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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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康來這裡的時候並不順利,步行走了將近三個小時,因為下著小雨,道路上泥土和碎石摻雜著雨水混合在一起,道路泥濘。

  距離鄉鎮二十里的山路,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路很窄,他走在上面的時候,在想司徒玄霜是怎麼一步步走過去的,只是這麼想著的時候,心就開始疼了。

  得知她來到中牟,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來找她,至於找到她之後幹什麼,他並未想太多,他只想見見她,哪怕只有一面也好。

  上午快十點的時候,他才輾轉來到竹園村。剛下過雨,路面泥濘、崎嶇、顛簸……

  他問村民,有沒有見過司徒玄霜,都搖頭說不清楚。直到走進村裡面,細問之下才得知司徒玄霜藉助在一家薛姓住戶家裡。

  他敲門的時候,手在顫抖,薛阿姨開門就看到一個英俊的男人撐著一把雨傘,皮鞋和褲腳上都是濕泥,有些狼狽,但是卻不顯穩重和優雅。

  薛阿姨還沒有見過這麼帥氣的小伙子,沒開口,心裡就自然親近了幾分。

  還不待薛阿姨開口,杜康就說道:「阿姨,請問司徒玄霜借住在這裡嗎?」

  薛阿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是來找司徒玄霜的,連忙應道:「在,在,她昨天晚上就住在這裡,包還在房間裡放著呢!」

  這個小伙子似乎感冒不輕,嗓子沙啞的近乎破碎了。

  杜康一聽,一路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眼睛向裡面望了望,說道:「請問玄霜在裡面嗎?」

  「沒有,她一大早就去學校了。」薛阿姨看他白襯衫都被雨水給打濕了,不由皺眉道:「你進屋等她吧!她中午答應我回來一起吃飯,再有一個多小時你就能見到她了。」

  薛阿姨直接把杜康歸納成司徒玄霜的男朋友,一時眼睛都是笑米米的,還真是天生一對,都長的很好看。

  「我去找她。」杜康溫聲笑道。

  「也好,你叫……」薛阿姨看著他,越看越好看。

  杜康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杜康。」

  「你等一下。」薛阿姨看出杜康不自在,笑了笑,年輕人臉皮薄,進了屋,很快就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傘,遞給杜康:「她忘了帶傘,你幫她捎把傘過去。我等你們一起回來吃飯。」

  「謝謝阿姨。」

  薛阿姨看著走進雨幕中的杜康,不由感慨道:長的又帥,又有禮貌,只是……

  他似乎病的不輕,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懂得好好愛惜身體,她想著是不是該熬點薑茶,等他們回來可以每人喝一碗。

  杜康到學校的時候,就看到濛濛細雨中,長長的屋檐下,一群孩子圍著司徒玄霜。

  她正在給一個小女孩洗頭,動作溫柔含笑,一邊洗一邊還不時的和周圍的孩子說話,惹得他們朗聲大笑。

  孩子們穿著破舊的衣衫,黝黑的小臉上卻蕩漾著不帶一絲雜質的笑容,儘是幸福和快樂。

  司徒玄霜在他們中間完全就是一個孩子王,杜康從不知道她原來也可以笑得這麼開心,司徒玄霜的笑一直很含蓄,偶爾的猖狂也能讓人很輕易便捕捉到她的憂鬱和牽強。

  從未有這麼一個時刻,只是一眼,便能打動他的內心,他遠遠站著,竟然不忍去打破那份和諧。

  已經是夏季,雖然是陰雨天,但是洗完頭,只要用干毛巾擦乾淨,並不會感冒,司徒玄霜給小文梳頭髮的時候,聽到孩子們在她身邊交頭接耳,不由好奇的站起身來。

  雨幕中,一位英俊的男人稍顯狼狽的站在她的不遠處,白襯衫有些潮濕,西褲的褲腳和皮鞋沾滿了濕泥。

  他就那麼靜靜的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神堅定而執拗。

  那一刻,司徒玄霜已經分不清楚內心湧起的感覺是什麼了?

  失落。不是簡鈺,又怎麼會是簡鈺呢?她究竟還在奢望什麼呢?

