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太后問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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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妃似是能看穿她的心事一般,伸手捂住馥雪的手,道:「你不必擔心困擾,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雪兒,大家本都在皇宮裡伺候同一個男人!」

  馥雪對她投去微笑,扳了扳指套,道:「姐姐會不會羨慕民間夫妻的生活?」她是嚮往的,她希望自己的丈夫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然而,三年前入宮選秀,就註定她的希望不可能實現。

  只見常妃笑著撫了撫自己的肚子,臉上是淡然的樣子,「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只娶自己一人?本宮覺得諷刺的是,咱們宮裡的女人各個都想過宮外的生活,可宮外的女子,都想進宮來服侍皇上,享受這榮華富貴的生活。這世上,有許多事情是錢財所換不來的。咱們宮中女子,哪個是有完整的心的?即便入宮時輕澀,日子長久了,便也厭倦了這深宮處事。」

  馥雪看著常妃這般淡然地模樣,心想她入宮比自己早,自然是經歷了許多的事兒的。到她這兒,自己未免太嫩了些。宮中勾心鬥角那麼多,哪個人會樂在其中?

  常妃見馥雪沉默,便問道:「逸塵呢?」

  馥雪回答道:「到了讀書的年紀,已送去跟著太傅讀書去了,」馥雪看著常妃的肚皮,微微笑道,「有了孩子呀,什麼都得操心。」

  「是兒子便要操心,若是個女兒,想必清閒許多,那樣也挺好。」見常妃這般說道,馥雪便輕聲問道:「姐姐莫非想要個公主?」

  常妃點頭道:「是啊。以前也曾想過要個兒子,這會兒,倒是想要個女兒了。都說女兒是娘親的小棉襖,女兒乖,好教養。」常妃的臉上閃現了憧憬,馥雪只微笑著不說話。

  黛瑤成了掌舞,在司樂司中的大殿上教著那些新來的舞姬。想起昨夜與琉烈的對話,不禁覺得有些淒涼。王爺是那般想要我幫助熙妃娘娘成為皇后,想必兩人之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他真夠冷血,已知我的心意卻還要這般要求我為他辦事兒!

  黛瑤一時分心,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做下一個動作,那些舞姬便輕聲地喚道:「大人?大人!」

  黛瑤回過神來,慌忙說:「對不起啊,我們再來一遍!」

  林婉婉睡到晌午才起來,惠兒端了水來為她梳洗。她說要出去走走,叫惠兒給她好好打扮打扮,惠兒便攔阻,「主子,你如今有孕在身,還是在房外走走坐坐便好。萬一……」

  林婉婉馬上給她眼色看,溫怒,「本宮哪兒有那麼嬌氣!」惠兒見她執意要如此,便不再說下去,生怕婉嬪動了胎氣。

  外頭的空氣非常好,林婉婉在惠兒的攙扶下,走到了那座橋上。幾年前,南錦兒還在這兒推了馥雪一把,叫馥雪掉了一個孩子。如今,她站在此處,想起當年所看到的一切,不禁覺得心涼。後宮生活如此昏暗,如今自個兒懷了孩子,指不定哪一天被誰謀害了。

  她只是感慨。水中盛開著紅色的荷花,好美。

  在不遠處,姚美人正坐在涼亭中乘涼,遠遠地便瞧見林婉婉立在橋上,似是有心事一般。她對身旁的小蝶說道:「小蝶,那時不是婉嬪?」

  小蝶探頭一看,回答道:「回小主的話,正是婉嬪娘娘。」

  姚琳君眯著眼仔細看了看,說道:「昨夜在宴席上得知有嬪妃懷孕,說得便是她吧?」

  小蝶點頭道:「是的。」

  姚琳君勾勾嘴角,伸手碰了碰頭上的梅花簪,「如此招搖。」

  「奴婢不明白……」

  姚琳君給小蝶拋去白眼,不屑地說道:「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這麼點兒事情還想不明白?」

  「奴婢愚笨,還請小主指點一二!」小蝶低下頭輕聲說。

  姚琳君又看了一眼林婉婉,冷哼一聲說:「她在晌午後得知自己有孕,當時即可派人去告訴皇上,為何要等到宴席間,當中說出來?這難道不是別有用心嗎?」說完,又看了一眼橋上的林婉婉。

  林婉婉對著水中的荷花看得出神,惠兒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地說了一句話,她這才回過神來,朝姚琳君的方向看去,瞧見她正看著自己。

  姚琳君沒想到林婉婉會察覺到自個兒在看她,一時有些慌張,但很快平靜下來,起身,朝林婉婉簡單地行了個禮。

  林婉婉不屑,轉身便朝橋的那頭走去了。

  姚琳君冷哼一聲:「神氣什麼!」

  林婉婉漫步在石子路上,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慈寧宮的門口。

  「惠兒,本宮多久沒見太后了?」

  惠兒想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太后娘娘常年臥病在床,很少出慈寧宮走動。似乎很少見到她老人家。」

