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轉眼便是滄海桑田(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人正說著話,卻聽見馬將軍在那頭喊著:「烈親王!有情況!」

  琉烈放開憶莞,對她說道:「憶莞,去營帳里呆著。」琉烈跑到馬將軍的身邊,問道:「怎麼了?」

  「回王爺,方才臣看見敵方有動靜!怕是搞什麼陰謀鬼計了!」馬將軍的眉頭緊鎖。

  琉烈笑了起來,伸出手拍拍馬將軍的背部,說道:「馬將軍,不必太緊張。你也打過不少勝仗,何況敵方只有幾百人,就算它們真要耍什麼陰招,難道馬將軍還怕了它們不成?」

  琉烈對這個馬將軍也是有所提防的,這場戰爭本是一人帶兵就能夠完成,可皇帝卻又派了馬將軍同來!不知皇兄的意圖是否想要自己死!

  馬將軍愣了一會兒,陪笑道:「臣當然不會害怕,只是王爺您第一次出征,皇上曾對臣說過,要將你鍛鍊鍛鍊,臣不敢怠慢!」

  琉烈笑呵呵地敲擊了他的胸膛,說:「你是征戰沙場的將軍,今後還有不少的仗需要你去打,本王嘛,呵呵,這場仗打完可就回去生孩子去了!哈哈哈哈哈!」

  馬將軍也樂呵呵地笑了起來,琉烈突然嚴肅起來,說:「既然已經探過敵方的軍情,明日傍晚,咱們就殲滅他們!接下來的時辰里,就讓他們吃飽喝足好了!」

  「也好!」

  傍晚,琉烈與憶莞在營帳中吃了些糧食後便這麼坐著。憶莞端坐在一旁,僅僅地握著拳頭,有些緊張地模樣,琉烈見她這樣,便對她說:「憶莞,陪本王出去走走吧。」

  兩人漫步在樹林裡,透過稀少的樹葉能夠看見空中的月亮。秋夜為涼。

  「冷嗎?」琉烈問道。

  「不冷。」憶莞回答。

  空氣又凝聚起來,兩人成婚前就沒有見過面,自然是沒有多少交流的。此刻兩人漫步在樹林裡,詭異的安靜。

  兩人就這麼一直走著,走到空曠的地方,憶莞停下了腳步,拉住琉烈的衣袖,「王爺……」

  他回過頭,月光微弱,看不真切憶莞的模樣,故不知此刻的憶莞臉上早有一抹緋紅。

  憶莞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遞到琉烈的面前,柔聲道:「王爺,這是臣妾親手做的香囊……」

  琉烈接過香囊,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它是藍色的香囊。湊近鼻子輕輕一嗅——淡淡的茉莉花香。「王爺喜歡嗎?」

  琉烈溫柔地一笑,道:「喜歡,本王一定會將它隨身佩戴的!」

  涼風習過,天上的雲遮住了月亮,憶莞笑嫣如花,他卻沒有看見。

  宮中。羽沐抱著郁環,牽著逸塵回到了昕雪苑,貝離和奶媽都跟著她來到這裡。一切就如同往常一樣,什麼都沒有變。只是長春宮中的落葉落了一地沒有人清掃,房裡的灰塵已堆積了卻沒有人擦洗。曲終人散了,再回到這裡,陌生又熟悉。

  「奶媽,把小公主抱下去餵奶,貝離,你也跟著去吧,一會兒伺候小公主睡下後就守著她。」

  房間裡安靜下來,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逸塵扯了扯羽沐的一角,稚嫩的聲音喚了一聲「姑姑」。羽沐看向他,瞧見他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羽沐便問:「姑姑在,怎麼了?」

  「姑姑,母妃為什麼還沒有回來?」

  羽沐的心「咯噔」一下,看著孩子天真地模樣,也不忍心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只笑著對他說:「你母妃出去的日子需要很長很長,逸塵乖乖地等著母妃回來可好?」

  「可是逸塵好想念母妃阿!」孩子的眼睛裡泛著淚花,羽沐也變得傷感起來。孩子終究是離不開母親的,這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可怎麼辦才好!

  長夜漫漫,馥雪守在門前看著院中的樹葉不斷地飄落,依舊是沒人打掃的院子。腦子裡閃現的都是常妃的模樣。

  當年涼亭初遇她,雍容華貴,儀態大方,面若桃花,呵氣如蘭。得知常妃生活在這後宮之中,不爭不搶地也博得了皇帝的多年寵愛。雖不是最得寵的,但也有人對她是嫉妒至極。

  常妃出生貧寒,相貌好看,品行端正,被送入宮為妃,也算是運氣好了。當年有許多人不看好這樣一個小姑娘,可她忍氣吞聲,直到後來,她終於熬出了頭,將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妃嬪踩在了腳底下。

  常妃的笑容依舊綻放在馥雪的腦子裡。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蒹葭淒淒,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遡洄從之,道阻且右。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這一夜,她又泣不成聲。攏住月亮的烏雲散開來,馥雪又想起了遠在戰場的琉烈……

