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襲警16:我要你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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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就是副局辦公室

  顧逢時握住唐妤的手指。

  她指尖冰涼,握起來就好像是握著冰塊。

  劍眉一斂,顧逢時重瞳輕睞,沉聲問道:「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唐妤睨他一眼,淡聲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自從知道靜施施出事,她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他大抵知道靜施施那個女孩子對於她的重要性。

  在她剛剛失去一位親人的情況下,靜施施如果有什麼不測,她可能會……

  徹底崩潰吧。

  「好,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說完,他放開她的手。

  唐妤抬步,往辦公室走去。

  顧逢時身後,左橙光依靠在牆壁上。

  只不過幾個小時,他就整個人都頹廢了。

  顧逢時回頭看向他,沉默不語。

  左橙光苦笑,「逢時,我是不是個混蛋?」

  顧逢時眉宇藏著冷冽,聲音沒有一絲起伏:「確實。」

  心,破了一個大洞。

  左橙光揪著自己的頭髮,慢慢蹲在地上。

  他的頭疼的像是要炸掉一樣。

  那些可怕的,血腥的畫面不斷閃現腦海。

  他想,他快要死了。

  「咚咚咚。」

  禮貌的敲門聲響起。

  副局已經知道來人是誰,抬頭,揚聲道:「請進。」

  唐妤推門而入。

  這是副局第一次見到唐家的這位千金,現在的顧太太。

  都說聞名不如見面。

  早些年,他曾經和唐妤的爺爺唐德忠有過兩面之緣。

  此刻看來,唐妤和他記憶中的唐德忠卻是驚人的相似。

  只不過靜靜的站在那裡,那種凌厲的氣場已經叫人無法忽略。

  這可能會是一次很棘手的談話。

  副局早有預感。

  起身,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唐小姐是吧?請坐。」

  唐妤略略點頭,走過來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早有兩杯熱氣裊裊的清茶。

  唐妤也不廢話,直接開口。

  「副局,我要你給我個交代!」

  靜施施生死未卜,跟這件事有關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副局微怔,而後一臉沉重。

  「唐小姐和靜小姐是摯友,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這件事情我們警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唐小姐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儘快找到靜小姐。」

  一番冠冕堂皇的話。

  但這番話這樣說,也無可厚非。

  如果對方不是唐妤,可能也只好如此。

  但偏偏,唐妤要的不是這番話。

  淺淡低眸一瞬,唐妤抬眸看向副局。

  只不過看似隨意一眼,卻叫副局狠狠一驚。

  「我聽說,讓施施做警方誘餌這件事情,是副局的主意?」

  副局後背一寒,卻又有些不悅。

  怎麼說自己也比唐妤年長許多,被這樣一個小姑娘嚇到,牽著鼻子走,實在沒面子。

  聲音冷了些,副局沉聲說:「這確實是我的提議,唐小姐的意思,我要為此負全部責任嗎?」

  唐妤嘲諷一笑,搖頭:「不,副局,您有責任,但也不會讓你負全責。」

  副局聞言,情不自禁的鬆了一口氣,卻又聽唐妤接著說。

  「跟這件事情有關的所有人,所有人都要負責任,我的意思,是這個。」

  「你!」

  瞪大眼睛,副局怒了。

  一拍面前茶几,他冷斥:「唐小姐以為自己是誰?!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也請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嗎?」

  淡聲說著,唐妤站起身,「副局馬上就會知道什麼叫過分。告辭。」

  轉身,她走向門口。

  手剛觸及門把手,手臂就被人扯住。

  「等等!你給我說清楚!」

  唐妤蹙眉,看向握住自己手臂的手,「放開。」

  副局咬牙,鬆開她,退後一步,「唐小姐。」

  語氣已經軟下去。

  「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保證……」

  「保證?不,我無法信任你們。」說完,唐妤開門離開。

  「該死!」

  一向沉穩的副局也被這短短几分鐘折磨夠嗆。

  門外,看見唐妤出來,顧逢時立刻迎上來。

  摟住她的肩膀,他低聲問:「怎麼樣?」

  唐妤手指還在抖,抬頭看向他,她的眸中閃過一絲孱弱。

  顧逢時皺眉,看的心疼。

  「要怎麼樣,你說就是。」

  他是顧逢時。

  這句話的分量,不必懷疑。

  唐妤輕輕咬唇,只是說:「我不能讓施施平白就……」

  「好,知道了。」顧逢時應聲,摟緊唐妤的肩膀,「我們先回去,交給我。」

  往前走,擦過左橙光身邊時,他低聲開口,聲音痛苦。

  「對不起。」

  唐妤看了他一眼,淡聲說:「這句話,你不該對我說。」

  坐上車子,唐妤從挎包里拿出手機。

  號碼撥出去,那邊很快接起。

  「東西拿給我。」

  回了水語山城,東西也送來了。

  早上7點半,唐妤開始看。

  那天晚上9點40分左右,靜施施進樓,然後再也沒有出來過。

  為什麼?

