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張良計,過橋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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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慌裡慌張的披了衣服就被太監擰著按跪在了前殿,皇后瞧了一眼榻上躺著的蘇秦,又瞧了一眼那侍衛,將桌上的茶杯掃到了地上。

  靜默的前殿,一眾人就只是低垂著腦袋不吭聲,是以茶杯碎裂的聲音就顯得異常刺耳。皇后靜等著炎帝的到來,卻忽然又想到了蓉貴妃,便讓紫玉親自去把蓉貴妃給找來。

  「回皇后娘娘,安郡主應是受了巨大的驚嚇,所以才遲遲未甦醒,不過沒什麼大礙。」御醫診了脈便退了出去。

  蘇秦估算往來朝鳳宮與御花園的時間,就在炎帝踏入朝鳳宮宮門的瞬間,她撫著後腦,悠悠「醒轉」。

  皇后看著蘇秦終於醒了過來,忙拉住她的手,將她自上而下的好好打量了一番,確認的確無事,才問道:「珂兒,是誰帶你過來的?」

  蘇秦聞言一驚,神色慌張的掃了一眼跪在下邊的侍衛,就如同真的受到了什麼巨大的驚嚇一般渾身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玉衡在聽到朝鳳宮走水的時候便猜測有可能蘇秦就在朝鳳宮中,便不管不顧的一路向朝鳳宮掠去,竟險些與剛剛踏入朝鳳宮宮門的炎帝撞上。

  玉衡也顧不得是否驚了聖駕,在遠遠看到蘇秦的那身水藍色衣衫時,沖入了寢殿。

  炎帝看著如此緊張的玉衡,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聽聞那個人為了另一個男人尋死覓活的時候,他也是這般不管不顧的就沖了出去。有很多時候若不是看著玉衡與老南陽王越來越像的臉孔,他都以為那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那麼這東嶽的天下就是他的了。

  可是天意弄人,明明他比老南陽王早遇到那個人,可是最終那個人愛著的卻不是他。既如此,老天又為何要安排他們的再次相遇?

  太監總管周明陪在炎帝的身邊,見炎帝再次陷入了回憶之中,小心的提醒了一下,炎帝便大步走入寢殿。

  玉衡看著瑟瑟發抖明顯是受了巨大驚嚇的蘇秦,也顧不得前殿是否還有其他人,上前一把將蘇秦擁入懷中,「對不起,珂兒,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蘇秦臉上頓時浮上一抹嬌羞紅暈,她想開口說自己沒事,奈何所有人都看著他們,不得已她只能抓住玉衡的手,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寫下「無事」兩個字。

  玉衡凝眉,當看到輕眨眼睛的蘇秦時,卻做出了比之前更深情的舉動,他擁著她,在她驚訝的目光中吻上了她的唇。

  宮人們也是被玉衡這舉動驚住了,可是在皇后的一聲輕咳後卻是很配合的都將頭扭到了一旁。

  炎帝早就知道玉衡對蘇秦與其他女子的不同,那種寵溺關心饒是他也自嘆弗如,心中尋思著待比試結束後,便尋個好日子快些給這二人完婚。至於她究竟是不是秦公子,是否欺君罔上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熟悉的龍涎香味道湧入鼻端時,皇后起身福禮卻被炎帝一個眼神制止。

  待蘇秦與玉衡不舍的分開、蓉貴妃也來了之後,炎帝才問道:「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安郡主又是被什麼人帶到了這裡?」

  蓉貴妃掃了一眼窩在玉衡懷裡的蘇秦,又掃了一眼那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侍衛,壓住心底的激動,「聖上,此事事關重大,直接關係著安郡主的清白,聖上一定要查個清楚啊。」

  上回玲瓏可是說了那日元輕風潛入的是棲霞閣,毀了清白的也是白珂,就算玉衡袒護她,可是她胳膊上沒了那守宮砂就算她能言善辯又有何用?堂堂南陽王妃婚前不貞,不管那個人是玉衡還是低賤的侍衛,都會淪為世人口中的笑柄。

  這看似求情的話,卻是極為惡毒,蘇秦冷冷看著她那掩不住心內喜悅的臉孔,心中揣測著蓉貴妃為何要急於除掉她的原因,難不成真是因為她知道了玲瓏公主的身世所以蓉貴妃擔心事情敗露,便想要趁此機會借炎帝的手毀了她?

  只不過如果蓉貴妃知道了那個毀了清白的是自己的寶貝女兒會是怎樣的表情,她還真的很期待。

  玉衡聽了這話,臉色沉的嚇人,他扭頭看了一眼蓉貴妃,寒聲道:「莫非是蓉貴妃讓人把珂兒帶到這裡的?」

  蓉貴妃心頭一凜,驚覺方才自己一時高興竟是露出了破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南陽王這話可不能亂說,本宮近來身子不適,服了藥便歇著了,怎麼可能讓人把安郡主叫到這裡,就算真的要叫,那也只能是叫去永福宮,而不是這裡。」她說著,便是一副十分委屈的樣子看向炎帝。

  皇后冷嗤一聲,這麼多年她可真是看夠了她這副泫然欲泣的臉孔。不動聲色的端起紫玉新奉上的茶,淡淡道:「以往宮人都說貴妃妹妹心思剔透,依本宮看,貴妃妹妹豈止心思剔透,簡直是聞一知十,單只是看著這衣衫不整的侍衛便能扯上珂兒的清白,本宮真是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若說佩服吧,貴妃妹妹這無事生非的本事還真是讓本宮佩服,若說無中生有,此事也並非空穴來風,這大膽的侍衛還真的就在本宮的寢殿裡做出了下流齷齪的事情。」

