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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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淡淡灑落,照亮了這條深巷。

  慕容洺看著不遠處的城門,心裡激動不已。只要他走出這個城門,他在京都的噩夢就可以徹底結束了。

  他疾步向巷口走去,恰此時,肩上猛然被人用力一抓。他蹙眉回頭望去,越過男人高大的身子,正好看到不遠處馬車旁站著的蘇秦。

  陽光柔柔的灑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唇邊掛著淺淡的笑容,看上去是那樣的恬靜、溫婉。可是唯有他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麼的可怕,他試圖跑出巷口,可是君忍又豈能讓他逃脫?

  幾個提縱,便徹底封住了他的退路。慕容洺深深垂下頭,啞著聲音道:「這位……美麗的小姐,你有事嗎?」

  妙珠恨聲道:「果然是個白眼狼,小姐可是施捨過你一頓十分美味的盛宴呢。」

  慕容洺嘴角抽了抽,豬食也叫盛宴?手緊緊攥握一起,骨節已經泛白,「我怎麼會忘記呢!不過我只是個卑微的乞丐,與小姐在一起只會折辱了小姐。」

  他強擠出這句話後,頭垂得更低。蘇秦優雅的走近他,清眸微眯,唇畔明明帶著燦爛的笑容,可那眼神卻十分陰冷:「慕容洺,遊戲該結束了。」

  結束?

  慕容洺向後退了幾步,難以置信的看著蘇秦,她果然早就識穿了他的偽裝,卻為何要給他希望,難道只是為了羞辱他?他深吸了口氣,強自壓下心中的慌亂,「小姐這話什麼意思?那個逃犯明明已經失足跌入了護城河裡。」

  「慕容洺,你心裡很清楚那個乞丐是失足還是被你丟入護城河的,這段時間我之所以陪著你演戲,不過是想讓你飽受世人鄙夷的目光,遍嘗人間疾苦,你活著,就只能做一個乞丐,這可比一刀砍下你的頭要有趣的多。」蘇秦揚眉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嘲諷。

  慕容洺心裡只覺似被涼水澆透,冰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昨晚他再次腹痛難忍,那種絞痛幾乎讓他脫了一層皮,他滿心以為可以離開京都了,卻不想那不過是自己的肖想。城門近在咫尺,可是他卻覺得是那樣的遙遠。

  他撲通一下猛地跪在蘇秦面前,「秦兒,我現在已經這樣悲慘了,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蘇秦冷笑一下,「慕容洺,當初你那樣對我時,你可曾想過高抬貴手?而且現在不放過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慕容洺臉色遽然一變,「我說過我後悔了,可是後悔不能改變一切,秦兒,放過我吧!」

  蘇秦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在他的手幾乎要抓上她的繡鞋,她嫌惡的向後退了半步。

  妙珠也將蘇秦擋在身後,厲喝道:「拿開你的那隻髒手!」

  蘇秦攔下她,對君忍道:「君忍,敲昏了,帶走。」

  慕容洺下意識的瑟縮了下身子,看著蘇秦,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蘇秦眼底掠過一絲寒芒,看著慕容洺輕輕的笑了笑,「君忍,還磨蹭什麼?」

  慕容洺掙扎著:「我不去,秦兒,給我一條生路吧,我保證,我一定不會再對你造成任何威脅,那日天牢里我的話全都是胡說八道,是我白日做夢。」他情急之下,就抓住了蘇秦繡著紫藤花紋的裙角。

  蘇秦深吸了口氣,未及她發話,君忍上前抓握住他的那隻手,清脆的骨骼扭斷的聲音混著慕容洺宛如殺豬般的哀嚎聲後,慕容洺整個人便疼昏了過去。

  君忍眼底拂過一絲諷意:「這麼不經折騰。」

  昏暗的地牢里,慕容洺醒來時便看到不遠處早已不成人形的風墨,他想要過去確認一番,卻發現自己被牢牢綁縛在十字架上。「風墨,風墨。」

  風墨循聲望向對面邋遢的人,渾濁的眸底閃過一抹亮色,「王爺!」

  「風墨,蘇秦那個瘋女人把你怎麼了?」慕容洺想要掙開束縛,卻悲哀的發現他越是掙扎手上的繩索收縮的越緊。

  鮫絲!

  她的財力已經如此雄厚,竟然用千兩一尺的鮫絲做成繩子來綁著他!

  他大笑一聲,直到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還是沒有停下來。

  風墨不知道這段時間慕容洺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他卻能感覺到那笑容之中透著的悲涼愴然。「王爺,風舞呢?風舞怎麼沒陪著你?」

  慕容洺依舊在笑著,並沒有回答風墨。

  就在此時一抹亮色照亮了昏暗的地牢,地牢里的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望向緩緩走來的女子。

  風墨看著蘇秦,心中的恐懼莫名蔓延開,他下意識的握緊雙手,僅剩四根的手指牢牢攥在一起,頭也深深垂著。

  慕容洺冷然道:「蘇秦,你這個瘋子,你到底要做什麼?」

  蘇秦已經重新換了一身衣裳,青衫飄渺宛若碧色荷葉,讓慕容洺忽然想起了老夫人的壽宴,那時她也穿著這樣的青衫,整個人看上去柔婉如青青小荷,可那眸子卻如璨星一般,只是一眼他便深深被她吸引。

