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為愛在黑夜裡狂奔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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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一次,她說了老式古董懷表很有懷舊氣息,記錄了好多歲月,感覺好棒,隔幾天他的禮物就送過來,打開來竟然是英國十八世紀時候的老物件,銀質懷表,指針還在盡職盡責的一秒一秒往前蹦。

  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不愛上。

  第四個生日,喝了點酒,她鼓足勇氣送她自己給他,他眼底一瞬間明亮的笑容。

  原來是她的生日。

  她站在他面前,他開門的時候唇角勾了勾,似乎是知道她一定會來,讓開一條路,讓她進去。

  房間裡有很多氣球,她其實是小女孩,喜歡這種東西,一個個氣球都是充滿氫氣的,浮著在房頂上,底下垂著線,她伸手就可以拽下來。

  房間的當中,放著蛋糕,慕容聰關了門過來,說:「生日快樂。」

  樂沫沫用叉子叉一口蛋糕,嘗了:「謝謝你,生日過完了,我得走了。」

  慕容聰拿了盒子出來,打開,裡面是那串珠子的手鍊:「小禮物,你收著吧。」

  她看一眼,碧綠碧綠的一串,挺好看的,有點像是玻璃,可也知道他不可能有玻璃的東西,伸手接過來觸手冰涼入骨,猜想應該是什麼玉,並不覺得有多珍奇,於是點頭:「好,謝謝你。」

  她眼裡淡漠的如同是隔著霧霾,讓他覺得有些陌生,畢竟曾經那樣親昵,已經熟悉了她熱情快樂的樣子,忽然這樣,他總覺得哪裡不對,總想讓一切回到最初的地方,開口又說:「明茗的孩子不是我的,我跟她沒有關係,那是李嘉慕的孩子。」

  樂沫沫本來都打算站起來往外走,聽見他這樣說話,一下子愣住,盯著慕容聰的臉,緊緊的盯著,反問:「你說什麼?」

  「不是我的孩子,她對我來說就是明薇的妹妹,沫沫,你父親找過我。」慕容聰認真的解釋,他甚至覺得,他根本從來都沒有這麼認真的跟人解釋過任何事,說話聲音都輕,只怕她聽不進去。

  樂沫沫盯著他,聽見最後的這一句,陡然的笑出聲音來,聲音都跟著冷:「慕容聰,你騙誰!你別說那種悲情小說里才有的戲碼,什麼家族的壓力,就算我爸爸找過你,可你怎麼可能是聽別人意見的人?你如果要留下我,我爸爸說什麼你會聽一個字?現在你都怪在我爸爸頭上!你怎麼能都怪給我爸爸!」

  慕容聰看著面前情緒激動的樂沫沫,開口:「沫沫,你沒有見過我父親,他一輩子不喜歡在人下,他努力做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錯事,我在荷蘭的時候知道他出事,他被送來荷蘭的時候很快就病倒,我知道罪有應得,可他畢竟是我爸爸,我不可能不去恨,你父親就是那個出賣了父親的人,你父親從地方平步青雲,你就沒有想過是為什麼?」

  樂沫沫臉色有些難看,眼底已經慌亂了,她記得那時候的事情,有那麼一段時間,父親忽然從地方調配到b市,很快得到升遷,她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夏明薇,後來跟上官睿一起去荷蘭上學。

  她不知道政、治上的事情,只以為是父親努力得到了結果,完全沒料到竟然跟慕容聰家裡有關。

  「慕容,你講這種俗爛的故事來騙我,不如跟我說我和你是兄妹來的容易。」樂沫沫吐出這樣一句,轉身就走。

  慕容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從背後緊緊的抱住了她:「沫沫,我錯了,我回來是來認錯的,我現在回來了,終於回來了,我願意去挽回,當我聽到我父親的事的時候,我真是懵了,明茗剛好懷孕,她只是配合我演一齣戲給你看,可是沫沫,我現在已經後悔了,只要你點點頭,我立刻帶你走,我會照顧你。」

