口,放下手裡的碗筷,便站起身來。

  張媽神色一怔,有些無法理解的看向秦虞,「少奶奶,怎麼只吃了這麼一點兒,是不是我做的飯菜不合您的胃口?」

  張媽畢竟是無辜的人,秦虞扯了扯唇角,勉強對她露出一個笑容,「飯菜很好吃,只是我已經吃飽了。」

  宋漠始終靜靜的看著她,秦朗也有些不明所以,詫異的看著秦虞,「媽媽你以前不是很能吃的嘛?」

  秦虞擺擺手,「媽媽今天沒胃口,你們吃吧。」

  看著秦虞逐漸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張媽到底是忍不住開了口,「少爺,你是不是惹著少奶奶了,吃完飯回頭哄哄她。」

  宋漠若有所思的從空蕩蕩的樓梯拐角處收回視線,沒接話。

  ―――

  房間裡,宋漠推門而入時,秦虞已經換上了昨日來時穿的那套衣服,正準備離開。

  「你要去哪兒?」男人高大的身形就立在門口的光影交匯處,像是一堵結實的牆。

  秦虞淡淡的看他一眼,「帶秦朗回家。」

  男人沉默幾秒,神色冷了幾分,「我們談談。」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秦虞的心頭始終抑鬱著,來自許江南的陰影,讓她在彼時一刻都不想面對這個男人。

  「秦虞,別任性,我沒那麼多耐心。」男人這次直呼了她的名字,語氣里,那不悅的情緒顯而易見。

  秦虞沉默。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兒,只是剛剛吃飯時想到許江南,心口一直酸酸的,替他委屈的要命。

  「就算是為了秦朗,和我好好談談。」宋漠見她情緒低落,語氣也下意識的柔和了幾分。

  秦朗,對啊,還有秦朗。

  秦虞攥著拳垂眸思量幾秒,抬眸對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好,我和你談。」

  ―――

  布藝沙發上,兩人各占據一組單人沙發,隔著一段距離相對而坐。

  宋漠沒什麼表情,雙腿交疊優雅的靠在沙發里,依舊用那雙漆黑的眼睛靜靜的望著她,開門見山道,「我希望從今天起,你搬到這裡住。」

  搬到這裡住的意思就是以後要離開許江南的那套房子和這個男人同處在一個屋檐之下?秦虞這麼想著,心底有些不情願。

  那套房子,是許江南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也是他們彼此之間,最後的一絲聯繫,她不願就這麼斷了,她也不願意和這個男人共處一室,這樣只會讓她從心底愈發的覺得愧疚。

  垂眸抿著唇,不看向男人,也不說話。

  她不知道男人臉上是什麼表情,卻聽到男人的聲音平靜的透過空氣穿到她的耳畔,「你搬到這裡還住客房,我們不會住在一起,也不會有任何的交集,你只要記住這只是一場交易,你的任務就是扮演好一個乖巧的妻子的角色,所以你不用擔心。」

  男人的話語短暫而流利,卻已精準無誤的指出重點,打消了秦虞心頭的那絲疑慮,那平靜的語氣,讓人莫名的心安。

  秦虞的心底,已經鬆動,卻還是有些許不忍心,對於許江南,她始終虧欠太多。

  「另外,我這麼做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希望秦朗能有一個好的家庭環境,他還這么小,不該承受別人的非議,他有多渴望父愛,這一點你應該知道。」男人再次淡淡的開口補充道。

  秦虞微微一怔,對上他修長烏黑的眼睛,才發覺,他的眼神居然露出從未有過的誠懇和認真,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秦朗也很在乎秦朗。

  秦虞的心,忽然就軟的一塌糊塗。

  秦朗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快樂的成長,而現在,他一直以來渴望的父愛已經觸手可及,難道她要,阻擋秦朗重新享受缺失的父愛嗎?

  不,任何原因都比不上秦朗重要。

  心底,終於還是一點一點兒的妥協。

  深深的吸一口氣,堅定而認真的看向男人,「好,我答應你,搬過來住。」

  「好,今天正好是周末,一會兒我帶你回去搬東西。」男人唇角的弧度,終於微微扯了扯。

  秦虞的心裡到底還是高興不起來,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第二件事,今天或者明天,我們去民政局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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