  不單是警方,再加上她請的人,能夠在這麼多雙眼睛下逃走的話——

  可能嗎?

  顧逢時倒了杯熱牛奶過來,坐在唐妤身邊。

  「沒有出來,就一定在樓里。」

  唐妤驚訝的看向他,「警方不是把每戶都查過了?」

  「有些東西,他們查不到。但也不能怪他們。」

  顧逢時說完,把熱牛奶遞給唐妤,「喝了,我今天找人再查一次。」

  「能查到不一樣的結果嗎?」

  「不知道。」

  「我想把靜雯接過來。」

  低頭喝了口牛奶,唐妤輕聲說,「可以嗎?」

  顧逢時揉了揉她的頭髮,「當然,我馬上派人接她過來。」

  「嗯。」

  頓了頓,她又說:「謝謝你。」

  靜雯來的時候,眼睛已經哭的腫的不像話。

  唐妤拿了冰塊給她消腫,卻沒用。

  因為她邊敷冰塊,還會邊掉眼淚。

  「再哭的話,眼睛要哭瞎了。」

  靜雯抽泣著,握著唐妤的手。

  「唐唐姐,我姐不會有事的,對嗎?」

  「嗯,不會的。」

  說這話,只不過是安慰靜雯和自己罷了。

  ……

  疼。

  這是靜施施恢復意識以後,第一個感覺。

  全身上下,哪裡都疼。

  感覺到有光在眼皮上逡巡,她慢慢睜開眼睛。

  入目,不是很明亮的光還是刺了眼睛。

  閉了下眼睛,她又睜開。

  手腳都被綁住,嘴巴上也有封條。

  她無法移動,也無法發聲。

  她是躺在地上的,身上的衣服倒是好好的穿著。

  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上並沒有發生過可怕的事情。

  不知道該不該鬆一口氣。

  這裡,應該是地下室之類的地方,髒得很。

  到處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這種味道很熟悉,熟悉到靜施施後背發涼,全身發抖。

  記憶,瞬間回籠。

  那晚,她跟左橙光大吵了一架,然後打車回家。

  在門口,她還看見了警察的車子,換了一輛灰色的。

  沒有想太多,她在超市給靜雯買了酸奶,然後就走進樓口。

  背對著她,一個中年男人,就是她上次遇見的中年男人,正在費力的搬運一個麻袋。

  聽到身後聲音,中年男人回過頭來。

  看見靜施施,他露出一抹憨厚的微笑。

  「回來了?」

  這人住她家對門。

  靜施施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似乎搬來有一段日子了。

  只不過他自己也說,前陣子外出了一段時間。

  再加上,他平時好像也不怎麼出門。

  「嗯。」

  點點頭,靜施施走上前。

  這樣憨厚的男人,總是讓人莫名有種信任感。

  中年男人趕緊給靜施施挪開地方。

  登上兩級台階,靜施施停下來。

  回頭,她微笑說:「我幫您吧。」

  男人微怔,眼神一閃,擺手道:「不用了,我慢慢搬,這個髒,別弄髒了你的衣服。你先走吧。」

  「沒事。」

  說著,靜施施退下來。

  麻袋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真的很沉。

  靜施施和中年男人費了很大的勁兒,這才弄到樓上。

  拿出鑰匙,中年男人開了門。

  靜施施幫他把麻袋搬到客廳,這才舒了一口氣。

  「小姑娘,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

  叫住靜施施,男人笑著說:「讓你幫這麼大的忙,我怎麼好意思讓你這樣就走了,我家親戚給我送了幾條魚,我一個人住也吃不了,給你那兩條吧。你們家不是兩個人?」

  「你怎麼知道?」靜施施驚訝。

  男人說道:「我看見過你妹妹,很漂亮啊。」

  「真的不用了,就是舉手之勞。」

  「這麼累,怎麼是舉手之勞呢。小姑娘,你先坐一下,我馬上回來。」

  男人說著,快步走向廚房。

  靜施施無奈,只好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是覺得屋子裡有一股怪味道。

  情不自禁的皺起眉,她眼神四處打量,突然,頓住。

  手抬起,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她看見放在客廳中間的麻袋下面,居然滲出一些東西。

  紅色的……

  血。

  是血!