  林婉婉抿了抿嘴吧,說道:「咱們進去看看吧。」

  惠兒扶著林婉婉走進慈寧宮。有位年老的太監前來問道:「你們是哪個宮的?」

  婉嬪也不常來慈寧宮,這兒的人自然是不認識自己。她柔聲道:「本宮是儲秀宮的婉嬪,今日來看看太后她老人家。」

  那公公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婉婉,瞧見她穿著打扮確實像個宮妃,便客氣地說道:「還請婉嬪娘娘稍候一會兒,奴才去同劉嬤嬤說一聲兒!」

  「有勞公公了!」

  不一會兒,劉嬤嬤從正殿出來,瞧見林婉婉正站在門口等候,急忙說道:「老奴參見婉嬪娘娘!」

  「劉嬤嬤無需多禮!本宮今日來看看太后娘娘。」林婉婉溫和地笑著。

  劉嬤嬤急忙將她迎進來,「外頭太陽毒,婉嬪娘娘有孕在身怎還出來呢?快些進來吧,芸兒,去給婉嬪娘娘倒杯茶!」

  「是!」

  林婉婉看著芸兒在一旁倒茶,便好奇地問:「劉嬤嬤,這芸兒怎在慈寧宮呢?」

  劉嬤嬤看了一眼芸兒,說道:「皇后去了之後,芸兒不願出宮,便留在慈寧宮同老奴一同伺候太后。娘娘這邊請,太后正靠在床上看詩書呢!」

  林婉婉被引進了偏殿,太后正靠在床柱上看著一卷書。

  「嬪妾給太后請安!」

  太后放下手中的書卷,瞧見了跪在地上的林婉婉。太后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孩子,快些起來,皇帝同哀家說了,你如今有孕,不必行跪拜禮了,快過來坐下吧!」

  惠兒扶起林婉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林婉婉微笑著說:「嬪妾許久沒來見太后娘娘了,今日過來看看,太后娘娘的身體可有好些了?」

  太后笑看著她說道:「好多了,如今可以坐著看些書卷了。也難得你有這份心,你現今有孕在身,往後沒事兒就別來了,哀家沒事兒。」

  「嬪妾往日裡也是閒得慌,這懷了孩子之後便事事都要注意,倒覺得約束了。」

  「女子懷孕的時候是最危險的時候。哀家是過來人,後宮爭寵的手段哀家見得多了。如今你最好是坐在自己宮中。吃什么喝什麼都拿銀針試一試,以免他人因為嫉妒你而害你腹中的孩子!婉嬪,你入宮有些時候了,這懷上孩子不容易,萬事還得自己小心著點兒!」太后嚴肅地說,林婉婉將太后的這些話刻在自己的心裡,沉默著點了點頭。

  午後的太陽更是毒熱,整座皇城就如同蒸籠一般。皇帝琢磨了很久才決定帶一些人去避暑山莊。那是先皇在南方海邊建築的小型宮殿。

  太后臥病在床不宜遷移,常妃、婉嬪有孕在身,路上難免顛簸,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著想,皇帝決定將二人留在宮裡。此次南行,皇帝只帶了馥雪、嫻妃、嬈嬪同行。

  皇帝下令叫琉烈暫代朝事,賢妃代理後宮。

  馥雪牽著逸塵上馬車的時候,琉烈站在城牆上方看著她。

  如同當年與蒂月分別時一般,只是如今換成了琉烈去送別,去等待。他看見馥雪的臉上洋溢著笑容,他看見她面對皇帝的那張笑臉。

  琉烈的心中嫉妒著。這一生,琉諺都叫他與自己心愛的女人無法長相廝守。「雪兒,咱們又要許久見不著了。」

  馥雪上馬車時,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他就站在那裡,看著自己。馥雪露出個笑容,牽著逸塵坐上馬車。皇帝在馬車裡,這馬車皇帝只許了馥雪與逸塵一起同坐。

  隊伍離開皇宮,朝南駛去。

  待隊伍離得遠了些,琉烈才回了宮。

  「王爺,太后請您去趟慈寧宮!」太監來報,琉烈便去了。

  來到慈寧宮的時候,瞧見太后正躺在床上,看上去極其憔悴。琉烈大步上前,行禮道:「兒臣給母后請安!」

  「烈兒,快些起來!」太后說話有些無力,還帶了些咳嗽。

  琉烈起身,上前坐在床沿上,握著她的手問道:「母后,您怎會這般憔悴?」

  「無礙。今日哀家找你來,是因為哀家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是沒看到哀家的小兒子成婚……烈兒,哀家曾見你答應了要去親的,為何這大半年過去了,還是沒見什麼響動?」

  琉烈皺了皺眉,「母后,兒臣沒有合適的人選……」

  太后拍了拍琉烈的手背,柔聲道:「世上好姑娘千千萬萬,你若真要娶妻,又怎會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老實告訴母后,你是否還想著馥雪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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