  那一刻的溫暖,那樣的只的貪戀,樂沫沫眼淚掉下來,伸手去掰慕容聰纏在她腰間的手:「你騙人!你這個騙子!你騙人!」

  他緊緊抱著不放,她用力的扣他的手,他堅決不放,樂沫沫掙扎不過,終於是放棄下來,他翻過她,緊緊的摟著在懷裡,她用力砸他的肩膀,砸他胸口的地方,眼淚不住的掉落,他只顧著低聲:「別哭,沫沫,我錯了,你別要哭……」

  她停不下來,他的唇覆蓋下來,吻她臉頰上的淚滴,一顆一顆,溫熱的唇瓣貼著她的臉頰,她不住的哭,他過來吻她的唇,碰觸到的一刻,她腦子裡猛然的閃過什麼,隱約是一道人影,是醫院的白牆,有人站在門外,一顆顆抽菸的樣子,她是出去洗手間看到的,看見地上都是菸蒂,他在角落裡,不知道想著什麼。

  就是那樣一刻的剪影,卻在這一瞬出現在腦海。

  樂沫沫扭頭:「慕容聰,不可能了,你到底明白嗎,不可能了……我嫁人了,我已經嫁人,我還懷了別人的孩子,你的沫沫已經是別人的,你的沫沫已經不乾淨。」

  他緊緊的抱她,不准她掙扎,極力的安撫:「你永遠是樂沫沫,不會因為任何事改變,沫沫,你永遠是我的沫沫。」

  她用力的掙扎,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他吃疼的鬆手,她轉身就往外跑。

  慕容聰拽住她,她回頭看著,硬聲硬氣,幾乎是吼:「慕容聰!不可能了你知道嗎!不可能了!你現在就給我滾!」

  她眼底都是決絕,恨的那樣徹底,慕容聰不放,她深深吸氣,讓自己冷靜,眼淚不住的掉落,回頭看他,緩聲:「慕容,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一想,我想好了給你答覆。」

  慕容聰終於是鬆開手,放她離開,她轉身走到門廳的地方,慕容聰在後面跟著,小聲說:「沫沫,我求你原諒我。」

  她聽的心裡難受極了,要知道這個人是慕容聰,慕容聰什麼時候求過別人?

  *****

  回到家裡,母親現在對她小心翼翼,她也沒有心情多說,徑直進房間裡去。

  手機簡訊響起來,她打開看,是慕容聰發的。

  「求你原諒我,讓我做任何事都可以。」

  她不想他做任何的事情,只是心裡亂,其實沒有恨,那種感覺不是恨,或許曾經恨過,可是再見面的一瞬就清楚的知道,她根本恨不了他,一直以來她都在等他回來,只是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方式和結果,會在她懷著別人孩子的時候。

  窗外「嗖」的一聲,她嚇了一跳,過去窗戶邊,外面有人在放煙花,一簇簇的升空,在天空開出耀眼的顏色,她想起曾經在荷蘭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時候,他們一起去看煙花,煙花璀璨,她最喜歡的東西。

  手上那串珠子碧綠熒亮,涼的入骨,她手裡摩挲著,看著窗外,目光里都是朦朧。

  身後的門「咔嚓」一聲響,她以為是母親進來,並沒有當做一回事,只靠著窗怔怔的看著窗外。

  煙花愈演愈烈,不知道是什麼人弄的,竟然在這種不是節日的時候放這麼多煙花,運進來就有很多手續問題,b市根本不允許在非過年時段放煙火,尤其是二環以里的地方,能放這麼多煙火應該是有權有勢,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求愛,也不知道那女孩答應了嗎?

  看到煙花終於漸漸熄滅了,整個夜空里又恢復成幕布一樣的黑色,儼然是一大塊黑色的絲絨,城市夜裡的光亮在天邊的地方透出朦朧的光暈,萬家燈火,深夜也沒有多少燈光熄滅,路上也是車流不息,她定定的看著,手裡捏著珠子,終於是回頭過來,打算是睡了,睡著了再說,她沒有一個答案,此刻需要休息。

  一回頭,看見門口的地方,馮遠清靠著牆站著,幾日不見清俊了不少,看起來瘦了,他靠在門邊冷冷的,問:「煙花好看嗎?」

  樂沫沫不想回答,只說:「我要睡了,你快走吧。」

  馮遠清說:「生日快樂。」

  他原來竟然記得……

  馮遠清又補上一句:「是你媽告訴我的,她讓我晚上一定過來,她現在就在外面,我坐一會兒交完差就走。」

  樂沫沫忍不住一下又一下的撥著手上的珠子,如果母親在外面,她也沒有辦法,馮遠清過來,她條件性的躲開,馮遠清說:「你不用躲著我,樂沫沫,這裡是你家,我不會拿你怎麼樣。」