  「慕容洺,我的確是個瘋子,可是那也是被你逼瘋的。」蘇秦凝著分明已經怕極卻佯做鎮定的慕容洺,語氣輕緩,仿佛是在說一件不關己的事情。

  「蘇秦,我的確曾經對不起你,可是你看看我,看看風墨,你還想怎麼做?如果非要以命抵命,那麼索性來個痛快的。」慕容洺怒吼道。

  蘇秦如同深潭的眸子划過一絲寒芒,她輕輕笑了笑,紅唇妖冶為她平添了一絲詭異,「我說過死對你來說太簡單了,我不會要你這條賤命,不過,你身邊的這條狗就說不準了。」

  「別碰王爺!」風墨掙扎著。

  蘇秦冷瞥了一眼神情激動的風墨,便又緊緊盯住慕容洺,「反正今天閒來無事,既然你這條狗這麼忠心護主,那麼我們不妨來玩個遊戲。」

  慕容洺看著蘇秦,一股巨大的恐懼在心中迅速蔓延,他手腳冰冷,向來鎮定的人此刻身體抖如篩糠:「你到底想做什麼?」

  「現在若告訴了你,豈不是很無趣?」蘇秦舉止優雅的坐下,冷冷一笑。

  很快便有人搬來了一張桌子,一張弓,慕容洺神情大駭,不知她到底要做什麼,只能神情慌亂的看著,不時吞咽幾下口水。

  蘇秦望著額上布滿細密汗水的慕容洺,眼神譏誚:「不必緊張,橫豎我不會要你死就是了。」

  慕容洺聽了這話只覺脊背越發緊繃,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自然知道蘇秦不會放過他,可是她究竟要做什麼?這種恐懼讓他幾近崩潰。

  那些人將弓固定在桌子上早已摳出的卡槽內,又將慕容洺由站改為坐,君忍這才解開風墨身上的束縛。「小姐,都安排好了。」

  蘇秦點了點頭,笑容越發溫婉和煦,「慕容洺,你這一生原本身邊出現了很多真心待你的人,可是這些人全都沒有好下場,不管是你的生母,還是深愛你的我,以及白錦繡,浣兒,還有你身邊對你全心全意的風舞……你喪盡天良,在你心中唯有那皇位,而我們這些人無一不是你踏上皇位的墊腳石。然而,今天,這一切就要徹底結束了。我不會要你的賤命,我要你一直活下去,親眼看著你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在你手中失去。」

  風墨神情一僵,作為貼身侍衛,他自然心思細膩,自然沒有錯過蘇秦話中的那個名字。他詫然而緊張的看向蘇秦,怒道:「風舞怎麼了?」

  他與風舞自幼相依為命,風舞一直是他心中的牽掛,很多時候在他命懸一線時,都因為想到風舞而險險闖過鬼門關。他被關在這裡的這段時間,一直支撐他到現在的也是風舞,可是此刻這個令他放心不下的名字竟然從她口中說出來,這種感覺讓他想也不想的就沖向了蘇秦。

  蘇秦斜斜挑眉,手中一枚銀針準確無誤的射向風墨的膝蓋,疼痛令他踉蹌了下,狼狽的跪在她面前。「風舞現在在哪,你不妨問問你的主子。」

  聞言,風墨緊張的望嚮慕容洺,眸光閃爍著急切。可是慕容洺卻是眉頭緊擰,仿佛有什麼難言之隱。

  君忍粗魯的拖拽著風墨來到安放著弓的桌子前,對身邊另一人點頭示意了下,那人便取來一支明顯是特別定製的短箭。

  裝箭,拉弓,動作迅捷宛若流水,就在那箭將要順著箭道射出的時候,風墨大喝一聲:「不要。」

  他撞開那人,用僅剩的四根手指用力拉住弓弦。

  蘇秦看了一眼風墨,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飄飄的湧入已然恐懼緊張至極的兩人耳中:「這就是今天我們要玩的遊戲,只要你鬆開了手,那支箭就會射出去,你主子以後可就是個正經的太監了。」

  她的聲音很動聽,可是在那一刻卻好似地獄修羅,風墨用力抓著那弓弦,猛然意識到他竟然落入了這個惡毒女人的陷阱里。

  慕容洺緊緊凝注那銳利的箭尖,喉結不停上下滾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風墨漸漸有些體力不支,弓弦勒破了他的手,四根手指染滿鮮血,到了最後他甚至開始用肘部撐著。

  蘇秦倒也不急,她閒適的看著這兩個人,唇角彎了彎,「風墨,我問你為了這個虛情假意、滿心欲-望的人做盡惡事,你可有半分悔意?」

  風墨咬牙,不屑的瞥了一眼蘇秦。

  蘇秦幽幽一嘆:「瞧瞧,還真是一隻忠誠的狗!可是你可知道你那心心念念的妹妹風舞就是死在了他的劍下?」

  「不可能!」風墨強擠出這三個字,說完後竟覺得自己這句話是那樣的毫無底氣,因為他明顯看到了慕容洺眼底的閃爍。

  「風舞為了救他,可說是費盡心力,可是卻因為這個人的猜疑,一劍插入她的腹部,血流了一地,到死,你那妹妹也不知道究竟她死心塌地對待的這個人為何要這麼對她,那雙圓瞪的眼,到死都沒有閉上!」

  「不!」風墨大吼一聲,神情極度悲憤,隨著他的這聲大吼,短箭帶著呼嘯聲穩準的射進慕容洺的男根。

  「啊!」慕容洺整個人的神志都被那錐心的疼痛徹底撕裂,他滿眼血紅,充滿恨意的瞪著蘇秦。鮮血順著凳子流了一地,空氣里溢滿濃濃的血腥氣。

  風墨難以置信的望著自己的手,即便是這時候他還是不信風舞會死在慕容洺的劍下。「王爺,她說的不是真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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