  心疼。晴天的時候,竹園村的道路就很難走,更何況是雨天,杜康只怕一路上沒少受罪。

  杜康為什麼來這裡找她?直到這一瞬間,司徒玄霜忽然明白了,杜康也許是愛她的。

  愛情可以不理智,而簡鈺冷靜,只因為他不愛。當年簡鈺可以因為老大被sk的人注射海洛因,失去理智不要命,卻沒有辦法將這份不理智用到別的女人身上。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她直到現在才肯認清?

  上課鈴聲響起,小文羞澀的對司徒玄霜說謝謝,孩子們一鬨而散紛紛跑進了教室。

  於是天與地,只剩下司徒玄霜和杜康隔著雨水遙遙相對。

  司徒笑了,那樣的笑容里,有苦澀,有自嘲,也許還有一絲釋然。

  她靠在屋檐下的柱子旁,看著杜康。

  杜康撐著傘,緩緩走近,雨水在他臉上劃出一道痕跡,他開口,聲音沙啞暗沉:「玄霜,我來了。」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竟生生的逼出了司徒玄霜的眼淚。

  耳邊響起孩子們稚嫩的讀書聲,她的淚水越落越凶。

  他嘆:「哭什麼?就這麼不想看到我嗎?」杜康竟還有心思跟她開玩笑。

  吸吸鼻子,她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考察地質。」

  司徒玄霜忍不住又笑了,這人連說個謊都不會。如果她質問他考察地質為什麼不帶工具的話,他只怕又要編理由了。

  算了,還是別為難他了,在這裡,看到他不遠千里,徒步那麼遠過來找她,足以讓她心思感念一生了。

  跟校長說她明天還會過來,這才接過杜康手裡的傘,兩人步行離開了學校。

  杜康還沒從貧窮的校舍中回過神來,感慨道:「如果不是來到這裡,我還不知道這裡竟然會這麼窮。」

  「我剛看到的時候,也跟你心情一樣,很不好受。」

  杜康開口說道:「每個人生來都不得不接受命運的安排,他們出生在這裡,過早地承受了貧困和苦難,但是儘管貧窮,但他們依然很快樂。」

  司徒點頭,聽到他的聲音,皺著眉,上次兩人見面,他的聲音就這樣,如今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這樣?

  她問:「感冒還沒好嗎?」

  「沒事。」時好時壞,原本快好了,可是這幾天又嚴重了。

  司徒不吭聲了,他生著病還冒雨過來,該怎麼說他呢?她覺得面對杜康,她有些無力招架了,從未有人待她如此,不感動,心思不觸動是不可能的。

  她拋開思緒,問他:「山路好走嗎?」

  「還好。」

  她想了想,問道:「摔跤了嗎?」她當時還摔倒了好幾次,杜康更不用說了。

  「呃?」他微愣,回答有些快:「沒有。」

  司徒玄霜笑了:「杜康,承認摔跤,這並不丟人。」

  沉默很久,然後杜康有些泄氣:「山路很滑。」

  司徒拿他的話堵他:「考察地質,你可以等雨後再過來……」

  「玄霜。」他忽然輕輕地喚她。

  她睫毛微顫,「嗯?」

  杜康輕聲嘆道:「我以為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這裡找你。」

  又是一陣沉默,寂靜的走著,然後司徒玄霜說道:「杜康,我不確定你是怎麼想的?」她不想再猜測別人的心意,太累了。

  杜康停下腳步,認真的說道:「玄霜,我喜歡你。」

  眼眸漆黑幽深,透著清亮的光芒。

  司徒收回視線,示意他繼續走,猶豫了一會兒,終是對他說道:「杜康,我曾經喜歡一個人。」

  杜康腳步微頓,然後說道:「我知道。」

  「你知道?」她皺眉看著他。

  「在中牟地震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喜歡的人是簡鈺。」他不想瞞著她。

  「既然如此,你……」她不明白了,難道他不介意嗎?

  杜康笑了:「玄霜,我不在乎你過去喜歡的人是誰,我只知道當你還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至少應該努力一次。」說著,微抿唇,臉上竟有一些微紅:「嘗試著給我們一個機會好嗎?」

  她看著他,並沒有回應他,而是喃喃問道:「一個男人可以對一個女人有多好?杜康。」

  「一個肩膀,一雙手,一個擁抱。」她難過的時候,可以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害怕不安,遇到難題的時候,他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過風風雨雨。她高興的時候,他會給她擁抱,與她一起同喜,亦或是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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