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郁環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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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窗外的明月,此時此刻,她更加地思念已故的琉烈,仿若他就在眼前,溫柔又深情地望著自己……

  夜半三更,馥雪睡不著覺,披了件大衣走到院落里。古琴乃天籟,崑曲乃人籟,塤乃地籟也,紅牆四壁,自己能登上熙妃之位也非易事。這些年來,宮裡時過境遷,單單長春宮裡的主,也都死的死,瘋的瘋。入宮四年,馥雪也顯些丟了小命,一命嗚呼!

  琉烈的仇,必然要報!只是如今還不是時候。再想起沛嵐許久前寫給自個兒的信,皇帝說要立後的話語縈繞在馥雪的耳旁。既然他已經提過這事兒了,那這皇后之位,定是馥雪無疑了!

  四年前入宮初為貴人,四年後已久居深宮,坐熙妃之位,有兒女相伴……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馥雪看著院落里的海棠花,伸手觸了觸。羽沐站在一旁輕聲說道:「主子,太晚了,快回房去休息吧!」

  「本宮沒有睡意,」說話間,馥雪看向了玉笙樓,「羽沐,陪本宮去玉笙樓坐坐吧。」她也不等羽沐應聲兒,便往玉笙樓走去。

  打開玉笙樓的房門那一刻,房裡有股清香灌入鼻中——「沒想到這香味還存留著……」這股清香,是瑾妃身上的味道,只是淡淡地——

  羽沐輕聲說道:「這房間好些日子沒有打掃了,都積了灰塵了。明日奴婢叫人來打掃打掃。」

  「若是打掃了,想必這味兒就會消失了吧——讓它留著吧,不要刻意打掃。若是日後有哪位新人兒住進來,那邊到那時在打掃吧。」馥雪慢步走到梳妝檯前,看著台上擺放著瑾妃生前用的一些東西。她忽然盯住一個淡黃圓盒,皺眉沉思——

  「羽沐,你過來。」

  羽沐走到馥雪身旁,只見馥雪遞上那個淡黃圓盒,她對羽沐說:「打開來問問看,是不是有麝香的味兒?」羽沐照著馥雪的話打開了盒蓋,將其放置在鼻尖微微嗅了嗅。「回主子,這其中確是有麝香的味兒!」

  馥雪點頭笑言:「那就是了。本宮碰不得這玩意兒,你且把這個收起來帶回去,改日請鰲太醫前來拿去看看。」羽沐看著手中的圓盒,有些疑惑,問道:「為何要把這個帶回去?」

  「本宮自然有本宮的想法。咱們回去吧。」

  這夜,馥雪躺在床上許久才進入夢鄉。只因為心被牽絆地太多,難以入睡。

  第二日一早,郁環的哭聲便吵得馥雪再也睡不著。她急忙叫羽沐過來給自己更衣,緊接著便是匆匆忙忙地朝郁環的房間走去,羽沐跟在她的身後著急說著「主子您慢點兒走!小心肚子裡的孩子!」

  馥雪不理會她,只顧著自個兒朝郁環的房間走去。

  這哭聲可比馥雪房內所聽到的哭聲還響!「怎麼回事兒?怎麼哭個不停?!」

  貝離也急得話都說不來了,「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今早兒就一直哭鬧,給公主餵奶也不吃,怎麼哄都不行,奴婢……奴婢……」

  馥雪皺著眉頭伸手去摸郁環的額頭,「怎麼這麼燙!」她又急忙用另一隻手去摸自己的額頭,「孩子發燒了,孩子發燒了!杏兒!去太醫院請鰲太醫過來!動作快點兒!」房裡頓時亂成一團。

  馥雪環顧四周,看著窗戶都開著,便問貝離:「貝離,昨夜窗戶就這麼開著嗎?」

  「是啊……」

  「昨夜風大,你怎麼可以將窗戶就這麼開著!公主定是感染了風寒了!」馥雪很生氣,提高了嗓子朝貝離說著,「郁環是常妃的女兒,若是出了什麼事兒,本宮將來怎麼跟常妃交待!簡直荒唐!孩子這么小,白日裡通通風,夜晚就寢怎麼也得關上門窗阿!你怎麼這麼粗心!」

  貝離急得眼淚一直掉,「奴婢知錯了……是奴婢大意了!奴婢知錯了!」

  馥雪還想說什麼,便被羽沐攔住了,擔心地說道:「主子,主子您別生氣!可得小心啊!千萬別動了胎氣阿!」馥雪聽了她的話,便讓自己冷靜下來,抬眼看著貝離驚恐的模樣,換了個語氣對她說,「方才是本宮太著急了,今後可不能再發生類似的事兒來了!」

  貝離點頭,她心裡也是極其內疚的。

  不一會兒,杏兒便領了鰲太醫來了。「微臣,參見熙妃娘娘!」

  馥雪瞧見鰲太醫來了,急忙叫羽沐上前去扶他,「禮數什麼的都免了吧!快過來給公主把把脈!」

  郁環依舊是哭鬧著,鰲太醫給她把完了脈後委身說道:「回娘娘!公主感染了風寒,燒得厲害!情況有些嚴重,微臣得給公主施針,再開個藥方,娘娘可讓底下的奴才去抓藥來給公主餵下去!」