  烽煙起,憶莞守在營帳外,臉上是掩蓋不住地愁容。他要上戰場了。

  「兄弟們!給我殺——」琉烈騎在馬上怒吼一聲,身後的兵馬都往前衝去。

  夜晚的戰場上沙石飛起,眾人手裡都拿著一個火把,而正巧,這火把也能當作武器。琉烈安排眾人去殺伯宜的兵卒,自個兒衝著伯宜首領去。

  「老賊!你的陰謀已被揭穿,你伯宜已是我天朝囊中之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還有什麼心愿未了就趕緊說出來吧!一會兒可就沒有機會了!」琉烈皺著眉頭盯著他,怒氣沖沖。

  「呵,心愿?心愿就是殲滅你天朝,歸附於我伯宜之下!」

  琉烈哼笑道;「想得倒是挺美!且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啊——」琉烈舞劍朝他刺去。伯宜首領已是一把老骨頭,伯宜能將茶潘凡如今還被囚禁在天牢里,此刻,他不過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糟老頭子!把他給弄死,那就如徒手捏死一隻雞一般簡單!

  當他得意地笑著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一支箭射中了自己的背後。

  他顫抖著轉身,看見馬將軍正拿著弓箭對著自己。只聽見馬將軍說:「烈親王,對不住了!臣也是奉命行事!」又是一箭,正中琉烈的胸口!他捂著自己的傷口,迎來的是第三箭、第四箭……

  背後一箭,胸前就箭,他跪倒在地,嘴角牽扯起笑容,用盡全身的力氣撕吼著——終於,他痛苦地倒下——

  「琉烈——」馥雪從夢中驚醒,杏兒從外頭急忙跑進來,看著馥雪滿頭大汗地坐在床上,便問道:「主子!出什麼事兒了!」

  「琉烈……琉烈他戰死沙場了……」

  看著馥雪驚魂未定地模樣,杏兒坐在床沿上掏出腰間的手帕為她擦了擦汗,說:「主子是做噩夢了吧?沒事兒,沒事兒!只是個夢而已,常言道,夢與現實是相反的,主子別當真了,快些歇下吧。」

  馥雪卻突然耍起了脾氣,「本宮親眼瞧見的!不可能有假!順子!小順子!」

  小順子聽到馥雪在喊他,就急忙從外頭跑進來,「主子,奴才來了!」

  「順子,你現在趕緊出去打聽一下烈親王是否平安!」

  順子的模樣有些為難,嘀咕著說:「主子,這麼晚了,奴才怎麼出去打聽?」

  馥雪愣了一會兒,才說:「怪我太心急了……這樣吧,順子,明日一早,你想辦法與穆親王取得聯繫,叫穆親王派人去伯宜探一探消息,一有消息就馬上回來告訴我!」

  順子這才點頭。

  馥雪坐在床上冷靜了一會兒,嘆氣道:「這個夢做得太真實了……杏兒,方才沒有嚇著你吧?」

  杏兒在一旁正出神,突然緩過神來,急忙回答道:「沒有沒有!主子,您看夜色已晚,您快躺下歇息吧,明日小順子就會出去給您打聽了,烈親王一定能平安歸來的,您就別擔心了!」

  馥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躺了下去。

  憶莞站在營帳前看著馬將軍騎著馬歸來,卻未見琉烈的身影,便跑上前去攔住歸來的軍隊,「馬將軍,王爺呢?為什麼沒有見王爺一塊兒回來?!」

  他眉頭緊鎖,低頭深沉地說道:「烈親王在戰爭中被敵軍射了十把箭,已經戰死沙場了……」

  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憶莞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她說不出話來,心中建築的圍牆如同被什麼砸中一般突然崩塌——「屍體呢?屍體在哪裡!我要見他的屍體!」她的情緒波動很大,上前一步抓住了馬將軍的小腿一陣拉扯。

  「屍體在後邊兒……」他說著話兒的時候,也是心虛的。方才他用箭射琉烈的時候,也是有些心軟,他一想到琉烈這才剛娶了妻,就要在戰場上搏鬥,且被皇帝下密令將他殺死。

  自己只是個將軍,雖然威武神氣,卻也是為皇帝效命的。他只能聽命於皇帝。

  四個士兵將琉烈的屍體抬了上來,他背上的那把箭已經被拔掉了,隻身下胸前的那就把。他閉著眼睛,不說一句話。

  憶莞顫抖著走上前去,那四個士兵將琉烈放到地上,憶莞就撲了上去——「你怎麼可以丟下我一人!我們才成婚!你怎麼可以丟下我就離我而去!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沒有完成,為什麼你這麼狠心!啊——」這樣撕心裂肺,這樣痛徹心扉。她伸手摸上琉烈的臉龐,眼淚地落在他的鎧甲上。她擁住他,在他的耳邊低聲地說道:「你出征前,我對你說,要為你生兒育女,你說你會平安歸來的……現在這樣,算什麼……」

  她跪在地上,抱著他哭,馬將軍下馬走到憶莞的身邊說道:「王妃,節哀順變……」

  憶莞依舊是哭得撕心裂肺的。

  許久,她起身,看著琉烈已經沉睡的模樣,突然起身,要求他們把琉烈扛到營帳里去,便有四個人上前來將他抬起,走進了營帳。

  憶莞坐在他的身邊,無意間看見了他腰間佩戴著自己送他的香囊,「原來你真的戴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