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打入冷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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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昕雪苑中,馥雪嚎啕大哭——

  她把門從里反鎖了,羽沐、杏兒、順子都在外頭進不來,急得團團轉,卻又不能去跟皇帝講,三人只好趴在門外喊著馥雪。好在長春宮中除了馥雪已沒有人居住。

  馥雪趴在床上大哭,淚水已經浸濕了被褥,開出一朵朵深色的花兒。他終於還是娶妻了。

  可能是自己逼他逼得太緊,逼得太急,他本可以不用那麼快成婚的。可他今晚的笑容,叫馥雪看了心痛,如同失去了什麼一般。

  琉烈依舊在喜宴上喝酒,他依舊笑著。雖然已經醉了大半,可腦子卻清楚明白,今日,自己成婚了。

  就在此刻,樂曲響起,黛瑤舞動著綢帶上前來。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只是黛瑤一個轉身便會一個回眸,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琉烈。曲子雖不幽怨,可被黛瑤舞出來,卻又一種「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感覺。

  皇帝的嘴角帶了一抹笑意,眼睛微微眯起,看著黛瑤看琉烈的每一個眼神,她的眼裡有些怨。琉烈卻不去看她一眼。喜宴上,他只知道喝酒。

  終於,喜宴結束了,琉烈搖搖晃晃地走進房間,看見床上坐著一個身著紅色長袍的女子,精緻的妝容。

  琉烈只管自個兒脫了外衣往床上躺,卻不理會憶莞詫異的眼神。

  「王爺,你這是做什麼!今晚可是咱們的洞房花燭!」憶莞用她溫柔地聲音說道,琉烈翻了個身子,沉沉睡去。

  憶莞見琉烈沒有回應,便覺得委屈無比。她起身走到梳妝檯前,自己動手拿下頭上的髮飾。

  已是半夜三更,憶莞還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窗外樹影斑駁,秋風蕭瑟。一股涼風灌入憶莞的心頭,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回頭朝床上看去,琉烈如同死豬一般睡了過去。

  這個男人她素未謀面,卻被下旨封為烈王妃,翌日成婚。聽宮外的女子說起過,烈親王為人耿直,重情重義,且風流倜儻……可如今一見,差矣。大喜之日,洞房花燭,他一進門便倒頭大睡,這是在叫人覺得,這是恥辱。

  馥雪呢?馥雪哭累了,趴在床上抓著被單,兩隻眼睛如同桃子一般。突然——門外一陣躁動。

  這麼晚了誰還到這兒來?

  馥雪坐起身,想出去一探究竟。她擦了擦自個兒的眼淚,正準備出去開門,這門兒就突然被人踢開來!馥雪驚嚇地尖叫一聲。門外闖進了一個人,身穿黃色龍袍……

  「皇上……」馥雪嚇得不輕。

  只見皇帝醉醺醺得闖進來,看見馥雪的那一刻,眼裡露出了凶光。門外還站著一群人:安宇壽、羽沐、杏兒、順子。

  琉諺這麼闖進來,羽沐等人有些擔心地看了看馥雪,本要上前去,卻被安宇壽攔了回來,示意他們不要過去,皇上正在氣頭上。

  皇帝搖搖晃晃地走到馥雪的面前,看見她臉上留有的淚痕,便伸手輕輕地擦拭。馥雪的身子微微一顫,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顫顫抖抖地從喉嚨里喊出了一句「皇上」。

  「你倒是不舍他了……」他的眼神溫柔了下來。他的身子半傾著,一隻手在馥雪的臉頰上慢慢撫摸,本是溫柔的眼神突然變得兇惡起來,「啪——」

  響亮地巴掌落在馥雪的左臉上,羽沐等人在門檻外嚇得渾身一顫,忍不住大喊一聲「主子」,皇帝的冷眸看向他們,怒吼一聲:「把門給朕關上!」

  皇帝這一聲怒吼,安宇壽急忙上前關上了門。房間裡安靜下來,馥雪已經哭不出來了,此刻的她已是極累極累的。

  許是酒精的作用,皇帝的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可依舊是聽得真切,「雪兒,朕最討厭有人騙朕……何況騙朕的人是你!」他氣得把馥雪推倒在地,突然大笑起來。

  馥雪被推在地上,只微微地皺了皺眉。她努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慌亂,不要懼怕。

  皇帝搖晃著走到床前坐下,冷哼道:「朕以為你已經對他不抱有任何幻想了,朕以為你願意全心全意地對待朕了!沒想到阿沒想到……今日他大喜,你心裡也不好受吧!你果真沒把朕放在眼裡!」

  馥雪撐起自己的身子,抬眸去看他,輕笑道:「皇上是天子,整座江山都是你的,少一個臣妾又如何?皇上後宮佳麗三千,也從不忠其一人,憑什麼要臣妾心中只放皇上您一人!對阿……臣妾怎麼忘了,您是皇上阿……如今皇上已知臣妾的心,要殺要剮,只聽皇上一句話!」