  馥雪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那就有勞鰲太醫了!」

  貝離的眼眶通紅通紅,看著郁環的額頭上扎了幾根針,又不禁流出了眼淚,「都怪我,都是我的錯,我一時沒注意才叫公主燒得這麼厲害……都是我的錯……」

  馥雪看了看羽沐,羽沐便走到貝離的身邊安撫她道:「貝離,你也不必自責,公主已經病了,如今只能祈禱公主能夠造點兒好起來,別哭了!主子也沒有責備你的意思。」

  郁環在扎針後又鬧騰了一會兒,只一會兒,便安靜下來沉沉睡去。鰲太醫開了藥方,馥雪吩咐杏兒去抓藥,又囑咐貝離在這兒好好照顧郁環,自個兒請了鰲太醫去自個兒的房裡小坐。

  鰲太醫坐在椅上,馥雪坐在榻上,她笑言:「本宮這會兒留鰲太醫在這兒,實是有件事兒需要鰲太醫的幫助!」

  「娘娘有什麼吩咐儘管直說,只要是微臣能做的事兒,微臣定當盡力為之!」鰲太醫說。

  馥雪說:「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想叫鰲太醫幫著看看,這盒中之物究竟是什麼做成。羽沐,去把那盒子拿來給鰲太醫瞧瞧!」

  羽沐照著她的話去抽屜里拿出那個圓盒遞給鰲太醫,鰲太醫接過圓盒打開來一看,然後嗅了嗅,抬眼便說:「熙妃娘娘!這東西對您可是極其不利的阿!」

  「本宮知道。這是瑾妃留下來的遺物,有很好的遮痕效果,只是如今本宮是不能用,想著以後或許是用得上的,想知道這是用什麼做的,好多做幾個備著。不知鰲太醫知否?」

  鰲太醫仔細地聞了聞,說道:「可否讓微臣將其帶回去細細研究研究,日後給娘娘答覆?」

  馥雪點頭。又留他坐了一小會兒後,才叫羽沐送他出去。

  「主子,您要做那玩意兒,要做什麼?」羽沐關上房門小聲地問馥雪。

  馥雪回答說:「日後定有用的到的地方,如今還是保密。」

  聽聞郁環燒得厲害,皇帝同太后都急匆匆地跑來,朱泠也隨之來了。太后的身子骨果然是好了許多,走起路來顯得矯健了,果然朱泠照顧是有功的。

  太后從郁環的房裡出來之後,就黑著臉給馥雪看。馥雪知道郁環如今交給自己撫養,這生了病那一定是自己沒照顧好她。馥雪低著頭,靜等太后訓話。

  太后在前頭走了好幾步,終於在院落的樹下停住了腳步,她轉身看著馥雪,冷言道:「你不是郁環的親娘,哀家如今說你對她一點兒都不上心那也不為過!郁環是哀家的親孫女,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哀家定不輕饒!」

  「臣妾知錯!」馥雪低著頭。一直在一旁緊閉著嘴巴不說話的朱泠此刻開了口,「太后,您瞧方才咱們來的時候,熙妃娘娘正在房裡照顧公主呢!熙妃娘娘與常妃娘娘情同姐妹,那郁環公主是常妃娘娘的女兒,熙妃娘娘自然是視如己出!公主生病一事也不能全怪熙妃娘娘,這奴才也有錯!太后娘娘,您方才說的話可是嚴重了!」

  太后看著她,淺笑道:「就你會說話!好了,今兒個哀家就看在泠貴人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你的過錯了。不過熙妃,你得好好的反省反省!」太后說完話,便朝長春宮的門口走去。

  馥雪屈膝道:「臣妾恭送太后娘娘!」

  見太后走後,羽沐便扶著馥雪回了房間。房裡,皇帝正坐在郁環的身邊看著她,眼中流露出些許擔憂。馥雪走近了些,輕聲喚了聲「皇上」後,便跪在了地上。皇帝有些錯愣,急忙上前去扶她,可馥雪不肯起身,她就跪著,眼波里的淚水似是要湧出來了一般。她說:「臣妾之錯!臣妾沒有照顧好郁環公主,臣妾之錯了,還請皇上責罰!」她低下了頭,等候皇帝發落。

  可許久都未見皇帝對自己怎麼樣,於是抬頭,淚眼汪汪地看著皇帝。皇帝嘆了口氣,說道:「這會兒可以起來了吧?」馥雪沒有回答,只見他一邊說一邊上前來扶自己起來,「快些起來,這事兒不能全怪你!你有孕在身,萬萬不可長跪!」說著,便扶了她起來。

  皇帝伸出手給馥雪擦了眼淚,笑著說:「不要把責任都怪在自己的身上,你也不容易,朕能理解你!好在郁環這次只是感染了風寒,扎了針吃點兒藥好好休息便能好起來。朕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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