  他的手伸著在她的小腹上面,她反感的往後退,他說:「我只是來看看孩子。」

  「外面有很多女人願意給你生孩子!用不到我!」樂沫沫揮開他的手。

  馮遠清那點火氣一下子撩起來,脫口而出:「可他們不是你!」

  話音一落,馮遠清才意識到說了什麼,默默不說話,樂沫沫也聽見了,略微的頓了一下,隨即冷聲:「你就是盯上我,非要折磨我不可!馮遠清,你非要折磨我不可!」

  聽見她的回答,馮遠清臉色有些不好看,可唇動了動,沒說出什麼話來,仿佛是把話吞了下去,只說一句:「你好好休息。」

  轉身就往外走。

  門開,母親在門外一臉焦急的樣子,馮遠清看見也愣了一下,開口說:「媽。」

  樂沫沫的母親看一眼屋裡,說:「沫沫,今天時間很晚了,讓遠清在家裡住吧。」

  樂沫沫想拒絕,可看著母親眼底那如同死灰的顏色,咬了咬唇沒說話。

  *****

  屋裡只有一張*,樂沫沫睡*上,馮遠清睡地板,她最近很容易失眠,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面都是亂七八糟的景象,好像是站在一個長廊里,看著周圍的裝飾畫如同流水一樣的流過去,裡面有父親,有她小時候父親送她去上學,天空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父親打著傘,她在雨地里埋著步子躲開雨多的地方,一步步的跳,她因為遲到害怕被罰,父親拉著她的手一直送她到教室裡面,跟老師說她昨天病了。

  父親總是*著她,看不得她受一點點苦,她到教室,父親淋濕了半邊身子。

  還有荷蘭,夢裡好像都有銀鈴一樣的歡笑聲來回的迴蕩,她聽得耳邊真切,到了最後,竟然在畫框裡看到馮遠清,馮遠清什麼都沒做,只是看著她,他在畫框裡看著她,目光深重,她永遠也不會懂其中的意思,他眸子那麼暗,指間捏著一根煙,細細長長,也不抽,只看著她,真好像一幅畫。

  她驀地從夢裡驚醒,睜開眼睛,本來睡得就淺,從*上坐起來,回頭看地板上面,馮遠清不知道什麼時候早都醒了,也是坐著,看她的模樣,緩聲問一句:「做惡夢了?」

  樂沫沫看著他,問:「馮遠清,你愛過人嗎?」

  馮遠清臉色又好像是籠罩著層層的灰暗後面,看她:「不是問過嗎。有,在美國玩音樂的女朋友。」

  「如果她回來找你呢?」樂沫沫問。

  馮遠清冷聲的笑,笑容那樣冰涼,每個字都咬的狠了:「樂沫沫,你別勾、引我說那樣的話,她不會回來,慕容聰也不會!他根本不能回國,就算上官睿幫著他,他也不可能進b市里,除非他不要命了!」

  「你能放我走嗎?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一點都不想。」樂沫沫問。

  馮遠清冷哼一聲:「樂沫沫,不可能,我說過的,你不要我也要這個孩子!」

  樂沫沫問:「那如果我死了呢?」

  馮遠清聽著她這句話,眼底驟然的收縮,又說:「你捨得你母親一個人在這世上,那就行。」

  樂沫沫不捨得,不可能捨得,於是躺下繼續睡,蓋了被子,馮遠清看著她閉了眼,臉上也露出疲倦來,一瞬間被擊潰的模樣。

  *****

  「沫沫……」

  慕容聰的電話打過來,是一個全新的號碼,樂沫沫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對面聲音吵雜,有很大的類似風聲的聲音,她不知道是哪裡,只聽見他說:「我現在遇到一點事,待會兒就不能打給你,我有話跟你說。」