  皇帝怒視著她,卻不說一句話,怒氣橫掃,他起身走到門旁,打開門,瞧見安宇壽在外候著,「安宇壽,傳朕旨意,熙妃品性惡劣,以下犯上,不守婦道,朕對其失望至極,削其封號,降至為嬪,打入冷宮,曉諭六宮!」

  「喳!」安宇壽又猶豫了一會兒,繼續說道,「皇上,如今已是三更,不如明日再宣讀其旨意?」

  馥雪坐在地上,一時間不知所措。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連這一點夫妻情份都沒有了,而這一切,都是自己親手造成的,是自己把他一點兒一點兒地往外推……

  皇帝出了長春宮,羽沐、杏兒、順子三人便匆忙跑進來,見馥雪狼狽地坐在地上,急忙在她身旁跪下去。羽沐見她左臉已微腫,著急地問:「主子,這臉都腫了……」她的眼睛裡泛了些淚花,他們都是。

  馥雪扯起笑容,「方才皇上說了,本宮如今已是廢妃,明日起,就要移居冷宮……倘若你們要走,本宮就不留了……」

  羽沐急忙說:「主子!您說什麼呢!奴婢除了你誰都不伺候!」

  「是啊,主子,奴才既然跟了你,那就不會離開你!主子待奴才們是極好的,奴才們捨不得主子!不論主子走到哪兒,奴才都守著您!」順子在一旁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

  馥雪覺得有些欣慰,真心地笑了出來。

  第二日,宮裡便下了聖旨,婉嬪、常妃兩個身懷有孕的女人都急切地朝長春宮去。趕到時,馥雪等人已經打包好包袱了,正準備去冷宮。

  「妹妹!」

  「姐姐!」

  兩人出現在長春宮的院中時,馥雪倒也沒有覺得驚奇,只上前握住二人的手:「常姐姐、婉妹妹,難得你們還有這份心來送送我……我這兒一切都打點好了,你們身懷有孕,常姐姐,你又即將臨盆,快些回去吧,這路上磕著碰著地都不好。往後見面的機會可就不多了,倘若有生之年還能見著你們兩個……」馥雪的眼淚已經溢出眼眶。

  常妃、婉嬪二人都身懷有孕,也知在懷孕期間流眼淚不好,便強忍著。常妃握住馥雪的手,說:「雪兒,別說這些傻話。皇上如今只在氣頭上,或許過幾天便好了,你不必太擔心。若在那兒有什麼需要,就叫小順子出來找本宮……」

  馥雪拿著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淚,伸手牽過羽沐,對常妃說:「常姐姐,你即將生產,妹妹自當履行當初答應姐姐的話,把羽沐借你幾天,待你調理好身子之後,我自會去跟你要羽沐的……」

  常妃終於是忍不住了眼淚,哭了出來。

  婉嬪在一旁早已忍不住,淚流滿面了,她哭著對馥雪說:「姐姐……我會常去那兒看你的……」

  「傻妹妹,我又不是上斷頭台,不必哭得這般傷心!快把眼淚擦擦,常姐姐、婉妹,你們都懷著孩子,別哭了,阿!」

  馥雪要走時,逸塵卻突然從房裡跑出來,猛地撲到馥雪的懷裡,喊著:「母妃……母妃要去哪裡!帶著逸塵一塊兒去!逸塵不要離開母妃!」

  馥雪蹲下來摸摸他的頭,笑著說:「逸塵乖,母妃只是出趟遠門,逸塵要留在宮裡跟著太傅讀書學習呢,若是逸塵跟著母妃一塊兒走,父皇會生氣的!父皇一生氣,就會責罰母妃,責罰逸塵,難道逸塵想要母妃被責罰嗎?」逸塵搖了搖頭,馥雪又繼續說道,「逸塵乖,在這裡等著母妃出遠門回來,母妃給逸塵帶好吃的回來。」

  馥雪又沉思了一會兒,牽著逸塵的小手對常妃說,「姐姐,妹妹有件事兒要拜託你。」

  「妹妹請講,姐姐我能幫得上的一定幫!」

  馥雪將逸塵牽到常妃的面前,說:「逸塵一個人留在這兒,我也實在是不放心。既然羽沐跟在你的身邊,不如姐姐幫我帶帶逸塵,有羽沐照顧著,我便安心了……」

  常妃笑著牽住逸塵的手說:「好,本宮答應你。」

  馥雪又說:「萬一我再也無法重返後宮,那便請求常妃娘娘視逸塵為己出,好好待他……」

  常妃故意裝作生氣地樣子說道:「你自己的兒子你自己養,我肚子裡還有一個呢,哪兒有那麼多的時間與精力!」

  馥雪會意一笑,微微地點點頭,「那我走了,你們回去吧。」

  去冷宮的路上是越發的冷清,基本上是看不到什麼人影了……可在前方拐角處,琉烈背著手立在那兒,馥雪有些驚奇,「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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