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打入冷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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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冷宮的路上是越發的冷清,基本上是看不到什麼人影了……可在前方拐角處,琉烈背著手立在那兒,馥雪有些驚奇,「你怎麼在這裡?」

  只見琉烈大步邁上前,在馥雪的面前停下,「皇上派我去攻打伯宜,午時出發。」

  「你昨日才新婚大喜,皇上怎就急切地將你派出去打仗?」馥雪疑惑,看著他身著鎧甲,想必是皇帝不但責罰了自己,還遷怒於琉烈了,「那王妃怎麼辦?」

  琉烈皺了皺眉頭,道:「今日已入住烈王府了。」

  「既然已經娶她為妻,那就不要負了她。她終究是你的妻子,名副其實……」馥雪正要邁著步子朝冷宮而去,琉烈突然用沉悶的聲音說道:「昨夜,我沒碰她。」

  馥雪突然扎住腳步,微微地皺了皺眉,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王爺可曾想過這麼做,對王妃是一種侮辱?王爺既然要出征,嬪妾也無法相送,就在這裡道別吧,一路順風。」

  馥雪終究是沒有轉身,琉烈就這麼目送著她進了冷宮。他深呼吸一口,直徑走去。

  冷宮中冷冷清清的,泛黃的秋葉也已落了一地也沒有人打掃。各間房都沒有名字,且灰塵密布,陰森恐怖。杏兒在一旁扶著馥雪,順子和凱札梅一塊兒提著一兩個包袱。

  「主子,這裡怎都沒人打掃?」

  杏兒說話間,前面躥過一個身影,嚇得馥雪大叫一聲,驚魂未定間,她看清了躥過去的人的模樣。

  「那不是余貴人嗎?」順子也看清楚了,小聲地說起。

  馥雪站穩了身子,看著余貴人遠去的地方,嘆了一口氣說:「這地方都是已經不得寵的妃子,不受人重視,別說這地方打掃了,估計咱們日後的飲食,都不如畜生食的好,」馥雪輕笑了一聲,往自個兒住的地方去。房間及其簡陋,連帳子都已經有些破洞了,角落裡遍布了蜘蛛網。

  杏兒在一旁憤怒至極,「這種地方怎麼住人啊!主子……」

  「既來之,則安之。收拾收拾乾淨便好。」馥雪給她投去微笑。

  這房間雖然簡陋了點兒,破了點兒,但也挺大的。小順子、杏兒、凱札梅三人在房間裡打掃著,馥雪站在門口看著被風吹落的秋葉,心底升起一絲絲涼意。

  順子從房裡出來對馥雪說:「主子,房間整理乾淨了,進來坐吧,外頭起風了,別著涼了。」馥雪點頭一笑便走進房去了。

  已是晌午,宮中響起了號角聲,原本坐在房裡的馥雪突然站起了身子,靠在窗口聽那號角聲,最終嘀咕著:「他要走了……」

  杏兒從後面上來小聲地喚了一聲「主子」,見馥雪沒有搭理,便不再說話。

  琉烈穿著鎧甲站在城門口,皇帝站在台階上看著他。今日一早,他便下達了指令,派琉烈出兵,攻打伯宜,提著伯宜首領回京面聖。其實這場戰爭沒有必要請琉烈上戰場,因為皇帝已派了一名年輕有為的將軍前去。然而,只因為昨晚的事情,琉諺耿耿於懷。

  琉烈出征,皇帝秘密下旨於馬將軍……

  後宮嬪妃都站在台階上望著。琉烈端了一隻酒杯上前來,皇帝也笑著端起酒杯朝向他,說:「皇兄在此祝皇弟凱旋歸來!干!」

  琉烈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當號角再次吹響時,憶莞出現在城門口。眾人的目光紛紛朝她投去,琉烈上前,問她:「你怎麼來這兒了?」

  憶莞從腰間掏出一個平安符,塞到琉烈的手裡,皺著眉頭說:「王爺,這是我方才去寺里求來的平安符,你帶在身邊,希望能保你凱旋歸來,我在家中等你回來……」話才說完,她的眼淚就流了出來。琉烈伸手去擦她臉上的眼淚,笑著說:「我會帶在身邊的。憶莞……對不起,昨天晚上……本王喝多了……」

  憶莞沒有想到琉烈會對自己道歉,破涕為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喝多了,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只盼著你早點兒回來……」憶莞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害羞地一笑,靠在琉烈的耳旁輕聲說了什麼,這臉就更紅了。

  琉烈滿臉笑意地看著她,腦子裡反覆想著的都是馥雪方才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他握住憶莞的手,在她額頭上親吻,「你是本王的王妃,這兒那麼多人,別哭了。快些回家去吧,起風了,別著涼。等我回來!」