  蓉貴妃臉色瞬變,看了一眼臉色也不怎麼好的炎帝,心中暗恨自己怎地這麼沉不住氣。雖然上回那批三七的事情聖上只是讓哥哥換了回來,可是她隱隱覺得聖上對劉家不似之前那般信任了。「聖上,臣妾只是真心關心著安郡主,怎地就好像臣妾是那十惡不赦之人了,這侍衛竟敢在朝鳳宮做出齷齪之事,依臣妾看萬不能輕饒了。」

  炎帝神色端肅,目光移到蘇秦臉上,看著她那一副明顯是受了巨大驚嚇的臉孔,眉心皺的越發深了些,「安郡主,究竟是何人帶你來到的這裡?」

  蘇秦斂下眉眼,道:「方才臣女剛入座,便有一宮女前來說義母有些體己話要與臣女說,臣女當時未作他想。進了朝鳳宮後,臣女還問了紫玉為何沒有來,那宮女說紫玉前些時候得罪了蓉貴妃,至於受了何樣的懲罰臣女不知,因為那宮女很快便離開了。」

  皇后聽後勃然色變,滿臉氣惱的看向炎帝,「聖上,看來這行陰謀詭計的人不但是想陷害珂兒,更是想要往臣妾身上潑髒啊!」

  玉衡的面上微微浮起一絲笑,帶著濃濃的寒意,「聖上,不管宮女是否是宮中之人,但玉衡可以肯定這叵測之人定是宮中之人,一面讓宮女假傳皇后懿旨前往朝鳳宮,一面讓數十人纏住玉衡,若非駱鳴的黑豹和上官都統,恐怕玉衡現在還不能脫身,玉衡覺得應該立即讓御林軍封鎖宮門,那宮女必然還在宮中。」

  炎帝沉吟了會兒,讓周明立即去傳話。

  看著周明離開,玉衡慢慢踱到那低垂著頭的侍衛面前,「你是受誰人指使?」

  那侍衛瑟縮了下,顫聲道:「是屬下色慾薰心,色膽包天,見朝鳳宮中無人,便偷偷溜了進來,原本想順點兒東西,卻……」

  他的話尚未說完,便被玉衡封住了啞穴,玉衡自然不知內殿裡還有一個尚未自幻境中甦醒過來的玲瓏。此刻他的身上盈滿怒氣,他來到蘇秦身邊,緊緊擁住她,甚至一想到會從那侍衛口中聽到珂兒的名字他也認為那是對珂兒的侮辱。

  蘇秦可以感覺到他的自責,她抬起頭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眸中壓抑著的怒火,抬手撫上那沉如墨的臉孔,以口型告訴他:「那個人不是我。」

  炎帝看了一眼那侍衛,對外邊的侍衛道:「拖出去,砍了。」

  侍衛臉色變得煞白,他猛烈的磕著頭,很快地上便染上了一層血色,外面的侍衛很快進來,拖著那侍衛就要出去,那侍衛踢蹬著腿,可憐兮兮的看向蓉貴妃,當初蓉貴妃可是答應了他這事辦好了便讓他和鈴兒離開京都的,若是知道會身首異處,他就是即刻死了也不會答應這事。

  蘇秦見火候差不多了,便道:「聖上,臣女方才還未說完,不如等一會兒臣女說完了話之後,聖上再決定這侍衛的死活。」既然蓉貴妃擔心她說出玲瓏公主的身世,那麼她就引著炎帝親自去查。

  「准了。」炎帝看著蘇秦一張如玉賽雪神色鎮定的臉孔,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那侍衛長吁了口氣,眼含感激的看向蘇秦,卻是被玉衡一記凌厲的眼神給懾住。

  蘇秦淡淡看了一眼靜坐著的蓉貴妃,眉梢唇角浮上一絲冷笑,「那宮女離開時有意在殿門落了鎖,臣女等了會兒卻見玲瓏公主自內殿走了出來。」

  「玲瓏?」蓉貴妃眼底閃過一抹慌色,玲瓏怎麼會在這裡。「安郡主可莫要信口雌黃,方才本宮的確說了不該說的話,可是那也是出於關心,若是安郡主想要尋機報復,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皇后幽幽一笑,「貴妃妹妹,安郡主什麼性子所有人都知道,是不是信口雌黃聖上自有裁定。」

  「臣女問公主為何在這裡,公主只說想要與皇后娘娘說說心事,卻不想皇后娘娘已經去了御花園。既然臣女來了這裡,那麼便是老天幫她。眾所周知,玲瓏公主一直當臣女搶了南陽王,當臣女是敵人,自然是不會給臣女好臉色。臣女請求離去,卻不想玲瓏公主竟扯斷了珍珠手釧,並拿出匕首威脅臣女,若今日不能將這些珍珠全部找到,便不准臣女離開。」自從蘇秦扯斷了玲瓏的手釧,她便想好了措辭。

  「渾話!就算玲瓏心裡鬱結,也不可能找皇后去說!」蓉貴妃臉色蒼白,那靠著藥物暫時壓制住的怒火也蹭蹭上涌,她撫著胸口,似是十分痛苦。

  皇后看著她這樣,哀嘆了一句:「貴妃妹妹身子不適,只怕是玲瓏公主關心著貴妃妹妹,怕貴妃妹妹再為她操心。雖然宮中上下都知貴妃妹妹近來身子不適,可本宮身為六宮之首,聽了不順耳的話卻是由不得本宮動惻隱之心,玲瓏公主的確是貴妃妹妹所出,可是本宮卻是她的母后,公主找母后來說說心事難道不行嗎?」

  炎帝此時對蓉貴妃當真是失望至極,他端著茶杯細品了下,竟是再未看蓉貴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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