  腳底發涼,靜施施心臟提到嗓子眼。

  打了個冷戰,她雙腿發軟。

  耳邊,男人揚聲說:「給你拿三條吧,這魚刺特別少。」

  靜施施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門口走。

  不管裡面是什麼,她都覺得,自己必須離開,馬上離開!

  終於,大門就在眼前。

  她撲過去,同時身後響起男人聲音。

  「哎?小姑娘,魚還沒拿,你怎麼要走?」

  死死咬住嘴唇,靜施施的手握著門把手,指尖發白。

  「我,我,我不要了,我,我要回家。」

  顫抖說著,靜施施掰門把手,卻怎麼也掰不開。

  金屬的聲音在靜謐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靜施施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下來,嘴唇都快要咬爛,她不放棄,一直在掰門把手。

  「小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男人話落,只聽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啊!」

  靜施施尖叫著,有東西滑到她腳邊。

  低眸,就看見通身帶血的魚。

  「啊!啊!」

  失控的尖叫,靜施施瘋狂的掰門把手。

  男人低笑,突然揪住靜施施的頭髮。

  「啊!救命!救命!」

  靜施施尖叫著跌坐在地上。

  頭髮被男人扯著,男人直接將她往屋裡拖。

  「啊!放開我!救命!救命!」

  靜施施掙扎,雙手亂揮,雙腳亂蹬。

  男人失去耐心,巴掌扇過來。

  靜施施左右兩邊臉高高腫起,耳朵轟鳴,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男人低啐一句,拖著她繼續往前走。

  黃色的燈光。

  那是她最後的意識。

  從回憶中驚醒,靜施施無助的哭起來。

  突然,幾步遠的鐵門傳來響動。

  靜施施大驚,趕緊閉上眼睛。

  鐵門打開,沉沉的腳步聲傳來。

  有人走進來了。

  腥臭味瞬間瀰漫。

  靜施施一動不敢動,就那樣躺在地上。

  腳步聲漸近,呼吸同時靠近。

  男人蹲下來,仔細看著靜施施的臉。

  她睫毛不安的顫動,泄露了她已經甦醒的事實。

  「醒了?」

  沉沉的男聲響起,接著,靜施施感覺自己被抓住手臂,被迫坐起身。

  「唔!」

  尖叫聲無法衝出,她睜開眼睛,正對上男人的視線。

  就是這張臉!

  就是他!

  他就是雨夜狂魔!

  「害怕?」男人說著,伸手撫摸靜施施的臉頰。

  他的手指帶著粗繭,還有很多裂口。

  颳得靜施施臉頰澀痛。

  搖頭,她狠狠瞪著他。

  男人低笑,忽然捏住靜施施的脖頸,咒罵:「踐人!賤女人!」

  「唔!」

  窒息。

  無法呼吸了。

  她感覺空氣都沒有了。

  腦袋脹痛的厲害。

  男人還不停手,就這樣死死的握住靜施施的脖頸。

  直到她臉頰漲紅,翻了白眼,這才放開。

  嘴巴無法呼吸,靜施施只能依靠鼻子。

  男人皺眉,扯了她嘴巴上的封條。

  「啊!呼呼呼……」

  嘴巴得了自由,他大口大口的呼吸。

  過了好幾分鐘,這才完全緩過來。

  「你!你!」

  還沒等她說出什麼,男人已經再次將封條黏上她的嘴巴。

  靜施施驚恐的看著男人。

  「你在看什麼?」

  男人靠近她的臉,腥臭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

  「這個?」

  指著自己的右邊眼睛,男人神色陰鷙。

  「看到了嗎?」

  靜施施早就注意到了。

  男人右邊的眼珠是假的。

  「我會報仇的,踐人!我早晚會報仇的!」

  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報仇的話,男人起身,離開。

  鐵門在眼前合上。

  靜施施大哭起來。

  腦海里,閃現過某張臉孔。

  他在哪兒?