  憶莞點頭,站在了一旁。

  他戴上了頭盔,騎上了戰馬,帶領著兵隊往城門走的那一刻,號角再次吹響。馥雪站在窗口,看著空中的飛鳥,淚如雨下。

  順子上前來安慰著馥雪說:「主子,這兒,想必烈親王已經出了城門了,主子若是擔心,奴才這就出去幫主子去瞧一瞧!」

  馥雪擦了擦眼淚,急忙說道:「順子!不必了……把窗關上吧。」馥雪轉身就朝裡屋走,順子上前去把窗戶關上。

  她沒有想到,這一別,將是永遠……

  琉烈的軍隊已漸行漸遠,待所有人都離去的時候,黛瑤出現在城牆上方。她眺望著遠方,他軍隊的旗幟正隨風飄動,消失在那頭。

  黛瑤在心中念叨著:烈親王,早日歸來,黛瑤給您好好的舞一曲……

  皇帝回到養心殿中,便差了其餘的人下去,只留安宇壽一人。他掀起鏽簾,看著榻上疊放著的鳳服與鳳冠,不禁皺了眉頭,搖了搖頭。

  安宇壽在一旁小聲說道:「皇上這是何苦,前些日子準備了這些服飾,昨兒個又與熙妃娘娘……哦不,是馥嬪小主!昨兒個又與馥嬪小主鬧翻,皇上自個兒心中也是極其難受的吧……」

  皇帝聽了安宇壽的話,沉默了幾秒,突然嘆了口氣,道:「朕如此信任她,可她心中想的卻是另有他人!」

  「皇上息怒。如今馥嬪小主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被皇上您打入了冷宮,皇上就不要再煩心了!」安宇壽上前一小步,半低著頭說。

  「安宇壽,你覺得朕對皇后好,還是對馥嬪好?」皇帝突然問道,他的眼中透露出疑惑,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答案。

  安宇壽笑著回答:「回皇上,皇上待皇后娘娘,那是夫妻之間的好,恕奴才多嘴,依奴才看來,皇上對馥嬪小主的感情比對皇后娘娘的感情要深的多……皇上會恨馥嬪小主,只因由愛生恨!」

  安宇壽說完這些話就閉嘴不出一聲兒。皇帝沉默著思索了許久,突然勾起嘴角輕笑一聲,道:「她卻不領情!安宇壽,叫人來把這些東西都給朕撤下去,朕不想看到!」他指著榻上疊著的鳳服說。

  「喳!」

  不久之後,常妃要生了,聽說失血過多,有生命危險。皇帝急得不得了,遣了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去了關雎樓。賢妃、靜妃、婉嬪等人一聽這事兒,都急忙趕過來。

  「皇上,怎麼樣了?常姐姐沒事兒嗎?」林婉婉著急地問。只見皇帝皺著眉頭,說:「朕也不知道,這些太醫進去了那麼長時間也不見出來!」

  話正說到此處,鰲太醫便從裡頭出來了,走到皇帝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下,說:「皇上,常妃娘娘有血崩之跡,只能微臣等只能盡全力保住一條性命!皇上是要保大還是保小!」

  「嘭!」他的腦子裡如同炸開一樣,這樣的事情要怎麼抉擇才好?怎麼辦?

  就在此刻,房裡傳來常妃撕扯般疼痛的喊叫聲:「阿——阿——皇上!皇上!保孩子!請皇上保孩子!」

  「雅兒!」皇帝喊著她的名字,心中是一團亂。

  房間裡,羽沐配合著太醫給常妃止血,常妃卻一把捏住羽沐的手腕,喘著粗氣對她說:「表姐……表姐,你聽我說……我進宮那麼多年……太醫曾告訴過我,我很難懷上孩子……可如今上天賜了我一個孩子,我不能因為自私地想要留在皇上的身邊而選擇放棄他……表姐,你去請求皇上,保孩子……保孩子……啊——」

  常妃的叫聲,羽沐聽得是心顫顫。她急忙跑出去跪在皇帝的面前,「皇上!請求皇上保住孩子!」

  站在這裡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保住一個必定失去一個。沒等皇帝下決定,房裡的穩婆就大喊一聲:「生了!」隨後,便傳來嬰兒的哭聲。

  皇帝一聽,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闖了進去——床上血跡斑斑,常妃就猶如躺在血海之中一般,她的臉上已然沒有了血色。皇帝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說道:「雅兒,你為何這麼急切地就下了決定!」

  「皇上……」常妃虛弱地喚了一聲,「臣妾陪伴皇上多年,都不曾給皇上生個一二半女……如今臣妾的願望實現了,皇上不要責怪臣妾……」她又看向穩婆,問道:「孩子是男是女?」

  穩婆急忙抱了孩子上前來,說:「回娘娘,是位公主!」

  皇帝伸出手對穩婆說:「讓朕抱抱。」

  常妃看著皇帝的臉,吃力地伸出手在他的臉上描了描他的輪廓,「皇上,臣妾無能……沒法兒給您生個兒子……」

  皇帝將小公主輕輕地放在常妃的枕頭邊兒,笑著對她說:「雅兒,快看看咱們的女兒!」

  常妃扭過頭去看她,小傢伙似乎是感覺有人在看她,便停止了哭聲。

  常妃伸手摸了摸她,看向皇帝,問道:「皇上準備給咱們的女兒……取個什麼名字?」

  「郁環,」皇帝又喚了一聲安宇壽,對他說:「傳朕旨意,封常妃之女郁環為固倫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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