  樂沫沫隱約從電話那邊聽到警笛尖銳的聲響,像是從遠處傳過來,生意更加吵雜,還有撞擊的聲響。

  「你在哪裡?」樂沫沫急著問。

  「開車。」

  樂沫沫才放心一點,就又聽見那邊尖銳的金屬聲響,「砰」的撞擊聲,她大聲問:「怎麼回事?到底怎麼了?」

  對面不說話,她聽著對面的動靜,急的大聲:「慕容聰!你說話啊!你說話!」

  對面警笛的聲音由遠及近,他那邊終於有了聲音,聲音不大,飛快的說:「樂沫沫,我愛你。」

  她急匆匆的問:「你那邊怎麼了?你說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心裡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大,簡直是要把她席捲進去,生怕他是出了什麼事,萬一要是……

  她不敢想。

  以慕容聰這樣的人,還有跟上官睿的關係,應該是出了天大的事情都有人罩著才對的,他能出什麼危險?為什麼對面是警笛?為什麼他竟然都握不住電話?他到底開車在做什麼?

  樂沫沫大聲叫:「慕容聰!你說清楚!你在做什麼在哪裡!」

  對面「格拉」的一聲脆響,電話一下子斷了,她看一眼手機,急忙又打過去,手都跟著發顫,顫抖著再撥,可對面電話已經關機,完全沒了信息。

  樂沫沫捏著手機,又打,還是一樣,又打,還是無法接通,茫然的靠著沙發坐著,抬頭看著天花板,確定已經不可能打得通,猛地想到什麼,慌亂的又去抓手機,往外面打電話!

  上官學長!上官學長一定知道怎麼回事!她要知道慕容出了什麼事了!

  手機才按了兩個按鍵,還沒撥出去,有人衝過來一把奪了她的手機,用力一擲,手機被摔在側邊的長沙發上,彈了兩下,到靠墊後面,樂沫沫急了去躲,被面前的人一把推搡摔在沙發上!

  「沫沫!你要去找誰!如果是去找那個叫慕容聰的男人,就把媽先殺了,從媽的屍體上過去!」樂沫沫的母親眼底都是痛恨,厲聲呵斥自己的女兒。

  樂沫沫看著自己媽媽,猛然的站起身,想去夠手機,被母親一把又推在沙發上,她爬起來繼續,又一次被推到,樂沫沫急了,尖聲吼回去:「媽!你要我流掉孩子再爬過去還是讓我去打電話!」

  對面的樂沫沫的母親看著她,眼淚落下來:「沫沫,你是個聽話的孩子,怎麼做這種事!馮建業多好,對你好,人也好!你傻不傻!你非要去找那個犯人慕容聰!他根本是騙你,他是找你報復!你知不知道是你爸爸讓慕容家倒台的!就是你爸爸檢具了慕容家黑幕,一手讓慕容家跨掉,他恨你!他是恨你!」

  樂沫沫迎著自己母親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重複一遍:「媽,你要逼死我你就別讓我出去!我一定要走!不然你就看你女兒的屍體!在你面前的只有一具屍體!」

  *****

  我曾為愛在黑夜裡狂奔。

  母親的眼淚,她不是不怕,從小到大母親哭的次數很少,在她眼裡,父母都是神一樣的存在,看見母親掉眼淚她一樣難受,可是知道,不能不出來,她要去見他,他不知道面臨著什麼,她一定要去見他……

  烏色的夜裡,她一個人手裡捏著手機跑出來,身上什麼都沒有,打給上官睿,上官睿只說了一個地址,她沿著小區的路往外跑,風吹乾了眼淚,一直跑出小區,伸手在路邊打車,計程車停下來,她上車念了上官睿說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看她一眼,面露難色:「這地方我也進不去啊……」

  「到門口。」樂沫沫說。

  司機看她一身都是家居服的樣子,滿臉淚痕,也不知道是什麼事,當即開車送她過去。

  *****

  小時候,她最想做一個讓父母都省心的好孩子,她不想讓父母失望,學習沒有那麼努力,可是也不差,一切都還好。

  琴棋書畫都學過一點,哪個都沒有學精,父親說:學點就夠了,我們沫沫別那麼累。

  她在車上坐著的時候會怕,怕如果自己天上的父親知道她今天跑出來的事,會不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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