  他會來救她嗎?

  左橙光,快來救我!

  我害怕!

  「小獅子!小獅子!小獅子!」

  「頭兒?頭兒!」

  猛地從夢裡驚醒。

  左橙光滿頭大汗,喘著粗氣。

  眼睛瞪大看著前方,他忽然轉頭握住高雲東的手臂。

  「小獅子呢?小獅子呢?」

  高雲東咬牙,別開頭。

  今天,是靜施施失蹤的第三天。

  三天了。

  毫無進展。

  所有人心裡都心知肚明,靜施施八成已經……

  暗地裡,高雲東已經去看過好幾具屍體。

  也看過很多驗屍報告。

  沒有消息,或許,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只不過這些,左橙光都不知道。

  他知道,會瘋的。

  「頭兒,我買了面還有粥,你吃點唄?「

  左橙光已經整整三天,水米未進。

  搖頭,左橙光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不餓,你自己吃。」

  「頭兒!」

  高雲東忍不住了,低吼:「你這樣不行!你不吃不喝有用嗎?施施姐能回來嗎?!」

  耙著頭髮,他聲音低下去:「你不吃東西,要是病倒了,誰來找施施姐!她還,她還等著你去救她呢!」

  左橙光苦笑,揪著自己的頭髮。

  「我,我……」

  他怎麼有心思吃東西?

  他怎麼有臉吃東西?

  三天了。

  他知道高雲東私下去調查屍體的事情,他不敢問。

  不敢問高雲東結果。

  他會死的。

  從辦公室出來,高雲東拎著完好的外賣扔進垃圾桶。

  迎面碰上徐朗,他看見高雲東扔掉的東西,皺眉問道:「還是不吃?」

  高雲東點頭,忽然一腳踢在牆壁上。

  「該死!該死!該死!」

  除了這個,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除了這樣發/泄,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徐朗嘆息,伸手捏了捏高雲東的肩膀。

  「保持冷靜,你不能垮掉,你還要看著左橙光。」

  高雲東咬牙,點頭。

  這陣子,左橙光沒日沒夜的調查,他知道,徐朗也是。

  看著徐朗轉身,高雲東叫住他。

  「徐隊。」

  「嗯。」

  「你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過了很久,徐朗搖頭。

  高雲東的心沉入谷底。

  「徐隊,施施姐,她,她是不是?」

  「我不知道。」

  閉了閉眼睛,徐朗睜開眼睛,眼神陰厲。

  「但我相信,她一定還活著。」

  高雲東一怔,徐朗已經邁步離開。

  轉身,高雲東驚訝出聲。

  「頭兒?」

  左橙光看著徐朗離去的背影,眸子一閃而過眸中顏色。

  高雲東走上來,「頭兒,你沒事吧?」

  左橙光回過神,握了握他的肩膀,「我沒事,我出去一下。」

  說完,他快步追著徐朗的方向而去。

  高雲東不明所以,一頭霧水的撓著頭髮。

  出了警局,徐朗上了自己的車。

  左橙光出來,同樣上車跟上徐朗。

  在幾條路上繞著圈子,徐朗好像發現有人跟著自己似的。

  這個舉動,更加讓左橙光確定心裡的想法。

  激動的掏出手機,他撥出徐朗的號碼。

  過了好久,徐朗才接起手機。

  「有事嗎?」

  左橙光冷聲問道:「你要去哪兒?」

  徐朗從後視鏡里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車子,沉聲說:「你別管,不要再跟著我!」

  話落,他掛了電話。

  ……

  一天前。

  徐朗回家換衣服。

  對門的老婆婆正好要出門,看見徐朗,她很驚訝。

  「小徐,這幾天怎麼都沒回家啊?」

  徐朗說:「單位有點事。」

  「哦,哦。」老婆婆點頭,忽然想到什麼。

  一拍腦袋,她說:「看我這記性,前天來了個男人,說讓我把一個紙條交給你。你看我差點忘了。」

  徐朗一聽,心臟頓時提起。

  看著老婆婆,他焦急的問道:「婆婆,紙條呢?」

  「這兒呢。」老婆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條,「給你。」

  徐朗接過來,趕緊打開。

  『好久不見。徐警官。老地方,你記得吧?想見那位小姐,我要你一個人來!』

  將紙條死死捏進掌心。

  回憶,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五年前。

  那是他所有噩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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